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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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提示音響了，賀正陽從口袋裏把手機拿出來，是他們系長得最好看的一位，連沫。至少他覺得這個女生是好看的。
點進對話框還沒看清對話是什麽，先看到的是每句話後面都好幾個感嘆號，賀正陽想著這得是激動成什麽樣了，連沫平時原來是這樣的？對話框上寫著“哇，這是你麽，好帥！！！這是哪？背景好美！！！那個，能不能把你的攝影師給我介紹一下，我想讓他幫我照一組照片。就是這個畫風的，拜托拜托！！！”
平時的高冷人設瞬間崩塌，賀正陽也是沒有想到連沫這麽直爽。他回覆“照片裏是我，給我拍這個的是我宿舍的，我把他微信推你，你直接聯系他吧。”賀正陽把大鵬微信推過去，正好大鵬把水端過來。賀正陽一本正經的說“哥們，你攤上大事了。”大鵬看著賀正陽皺眉的幅度過大，已了解他的習慣這就是要開玩笑了。大鵬沒點破，也裝的一本正經“怎麽了，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找我也是好事找我”賀正陽一把跳起用胳膊摟過來，右手拿著手機給他看他和連沫的聊天記錄。
“孫子，我覺得你要發達了，你將會有一大顆桃花運到了。你還得謝謝爸爸。”大鵬別的沒聽見，“爸爸”倆字倒是聽的清楚，趕緊說了個“哎，在這呢”賀正陽用手懟了他一下。
“和你說正經的呢，趕緊趕緊，手機拿出來，把你女神連沫加上。”大鵬一臉不情願的“我什麽時候說她是我女神了，你別瞎說。”
賀正陽回頭一臉鄙視看著他“是嘛，是誰在上大課的時候眼珠都要盯掉了，聽課筆記都不寫了，就這麽一直看著人家，哎喲，眼巴巴的看著喲。你要是不承認我還有視頻，跟我在這裝什麽大尾巴狼。”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滑動，大鵬一把搶過手機，“是，我承認，我是喜歡她，但是我從來也沒想過別的什麽啊，我就這麽遠遠地看著就好了。我就知足了。”賀正陽擡頭看著他“你原來是這麽純情的人？我才不信，你不是那種追劇的見一個愛一個的，有了這個還想著那個的，天天和我們說幾十個女神的，這和這個有什麽區別。”
大鵬擡頭看著他“這根本不一樣，我看劇喜歡的一個接著一個，是因為我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 ，可是我又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只好裝作喜歡好多人，當我誇別人可愛溫柔的時候其實我都是在想誇她，我把其他人都當成借口，當成我的盾牌，保護她一個人。好好的放在心裏就好。”
賀正陽看著眼前的大鵬，出乎意料的深情，總有一種下一秒他就要作詩的架勢。“連沫要加你，你到底加不加。”
“加，你把她推給我。我加”
“用不著，她主動管我要的號，是她要加你，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大鵬點頭雙手捧著手機“同意同意，我同意”
“同意你看著我幹嘛啊，咱倆拜堂呢？你倒是點接受啊。”
“接受在哪啊。”
“靠，你這怎麽還緊張上了。”賀正陽把手機拿過來點了同意。把手機還給他。大鵬看著這個只能在幾百人的作業群裏點開一遍又一遍的頭像出現在好友列表裏，心裏五味雜陳。
“爺爺，說吧，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買。”
“腎”
“這個不行。你換一個。”
“別的我也不缺啥啊，缺個女朋友，不然我去追連沫吧”
“那不行，你要是追她我就和你絕交。”
“行啊，我算是看透你了。吃裏扒外的東西”
“愛情面前無兄弟。要不你先預支著？等我以後遇上好的了第一個介紹給你”
“行了行了，不用了，追我的排幾大街，用得著你介紹。連沫想讓你給她拍照，你快看看她說的什麽。”
大鵬一聽說拍照，立馬就精神起來了。“她怎麽知道她就是我最想拍的人？”
“她不知道唄。還不是因為我把你拍的我發了朋友圈她才看見的。這要是你，你是不是永遠都不發，”
“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會拍照。就是，一種很覆雜的心情。大概是因為我媽不想讓我碰這些東西吧。”
“你這麽聽媽媽的話？那你以後結婚還聽你媽媽的？”
“以前我就一直這麽想過，結婚了找一個媽媽喜歡的，養了我這麽多年我總不能在她下半輩子的時候找個她不喜歡的氣她。”
“你想的確實沒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生活是你們倆的生活，不是你和你媽媽的生活，你要是真的想事事都如別人願，那根本不可能。你不可能永遠都是孩子。你也會有有孩子的那天，那個時候你的孩子又去找誰依靠，還找你媽媽去？”
“其實道理我都明白，我又不是媽寶，就因為我媽其實對我的要求很少，所以每一個要求我都記得清楚。聽我媽媽的話是之前沒遇到連沫，現在我有機會了，那我頭破血流也要試一試。”
“可別真的頭破血流，人漂亮是非就多，你註意著點。”
一句玩笑話有的時候也會在遙遠的未來等著你。
大鵬加上連沫後聊的火熱，大鵬還去拍他們家儲物間拿收藏的老物件，倆人話題一直就沒斷過，大鵬和連沫聊天時，偶爾聽到他不懂的，掛了電話就立刻去網上查。或是遇到他懂得，他連綿不絕的講好久。順便加上怪異的語調，逗得連沫笑好久。兩人約好開學之前來一趟大鵬家裏拍雪裏的她。
這邊賀正陽也收拾好準備去找他媽媽。這兩天他也想了很多。自己到底能不能原諒媽媽。其實，過了這麽多年，他也再談不起原諒了。時隔太久，所有的人都認為時間能磨平一切，其實磨平的不是受害者心裏的創傷，磨平的是施暴者的對自己的譴責。他有好幾次都不想去了，最後，還是被大鵬拖上了回家的火車。
到了地方隨處找了一個酒店住下，準備明天的安排。先去賀正陽的姥姥家，再問問媽媽在的地方。
“我也好久沒去姥姥家了，”
“為什麽？”
“奶奶說讓我別去，因為我媽媽又結婚了，那是別人的姥姥了。”
“我們先去看看，最主要是問了你媽媽的地址。你先別想了，先睡先睡。”
倆人起了個大早去了姥姥家，還是那個沒有電梯的舊樓。賀正陽憑著微弱的記憶找到這裏，也不知道地址對不對，人有沒有搬走。三樓左拐，就是這吧，先試試。賀正陽緊張的敲著門。門開了，是熟悉的檀香味，他知道找對了。門開了。
“姥姥，我來了，”門口的老人楞了一下，回頭看著自己老伴，另一位老人走出來，看了有一會，手指顫抖著指向賀正陽。對著開門的老人說“陽陽，這是陽陽。”賀正陽緊叫了一聲“姥爺。”
姥姥一驚“哎呦，真的是陽陽啊，我們陽陽都長這麽大了。都看不出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這麽早吃飯了沒，我去給你們煮點粥，你們先等會。”說完姥姥轉過身去走向廚房，順手抹了一把淚。
倆人在姥姥姥爺的註視下吃完飯，兩個老人隨意的問著家常，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你奶奶的風濕還疼不疼了。你現在應該上大學了吧，在哪上大學呢，還替他算著從家去學校遠不遠，姥爺說著不遠不遠。姥姥說我問孩子呢你接什麽話。姥爺抱歉的笑了。熟稔到像是昨天才見過。即使許多年沒見，也不曾抱怨過為什麽沒來看過他們，他們就這樣等著等著，也不去在他們意義上的打擾你，卻依然要告訴你對其他親人好，多去看看他們，卻從來都忘了自己。賀正陽坐在沙發上一直笑的特別燦爛的回答兩位老人的疑問。
後來，姥爺問他想不想去看看媽媽，賀正陽猶豫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姥爺去屋子裏拿出來一張紙，上邊寫著地址，“這是你媽媽留下的地址，本來想讓我們一塊過去，但是我和你姥姥想著就不去麻煩她們了，你媽媽給我們寫了個地址說什麽時候想去了把這個給司機就行。還好沒扔，不然你就不知道在哪嘍。”說完姥爺把紙條遞過來，賀正陽緊緊拿著，不敢松手。兩個人走的時候姥姥姥爺在門口目送他們倆，直到看不見人好久好久才把門關上。姥爺提前一步進了屋，奶奶關上門抹眼淚的時候爺爺給遞過來一塊手帕。慢慢的拍著奶奶的後背。
賀正陽下了樓拐彎確定這個角度兩個老人看不到，才從剛才的笑臉中解脫，一下子沒預料的哭了出來。大鵬拿出來早上出門就裝進衣服口袋裏的紙巾遞了過去。隨即，走到另一個賀正陽看不到的角落，不自覺也流了兩行淚。‘這種認親場面不管怎樣一定會哭。真是屢試不爽。’
紙都給了賀正陽，他隨便拿起衣服抹了抹，大冬天的，有點刮臉。聽到那邊沒動靜了，他才提腳走了過去。
倆人不說一句的回了酒店，剛哭完，覺得有些餓了，賀正陽感謝大鵬，不能讓他肚子委屈了，提起精神帶著他去搜刮了他認為好吃的地方，去了一家飯店，點了幾個他平時愛吃的，倆人風卷殘雲。吃完慢慢走回住的地方。
路上大鵬看他還沈浸在親人的喜悅裏，不知不覺掉著眼淚。他沖著風裏的賀正陽大喊“怎麽樣，今天開不開心。”賀正陽扭頭看著他。朝他喊回去“開心，老子要開心死了。”大鵬把臉收回圍巾裏。剩下賀正陽在風中不斷地喊著“開心，我特別開心，我又有姥姥了”
“什麽叫又，你不是始終就這一個姥姥”
“哈哈哈哈，我樂意，我又有姥姥了！。”
回去收拾完東西，倆人都睡得踏實。
拿著東西直奔紙條上寫的地址，是離這裏不遠的城市，兩人買了火車票坐在候車室等著，賀正陽總是一下子站起在候車室裏不斷地漫無目的行走。又直直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候車室裏掛著的鐘表。
大鵬和連沫聊完天，等他回來坐下的時候對他說“你不會是慫了吧。”賀正陽不說話。大鵬又繼續說“車快來了，拿好東西。走了走了。”賀正陽過來拿東西看著大鵬總想說些什麽，可話在嘴邊，就是說不出來。被人群擠著向前，這句話到底還是忘了。“她還記得我嗎。”
好像趕上了這個城市的學生放假，兩個人在不同車廂。賀正陽坐在一群差不多大孩子邊上。幾乎都是一起上車的，每個都在給媽媽打電話，“媽，我剛上車，一會就到了，你等我下車了再來接我就行……”賀正陽像是看到了小時候放學了之後的情景。微信上問了大鵬在哪，拿了東西起身去找他。大鵬現在也是媽媽沒時間管他，所以不管怎樣，他覺得他們倆現在有種微妙的平衡。
下了火車，剛剛下午2點。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溫飽。倆人打車直奔地址，他們下車正遇見校車停在小區門口，一群孩子撒丫子向自己家跑。
大鵬感慨一句，“現在的小孩還挺愛學習，一放學就急著回家。”還沒等說完，就聽見一個小孩對另幾個喊著“你們先上游戲等我，我吃個飯就來。”賀正陽接了句“原來是這個學習啊。”大鵬尷尬的笑了笑。
他們在小區瞎逛找了半天才找到紙條上的地址。電梯只有用鑰匙才能打開，倆人沒轍，只能爬樓梯上去，爬到5樓，倆人剛上來，正好聽見電梯門叮的一聲到了。裏面走出來一個女孩，看著他們一眼轉而面對他們沒有下一步動作。緊緊的盯著他們兩個。明顯是在自我保護。
三個人互相看著，小女孩最先動，敲著他們要找的那扇門。喊著“媽媽開門。”大鵬猛地回頭，用嘴型說著“這不會是”賀正陽不確定的搖頭，他有那麽瞬間覺得這小女孩長的特別眼熟，像一個掛在嘴邊卻一時間說不出來的人。
門鎖響了。他的腦子也反應過來了。這個女孩長的不就像小時候的自己嗎！！門開了，賀正陽的母親站在門前，笑著臉低頭看著小女孩說著“媽媽來啦”一臉幸福的模樣。感覺到旁邊有一大片陰影，媽媽擡起頭看了一眼。
“正陽？是你嗎？”賀正陽沒動，一直站在原地。“你是來看媽媽來了嗎？真的嗎？”賀正陽緩慢的點了點頭。媽媽把門全打開示意他進來。看見了大鵬，“你是”大鵬趕緊上前“阿姨你好，我叫方鵬。是正陽大學室友。”“那你也快進來吧，別在外邊站著了，多冷。”
小女孩扯了扯媽媽的衣角，“媽媽他們是誰，”媽媽指著賀正陽說，這個是你哥哥。又指了指大鵬“這個也是哥哥。”“兩位哥哥好，我叫江宇洋。”說完跑進自己的臥室。“她就這樣，遇到生人就害羞了。”
大鵬接了句“不是的阿姨，剛才我們在這碰到，這小姑娘可淡定了，一點也不像會害怕的樣。”媽媽笑著說“誰不是離了家就長大了。她再小也懂這個道理。”
幾個人走到屋子裏坐著。媽媽給他們拿了好多零食，還有賀正陽小時候愛吃的球形五色糖果。媽媽想說些什麽，大鵬看見了說“我去看看妹妹寫作業。”說完起身敲門進了妹妹的屋子，過來的時候順便拿了幾顆糖果。
大鵬走到她身邊，把糖果攤開放在她眼前。
“謝謝，但是我不喜歡吃糖果，吃多了會有蛀牙。”
大鵬沒想到“那這糖不是你媽媽給你買的？”
妹妹擡起頭看著他“當然不是，是媽媽買來自己吃的，她不許我吃糖，而且我也不喜歡吃。”
“為什麽？糖很甜的”
“糖是很甜。小時候覺得糖好吃就是因為糖很甜，能讓我忘了我剛剛摔在地上身上的疼。我現在長大了，遇到事情一顆糖再也解決不了了。糖只能讓人有一瞬間的開心，可痛苦還在那裏，甜的味道過去了，痛苦又回來了。媽媽總是愛吃糖大概也是因為她想一直都開心，一點也不在意糖吃太多吃別的東西的時候嘴裏是苦的。她就是一直在逃避。”
大鵬剛剛只是覺得這個妹妹不像想象中那麽簡單。現在也印證了這個想法，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早熟嗎？給別人講道理還一套一套的。
大鵬隨意坐在地上，“你是和誰學的這些東西，把自己弄的這麽成熟？”
“這個用學嗎，不是每個人都應該知道的麽，我只是知道的早一點，有錯嗎。而且。”妹妹把椅子轉過來看著他“外面那位是我親哥哥吧，他和我長的好像。”
大鵬點了點頭，“應該說是你和他長得像，他比你年齡大，你是後來才出生的，應該說長的像他。”
“不，就是他長得像我，要是沒有我，我媽可能永遠都認不出來他。”
大鵬像是想到了什麽脫口而出“剛才咱們在門口遇到的時候你是不是就猜出來他是你哥哥了，不然你也不會盯著他看了好久，你自我保護意識這麽強照理說看見我們都是男的不應該是喊‘爸爸開門’而你直接喊了媽媽開門，說明你也看出來你哥哥長得像你媽媽，所以即使你自己帶了鑰匙從電梯上來但還是想讓你媽媽看到你哥哥對嗎？所以你早就知道你有哥哥了？”
“洋洋，快過來呀”聽到媽媽的聲音，妹妹收起了剛才成熟的臉，裝的笑的開心的回答“來啦”像是剛剛與大鵬玩了好玩的游戲，跳下椅子，走到門口回頭又變回成熟的語調“你猜。”說完開門出去回頭給了他一個微笑。大鵬站在那裏，感覺比平時看的鬼片還恐怖。
外面像是在認親，江宇洋甜甜的叫著“哥哥，哥哥。”像是一家團聚般的開心，只是大鵬覺得想起剛剛在門口那孩子盯著他倆的眼神絕對是把他倆看的透透的，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賀正陽說過死去的姐姐，大鵬感覺一場電流路過全身，妹妹的房間也瞬間變得恐怖，他趕緊開了門出去。
外面開心一片，大鵬坐在沙發的角落裏，低頭攥著手機。沒看手機，只是盯著地板失神。妹妹此時站在他面前拿著果汁一直叫他，他沒聽見，賀正陽從旁邊扔了一個抱枕過去打了他他才醒，腦子的回想和現在眼前妹妹幽黑的眼珠重疊，大鵬差點沒跑出去。還好現在妹妹好像是‘人畜無害’模式。甜甜的說“哥哥喝水。”手伸著把水杯遞給他。大鵬趕緊接過去，忙連點著頭說“謝謝謝謝”不敢再看妹妹。
天色已經黑了下去，賀正陽看天快黑了，和媽媽說要走，他想他不太適合和媽媽現在的丈夫見面，和媽媽說完原因，他拿起東西準備要走，媽媽去房間裏拿出了厚厚的兩疊錢。想要塞進他包裏。賀正陽推脫，說把這些錢給妹妹留著買些糖吃。他剛看見大鵬去妹妹房間時拿了一大把糖，現在手裏沒有了，應該是妹妹都拿走了。
大鵬在旁邊臉色不太對了。
媽媽笑著說“我知道，你肯定認為這是我丈夫的錢，放心吧，這些不是，這都是媽媽自己的，這麽多年媽媽也沒給過你什麽，這些雖然少了些，也算是我的一點彌補。”賀正陽把錢接過來。妹妹說了話“就是就是，哥哥你快拿著吧，等你以後掙錢了再改我買糖吃吧。”突然有了個妹妹，賀正陽態度立馬就不一樣了“好，那聽你的，我先收著。”
大鵬內心堵得快要爆炸，先開了門，示意要走。媽媽和妹妹送他們到門口，等到電梯來，媽媽叮囑他“別忘了經常打電話，還有你姥姥姥爺，等你到了住的地方也說一聲。”電梯門關上大鵬打了個冷戰。賀正陽倒是喜極而泣，本來大鵬還想說她妹妹和他都說了什麽，看到賀正陽久別重逢的喜悅，大鵬只得把這個事爛在肚子裏。等哪天有機會再和他說。
在酒店住了一天，兩人就此分開，各自回家過年。大鵬在奶奶家過的年，因為父母還沒回來。開學前一個多禮拜，天天給賀正陽打電話讓他來找他。賀正陽只得提前和家人告別。因為離媽媽住的城市很近，賀正陽後來又去了好幾次，倒是越來越寵這個妹妹。媽媽看到孩子們在一塊玩得好，也是放了心。
已經來過一次，再找起來容易很多，到了大鵬家，大鵬緊張的一直手哆嗦，“連沫來了，她明天就要來了，怎麽辦怎麽辦，我好緊張。”一直在屋子裏不停地走，坐下來又馬上站起。緊張的爬樓梯也摔了好幾次狗啃泥。賀正陽都看在眼裏，現在變成他嘲笑他，“你不是慫了吧”大鵬帶著哭腔“我慫我慫我全世界最慫。可是現在怎麽辦啊，連沫已經在路上了，我現在搬家還來得及麽，”
“來不及了，她快到了。走吧，去接她。”
“啊？”
“一個女生拿著幾個皮箱千裏迢迢來找你你還不去接你好意思嗎？你還真放心她自己打車過來？”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賀正陽給了他一個白眼“是我和你一起去”。
坐到車上。賀正陽問他“所以你讓我過來是為什麽，你們兩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對你來說不是更好？”
大鵬害羞的低頭，“不了，我怕沒有人看著我我可能做傻事。而且她過來只是單純的讓我幫忙，我還沒想好怎麽和她表白，如果她不同意怎麽辦，如果你在這，我還能多和她說幾句話，要是我一個人，看見她我就緊張死了，更沒想到她還能來找我。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還能要求別的什麽”
賀正陽又問“那你倆聊天那麽久一點進展都沒有？”
“就只是單純的交流問題，也沒有別的了。在她沒有這個心思之前。我還是先不說了，萬一我說了她以後不找我說話了怎麽辦。”
“尊重女生的意見，果然夠男人，是我哥們，沒看錯你。”
賀正陽拍了拍他肩膀“但你也不能總這麽傻等著，只和人說話，那誰知道你什麽意思啊，還是得給她個驚喜什麽的。看著她好像挺多人喜歡的，但是我覺得越是這樣的越沒安全感，只要到時候發生什麽事你別慫，站在她前面護著她點。但是可千萬別整那雇幾個人裝的英雄救美那傻逼事聽見沒，這可不是人幹的事。我聽見我都嫌丟臉。一個打十幾個彪形大漢最後給女生救了，想想都覺得這事傻逼。”大鵬點了點頭。
這幾天大鵬拍照，連沫自己化妝和帶了衣服，拍了不少照片。看到奇奇怪怪的衣服，賀正陽一直想笑。室外很冷，連沫直接肉色打底就去拍照，凍得哆哆嗦嗦，大鵬心疼連沫。突然變的專業，拍照時間省了不少，賀正陽拿著大鵬的長羽絨服在一邊等著，等著拍完，大鵬檢查完照片確定可以了，一把搶過相機，把衣服給大鵬讓他給連沫送過去，賀正陽先走一步。
連沫凍得胳膊都擡不起來，大鵬小心的每次都不和她肌膚碰到把衣服給她披上。他回頭看見賀正陽不知道哪去了，只剩他們倆個站在那，大鵬瞬間腳底就麻了，說話都哆嗦“我我我，我們回去吧”連沫笑著說“好”。
連沫每次化妝都要好久，早上要很早起來起來洗澡，吹頭發定型。大鵬家的熱水器是智能的，超過一段時間不用就會不加熱，節能。她到的那天晚上嘴裏嘟囔著明天一天都需要幹什麽，早起洗澡吹頭發定型。於是每天早上水都是熱的。她以為熱水器就是這樣一直開著。太費電。出門之後把她用的這個浴室熱水器關了。晚上回來熱水還有，她也就忘了。
第二天早上她突然驚醒，好像忘了開熱水，下床去開門，到門口聽見有人過去，她等那人回去房間，開門出來走向浴室，果然。熱水器已開。她看向那個關上的門，伸了個懶腰又回去了房間。
她躺下睜眼看著天花板。這幾天早上她吹完頭發。大鵬已經把早飯放在餐桌上，然後大回房間關上門之後才微信叫她吃飯，偶爾還有煮了好久的羹，裏面放了桂圓紅棗蓮子銀耳。可能是把他媽媽珍藏已久的養生物品拿出來給她。剛洗完頭還沒化妝，她也不想讓他們倆看到素顏，兩個人也心照不宣的盡量躲著。她一個人吃完飯回到屋子裏化完妝出來客廳也就收拾好了。他們倆也像沒忙完手裏的東西，不像等了她很久的樣子，她到了，他們就拿好東西出發。
中午吃飯也是，都可著她，大鵬每次都嚷著盡地主之誼。下午冷了，幾個人就在商場裏逛逛或者回家去看電視。商場逛了好幾次卻一次電影都沒看過，商場裏各大游戲機玩了個遍，都讓著她，幾個人開玩笑卻也沒有提過什麽“一對、情侶之類的”每次賀正陽想說沒說出口的樣子也是好笑，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一直嘆氣像是大鵬快要把他氣個半死。
永遠不要小瞧女生的觀察力和判斷力，有時候可能會因為磁場失靈，但大多時候還是準確的。就好像今天，她還躺在床上卻有點想去看電影了。看了看時間，還很早，她在他們三個的討論組裏說，“我衣服都拍完了，今天不用去了，我們下午去看電影吧。”兩個人回了好，賀正陽說那再睡會吧，不想起床。連沫在想今天要化什麽裝。少女心的眼影盤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這邊賀正陽私聊給大鵬，“孫子，你要成了。”
“成什麽，八字還沒一撇，”
“下午我感冒，我不去了，你加油”
“你沒事吧，吃點藥，感冒還上下午，你怎麽不上天”
“白眼/ 我現在為了感冒光著腳在地上走，你能不能懂我的苦心”
“我家地暖啊大哥。你要是真想感冒，雪地裏打個滾就好了，哪用這麽麻煩”
“我把你當兄弟，你個孫子竟然要害我。那我不裝了，我下午和你們一起去，看電影坐你倆中間，氣 死 你”
“我真的自己去？我有點害怕。 ”
“不用怕，老子在家裏給你加油，過兩天就開學了，你再不說可就沒有機會了，咱們不是一個專業，要是這次你倆沒在一塊，以後就更沒什麽可能了”
“我特想問你，你倆到底怎麽認識的，你還有她微信”
隔了好久賀正陽才回覆“我忘了，隨便加的吧。”
下午兩個人出去，吃了飯，看了電影，留下賀正陽一個人在家裏等著外賣。
回來之後兩個人倒是沒什麽太大變化。賀正陽私聊問大鵬“什麽情況，沒成？”
“不是，她說她想想”
“想什麽”
“不知道，但我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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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的高冷人設瞬間崩塌，賀正陽也是沒有想到連沫這麽直爽。他回覆“照片裏是我，給我拍這個的是我宿舍的，我把他微信推你，你直接聯系他吧。”賀正陽把大鵬微信推過去，正好大鵬把水端過來。賀正陽一本正經的說“哥們，你攤上大事了。”大鵬看著賀正陽皺眉的幅度過大，已了解他的習慣這就是要開玩笑了。大鵬沒點破，也裝的一本正經“怎麽了，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找我也是好事找我”賀正陽一把跳起用胳膊摟過來，右手拿著手機給他看他和連沫的聊天記錄。
“孫子，我覺得你要發達了，你將會有一大顆桃花運到了。你還得謝謝爸爸。”大鵬別的沒聽見，“爸爸”倆字倒是聽的清楚，趕緊說了個“哎，在這呢”賀正陽用手懟了他一下。
“和你說正經的呢，趕緊趕緊，手機拿出來，把你女神連沫加上。”大鵬一臉不情願的“我什麽時候說她是我女神了，你別瞎說。”
賀正陽回頭一臉鄙視看著他“是嘛，是誰在上大課的時候眼珠都要盯掉了，聽課筆記都不寫了，就這麽一直看著人家，哎喲，眼巴巴的看著喲。你要是不承認我還有視頻，跟我在這裝什麽大尾巴狼。”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滑動，大鵬一把搶過手機，“是，我承認，我是喜歡她，但是我從來也沒想過別的什麽啊，我就這麽遠遠地看著就好了。我就知足了。”賀正陽擡頭看著他“你原來是這麽純情的人？我才不信，你不是那種追劇的見一個愛一個的，有了這個還想著那個的，天天和我們說幾十個女神的，這和這個有什麽區別。”
大鵬擡頭看著他“這根本不一樣，我看劇喜歡的一個接著一個，是因為我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 ，可是我又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只好裝作喜歡好多人，當我誇別人可愛溫柔的時候其實我都是在想誇她，我把其他人都當成借口，當成我的盾牌，保護她一個人。好好的放在心裏就好。”
賀正陽看著眼前的大鵬，出乎意料的深情，總有一種下一秒他就要作詩的架勢。“連沫要加你，你到底加不加。”
“加，你把她推給我。我加”
“用不著，她主動管我要的號，是她要加你，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大鵬點頭雙手捧著手機“同意同意，我同意”
“同意你看著我幹嘛啊，咱倆拜堂呢？你倒是點接受啊。”
“接受在哪啊。”
“靠，你這怎麽還緊張上了。”賀正陽把手機拿過來點了同意。把手機還給他。大鵬看著這個只能在幾百人的作業群裏點開一遍又一遍的頭像出現在好友列表裏，心裏五味雜陳。
“爺爺，說吧，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買。”
“腎”
“這個不行。你換一個。”
“別的我也不缺啥啊，缺個女朋友，不然我去追連沫吧”
“那不行，你要是追她我就和你絕交。”
“行啊，我算是看透你了。吃裏扒外的東西”
“愛情面前無兄弟。要不你先預支著？等我以後遇上好的了第一個介紹給你”
“行了行了，不用了，追我的排幾大街，用得著你介紹。連沫想讓你給她拍照，你快看看她說的什麽。”
大鵬一聽說拍照，立馬就精神起來了。“她怎麽知道她就是我最想拍的人？”
“她不知道唄。還不是因為我把你拍的我發了朋友圈她才看見的。這要是你，你是不是永遠都不發，”
“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會拍照。就是，一種很覆雜的心情。大概是因為我媽不想讓我碰這些東西吧。”
“你這麽聽媽媽的話？那你以後結婚還聽你媽媽的？”
“以前我就一直這麽想過，結婚了找一個媽媽喜歡的，養了我這麽多年我總不能在她下半輩子的時候找個她不喜歡的氣她。”
“你想的確實沒錯，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生活是你們倆的生活，不是你和你媽媽的生活，你要是真的想事事都如別人願，那根本不可能。你不可能永遠都是孩子。你也會有有孩子的那天，那個時候你的孩子又去找誰依靠，還找你媽媽去？”
“其實道理我都明白，我又不是媽寶，就因為我媽其實對我的要求很少，所以每一個要求我都記得清楚。聽我媽媽的話是之前沒遇到連沫，現在我有機會了，那我頭破血流也要試一試。”
“可別真的頭破血流，人漂亮是非就多，你註意著點。”
一句玩笑話有的時候也會在遙遠的未來等著你。
大鵬加上連沫後聊的火熱，大鵬還去拍他們家儲物間拿收藏的老物件，倆人話題一直就沒斷過，大鵬和連沫聊天時，偶爾聽到他不懂的，掛了電話就立刻去網上查。或是遇到他懂得，他連綿不絕的講好久。順便加上怪異的語調，逗得連沫笑好久。兩人約好開學之前來一趟大鵬家裏拍雪裏的她。
這邊賀正陽也收拾好準備去找他媽媽。這兩天他也想了很多。自己到底能不能原諒媽媽。其實，過了這麽多年，他也再談不起原諒了。時隔太久，所有的人都認為時間能磨平一切，其實磨平的不是受害者心裏的創傷，磨平的是施暴者的對自己的譴責。他有好幾次都不想去了，最後，還是被大鵬拖上了回家的火車。
到了地方隨處找了一個酒店住下，準備明天的安排。先去賀正陽的姥姥家，再問問媽媽在的地方。
“我也好久沒去姥姥家了，”
“為什麽？”
“奶奶說讓我別去，因為我媽媽又結婚了，那是別人的姥姥了。”
“我們先去看看，最主要是問了你媽媽的地址。你先別想了，先睡先睡。”
倆人起了個大早去了姥姥家，還是那個沒有電梯的舊樓。賀正陽憑著微弱的記憶找到這裏，也不知道地址對不對，人有沒有搬走。三樓左拐，就是這吧，先試試。賀正陽緊張的敲著門。門開了，是熟悉的檀香味，他知道找對了。門開了。
“姥姥，我來了，”門口的老人楞了一下，回頭看著自己老伴，另一位老人走出來，看了有一會，手指顫抖著指向賀正陽。對著開門的老人說“陽陽，這是陽陽。”賀正陽緊叫了一聲“姥爺。”
姥姥一驚“哎呦，真的是陽陽啊，我們陽陽都長這麽大了。都看不出來了，快進來快進來，這麽早吃飯了沒，我去給你們煮點粥，你們先等會。”說完姥姥轉過身去走向廚房，順手抹了一把淚。
倆人在姥姥姥爺的註視下吃完飯，兩個老人隨意的問著家常，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你奶奶的風濕還疼不疼了。你現在應該上大學了吧，在哪上大學呢，還替他算著從家去學校遠不遠，姥爺說著不遠不遠。姥姥說我問孩子呢你接什麽話。姥爺抱歉的笑了。熟稔到像是昨天才見過。即使許多年沒見，也不曾抱怨過為什麽沒來看過他們，他們就這樣等著等著，也不去在他們意義上的打擾你，卻依然要告訴你對其他親人好，多去看看他們，卻從來都忘了自己。賀正陽坐在沙發上一直笑的特別燦爛的回答兩位老人的疑問。
後來，姥爺問他想不想去看看媽媽，賀正陽猶豫了一下，隨即瘋狂點頭。姥爺去屋子裏拿出來一張紙，上邊寫著地址，“這是你媽媽留下的地址，本來想讓我們一塊過去，但是我和你姥姥想著就不去麻煩她們了，你媽媽給我們寫了個地址說什麽時候想去了把這個給司機就行。還好沒扔，不然你就不知道在哪嘍。”說完姥爺把紙條遞過來，賀正陽緊緊拿著，不敢松手。兩個人走的時候姥姥姥爺在門口目送他們倆，直到看不見人好久好久才把門關上。姥爺提前一步進了屋，奶奶關上門抹眼淚的時候爺爺給遞過來一塊手帕。慢慢的拍著奶奶的後背。
賀正陽下了樓拐彎確定這個角度兩個老人看不到，才從剛才的笑臉中解脫，一下子沒預料的哭了出來。大鵬拿出來早上出門就裝進衣服口袋裏的紙巾遞了過去。隨即，走到另一個賀正陽看不到的角落，不自覺也流了兩行淚。‘這種認親場面不管怎樣一定會哭。真是屢試不爽。’
紙都給了賀正陽，他隨便拿起衣服抹了抹，大冬天的，有點刮臉。聽到那邊沒動靜了，他才提腳走了過去。
倆人不說一句的回了酒店，剛哭完，覺得有些餓了，賀正陽感謝大鵬，不能讓他肚子委屈了，提起精神帶著他去搜刮了他認為好吃的地方，去了一家飯店，點了幾個他平時愛吃的，倆人風卷殘雲。吃完慢慢走回住的地方。
路上大鵬看他還沈浸在親人的喜悅裏，不知不覺掉著眼淚。他沖著風裏的賀正陽大喊“怎麽樣，今天開不開心。”賀正陽扭頭看著他。朝他喊回去“開心，老子要開心死了。”大鵬把臉收回圍巾裏。剩下賀正陽在風中不斷地喊著“開心，我特別開心，我又有姥姥了”
“什麽叫又，你不是始終就這一個姥姥”
“哈哈哈哈，我樂意，我又有姥姥了！。”
回去收拾完東西，倆人都睡得踏實。
拿著東西直奔紙條上寫的地址，是離這裏不遠的城市，兩人買了火車票坐在候車室等著，賀正陽總是一下子站起在候車室裏不斷地漫無目的行走。又直直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候車室裏掛著的鐘表。
大鵬和連沫聊完天，等他回來坐下的時候對他說“你不會是慫了吧。”賀正陽不說話。大鵬又繼續說“車快來了，拿好東西。走了走了。”賀正陽過來拿東西看著大鵬總想說些什麽，可話在嘴邊，就是說不出來。被人群擠著向前，這句話到底還是忘了。“她還記得我嗎。”
好像趕上了這個城市的學生放假，兩個人在不同車廂。賀正陽坐在一群差不多大孩子邊上。幾乎都是一起上車的，每個都在給媽媽打電話，“媽，我剛上車，一會就到了，你等我下車了再來接我就行……”賀正陽像是看到了小時候放學了之後的情景。微信上問了大鵬在哪，拿了東西起身去找他。大鵬現在也是媽媽沒時間管他，所以不管怎樣，他覺得他們倆現在有種微妙的平衡。
下了火車，剛剛下午2點。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溫飽。倆人打車直奔地址，他們下車正遇見校車停在小區門口，一群孩子撒丫子向自己家跑。
大鵬感慨一句，“現在的小孩還挺愛學習，一放學就急著回家。”還沒等說完，就聽見一個小孩對另幾個喊著“你們先上游戲等我，我吃個飯就來。”賀正陽接了句“原來是這個學習啊。”大鵬尷尬的笑了笑。
他們在小區瞎逛找了半天才找到紙條上的地址。電梯只有用鑰匙才能打開，倆人沒轍，只能爬樓梯上去，爬到5樓，倆人剛上來，正好聽見電梯門叮的一聲到了。裏面走出來一個女孩，看著他們一眼轉而面對他們沒有下一步動作。緊緊的盯著他們兩個。明顯是在自我保護。
三個人互相看著，小女孩最先動，敲著他們要找的那扇門。喊著“媽媽開門。”大鵬猛地回頭，用嘴型說著“這不會是”賀正陽不確定的搖頭，他有那麽瞬間覺得這小女孩長的特別眼熟，像一個掛在嘴邊卻一時間說不出來的人。
門鎖響了。他的腦子也反應過來了。這個女孩長的不就像小時候的自己嗎！！門開了，賀正陽的母親站在門前，笑著臉低頭看著小女孩說著“媽媽來啦”一臉幸福的模樣。感覺到旁邊有一大片陰影，媽媽擡起頭看了一眼。
“正陽？是你嗎？”賀正陽沒動，一直站在原地。“你是來看媽媽來了嗎？真的嗎？”賀正陽緩慢的點了點頭。媽媽把門全打開示意他進來。看見了大鵬，“你是”大鵬趕緊上前“阿姨你好，我叫方鵬。是正陽大學室友。”“那你也快進來吧，別在外邊站著了，多冷。”
小女孩扯了扯媽媽的衣角，“媽媽他們是誰，”媽媽指著賀正陽說，這個是你哥哥。又指了指大鵬“這個也是哥哥。”“兩位哥哥好，我叫江宇洋。”說完跑進自己的臥室。“她就這樣，遇到生人就害羞了。”
大鵬接了句“不是的阿姨，剛才我們在這碰到，這小姑娘可淡定了，一點也不像會害怕的樣。”媽媽笑著說“誰不是離了家就長大了。她再小也懂這個道理。”
幾個人走到屋子裏坐著。媽媽給他們拿了好多零食，還有賀正陽小時候愛吃的球形五色糖果。媽媽想說些什麽，大鵬看見了說“我去看看妹妹寫作業。”說完起身敲門進了妹妹的屋子，過來的時候順便拿了幾顆糖果。
大鵬走到她身邊，把糖果攤開放在她眼前。
“謝謝，但是我不喜歡吃糖果，吃多了會有蛀牙。”
大鵬沒想到“那這糖不是你媽媽給你買的？”
妹妹擡起頭看著他“當然不是，是媽媽買來自己吃的，她不許我吃糖，而且我也不喜歡吃。”
“為什麽？糖很甜的”
“糖是很甜。小時候覺得糖好吃就是因為糖很甜，能讓我忘了我剛剛摔在地上身上的疼。我現在長大了，遇到事情一顆糖再也解決不了了。糖只能讓人有一瞬間的開心，可痛苦還在那裏，甜的味道過去了，痛苦又回來了。媽媽總是愛吃糖大概也是因為她想一直都開心，一點也不在意糖吃太多吃別的東西的時候嘴裏是苦的。她就是一直在逃避。”
大鵬剛剛只是覺得這個妹妹不像想象中那麽簡單。現在也印證了這個想法，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早熟嗎？給別人講道理還一套一套的。
大鵬隨意坐在地上，“你是和誰學的這些東西，把自己弄的這麽成熟？”
“這個用學嗎，不是每個人都應該知道的麽，我只是知道的早一點，有錯嗎。而且。”妹妹把椅子轉過來看著他“外面那位是我親哥哥吧，他和我長的好像。”
大鵬點了點頭，“應該說是你和他長得像，他比你年齡大，你是後來才出生的，應該說長的像他。”
“不，就是他長得像我，要是沒有我，我媽可能永遠都認不出來他。”
大鵬像是想到了什麽脫口而出“剛才咱們在門口遇到的時候你是不是就猜出來他是你哥哥了，不然你也不會盯著他看了好久，你自我保護意識這麽強照理說看見我們都是男的不應該是喊‘爸爸開門’而你直接喊了媽媽開門，說明你也看出來你哥哥長得像你媽媽，所以即使你自己帶了鑰匙從電梯上來但還是想讓你媽媽看到你哥哥對嗎？所以你早就知道你有哥哥了？”
“洋洋，快過來呀”聽到媽媽的聲音，妹妹收起了剛才成熟的臉，裝的笑的開心的回答“來啦”像是剛剛與大鵬玩了好玩的游戲，跳下椅子，走到門口回頭又變回成熟的語調“你猜。”說完開門出去回頭給了他一個微笑。大鵬站在那裏，感覺比平時看的鬼片還恐怖。
外面像是在認親，江宇洋甜甜的叫著“哥哥，哥哥。”像是一家團聚般的開心，只是大鵬覺得想起剛剛在門口那孩子盯著他倆的眼神絕對是把他倆看的透透的，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賀正陽說過死去的姐姐，大鵬感覺一場電流路過全身，妹妹的房間也瞬間變得恐怖，他趕緊開了門出去。
外面開心一片，大鵬坐在沙發的角落裏，低頭攥著手機。沒看手機，只是盯著地板失神。妹妹此時站在他面前拿著果汁一直叫他，他沒聽見，賀正陽從旁邊扔了一個抱枕過去打了他他才醒，腦子的回想和現在眼前妹妹幽黑的眼珠重疊，大鵬差點沒跑出去。還好現在妹妹好像是‘人畜無害’模式。甜甜的說“哥哥喝水。”手伸著把水杯遞給他。大鵬趕緊接過去，忙連點著頭說“謝謝謝謝”不敢再看妹妹。
天色已經黑了下去，賀正陽看天快黑了，和媽媽說要走，他想他不太適合和媽媽現在的丈夫見面，和媽媽說完原因，他拿起東西準備要走，媽媽去房間裏拿出了厚厚的兩疊錢。想要塞進他包裏。賀正陽推脫，說把這些錢給妹妹留著買些糖吃。他剛看見大鵬去妹妹房間時拿了一大把糖，現在手裏沒有了，應該是妹妹都拿走了。
大鵬在旁邊臉色不太對了。
媽媽笑著說“我知道，你肯定認為這是我丈夫的錢，放心吧，這些不是，這都是媽媽自己的，這麽多年媽媽也沒給過你什麽，這些雖然少了些，也算是我的一點彌補。”賀正陽把錢接過來。妹妹說了話“就是就是，哥哥你快拿著吧，等你以後掙錢了再改我買糖吃吧。”突然有了個妹妹，賀正陽態度立馬就不一樣了“好，那聽你的，我先收著。”
大鵬內心堵得快要爆炸，先開了門，示意要走。媽媽和妹妹送他們到門口，等到電梯來，媽媽叮囑他“別忘了經常打電話，還有你姥姥姥爺，等你到了住的地方也說一聲。”電梯門關上大鵬打了個冷戰。賀正陽倒是喜極而泣，本來大鵬還想說她妹妹和他都說了什麽，看到賀正陽久別重逢的喜悅，大鵬只得把這個事爛在肚子裏。等哪天有機會再和他說。
在酒店住了一天，兩人就此分開，各自回家過年。大鵬在奶奶家過的年，因為父母還沒回來。開學前一個多禮拜，天天給賀正陽打電話讓他來找他。賀正陽只得提前和家人告別。因為離媽媽住的城市很近，賀正陽後來又去了好幾次，倒是越來越寵這個妹妹。媽媽看到孩子們在一塊玩得好，也是放了心。
已經來過一次，再找起來容易很多，到了大鵬家，大鵬緊張的一直手哆嗦，“連沫來了，她明天就要來了，怎麽辦怎麽辦，我好緊張。”一直在屋子裏不停地走，坐下來又馬上站起。緊張的爬樓梯也摔了好幾次狗啃泥。賀正陽都看在眼裏，現在變成他嘲笑他，“你不是慫了吧”大鵬帶著哭腔“我慫我慫我全世界最慫。可是現在怎麽辦啊，連沫已經在路上了，我現在搬家還來得及麽，”
“來不及了，她快到了。走吧，去接她。”
“啊？”
“一個女生拿著幾個皮箱千裏迢迢來找你你還不去接你好意思嗎？你還真放心她自己打車過來？”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賀正陽給了他一個白眼“是我和你一起去”。
坐到車上。賀正陽問他“所以你讓我過來是為什麽，你們兩個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對你來說不是更好？”
大鵬害羞的低頭，“不了，我怕沒有人看著我我可能做傻事。而且她過來只是單純的讓我幫忙，我還沒想好怎麽和她表白，如果她不同意怎麽辦，如果你在這，我還能多和她說幾句話，要是我一個人，看見她我就緊張死了，更沒想到她還能來找我。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還能要求別的什麽”
賀正陽又問“那你倆聊天那麽久一點進展都沒有？”
“就只是單純的交流問題，也沒有別的了。在她沒有這個心思之前。我還是先不說了，萬一我說了她以後不找我說話了怎麽辦。”
“尊重女生的意見，果然夠男人，是我哥們，沒看錯你。”
賀正陽拍了拍他肩膀“但你也不能總這麽傻等著，只和人說話，那誰知道你什麽意思啊，還是得給她個驚喜什麽的。看著她好像挺多人喜歡的，但是我覺得越是這樣的越沒安全感，只要到時候發生什麽事你別慫，站在她前面護著她點。但是可千萬別整那雇幾個人裝的英雄救美那傻逼事聽見沒，這可不是人幹的事。我聽見我都嫌丟臉。一個打十幾個彪形大漢最後給女生救了，想想都覺得這事傻逼。”大鵬點了點頭。
這幾天大鵬拍照，連沫自己化妝和帶了衣服，拍了不少照片。看到奇奇怪怪的衣服，賀正陽一直想笑。室外很冷，連沫直接肉色打底就去拍照，凍得哆哆嗦嗦，大鵬心疼連沫。突然變的專業，拍照時間省了不少，賀正陽拿著大鵬的長羽絨服在一邊等著，等著拍完，大鵬檢查完照片確定可以了，一把搶過相機，把衣服給大鵬讓他給連沫送過去，賀正陽先走一步。
連沫凍得胳膊都擡不起來，大鵬小心的每次都不和她肌膚碰到把衣服給她披上。他回頭看見賀正陽不知道哪去了，只剩他們倆個站在那，大鵬瞬間腳底就麻了，說話都哆嗦“我我我，我們回去吧”連沫笑著說“好”。
連沫每次化妝都要好久，早上要很早起來起來洗澡，吹頭發定型。大鵬家的熱水器是智能的，超過一段時間不用就會不加熱，節能。她到的那天晚上嘴裏嘟囔著明天一天都需要幹什麽，早起洗澡吹頭發定型。於是每天早上水都是熱的。她以為熱水器就是這樣一直開著。太費電。出門之後把她用的這個浴室熱水器關了。晚上回來熱水還有，她也就忘了。
第二天早上她突然驚醒，好像忘了開熱水，下床去開門，到門口聽見有人過去，她等那人回去房間，開門出來走向浴室，果然。熱水器已開。她看向那個關上的門，伸了個懶腰又回去了房間。
她躺下睜眼看著天花板。這幾天早上她吹完頭發。大鵬已經把早飯放在餐桌上，然後大回房間關上門之後才微信叫她吃飯，偶爾還有煮了好久的羹，裏面放了桂圓紅棗蓮子銀耳。可能是把他媽媽珍藏已久的養生物品拿出來給她。剛洗完頭還沒化妝，她也不想讓他們倆看到素顏，兩個人也心照不宣的盡量躲著。她一個人吃完飯回到屋子裏化完妝出來客廳也就收拾好了。他們倆也像沒忙完手裏的東西，不像等了她很久的樣子，她到了，他們就拿好東西出發。
中午吃飯也是，都可著她，大鵬每次都嚷著盡地主之誼。下午冷了，幾個人就在商場裏逛逛或者回家去看電視。商場逛了好幾次卻一次電影都沒看過，商場裏各大游戲機玩了個遍，都讓著她，幾個人開玩笑卻也沒有提過什麽“一對、情侶之類的”每次賀正陽想說沒說出口的樣子也是好笑，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一直嘆氣像是大鵬快要把他氣個半死。
永遠不要小瞧女生的觀察力和判斷力，有時候可能會因為磁場失靈，但大多時候還是準確的。就好像今天，她還躺在床上卻有點想去看電影了。看了看時間，還很早，她在他們三個的討論組裏說，“我衣服都拍完了，今天不用去了，我們下午去看電影吧。”兩個人回了好，賀正陽說那再睡會吧，不想起床。連沫在想今天要化什麽裝。少女心的眼影盤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這邊賀正陽私聊給大鵬，“孫子，你要成了。”
“成什麽，八字還沒一撇，”
“下午我感冒，我不去了，你加油”
“你沒事吧，吃點藥，感冒還上下午，你怎麽不上天”
“白眼/ 我現在為了感冒光著腳在地上走，你能不能懂我的苦心”
“我家地暖啊大哥。你要是真想感冒，雪地裏打個滾就好了，哪用這麽麻煩”
“我把你當兄弟，你個孫子竟然要害我。那我不裝了，我下午和你們一起去，看電影坐你倆中間，氣 死 你”
“我真的自己去？我有點害怕。 ”
“不用怕，老子在家裏給你加油，過兩天就開學了，你再不說可就沒有機會了，咱們不是一個專業，要是這次你倆沒在一塊，以後就更沒什麽可能了”
“我特想問你，你倆到底怎麽認識的，你還有她微信”
隔了好久賀正陽才回覆“我忘了，隨便加的吧。”
下午兩個人出去，吃了飯，看了電影，留下賀正陽一個人在家裏等著外賣。
回來之後兩個人倒是沒什麽太大變化。賀正陽私聊問大鵬“什麽情況，沒成？”
“不是，她說她想想”
“想什麽”
“不知道，但我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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