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一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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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已熱。卻沒人下菜。兩個人都沈默。

火鍋裏的水下去了一小節,貼心的服務員走過來給他們加上,看他們沒有煮菜的意思。就輕聲問了一句“您好,如果不著急可以調成小火。”賀正陽擡頭微笑著說“不用了謝謝。”服務員點頭走開了。

賀正陽看了劉亦明一眼。

“快過來,吃飯了。一個大男人在那嘰嘰歪歪幹什麽呢。菜都好了還不來吃飯。等著誰餵你呢。”

劉亦明聽了他這不要命的叫囂。瞬間笑了“這不是等著你餵呢麽?”

賀正陽手停了一下。拿起旁邊服務員拿來的一個聖女果。不由分說塞進他嘴裏,“來來來,小爺餵你,撐死你。”

劉亦明一邊盯著他一邊笑。“謝謝小爺”

賀正陽甩了一下頭發,似是不羈的說“客氣什麽,和小爺說,還想吃什麽?小爺再點幾個去。管夠。”

“你怎麽還和以前一樣能吃?”

賀正陽斜眼看著他“怎麽的,我年輕氣著你了?”

劉亦明略帶鄙視的看著他“我看你能吃和你年輕沒關系。”

“能吃怎麽了,吃的再多我也不胖不長痘,不像某些人,辣的吃多了就上火。嘴裏一片潰瘍。嘖嘖嘖”

“你要是不像狗一樣咬破也成不了潰瘍。”

“你 、管、我”順勢掐了個腰。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像兩個傻子一般的傻笑,剛才的爭吵到此結束。笑得聲音大的連服務員都要跑過來讓他們小聲些。

服務員走了以後,兩個人互相看著。劉亦明看著他“傻x,服務員讓你別笑了。”

“你才傻x,她讓你別笑了。”

“你傻x”

“你傻x”

兩個人憋著笑順勢倒向了對方靠在肩膀上。

賀正陽喘著粗氣臉被憋的通紅。輕聲說“我累了”不管是生活還是什麽。我累了。

“那吃飯吧”

倆人火速吃完,賀正陽起身去結賬。

服務員熱情的說,“您好。一共295,這是您點的菜品,請核實一下,沒有錯的就可以付款了。哦對了。這束玫瑰是您旁邊桌一位女士留下的。還有這張紙。”說完遞過來玫瑰。和一張紅色的紙,上面是一張折疊的生日賀卡,賀卡正面燙金的happybirthday。打開後裏面用黑色的筆寫著“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字體許多地方棱角分明,剛勁有力。卻也看出是個女生的字跡。他拿著這兩個東西向回走,一邊看這10個字。“心裏還想著不會是哪個小姑娘看上自己了吧,這得拿回去和劉亦明炫耀一下。自己魅力不減當年。”

劉亦明收拾好東西過來接他一塊走。看見他手裏的花和卡片,還很納悶現在吃火鍋都送玫瑰了?走的越近,卡片後邊的黑字看的越清楚,他上去把卡片搶過來,仔細辨認“因故失所愛,至死方得生。”

劉亦明看著那幾個字微微蹙眉。

賀正陽看見他表情不好。以為是嫉妒別人給他寫情書,想把紙搶回來。劉亦明看了他一眼順勢放在了自己的口袋裏。

走向前臺“您好,我想問一下這張紙是誰留下的”

服務員像是頗有印象“是一個小姑娘。應該是和她們宿舍一塊來的,小姑娘好像是過生日,手裏還拿了一大捧玫瑰。就是你們旁邊那桌。”

劉亦明謝過服務員一把拉過賀正陽走了。

劉亦明沒看到裏面那句,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賀正陽也沒看到外邊那句,因故失所愛,至死方得生。

兩個人心裏各有一番滋味。

回去的路上劉亦明都是一副拒人千裏的樣子,賀正陽看著他覺得他可能是在嫉妒,心裏還美滋滋的,劉亦明這樣的時候並不多,就算是工作時車上會有人因為一點小事就動手,他也是第一時間過來勸開,雖然這是什麽所謂應該的,但是誰願意無緣無故的被人踢兩腳呢。有一次車上推車賣的東西出了問題,導致乘客上吐下瀉,過來找乘務員,滿口臟話的質問他們‘你們TM賣的東西是什麽,過期了還賣給我,我現在吃出來問題了,你快TM讓車停下帶我去醫院,’就算是這個時候,他也是和和氣氣的和人家解釋這並不是他們的問題。賣零食的是外包出去的,他們並不清楚。乘客聽到認為是他在推卸責任,動手推他,嚷嚷著要去找車長。他也還是和他有耐心的解釋。車廂裏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一些人臉上還譏笑,似是覺得鬧得還不夠大。一個個的義憤填膺像是所有人都曾經遭受過這車的毒害。眼睛似火一樣盯著劉亦明。

還好其他人趕趕過來得快,不然劉亦明也不知道會被哪個沖上來的人賞一個拳頭。後來鬧事這人被領導叫走花錢解決了此事。賣零食的卻沒怎麽樣。僅僅是一條細到針孔一般的親緣紐帶,在這種時候也算是站得穩了,更何況還有金錢的支持。

兩個人一路無言的到了家,剛進門劉亦明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脫了鞋走向陽臺關上玻璃門接了電話,賀正陽只能望著他的背影,低下頭自己繼續整理。等他收拾完擦著頭從浴室出來劉亦明還沒打完電話,他把電視打開隨便播放了一個清宮劇看著。劉亦明總是這樣,偶爾一兩個電話要打很久。卻也一直不見有人來找他。賀正陽有一次裝作不經意的問他他是不是有小三了,劉亦明說的一本正經“你就是”,賀正陽知道他沒有,就是想和他開個玩笑,聽他說了這個又覺得沒意思了,繼續打著游戲。

時間過得飛快,尤其是假期的時間,他們去上班又回來。賀正陽回了家,就像是沒有了靈魂的木偶隨意放在沙發上。劉亦明進來把門帶上開了口,“我辭職了”語氣和表情平淡的就像在轉達一件不關於他的事。賀正陽隨便接了一句“辭了好,我也不想去了。”劉亦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根本沒當真。也沒再提。劉亦明手機上的日歷提醒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擡頭和賀正陽說了句“我一會有事出去一趟,你想吃什麽。直接訂餐還是給你買回來?”賀正陽聽了他要出去“你要去哪、”起身過來靠向他“老婆,你要去哪,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我害怕。”嬌嗔的樣子比女生還過,劉亦明見怪不怪,“清宮劇看多了、腦子都不正常了”

“你說什麽呢,臣妾清醒的很。臣妾只是不想與您分開”腔調輕柔像似化成水,平時在外面拘謹有禮,回家就是活脫脫從不知道哪來的娘娘。劉亦明看著他這樣沒止住的笑了,擡起下巴親了好一會,“我可能晚點回來,你先吃點東西,不用等我回來。”

“不要,你是不要臣妾了麽,臣妾現在都不能侍寢了麽、不要,我要等你回來。”

“嗯,好。那你晚飯到底怎麽辦。”劉亦明笑著對他說。

賀正陽問了句,“今天周幾”.“周六”“那我去找大鵬吃個飯吧,好久沒見他了,想他了”

“想誰?”

“就是你買花的那個,怎麽了,我哥們我想想還不行,你去吧,你愛去哪去哪,我今天就睡他那了”說完松開抱著劉亦明的手,還說了句“我以後就住他那了,不回來了。”越看他越是想笑。

“行,那我一會去接你。”說完關上了浴室的門。流水聲就在耳邊,他還是能聽見外邊那位就差扯著脖子喊“大鵬,我晚上住你那”明顯是給他聽的。劉亦明無奈的笑了。

劉亦明認得大鵬,很早就見過他。

大鵬是個技術流。精通電腦技術。現在在一家公司做數據分析。工資中上。住的地方也稍好一點。對於他們宿舍,賀正陽最舍不得就是大鵬。

他們宿舍住著他們班的班長,平時最看不得別人好,只要有人比他好,他就去老師那告狀,更過分是以前有考試的時候還攛掇他認識的老師給隔壁班的班長不合格。如果成績不合格,在他們系是沒資格評優秀幹部的,而且也不能參加其他的評選比如貧困生和獎學金。還好他拍馬屁的這個老師本來就比較看好那個班的班長,他的心願沒成,在其他同學面前誹謗老師。後來院裏老師商討後決定不給他任何評優的機會。以前他們班班長總去辦公室給老師們收拾辦公室。到了期末的時候他去和老師求情,老師勉強能給個及格。後來他本性漏出,老師們也不打算讓他再混下去了,成績嚴查,這個班長幾乎沒有一項合格。這些只是對老師,還不算什麽。班裏有生活委員管理所有人交的班費,雖然不多,不到一千塊。但還是入了這位班長的眼。生活委員去圖書館,他也跟著去,一本書不拿,找話題和生活委說。生委不理,他說的越大聲,惹得旁邊學習的人對他怒目圓睜。他就像是沒看見,吃定了生委是女生不會不理會這些目光。後來生委忍受不了叫他出去的時候,他就差沒在圖書館唱歌了。生委問他到底有什麽事,這班長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找她肯定是有什麽事求她。班長想讓生委把班費借給他,說是有事,應急。生委就說“借的是班費,那我得問咱們班所有人,看他們同不同意。”這班長又說“你不用告訴他們,我到時候有錢了我再還回來。”生委急了“那可不行,他們只是把錢放在我這,萬一哪天學校讓交錢或者捐款的話我去哪找錢。你還不如管別人借呢,都比這個靠譜,反正你不用想著班費了,每次交多少花多少我都有明細都記著呢,剩多少錢我也都發到班群了,萬一交錢我拿不出來豈不是要我自己拿出來,你是把別人都當傻子呢,這絕對不行。你就別想了。以後也別跟著我,真夠讓人厭煩。”說完就進去了圖書館。留下這個班長在圖書館走廊裏破口大罵“傻逼,給你臉了,敢不聽我的,明天就給你撤了,傻逼……”罵了一分多鐘才算停下,帶著醜惡至極的嘴臉走了。

班長還是這個班長,不要臉到你想象不到。這位班長在開學軍訓的時候就百般找機會去女生的訓練營裏。找漂亮的妹子搭訕,加好友,各種熱聊。同時和十幾個妹子聊天,同宿舍的人內心沒有羨慕只有惡心。嘴上打著尋找真愛的口號,實際上加了好友之後天天暗示妹子和他上床,看了沒有希望的就刪掉,差不多和學院所有好看的妹子表白過,最後還是本班的一個女生答應了他。兩人剛開始還是消停了一段時間,膩膩歪歪的。過了沒多久,女生之間熟悉了,談論起來,知道這班長簡直死皮賴臉,總是和別人吹噓和某人在一起了,這位某人自己都不知道。卻也是一直沒和自己班的那位分開。就這麽在一起三年。

大鵬有一點點微胖,出了名的脾氣好,在女生圈裏意外的人緣好,很多女生出去玩都願意拉上他,算的上是中央空調。還是個多金的中央空調。

一次賀正陽發了個朋友圈,是大鵬拍的賀正陽在雪地裏放煙花的照片,賀正陽假期不想回家,就去了大鵬家,大鵬的家裏人都很熱情,知道他要去,在他們回來的前幾天又買個新的精裝房讓他們住。賀正陽到了他家也是震驚,大鵬本人也震驚。新房在一個小別墅群,附近美景頗多,大鵬想拿相機的手又開始癢癢了。可是他需要一個模特,身邊只有賀正陽,大鵬一個微笑,就他了。

坐高鐵回去也是快一天的時間了,路上看見外面的雪白,兩人就已經迫不及待了。到家門口才感受到真實的雪就在眼前,大鵬拿出來玻璃櫃裏的相機,指了指,示意賀正陽拍照去。開門一陣冷風拍在臉上喘不上氣,兩人關上門放下東西又找了個羽絨大衣才出去。找到小區的一片放置器材的空地,賀正陽拿出手機找了許多做作的姿勢,被大鵬堅決否定,後來,他們找到一棵樹,樹上厚厚的雪,大鵬讓他站在樹下別動,他想出了一個好的構圖,而且特別叮囑他,一定要註意表情。賀正陽答應了,大鵬趁著不註意一腳踹向樹,在迷茫的賀正陽反應過來之前拍下了大雪天少年樹下看著遠處等人的景色。大鵬拍了幾張都覺得好看,擡頭說我都給你洗出來吧。一擡頭賀正陽一把雪塗在他臉上,大鵬立馬反應過來,太註意照片反而忘了旁邊這位剛才好像身上掉落的一身雪,到嘴邊的‘臥槽’也還是沒說出來。還上手幫賀正陽把肩上的雪掃下去,倆人哆哆嗦嗦的戴著帽子捂得嚴嚴實實跑回來了。回來把照片整理到電腦上,給賀正陽傳過去了一份,賀正陽看到照片激動的快要哭出來。有種“自己美了這麽多年終於有人發現了”的感覺。他看著外面的雪,美的世界都安靜了,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和雪中的自己發了一個朋友圈。放下手機繼續盯著外面,頓時什麽都不想幹,就是這麽安安靜靜的就好。新房子裏只有他和大鵬兩個人,大鵬的父母此時在海南過冬,沒想著要回來。新家裏東西一應俱全。就是兩個人根本不會做飯。大雪天想叫個外賣都不會有人接單。還好媽媽給她們留了好幾罐肉醬,蘑菇醬,辣椒醬。足夠兩人吃好久了。兩個人默默地拿出了了泡面,就著醬吃。這些醬都是料多醬少,是媽媽的做法和味道。賀正陽好久都沒吃到過了,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大鵬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我靠,你是不是被我媽弄的醬料齁著了,我也覺得有點鹹,鹽放多了可能,等她下回再弄我提前告訴她一聲少放鹽。只有肉就好了要什麽鹽,不要不要”大鵬自問自答的在這說話,賀正陽的眼淚流的更多了,把嘴裏的肉醬咽下去,起身說了句吃完了就去了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兩眼直直的盯著外面的雪。大鵬放下手裏剛吃沒幾口的泡面,倒了杯熱水,拿了出去。

把水放在賀正陽面前茶幾上,他又倒退幾步坐在沙發上。大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覺得此時在他旁邊陪著才是最好的。賀正陽盯著外面的雪,大鵬眼神隨意搭落在那杯熱水飄出的水汽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汽馬上就要沒有了,大鵬緩慢地起身想換一杯水。

“我爸媽離婚了”賀正陽抽泣了一下。拿起桌子旁邊的紙抽,默默的擦著眼淚。大鵬把剛伸出去拿水的手縮回來。調整姿勢正面對他。

“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媽就離婚了,我媽改嫁了。我爸帶著小三跑了。我被扔給爺爺奶奶撫養,爺爺奶奶對我很好很好,幾乎滿足我任何一個願望,我很感謝他們,但是,你知道麽,我後來才知道,我還有一個姐姐,”

“那她,現在在哪?”

“死了,被我爸媽活活打死的。”

“。。。。。。”

“其實也不算是,我爸媽兩人吵架,經常動手,總說要把誰打死,不死一個今天就別走出這個門,家裏的東西經常被摔,明明是新家,看著就像一個破爛市場。我姐姐想去拉著讓他們別打了,結果被兩個人扔出去撞到櫃子上死了。後來,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這事才擺平。我爺爺氣到要和我爸爸斷絕父子關系。”

大鵬就這麽聽著。他能感受到賀正陽提到父母時的恐懼。

“我是在我姐死了之後才出生的,因為我是男孩,我爺爺心情才好一點。我剛出生的時候其實也安靜過一段時間,媽媽那個時候帶著我去幼兒園,去各個地方玩,是我最幸福的時候。後來,媽媽在爸爸手機裏看見了別的女人給他發的消息,兩個人又開始了無盡的爭吵。他們這次倒是有了先見之明,把我鎖在屋子裏。我聽見了外邊魚缸破碎的聲音。吵架的聲音很大,我卻只能聽見魚缺水躺在地上嘴一張一合的呼吸聲。慢慢的慢慢的。呼吸越來越弱,直到一點聲音都沒有,”大鵬聽著他的話,不自覺也呼吸放慢,最後快要忘記了呼吸,等他反應過來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憋氣了好久,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賀正陽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看雪,就像雪地裏此時正以第三人角度放映著他小時候的主演的電影。

“我當時和你一樣,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要把自己憋死。然後大口大口的喘氣。我在那段空白的時間裏什麽都不知道了。我打開門的時候外邊一片安靜,滿眼看到的全是血。後來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再後來,我爸媽離婚,我媽拿著東西走,對我說她會回來看我的,那是她最後一次抱我,說過來看我卻一次都沒有,我想,我以後也見不到了。”說著賀正陽把自己蜷縮在沙發上,緊緊抱著自己的腿,像是在重溫擁抱的感覺。

大鵬聽著他講的這些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你知道麽,其實我一直都是恨我父母的,他們明明親手殺了我的姐姐,卻還能像沒事的人一樣生下我,他們就不會

有愧疚嗎?自己女兒死了都沒感覺嗎?生下我是要幹嘛,是要贖罪麽,真可笑,做這些無用的給誰看,姐姐麽,不,我姐姐可不希望我出生,再死一個。可我不能選擇自己出生,真的是,為什麽可以不經過任何考試就可以為人父母,為什麽、他們什麽時候能問問我想不想出生、既然生下我為什麽又把我扔下。”

本來大鵬已經想好了安慰人的一般套路,“比慘”,他聽著賀正陽說完,也找不到自己能比下去的東西了。

“自從我媽媽走了以後,我就慢慢的對痛覺的感知越來越薄弱了,”大鵬似是聽到了可以接話的東西,連忙問道“為什麽?”

賀正陽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媽媽走之後我總是能夢見那天滿眼的血,明明媽媽是活著離開的,我卻總覺得媽媽那個時候已經死了,媽媽流血的時候一定很疼,於是在夢裏也慢慢的像是能感覺到媽媽流血時的疼痛。我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不斷暗示我夢裏的都是假的,疼痛感是不存在的,所有的都是我想象出來的。到後來,不知為什麽,睡著的時候別人怎麽叫都叫不醒了,除非自己醒。而且,慢慢的,也不記得都做些什麽夢了。”

大鵬覺得不能讓悲傷的氛圍持續太久,裝作不在意的說“不就是你睡覺睡得太死了還當成多大事了。哎對了,我們去找你媽媽去吧,你不是說好久沒見過她了?正好咱倆寒假也沒事,出去玩兩天也好,正好我爸媽不在家,不然又得讓我給他們擦地。”

“我。。。。。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哪,我到現在都還沒聯系過她。她會不會把我忘了?”

“不會,你相信我,你可是他親兒子,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啊。她要是知道你現在長的這麽帥,肯定高興死了。我們先在我家玩幾天,你換個心情開開心心的去。找到了,你先質問她,”大鵬順勢掐起腰“‘你為什麽當時要拋棄我,吧啦吧啦’然後她一解釋,‘吧啦吧啦’。你明白了,從此你們就冰釋前嫌,你還是她的好兒子。找不著,還有我媽呢,從此以後,我媽就是你媽,我媽肯定開心突然有一個這麽帥的兒子。”大鵬繪聲繪色給賀正陽扮演兩個角色演繹,手舞足蹈的樣子及其滑稽,楞是給現下既傷心,又氣憤的賀正陽逗笑了。

“謝了,”

大鵬順勢去拿起已經涼了的水,“客氣什麽,你現在可是我異父異母兄弟後補。我還不得對你好一點。”大鵬拿著杯子去給他換成熱水。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賀正陽轉身看著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從窗戶逃出去的光照在雪上,映出一片雪白,再冷也有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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