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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府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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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叔和小淺走後,齊臨淵做任何事都無法靜下心來,每日都會不由自主地走到府門處,在門口來回踱著,時不時看向馬車離開的方向。

十二日後,白叔和小淺終於回來了。

兩人皆垂喪著頭,一臉倦容,神情慌亂。

二人頹唐的樣子讓齊臨淵心下預感大事不好,小淺去的時候還是神采飛揚,回來時就跟活似一株暴曬後的寒梅,齊臨淵焦急詢問:“發生何事了?”

“少……少爺……”小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白叔,你說。”齊臨淵兩手緊緊攥成拳,雙臂已經開始顫抖了。

“你們倒是說啊,真急煞人。”齊夫人在一旁也焦急萬分。

“夫人,少爺,”頓了頓,白叔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將軍……將軍府被……被滅門了。”

“砰!”齊臨淵腦中如一堆炮仗轟然炸開,當下一片空白,一時之間竟站不穩,往後踉蹌幾步,辛得小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不然他此時肯定已經倒在地上了。

齊臨淵猛地推開小欽,兩手死死地抓住白叔衣襟,眼睛泛紅,急火攻心,如一頭絞尾狂獅,怒吼道:“白叔,你剛才說了什麽?我聽錯了是不是?你快告訴我,是不是我聽錯了?”

“少……少爺。”白叔聲音有些顫抖,不敢再重覆自己說過的話,生怕刺激到齊臨淵。

“淵兒。”齊夫人在聽到白叔所說的話後已是涕泗流漣,看著齊臨淵近乎發狂的樣子,連眼淚都顧不上抹連忙拉住了他。

“娘,你告訴我,白叔剛剛是騙我的,對嗎?”齊臨淵慘白的臉上艱難地擠出一絲笑,白叔說的每一個字,他都釘上了十二萬分的懷疑。

“淵兒……”齊夫人心情悲痛不已,她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明明……明明好好的……”齊臨淵臉上的笑即刻消散,眼瞳空洞無神,仿若夢中被魘一般,嘴裏不疊喃喃,腳下踉踉蹌蹌往後退去。

小欽、小淺立即上前扶住了齊臨淵,將他引至椅子上坐下,口齒不清地念叨著叫人聽辨不出的字句,俊秀的面龐上,眇眇茫茫。

“白叔,你快說將軍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好好的怎麽會被……被……”齊夫人泣不成聲,“滅門”兩個字哽在喉中,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哎……”白叔深深地嘆了口氣,眼底一片青影,蒼瞳之中,盡是疲怠,回憶道:“那日,老奴二人到了京城後,直接去了將軍府……”

入城那日,小淺第一次來到京城,被其繁華之景吸引,心情自然激動難抑,透過車窗東張西望,京城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新鮮好奇。

“白叔,不如我們下去玩玩?”小淺興奮提議。

“不行,臨行前夫人特意交待了,到京城後直接去將軍府,事情緊急,一刻也不得耽誤。”白叔沈著臉,言語中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哎,都到京城了還不能到處看看。”小淺語氣中滿是遺憾。

車廂裏沈寂片刻,白叔緩緩說道:“等事情辦妥了就許你去逛逛。”

“當真?”小淺黯下去的眼睛倏爾亮了起來。

“嗯。”白叔點頭答道。

“交個信而已,至多再等一下回信,耽誤不了太多時辰。”小淺已經在心裏籌劃起接下來幾日在京城的行程了。

白叔雖也是第一次到京城,卻沒有小淺那麽興奮,對他而言,哪裏都是一樣的。

馬車搖搖晃晃,終於到了將軍府。

白叔和小淺下車後,卻見將軍府大門緊閉,門口站了些穿著軍服、表情嚴肅的官兵,每個官兵手中都拿著□□,其中一位衣著與其他人不太一樣的官兵腰挎大刀在門口踱來踱去。

小淺感嘆道:“白叔,這將軍府的守衛就是不太一樣,還有,這白日裏居然也將大門關住,京城之地果真是不一樣啊。”

“莫要多言。”白叔側頭輕斥,他隱約感覺出將軍府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這位官爺,我們是從槿城齊府來的,還麻煩官爺進去通報通報。”白叔掛著笑臉跑到挎刀的官兵面前好言好語地報上家門,卻不料迎來當頭一喝:“我管你是哪來的,不想惹事上身就趕緊滾。”挎刀官兵冷眉一橫,毫不領情。

白叔心下明了,掏出一錠銀子偷偷塞到挎刀官兵手中,“還麻煩官爺跑一趟,說是齊府來人了就行。”

挎刀的收了銀子後,面色緩和了些,把白叔拉到一旁,左右瞧了瞧,俯在白叔耳邊,說道:“你是殷將軍親戚吧?不是我不幫你通報,而是這將軍府數日前就被人給……”挎刀官兵將手橫在脖子處一拉,“給滅門了。”

“什麽?”白叔驚叫一聲,臉色瞬即慘白。

“你小聲點。”挎刀官兵立即出言制止。

“哦,好,好。”白叔神情變得緊張起來,又掏出一錠銀子塞到挎刀官兵手中,“勞煩官爺說說將軍府裏面到底發生了何事?”

挎刀官兵立即把銀子塞入衣襟裏,小心翼翼地朝四周望了望,“那殷將軍也算是開國功臣,以前殺過的人肯定不少,結的仇家更是數不勝數,估計這回是哪個仇家找上了門,把殷將軍全府上下斬盡殺絕,一刀斃命,連養的雞犬都沒有放過。”

白叔未料到這殷府居然罹受了如此大的變故,一時間木然無語。

“不過,說來也是怪,京城之人都知道殷將軍有個五六歲的女兒,但我聽那日搬運屍體的人說,在清理屍身之時,殷將軍和殷夫人都屍體都找到了,但獨獨未見到他女兒的屍首,照理說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怎麽可能躲得過有武功的殺手?那殺手可真真是恨極了殷將軍,連府中雞犬都趕盡殺絕。如此兇殘之人,也斷不會平白放過仇家之女罷,你說這事怪不怪?”挎刀官兵神神秘秘地跟白叔說著他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奇事”。

“怪,確實是怪。”白叔簡單敷衍了一句,又急忙追問道:“那官爺知不知道後來有沒有找到將軍的女兒?”

挎刀官兵搖了搖頭,“沒有,也不知是死是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活人也沒見到,屍首也沒找著,就這樣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白叔指了指守門的一眾侍衛,“那這將軍府看樣子是進不去了?”

挎刀官兵神色一嚴,“那是當然,殷將軍可是開國功臣,立下過汗馬功勞,這事發生後,今上龍顏大怒,專門派了鑒天門的人來查案,閑雜人等,一個都不準進去。”

白叔又問:“可有查到是誰下的毒手?”

“聽說還沒有,反正這殺手來歷肯定不簡單,不然怎麽可能一夜之間滅掉殷家幾十口人,能輕易將殷將軍殺掉還不留痕跡的人,武功肯定不凡,指不準早就謀劃好了這一出,就等時機呢。”挎刀官兵臆測了一番。

“聽你口音也不像本地人,我說啊,你若是殷將軍親戚,老弟勸你一句,還是趁早離開京城,免得惹禍上身。”挎刀官兵收了白叔的好處,也適當提醒了兩句,算是沒有白收他銀子。

“多謝官爺提醒。”白叔拱手謝道。

“你可莫要說是老弟我告訴你的。”挎刀官兵手又重新握回刀柄上,大步跨回府門處。

遠遠站在一旁的小淺見挎刀官兵走後,立馬跑到白叔面前,“白叔,那官兵同你說的什麽?”

“現在莫要問這麽多,我們馬上找家客棧住下,去了客棧我再與你詳說。”白叔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刻也不敢松下,更不敢多在將軍府門口逗留,快步邁回馬車。

小淺從白叔的神情言語中感知出定是有事發生,遂也不敢多問,神情繃了起來,緊隨其後上了馬車。

白叔找了家外觀看起來不太顯眼的客棧,只要了一間房,拿上行李就和小淺匆匆上了樓。

進了房間後,白叔站在門口往外看了幾眼,關上房門,坐在桌前,為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這才把將軍府所發生之事告訴了小淺。

小淺聽後嚇得手中的杯子都掉在了桌子上,杯中的水灑了一桌。

“白……白叔,那我們還等什麽?現在就回槿城。”小淺從凳子上跳起,連忙拿起床上的行李。

“現在還不能回槿城。”白叔奪過小淺手中的包袱又扔回床上。

“那是為何?”小淺有些急了。

白叔沈聲道:“你沒聽到嗎?殷小蝶可能還活著,我們必須要留在京城先找殷小蝶。”

小淺癱坐在床上,喃喃道:“對,殷小蝶可能還沒死,我們還要去找殷小蝶。”

念頭一轉,小淺一副哭腔地道:“可萬一要是找不到殷小蝶怎麽辦?難道我們還不回去了?”

“我們先在京城到處打聽幾日,若是當真找不到,再回去告訴老爺夫人,看還有沒有其他法子可想。”白叔哪裏能斷定殷小蝶是否還活在世上,但總要一試。

滅門之慘擺在面前,任誰也無法狠下心腸什麽都不做便一走了之。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小淺語氣已經無力,他也找不出更好的辦法了,若是就這樣回了槿城,自己心裏也會過意不去,更沒法向少爺交待,他臨走之時還答應了少爺一定把話帶到,不管那殷小蝶現在是死是活,總要找找才甘心。

“越是這樣,我們越不能慌亂,你快想一想少爺平日裏有沒有對你說過殷小蝶愛去的地方,我們可以先從這些地方入手尋找。”打定主意後,白叔已經冷靜了許多。

小淺在腦中搜索片刻,右手拍了下床沿,“有,我記得少爺跟我和小欽說過,他們去的最多的就是街市,還有菩提寺,還有一個郊外的小河邊。”

“哪個小河邊?”白叔問道。

“這個少爺倒是沒有具體說,只說了那個河岸上有桃樹、梨樹、小野花,有一顆桃樹下還有一塊大青石。”小淺回憶著齊臨淵給他講過的一些細節之處。

“這可就難找了,郊外的小河何其多,處處都有桃樹梨樹,這……這……”白叔眉頭都愁在了一塊兒。

“白叔,你也莫愁小河邊了,你想想,若是殷小蝶真的還活著,她怎麽可能會去小河邊這麽引人註目的地方,那不是去找死嗎?況且就算她去了小河邊,都這麽些天了,怎麽還會傻待在那裏不走。”小淺細細分析了一下,覺得小蝶在小河邊的可能性非常小。

白叔細想之下讚同小淺的說法,舒了舒眉,“你說的有道理,若是她真能逃出去,她一個小女孩也沒有那個能力走到小河邊去。”

小淺思量一番,又道:“依我看,我們不如明日就去那菩提寺找找看,臨走時少爺讓帶話也就是那菩提寺下的青檀樹。”

白叔頷首道:“就照你說的,我們明日先去菩提寺看看。”

“可是,白叔,你說她一個五歲的小女娃,可不可能去那些個地方?家中發生這麽大的變故,就算她僥幸活了下來,她能去哪?她一個人到處亂竄還不是白白給仇家送上門。”小淺不免為這個素未謀面的五歲小姑娘擔憂起來。

“不管她在不在那裏,我們總得去找一找,若是上天憐憫她,讓她活了下來,也就不會那麽輕易讓她去死。”白叔又何嘗不忐忑,可他覺得不管怎麽樣,去找總會有希望,不去找那便是一絲希望都沒有。

“嗯,白叔說的在理,我們明日就去菩提寺找殷小蝶,只希望她還活在這世上。”小淺心裏又擔心起少爺,不知道少爺若是知道此事後會怎麽樣,今日所見之事可真是讓人有種從雲端突然跌入谷底的大起大伏。

“哎~”小淺不由得嘆了聲氣。

“我讓小二一會兒送些飯菜上來,吃了之後就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就去菩提寺。”白叔表情逐漸凝重,此事委實將他打了個猝不及防,千料萬料,卻單單沒料到事情竟然嚴重到這個地步。

“好。”小淺往後一倒,半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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