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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痘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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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子然一聽來人說霍水仙有急事找他,連忙放下手裏事情,隨那人而去。

霍水仙正在小巷裏與陸上燊說她所知道的預防天花之法,溫子然便急急趕到。

“發生了什麽事?”溫子然面露焦慮之色,這幾日齊天便要帶霍水仙離開京城了,他不希望此時再發生什麽變故。

霍水仙指著蹲在墻邊的乞人,“子然,你看。”

溫子然順著霍水仙所指的方向看去,任他人稱“鬼醫”,卻也從未見過此癥,立時生了興趣,想要邁上前看的更清楚一些。

“子然,”霍水仙急忙拉住了他,“天花,會傳染。”

“無事。”溫子然撇下霍水仙的手,徑直朝乞丐走去。

乞人本對此不以為意,但瞧得這幾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又說了一些聽不明白的話,他不由得心生害怕,直往墻邊縮了縮。

“別怕,我們不會傷害你,我們要為你治病。”溫子然絲毫不顧忌此人面上紅疹,伸出手搭在乞人脈上。

霍水仙見狀不禁對溫子然肅然起敬,他當得起醫者仁心之譽。

溫子然收回手後再安慰了乞丐幾句,又走回霍水仙身邊,“水仙,你怎知此病會傳染?”

霍水仙真想不出該怎樣給一個大夫解釋清楚這個事情,她不懂醫,若是說不好被懷疑了可如何是好?

反覆思量之下,霍水仙只得扯謊:“我能知道天花,也算是機緣巧合。曾經偶遇一位游醫,聽他講了許多病癥,此游醫醫術高明,將許多病癥一一記於冊上,並配以圖畫,而其中就有天花,我當時好奇,便記下了幾個足以引發瘟疫的病癥,所以方才看到此人,便揣測此人許是得了天花之癥,但還需要你問診過後才能斷定。”

“那你可還記得天花發病時的癥狀與治療之法?”溫子然初見此病,當下也是束手無策。

“天花來勢兇猛,傳染力極強,發病時病人會出現高熱、乏力、頭痛等癥狀,還會導致驚厥、昏迷等並發癥,皮膚會出現紅疹,若是患病之人能挺過去,便終身與之絕緣,但若是不能挺過去,只能病死。而天花尚未找到治療之法,只能種痘預防,種痘者便再也不會患上天花。”霍水仙也只是在資料上看過天花如何防治,置於如何治療,在她的時代都未能研究出來。

聽完霍水仙之言,陸上燊和溫子然皆憂心忡忡。

“何為種痘?”溫子然是第一次聽說世上還有此法。

“我所記得的種痘有三法:一是痘漿之法,用棉花醮取痘瘡漿液塞入無病之人鼻孔中。二是旱苗之法,將痘痂研細,用銀管吹入無病之人鼻內。三是痘衣之法,將患痘之人的內衣脫下,著於無病之人身上,使之染上。這三種方法皆可預防天花傳染。”霍水仙雖說的有理有據,但她僅限於看過資料,實無百分之百的把握。

“實乃奇法,有以毒攻毒之形。”溫子然細思著霍水仙所說的“種痘三法”,驚嘆不已。

“但是,子然,我也只是聽那位游醫講過,卻未曾見過使用此法,不知是否真能有預防之效。”霍水仙不過紙上談兵,當真施為,她委實拿捏不好分寸,心下忐忑不已。

溫子然兩手相錘,灑然道:“這有何難?我一試便知。”

“可是……”霍水仙此時覺得溫子然周身都閃出一圈光芒。

溫子然神色堅定,揣著大無畏之精神,嚴肅道:“沒什麽可是的了,大夫應當如此,只是要麻煩王爺將全城患病之人全部隔離起來,好生照料,我便親自一試這種痘之法。治病如上戰場,大夫便是出征之人,若連將士都畏怯,那這仗如何能勝?”

“醫者,仁心。”霍水仙覺得此刻再多的話也比不上這四個字。

陸上燊凜然道:“溫大夫,你若有任何需要,只管提,我立即進宮請命,將宮裏的禦醫和全城的大夫都調派來助你一臂之力,需要什麽藥材,我即刻讓人去準備。”

“在搜尋患病之人時,一定讓官兵用紗布充以棉花縫成一塊可以遮住口鼻的棉罩,以免在搜尋的過程中被染上,並且,千萬不能觸碰患病之人。”霍水仙邊說邊用手比劃出口罩的形狀大小。

溫子然欣然大讚:“妙,這樣一來便不會通過口鼻傳染了。”

霍水仙朝溫子然點了點頭,繼續道:“還有,讓全城百姓盡量減少出門,最好封城,尚且不知天花是從外面流入還是發於城內,為免更多的人染病,只能暫時封城。”

“好,”陸上燊一把抱住霍水仙,“照顧好自己,我讓人送你回夕霧,你就不要出來了。”陸上燊本想說讓她去王府,但依照她的性子,斷然不會安分,與其讓她設險,他寧願暫時容她待在那裏。

霍水仙當即將他推開,“我不回去。”

溫子然也出言相勸:“水仙,王爺說的對,你先回去。”

“種痘三法由我說出,我怎能留下你一人犯險,你們不用再勸,說什麽我都不會回去。”霍水仙本性如此,不說朋友即將以身試險,她不能放任不管,且說這種傳染起來勢可毀城的瘟疫,全城之人都處於危險之中,她又豈能獨自偏安?

陸上燊見勸她不聽,只得點了她穴道,令她無法動彈。

溫子然拱手致禮,“麻煩王爺送水仙回去。”

“陸上燊,你做什麽?你快解開我。”霍水仙雖不能動彈,但嘴巴還是能說話,因為陸上燊沒有點她喉處之穴。

陸上燊將霍水仙打橫抱起,“禍水,你這次就乖乖聽話,你知道的,若是你不安全,我又怎能放心去對付天花?”

“我不要走,子然,你快讓他將我解開。”霍水仙想要掙紮,卻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溫子然好言相勸,“水仙,回去罷,有人在等你。”

“溫大夫,你自己小心,我馬上派人來助你。”陸上燊說完便抱著霍水仙快步走出小巷。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出現,陸上燊將霍水仙抱上馬車,對另外趕到的幾人交待了幾句便上了馬車。

霍水仙死活掙紮不動,氣的吹胡子瞪眼,怒吼道:“你若是不立馬將我解開,信不信我大喊三王爺強搶民女?”

陸上燊捋去她額前的一縷發絲,“喊吧,正好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陸上燊擄走的女人,看誰以後還敢打你的註意。”

霍水仙氣結,“你,你怎的如此無賴?”

“我就是如此無賴。”陸上燊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霍水仙眼珠一轉,語氣柔了下來,“不如你把我解開?我隨你回去就是了,我保證不跑,好不好?”

“又想騙我,”陸上燊一眼識破,不過還是依言解開其穴道,“你以為解開了你就能跑得了嗎?”

霍水仙哪裏會聽,穴道甫一解開,她風火雷電般掀開車簾,縱身就要往下跳,忽覺腰上一緊,身子被拉地往後一退,驟然墜入一個松軟的懷抱,逃跑之計沒能得逞。

“你做什麽?”霍水仙掙紮出那個懷抱。

陸上燊挑挑眉,嘲弄道:“你又騙了我,霍水仙,你數數你這是第幾次騙我了?我不是說了嗎?給你解開你也跑不掉。你是不信我的話,還是不信我的能力?”

霍水仙見無計可施,自己又不會武功,學的那幾下子在陸上燊面前,還未出手恐就會被其識破,索性安然坐下,別過頭不理會他。

“霍水仙,你說你的心怎麽就這麽硬?我看你那個根本就不是心,就是一顆石頭,焐不軟,燉不爛的破石頭。”陸上燊語氣雖是戲謔,卻是真的在問她。

“陸上燊,世間女子萬千,綽約之姿者不乏其數,我即非大家閨秀,也非小家碧玉,更不會琴棋書畫、吟詩作對,你如此屈尊,究竟所為哪般?”霍水仙不再逃避這個問題,轉過頭與之對視。

陸上燊突然迫近,滿目春風地看著她眼鼻,“你怎知我就喜歡大家閨秀、小家碧玉了?琴棋書畫、吟詩作對更非我所求,而這個所謂的王爺,不過是虛銜罷了,又何談屈尊?我喜歡的,就是你,沒有為什麽?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你……你離的太近了。”霍水仙一把將他推遠。

“你總是將我推開。”陸上燊無奈嘆息。

霍水仙羽睫低垂,耳根發熱,羞羞答答地道:“我……我有喜歡的人。”

“有何妨害?你可已嫁?他可已娶?讓我猜猜,你二人迄今連庚帖都未交換罷?所以,你執著什麽呢?本王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還不夠你看嗎?你喜歡我才是天道正途,除此之外,全是邪門歪道,”陸上燊邪魅一笑,語氣輕佻,言辭霸道,“霍水仙,你可是要逆天而行?”

霍水仙當即給了陸上燊一記白眼,嗔道:“堂堂三王爺,竟也學市井之輩耍起了無賴。”

陸上燊將霍水仙的頭強行掰向自己,神情無比認真,“你別喜歡什麽勞什子齊天了,他有什麽好,喜歡我吧,他能帶你去的地方,我都帶你去,你想去哪裏,咱們就去哪裏。”

霍水仙一把打掉他的手,哂道:“喜歡你?是要讓我天天跟你的小妾們爭風吃醋嗎?我霍水仙何許人,爭風吃醋這種事情我可做不來。”

陸上燊驚訝道:“就你一個都快將我逼瘋了,若是再多娶幾個,那還得了,王府還不被掀了。”

“胡言亂語,我不與你說了。”霍水仙又別過頭不去看他,這人嘴裏,總說不出一句正經話。

“禍水,你說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陸上燊語氣中滿是無奈。

霍水仙不說話,車廂裏沈寂無聲,兩個人各有所思,各有所憂。

陸上燊將霍水仙送到夕霧,卻不進去,像根樹樁似的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一步步往裏走去,滿院的夕霧襯地她恍若畫中仙子。若非此次情況緊急,他是萬萬不會將她再送回這裏,更不會親手將她送到另一個人身邊。他陸上燊今日做了一件多麽可笑的事,但是,有什麽辦法呢?無可避免。

霍水仙不知怎的,不由自主地回首一顧,卻瞧得他竟未走,仍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霍水仙趕緊轉回頭,繼續往廊下走去。

她回眸那一瞬,門口那人,心中甚悅。

目送其走遠,陸上燊旋踵上車,他要立即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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