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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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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和府中事宜都安排妥當後,齊欲來便攜妻兒啟程。

因著要給齊臨淵熬藥,此次前去也只是為訪故友,無著緊之事,一路上便走走停停,駛了八日才到京城。

齊臨淵尚在路上,就對小蝶如今模樣浮想聯翩,腦中勾勒了無數個小樣,閑暇時又將裝有小玩意兒的包袱撫了又撫,想象著小蝶看到這些東西之後的歡欣雀躍。

終抵京城時,齊臨淵臉上雖無看不出與往常有何異,但他心中早已歡喜萬分,好似即將見到一個多年不見的故友。

馬車自入城起,齊臨淵就掀起帷幔看向外面。

兩年了,京城好像沒有什麽變化,車輪下還是兩年前離去時走的那條路。

眼見離將軍府越來越近,他在心裏默念路線,往右轉兩個彎,到第三個路口左轉,一直直行到第四個府邸便是了。

將軍府外,管事已在門口恭候,見到車上下來的三人,管事趕忙從石階上跑下來迎接。

“齊老爺、齊夫人、齊少爺,這一路上可還順暢?”管事幫著從馬車上搬下包袱,朝門口的侍衛揚了揚手,示意其過來將包袱拿進去。

齊欲來客氣說道:“順暢,晃晃悠悠地就到了。”

“這兩個拿的時候還請輕一些。”齊臨淵指著裝著小玩意兒的兩個包袱對走下來的侍從提醒道。

“按齊少爺說的,輕些拿,輕些放。”管事見齊臨淵對這兩個包袱甚是上心,便又交待了一番。

“是。”兩名侍衛將所有包袱搭在肩上,哼哧哼哧往府裏扛去。

“有勞了。”齊欲來拱手致謝。

“應該的,應該的,一路辛苦,將軍和夫人已在府內等候,老爺、夫人和少爺,這就隨老奴進去吧。”管事伸出左手,做出請的姿勢。

齊欲來捋袍笑道:“將軍、夫人有心了,還請帶路。”

殷闋和殷夫人在前廳端坐等候,小蝶則被奶娘抱在一旁嬉笑。

管事行至門檻處止步,齊欲來率先邁入。

殷闋當下起身,滿面笑意地寒暄:“齊兄,兩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齊欲來拱手打禮,“有勞賢弟掛心,諸事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齊兄、嫂嫂鞍馬勞頓,快快請坐,”殷闋又看向齊欲來身後的齊臨淵,誇道:“兩年未見,賢侄又長高了不少。”

“殷叔叔,殷嬸嬸。”齊臨淵躬身行禮,他從剛進來一眼便瞧見了殷夫人旁邊被奶娘抱著的小女娃,心中激動難抑,本想一腳邁過去,又礙於禮節,只得忍住,站在原處。

殷闋和齊欲來放聲大笑,隨即落座。

殷夫人看出齊臨淵眼中之意,對著身旁的奶娘說道:“今日天氣甚好,你且帶小姐去院中玩耍,”隨後又看向齊臨淵,眉眼一彎,“淵兒與小蝶也是許久不見了吧,和妹妹一起去玩耍可好?”

“好。”齊臨淵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應了下來。

齊夫人袖手入座,看了一眼奶娘懷中的小娃娃,又看了一眼齊臨淵,對著殷夫人笑道:“淵兒在來京城的前幾日還特意去街市給小蝶挑了好些玩意兒呢。”

殷夫人捏著小蝶軟乎乎的小手,“淵兒有心了,小蝶妹妹還不太會言語,嬸嬸便代她謝過了。”

齊臨淵本欲說不知小蝶是否會喜歡,但想了想還是作罷,只沖殷夫人微微一笑。

“帶小姐出去吧。”殷夫人放下小蝶的小手,對奶娘說道。

“叔叔,嬸嬸,臨淵先行告退。”齊臨淵待人接物總是一副彬彬有禮之態,從不失半分禮數。

“好,好。”殷闋擡手示意。

齊臨淵又望向雙親,“爹,娘,孩兒這便出去了。”

“去吧。”齊欲來和齊夫人齊聲說道。

由此,奶娘抱著小蝶,與齊臨淵一同往後院走去。

齊臨淵路過管事身旁時,特意請管事將方才的兩個包袱拿來。

奶娘將小蝶放在地上,小蝶便在院中亂跑,嘴裏還發出一些模模糊糊的詞匯。

“小蝶,到哥哥這兒來。”齊臨淵伸出雙手作擁抱狀。

齊臨淵對小蝶來說算是從未見過,但她卻一點都不怕生,見到齊臨淵伸出雙手,便搖搖晃晃地跑了過去。

突然,小蝶踩上一顆青石子,眼見就要跌倒,齊臨淵心中一急,飛快地跑過去將她接住,穩穩地抱住了小蝶,而他自己卻因跑的太快,跌倒在地,手肘被尖銳的石子割傷,鮮血剎那溢出,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疼,而是緊張地查看小蝶是否傷到。

小蝶還不知方才自己險些跌倒,懵懵懂懂地看著齊臨淵,兩只小手胡亂地抓他的頭發。

奶娘看見跌倒在地的齊臨淵,急忙跑了過來,“齊少爺沒事吧?”

“無事。”齊天將衣袖拉下,蓋住傷口。

“齊少爺,將小姐交給奴婢吧。”奶娘伸出雙手欲抱小蝶。

“不妨礙,我來就好。”齊臨淵一手抱著小蝶,一手撐著地面緩緩站起。

小蝶雖不重,但對身體一直不太好的齊臨淵來說還是有些吃力,不過他仍咬牙堅持。

“齊少爺,你讓拿的包袱拿來了。”管事提著兩個包袱到了跟前。

齊臨淵指了指右前方的石桌,“多謝,煩請幫我放在那個石桌上。”

“齊公子如此客氣作甚,有事你吩咐老奴一聲就是了。”管事依言將包袱放在了石桌上。

齊臨淵將小蝶抱到石桌旁。

“麻煩奶娘幫我把這兩個包袱打開。”齊臨淵身子虛弱,抱著小蝶需要用到兩只手才行,所以便空不出手去打開包袱。

“來了。”奶娘麻利地解開結,將兩個包袱攤開。

只見包袱裏躺著布老虎、撥浪鼓、泥捏小童、生肖小陶等十來種小玩意兒。

奶娘頓時笑的合不攏嘴,“齊少爺所選買的每一樣物件兒,小姐都喜歡。”

齊臨淵聽得奶娘這話,心中甚安,忙坐上石凳,將小蝶放於腿上,空出一只手,從一堆玩意兒中拿了撥浪鼓遞給小蝶,口中還問道:“喜歡麽?”

小蝶哪能聽懂他所言,只欣喜地捧著撥浪鼓鼓搗來鼓搗去,口裏吐出一些聽不大清的話。

齊臨淵見狀,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卓卓,多多,鍋鍋……”小蝶含糊不清地咬著這些字眼。

聽了半晌,齊臨淵終於聽清,她喊的竟是“哥哥”,眼中驚喜之色滿溢,不可置信望向奶娘,“小蝶說的是哥哥嗎?”

奶娘回道:“是啊,齊少爺不知,在收到齊老爺來信後,夫人便教了小姐說哥哥,教了好些日子,才能說成這樣。”

齊臨淵激動地看著小蝶,上手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臉,“小蝶,再喊一聲,哥哥。”

小蝶歪著頭玩著手中的撥浪鼓,模模糊糊喊道:“顆顆。”

這一聲叫的比之前的都要清楚,齊臨淵控制不住心中喜悅,將小蝶抱起在院中轉了好幾個圈,嘴上不停地喊著:“小蝶會叫哥哥了,小蝶會叫哥哥了……”

小蝶被他逗的哈哈大笑,差點將撥浪鼓掉在地上。

轉了十來圈後,齊臨淵體力不支,累得喘氣,心中卻是悅豫怡然。

“齊少爺,累了就歇歇吧。”奶娘勸道。

“好。”齊臨淵抱著小蝶重回石凳上坐下。

小蝶不喜太久被抱著,想要掙脫齊臨淵下去地上。

齊臨淵眉心微擰,“小蝶不喜歡被哥哥抱了麽?”

“花花,花花。”小蝶指著院中繁花,直往下掙。

“好,哥哥放你下去。”齊臨淵小心翼翼地將小蝶放在地上。

小蝶一下地便甩下手中的撥浪鼓,往幾株紫花處跑去。

齊臨淵看著摔在地上的撥浪鼓,眸子暗了一瞬,彎腰拾起,放回那一堆玩具中。

齊臨淵也踱至紫花前,倒是從未見過這樣的花,遂問向奶娘,“奶娘,這是什麽花?小蝶好像很喜歡。”

奶娘一邊顧看小蝶,一邊回答:“聽夫人說這花是將軍原先出征時路過一地帶回來的。”

齊臨淵矮下身去,仔細打量,“花名是什麽?”

“夫人說這花叫做夕霧,小姐和夫人一樣,對夕霧喜愛得緊。”奶娘看著伸手正欲摘下一朵夕霧的小蝶,忙行至跟前捏住她的小手阻止。

小蝶沒有成功摘到夕霧,嘴巴一癟,做出一副欲哭狀。

齊臨淵頓時慌了,連忙從包袱裏挑了只布老虎遞到小蝶面前,輕輕撫上她的頭,也不管她能否聽得懂,只柔聲安撫:“不哭不哭,小蝶玩這個好嗎?那裏還有許多,都是給小蝶的。”

小蝶被齊臨淵手中的彩色小老虎吸引,嘴巴往上一翹,一把接過,左右捏玩。

奶娘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姐老愛摘這花,下人們都阻著不讓摘,有一回奴婢們沒把小姐看住,她跑去摘了一朵,夫人看見後把小姐抱起拍打了好幾下,小姐那哭的啊,可真叫人心疼。”

齊臨淵卻覺得小蝶的淘氣甚是可愛,聽得奶娘一說,眸光頓時化作甘泉,又拿出一個小玩意兒遞給小蝶。

奶娘笑道:“莫說,小姐雖然還小,但這麽多花中,她卻獨獨愛那夕霧,也不知那花如何吸引了她,每每都想去摘,可夫人見這花不易得,總是不許她摘了去。”

齊臨淵目光膠在小蝶身上,自說自話:“這花確是好看。”

奶娘突然想起一事,忙道:“齊少爺,你先與小姐玩著,奴婢去給小姐拿水來,小姐玩了這許久,該喝水了。”

“嗯。”齊臨淵沖奶娘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奶娘便端了一只銀碗過來,將銀碗置於石桌上,本欲從齊臨淵懷中抱過小蝶,但被齊臨淵阻止了。

“奶娘,讓我來吧,我還從未給小蝶餵過水呢。”齊臨淵搶著活兒做。

奶娘將手收回,點了點頭。

齊臨淵騰出一只手,拿起銀勺舀了一勺水,送至小蝶嘴邊,溫聲哄道:“小蝶,喝水了。”

小蝶只顧著玩弄手中的布老虎,也不擡頭,微微張嘴,齊臨淵便將勺子一傾。

只要手中有東西玩著,小蝶就一點不鬧騰,很快便將一碗水喝見底。

齊臨淵從袖中掏出絹布為她拭去嘴角殘留的水漬,滿意地笑了笑,他第一次覺得照料一個人竟是如此開心之事。

一碗水下肚,小蝶打了個哈欠,眼睛開始迷離,手裏仍舊捏著布老虎,卻不再扯弄,將頭歪歪靠在齊臨淵身上,嘴裏也不再咿呀。

奶娘走過來,“齊少爺,小姐想是困了,今日玩得久了些,讓奴婢抱小姐回房休息吧。”

齊臨淵轉頭問道:“還是以前那個房間?”

奶娘訝然:“是了,沒想到齊少爺還記得。”

齊臨淵緩緩起身,不緊不松地橫抱住小蝶,淺淺一笑,“忘不了。”隨即踏入廊下,為免驚醒小蝶,他的步子放的極輕,如履軟棉。

進入記憶裏的那個房間後,齊臨淵將小蝶平平穩穩地放入一張小木床上。這張木床比兩年前的大了些,上面雕有蝴蝶之印。

齊臨淵為小蝶蓋好錦被,躡手躡腳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看著滿院的似錦繁花、郁蔥草木,齊臨淵從未覺得這世間原來如此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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