賀正陽想起那個時候，果然，劉亦明果然沒說過喜歡我，愛我，我好像，也沒說過。所以我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那天過後，兩個人也終於住到了一起，一張床，一個被子。劉亦明把背朝著他的賀正陽慢慢翻過來，看見他已經臉紅到鼻尖都出了汗，他拍了拍他後背，告訴他別緊張。摟過他，親了親。

時間一長，賀正陽被寵到不行，終於有了合拍的人，他也能在無聊的生活中找到一絲歡樂。他有什麽開心的點去逗劉亦明，那劉亦明一定記著在下一次還回來。慢慢的，家裏所有的衣服都變成賀正陽洗了。他起初是不願意的，但是劉亦明說衣服裏有驚喜，他一翻開幾乎每個口袋裏都放了錢，知道他是財迷，還這麽誘惑他，賀正陽一邊吐槽他一邊把口袋裏的錢拿出來順便把他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賀正陽拿著翻出來的錢跑去他面前炫耀，劉亦明看著書擡起頭笑他，像是要搶走，劉亦明閃開然後裝進了自己的口袋，時間越久，賀正陽覺得好像劉亦明把工資慢慢的都給了他，也不是全部，但是肯定是大部分，劉亦明出去回來還經常給他買好多東西回來。

賀正陽於心不忍，吵著要帶著他去買幾件衣服，兩個人一塊出去，還是很緊張，一直都在註意其他人的眼光。賀正陽剛走出去沒幾步，就想遠離的跑進了廁所，劉亦明跟上來，看出他是很在意這些，不輕易的說“弟弟想買什麽，哥哥帶你去，”賀正陽走出來四下看了一下，踮腳親了他，“謝謝你”

兩人走出去，賀正陽走出來和他並排走。走到一家運動服飾店，賀正陽想讓他去試衣服，劉亦明說讓他先去，他在外面等等再去。等賀正陽出來，看見他，走過去和售貨員說，“麻煩他試的這個有大號麽，黑色的，幫我裝起來。還有他穿的這個。謝謝。”售貨員找了兩件新的給他，劉亦明付過錢拿著兩個袋子。賀正陽還在那照著鏡子，從鏡子中看見了劉亦明拿著兩個袋子。

“你什麽時候試的，這麽快就買完了。你快看看我這個好不好看。”

“好看，買完了，走吧。”

“什麽買完了，這個衣服麽？”賀正陽走過去打開袋子看見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白色運動裝，翻開那個袋子，黑色的。賀正陽的臉噗的一下紅了，擡頭看著劉亦明小聲說“我不是說今天我給你買麽”

“你穿著好看，我作為觀賞者，應該要付錢。”

“那好吧，不過一會看到好看的一定要我給你買”

“好。那脫了吧”

賀正陽緊緊地抱住自己“脫什麽？”臉更紅了。

“你穿著人家的衣服，不脫你還想不想走了。”劉亦明裝作不經意靠到耳邊“想什麽呢。快脫”

賀正陽躲閃著跑走到試衣間，心裏砰砰直跳。“劉亦明你等著。”

中途賀正陽借著去廁所還去買了劉亦明常用的香水。也算抵了衣服了。拿著袋子過來背到後面。走到劉亦明旁邊，“哥哥，幫我拿下東西，太沈了，我拿不動。”

劉亦明接過來看到包裝就笑了。賀正陽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一朵玫瑰花放在包裝盒裏，是他平時最愛用的香水，放在不起眼的角落，沒想到賀正陽發現了。賀正陽此時看著手機傻笑，好像剛剛看了一個笑話，劉亦明走過去，“在看什麽”

“沒什麽，原來你用的一直都是女士香水哈哈哈哈，你這是什麽喜好，女生喜歡的香水哦，這款還寫著什麽性冷淡風，”賀正陽拖著下巴打量他，“我看著怎麽不像哦。”

劉亦明皺著眉看他“那你還給我買這個，你是希望我真的性冷淡？那你不就好可憐。”

賀正陽敗北。

好不容易找到可嘲笑他的時候，又被反擊。

賀正陽笑不出來。瞪著他“走了走了，我再也不想理你了。”擡腳就走了。劉亦明快步走過來追上他，“你真的想知道怎麽打敗我？”賀正陽站住看著他，劉亦明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就走了。留下賀正陽三秒之後反應過來滿臉漲紅兩邊看看附近沒人，低頭快步追上劉亦明。再也不說話了。

“我不是天天都在跪你麽”

天氣不錯，賀正陽把衣服都拿出來洗了洗，突然覺得沒意思，坐在那嘆氣。劉亦明正在看書擡起頭，“怎麽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讓你不要再留衣服裏錢你還真的一分都沒有呀，“我洗衣服沒有動力。不想洗，我拿起一件衣服一點驚喜都沒有，好無聊。”

“那你想要什麽驚喜”

“想我以前讓妹子洗衣服還要親親她們說些好聽的話，到我自己給別人洗了怎麽一句都沒有了。這麽一看我對她們也不差。”

劉亦明走過來抱著他“我錯了我錯了，是我對你不好。”

“你知道就好。所以呢，我的情話呢？我的親親呢？”

“這就來了”。

―――――――――――――――――

賀正陽蜷縮在地上一會哭，一會笑。閉著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發裏，好多時候他們都在吵架，但是他不願意想。他怕想起來兩人的吵架，會不會有那麽一兩句是壓死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有人說，談戀愛不就是想要個受傷。平平淡淡的生活已經不是他們所期望。

可是，賀正陽真的不想吵架。他，害怕。害怕聽到魚的呼吸聲。又會是誰先離開。

賀正陽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只要眼睛睜開著，他就不會胡思亂想。他看著沙發的底下的空隙，直直的盯著，發現有一小塊地方深黑色，他不假思索的把手伸過去，把那片名片拿出來。燙金的名片，金色的字跡如流水般飄逸寫著‘不知為何’。翻過來，後面有地址和電話，賀正陽傻傻的看著，不知道要幹什麽，眼淚還在眼角掛著。

洗好換好衣服，眼睛還有點腫，拿了一副劉亦明的眼鏡帶了出門。

打車直奔‘不知為何’，他自己也不知為何會打車來這，只是，他覺得有人在等他。他不想一個人，不管是誰，有人就好。

站在店門口，從外面很難看到裏面，只能看出來裏面有亮光，沒多細看，賀正陽打開門走進去，裏面很熱鬧，像是在舉辦什麽慶祝。

他找個地方坐下來。一個高個子的女服務員走過來，

“您好，喝些什麽，今天我們老板訂婚，酒水全免。這裏還有甜點，也可以試試”想是服務員看到了他還在腫的眼睛。

“都好，你幫我點一下吧。”

“好的，一杯冰美式，和一份黑森林。馬上就來，您稍等。”

“訂婚呢，真應該慶祝一下。”

有人在那邊的臺子上唱歌，拿著吉他彈奏今天你要嫁給我，賀正陽看著臺上的燈光出神。被一束光晃了眼睛，賀正陽閉眼緩了一下，再睜開時一個長得漂亮的女孩子坐在她面前，有種恍如隔世看見了連沫坐在對面對他笑 “你是來找男朋友的麽？”

“帥哥，你是來找你男朋友的麽，我看了一眼，這裏可沒有你男朋友哦，你男朋友在家等著你呢。”賀正陽回過神來仔細看了看對面坐著的人，笑盈盈的看著他，有一顆虎牙，帶了一頭假發，粉色的頭發剛剛到脖子，加上粉的太過明顯的美瞳，臉上不知是什麽東西一下一下晃賀正陽的眼睛，畫風是連沫也比不上的誇張。確實把可愛表現的淋漓盡致。

“沒有，我來坐一會。”

那個個子高高的女服務員走過來把東西放下，說了句“老板回來啦”就走了。

賀正陽聽到後微微笑著“祝您訂婚快樂”

賀正陽瞇著眼沒看到戚童童的臉色，戚童童聽到了他的祝福，笑容立刻消失，還白了他一眼。

戚童童拍了賀正陽一下，指了指自己後邊，有兩個男生在接吻。賀正陽看到了聯想到他和劉亦明。回過頭拿起了咖啡。

“你以後可以常來。這是個對任何人都開放的酒吧。”

“你為什麽要開一個這樣的酒吧，不怕有人看不過去找事？”

“找什麽事？你說那些落後的古代人？”

“也不是吧，畢竟有些人覺得這是大逆不道的事”

“大逆不道？怎麽算是大逆不道？”

賀正陽又喝了一口咖啡“沒有孩子，”

戚童童聽了之後噗的一聲笑了，

“也對，他們還有百萬家產要繼承呢，當然要有孩子。”

“哈哈哈，可能是吧，不過，還是很多人不同意”

“呦呵，怎麽，什麽時候談個戀愛都得聽別人的。難道同性戀愛要經過異性戀的同意麽？可笑。什麽年代了，殖民地時被壓迫的中國人民？”

“可這是現實。”

“現實？我連天是什麽樣都快看不清了。”

賀正陽疑問地看著她。

“那邊你剛才看見的那兩個，其實，一個剛從他媽媽約好的心理導師那裏過來。另一個，提前在這等他，剛剛下課，兩個人一會就要分開。有一次，心理治療強度過大，他們覺的這樣太煎熬，不如就這樣早早死掉，至少還是一起死的。那次兩個人差點失血過多死亡。他們兩個明年就要上大學了，終於能逃脫父母了。可是，那個治病的孩子的母親現在已經快瘋了，走到哪跟到哪。不讓他走出家門一步，出門就割腕，他爸爸還要工作，沒有在家，他出門的時候還是偷偷給他媽媽喝的牛奶裏放了安眠藥。你說，他這樣，是孝還是不孝。到底是繼續愛，還是不愛。”

“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這種煩惱。

“你知道為什麽總有人說要追求自由麽，人一旦生下來，就不是自由的，因為有家庭，有父母，有所謂的愛他的人。人生活在一起久了，也不知道什麽是愛什麽不是愛了。其實，都是習慣而已。我和你若是每天都見面，即使我們不熟悉，如果你有一天沒在固定的地方出現，那我還是會想你。就這麽自然而然。但是，你不來，我也不會怪你，因為你和我沒有任何的紐帶，那麽對我來說，你就是自由的。”

“所以你開這個店是為了自由？”

“嗯，算是吧，這裏的每一處空氣都是鮮活的，都是有靈魂的，在這裏，沒有界限，沒有阻礙，沒有冷眼，沒有冷漠。我想造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小小地方。因為我從來都沒有過自由和愛慕，所以我想要在別人和更多的人身上看到。就算我這個地方可能有一天無法再繼續下去，可是我給這些來到這裏人一點點勇氣就好，再多撐一下就好，總會有那麽一天的。”

“心願總是好的，還好你年輕，還有許多力氣，想要去改變，”

“我知道。你肯定想說我不自量力，可是，白日夢做得多了。誰知道哪個就實現了呢。要是連夢都不做，和死人有什麽區別。我很早就想過，如果我自己呀，沒有做過一件令我自己非常開心的事，那我就白白的浪費了我來世界逛的這一圈了。渾水摸魚拿著父母或者工作給的錢，我雖然是很開心，可是那種開心和我現在的開心是不一樣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看到這麽多人都在笑我就非常開心啦。”

“你，真的很漂亮。”

“？你說什麽？”

“你剛才說完這些，我腦袋裏就只有你好帥，可是，這麽誇一個小女生是不是不太好，還是漂亮更適合。”

“哈哈哈哈謝謝。對了，你要不要考慮來我這裏上班，現在只有一個服務員和兩個甜品師，和一個廚師，雖然沒什麽可以給你的職位，但是你可以管賬啊，管理一些東西什麽的，還有庫房之類的，現在只有牛牛在管呢，她一個人太累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還沒有這個想法，我剛剛辭職，想弄清楚一些事，等我想好了，我再來找你。”

“好，那我們就說定了，那給你我的名片。還有就是，這裏遠比你現象的要大得多。”

“那就只能等我下次來了。”

“你要走了？”

“嗯，謝謝你，給我講了好多”

“不客氣呀，你快回去吧，你老公還在家等著你呢。”

“什麽老公？”

“我猜的。拜拜，”

等賀正陽坐上車回去，下午的失落感也就沒剩多少了，果然是這樣麽。我只是恰好出現麽。

站在門口好久都沒進去，鑰匙就在口袋裏，他不想開門，是什麽心在作怪，他這一刻期待他是那個特別的，期待有心靈感應。讓他開門接他回家。

許是聽到了賀正陽內心的呼喚，門開了，劉亦明站在門口，穿著黑色西裝，皮鞋還沒換。看到賀正陽，走出來抱住他，“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我，我出去了一趟，”

“我給你帶了東西回來，”劉亦明牽著賀正陽的手。關上門走進來。沙發上躺著一件白色的西服和一雙白色的皮鞋，款式與劉亦明身上穿著的這個大致一樣。劉亦明示意他換上。賀正陽把衛衣脫掉，露出後背時，劉亦明還趁機親了一下。賀正陽把衣服換好站在他面前，劉亦明拿起剛剛藏起來的花，單膝跪下。

“賀正陽先生，你願意嫁給我麽，？”

“沒有了？”

“什麽？”

“比如一生只愛你一個，至死不渝，不離不棄，生死相隨之類的。”

“不需要，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隨時選擇離開或留下來和我在一起。這永遠不是束縛你的枷鎖。”

賀正陽抱住他“我想要自由。更想要你”

賀正陽松開他，劉亦明笑著說“你還不答應我麽，我腿都要跪麻了。”擡頭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我答應你了那我們以後是什麽關系？”

“夫妻。”

“那你愛我麽？”

“超愛，特別愛。”

“嗯，還有呢”

“特別愛你給我洗衣服之前索要的吻，喜歡下班後你累了掛在我身上，喜歡每天早上你求著我不想起床，喜歡你為了在打敗我花招百出，卻每次都輸給我時生氣的樣子。喜歡你看了我受傷滿眼心疼，總之，只要是你，我都喜歡。賀正陽，我愛你，在有限的時間裏”

“真的很好聽，我愛你這三個字，真的好好聽。”用自己的母語對一個人說喜歡你，愛你，是真的用自己毫無修飾的本能在愛你。這一次，賀正陽相信了。他拿過劉亦明遞過來的花，眼淚奪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的想念他，緊緊抱住不想再松開。

劉亦明從口袋裏拿出來一枚戒指，裏面刻印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戴在賀正陽無名指上。“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嗯，我一輩子都想是你的人。”

一輩子太長，我只想要現在就好。

拍了照，存在手機裏。兩人的衣服就已經在客廳了，人卻不見了。大概是慶祝去了。

床上，賀正陽趴在劉亦明身上，摟著他的脖子，“你真的辭職了嗎？”

劉亦明看著他“嗯，我現在要處理一下事情，”

“很重要麽？”

“沒你重要。”

“我今天也辭職啦。我想換一個工作了。”

“那你不要去上班了，我養你，你每天在家等我就好。等我回來，你哪裏都不要去。”

“你這是包養我嗎，我又不是小白臉，我拒絕。”

“在我這裏你就是小白臉啊。”

賀正陽低頭咬了離他最近的一塊肉“我不是，”

劉亦明轉過來將他壓在身子底下，親了他耳朵一下“我說了你就是。不信你看。”

賀正陽臉紅的看向一邊。今天晚上的星星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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