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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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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水仙滿面春風地進了人自醉,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要不要嘗嘗我們店新出的菜?”小二殷勤地給霍水仙和陸上燊摻茶,諂笑著推薦自家酒樓新出的菜品。

“小二,把你們店裏的招牌菜每樣都來一份。”霍水仙不問菜名兒,豪氣說道。

“好咧。”小二立馬眉開眼笑,腳底生風似得地跑去了後廚。

“沒想到一個姑娘家能吃這麽多,桑某今日真是大開眼界。”既然她故意氣氣他,那他要是不做出點反應豈不是白費了她這番心思。

“難不成桑公子認為小女子點的太多,心疼了?”霍水仙立馬顯出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這麽多菜,可把我心疼壞了。”陸上燊作勢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臉上還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不過這菜已經點了,桑公子若是想要反悔,只怕是來不及了。”霍水仙搖搖頭作出一副無奈的神情。

“我是心疼這麽多菜,若是一會兒把某個人吃地撐住了,我還得送她去醫館瞧大夫。”陸上燊端起茶杯泯了一口,眼角餘光瞟向霍水仙。

果然,她聽到這句話後,嘴角抽了抽。

片時,菜陸陸續續端來,緊緊湊湊地堆了一桌。

“客官,您的菜上齊了,請慢用。”小二得意地把抹布往肩上一甩,揚長而去。

霍水仙眼睛發直地看著這一大桌子美味佳肴,根本沒有聽到小二在說些什麽。

陸上燊見霍水仙直楞楞地看著這些菜卻並不動筷,逗耍她的心一時又起了,忍不住嘲道:“哦?在下以為菜是用嘴吃的,禍水公子莫不是練了什麽奇方異術,用眼睛就能看飽?”

聽到陸上燊陰陽怪氣的語調,霍水仙瞬間收魂兒,視線轉移到對面那副狀似驚訝卻明顯帶著嘲弄的臉上,恨不得立馬沖過去揍他兩拳。

在心裏將他狠狠揍了一頓,霍水仙一陣暗爽,忍不住哈哈大笑。

陸上燊倒是不知何事引她如此高興,疑惑地看著她。不過,她的眼神分明又是落在自己臉上,還時不時看他幾眼然後再憋笑,惹他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莫不是本大俠臉上有異物才引得禍水公子發笑?”

“哈哈哈哈,沒有,沒有,桑公子您多慮了。”霍水仙為掩飾自己方才奇怪的發笑,便立即埋頭吃飯,忽略掉對面的人滿臉疑惑。

霍水仙吃的正歡,全然沒有註意到門口進來的人,而且這人正緩緩走向自己。

“霍姑娘,別來無恙。”那人站在霍水仙面前眼含笑意地看著她,禮貌問好。

霍水仙聽到有人在喚自己,全然忘記了自己現在是滿嘴油漬,下意識擡起頭偱聲而去。

在看見來人之時,霍水仙微微一楞,眼睛隨即彎成了月牙,笑道:“是你啊。”

她記得他,昨日她在臺上一曲終了,安靜的臺下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掌聲,她尋著聲音望去,他正眼神覆雜地看著自己。

他是那樣耀眼,只一眼便再也無法忘記。

“在下齊天,聽聞霍姑娘今早就已離開藏香閣,在下還遺憾可能此生無緣再遇姑娘,聽姑娘唱上一曲,未料想這京城竟是如此之小,讓我有幸在這裏碰見了姑娘。”齊天的眸子如一汪清泉,聲音更是清冽好聽。

霍水仙竟有些看呆了,微微出神。

齊天見她目光呆滯也不答話,便繼續說道:“相遇即是有緣,在下一人用膳,頗覺寂寥,不知是否有幸與霍姑娘同桌?”

霍水仙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眼神瞬即收了收,清清嗓子,擡手作邀請之勢,“公子無須拘禮,能與公子同桌,榮幸之至。”

“多謝姑娘。”齊天長衫一撩,便坐在了霍水仙旁邊的位置。

“咳咳……”陸上燊不滿自己被面前兩人忽視,故意咳出聲引起兩人註意。

齊天對陸上燊的視若無睹,實乃故意而為,這會兒聽見陸上燊的咳嗽,遂假意拱手致歉:“恕在下失禮,方才光顧著與霍姑娘敘舊,未註意到旁邊還有人在,實在失敬,不知這位公子是?”

霍水仙也是才想起旁邊還有個桑燊在,趕緊給齊天介紹因被忽略而不滿的人:“那個……這位是桑公子。”

“在下齊天,方才看見故人,一時欣喜,失禮了,還請桑公子見諒。”齊天臉上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

故人?說的是她嗎?霍水仙心生疑惑,她只昨日見過他一面,何來故人之說?她轉念一想,或許人家說的是客套話而已,只為表示對對方的尊重,心中立即釋然。

“哪裏,哪裏,就如齊公子所言,相遇即是有緣,既然齊公子是禍水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齊公子不必客氣。”陸上燊應對的還算客氣。

聽到桑燊口中“禍水”二字,霍水仙一記眼刀殺過去,“瞎說什麽,齊公子千萬別聽他胡說,我不叫禍水,我叫霍水仙。”霍水仙暗暗在桌下狠狠地踢了陸上燊一腳。

陸上燊沒料到她會毫無征兆地在桌下偷襲他,腿上倏地吃痛,眉宇猛然一緊,怨憤的看著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霍水仙。

“在下當然知道姑娘芳名。”齊天的餘光瞥到了陸上燊的表情變化,眼神比方才更沈了些。

“齊公子,昨日可是你點我唱那曲子的?”霍水仙問出了心中疑惑。

“在下前日剛巧在藏香閣有幸聽得姑娘吟唱此曲,心中感慨曲中之人定是未能與相愛之人相守,連在下這個局外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此人內心的掙紮和無奈,再配上姑娘清麗的歌聲,甚覺動人,便希望能有幸再聽一遍。”齊天煞有深意地看著霍水仙,語中之意似乎比表面上對曲子的感嘆更深。

“哦,原來如此。”霍水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什麽曲子?我怎從未聽你唱過?”陸上燊再次出言以提醒桌上聊的正歡的兩人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不過,他也非常好奇什麽曲子能引得這個叫齊天的男子發出如此之深的感慨。

“你沒聽過的多了去了。”她霍水仙會唱的歌豈止這一首,“K歌小皇後”這個名號可不是白來的。

“不如,你唱來聽聽。”陸上燊向霍水仙拋了個媚眼。

霍水仙驚訝道:“天哪,到底是什麽讓你誤會我會有對著一頭牛唱歌的這種特殊雅興?”

“禍水,你……”陸上燊氣不可抑,她竟然說他是牛。

齊天對兩人的互掐置若罔聞,且毫無興趣,甚至有些慍惱,立馬插言問道:“不知霍姑娘家住何處?”

霍水仙在聽到“家”這個字後,心中一緊,眼睛不由得蒙上一層水霧,似有淚將要奔湧而出。

但是她如何能在別人面前哭?就算她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何人會信?大家只會認為她編了個故事在引人註意罷了。既然哭不能把她帶回去,那她為何要哭?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向上翻了翻,聲音不似方才清脆,啞啞道:“我,我沒有家。”

齊天只覺胸中一悶,心臟猛地收緊。

片刻,他恢覆神情,語氣中滿含歉意:“是在下魯莽了,惹了姑娘傷心事,還請姑娘原諒在下的唐突。”

霍水仙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齊公子不必自責,你本也不知情。”

“那霍姑娘今後有何打算?”齊天神情淡然地表現出對一個身世不幸的女子的關心,內心卻一陣陣地抽痛。

霍水仙茫然地看著窗外,語氣微澀:“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下在京中有一處清凈小院,若是霍姑娘不嫌棄,可先到陋居一住。”這才是齊天來此的最終目的。

霍水仙心下一驚,立即警惕地看著齊天。

雖然她第一次見到齊天時便莫名對他生出了似曾相識之感,但這畢竟只是她的感覺而已,她一個從現代穿過來的人怎麽可能見過這個千年前的人,而這位千年前的人現在竟主動邀她去他那裏,這世上的奇事還真不是一樁兩樁。

霍水仙當即婉拒:“齊公子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你我初識,若是貿然前去,恐怕多有打攪,況且我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無欲為公子添麻煩。”

陸上燊聞言,氣消大半,並立即對霍水仙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齊天聽出她話裏拒絕之意,眉間不禁微蹙,萬般懊惱自己太過心急了,他平日裏遇事都能冷靜處理,可眼下到了關鍵時刻他卻忍不住了,以至於嚇著了她。

以免引她誤會更深,齊天忙解釋道:“齊某唐突,姑娘切莫誤會,所謂高山流水遇知音,彩雲追月得知己,齊某對姑娘,便如伯牙子期。今日得知姑娘離開藏香閣,甚覺惋惜,本以為無緣再見,或許天意使然,竟讓齊某在這裏碰到了姑娘。方才又知姑娘未得去處,便自作主張相邀,齊某此舉的確存有私心,只因想要再聽姑娘唱曲,如有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齊天一言,倒讓霍水仙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連忙致歉道:“原是如此,是我小人之心,齊公子仁心,倒讓我羞慚不已了。”不知齊天說的話是有攝心之力還是其本就攜有足夠誠意,霍水仙竟沒來由地相信了他的話,正如她第一眼見到他那樣。

“這就相信了?”陸上燊冷冷嗤道。

霍水仙瞪了他一眼,覺得他實在多嘴。

“若是霍姑娘未介懷在下方才的唐突,那我便再次相邀,不知姑娘可否願意相信在下?”齊天現下毫無心思理會陸上燊的挑撥,經過方才的誤會,他現在說話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引起霍水仙誤解。

霍水仙快速地計算了一下自己口袋中現有的銀兩能夠支撐自己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的天數,又分析了自己在現代的哪些技能可以讓自己快速在這個地方找到謀生的活計,她一不願去達官貴人府中為奴,二不願去藏香閣那樣的地方荒廢年華,三不願上街行乞。

思來想去,她一時驚覺自己竟毫無技能傍身,實在想不出做些什麽好,到銀兩用完之時,她便無處可去,總不能再回藏香閣找蘇喜吧。

忖量片刻,霍水仙做出決定:“我定是相信齊公子為人,若是齊公子那裏方便,我便不再推遲。”應下後又補充道:“不過,我霍水仙向來不喜平白受人恩惠,他日待我賺取銀子後定付了公子房錢。”

聞言,齊天心中一喜,而後淡然說道:“錢財乃身外之物,齊某喜愛的是霍姑娘所唱曲子,好曲難覓,若是姑娘不介意,以曲當付,可行?”齊天為了讓她安心住下,便想了這麽個法子。

“齊公子過譽了,我只是唱曲之人而已,既得公子垂青,那我便應下公子之請。”霍水仙對齊天的好感不由得更深了些,如齊天這般風雅之人,想必早已視錢財為糞土了,怎會在乎自己那一點點銀子。

“榮幸之至。”齊天這顆不安的心總算是穩了下來。

“喲,這麽容易就跟人家走啦。”陸上燊聽見她要去別人那裏,竟有些不悅,嘴上如帶了刺,說出的話也尖酸了起來。

“我跟誰走,關你何事?難不成你家也有院子給我住嗎?”霍水仙聽得他盡說些風涼話就不快,語氣自然也不好,心想難不成等老娘銀子花光了睡大街去?

“只要你願意,不說一個了,十個院子都給你住。”陸上燊瞬即斂起臉上的不恭,認真說道。

“行行行,您財大氣粗,您富貴逼人,您獨獨缺了顆好心。天下沒有白食的大米,說不準兒我前腳剛邁進去,後腳就被人用黑布套住腦袋將我擄到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給賣掉了。”霍水仙說完還不忘用雙手作套頭狀。

陸上燊被她的話激得兩眼火星頓冒,他強忍下此刻恨不得掐死她的沖動。

齊天對陸上燊的百般言語相阻甚是不悅,立即出言承諾道:“霍姑娘能下榻在下陋居,實乃在下的福分,在下絕不會怠慢了姑娘。”

“齊公子之恩,他日我定相報。”霍水仙抱拳謝道。

定了住處後,她便也懶得與陸上燊爭論下去,看著滿桌的好菜,幾乎沒有動過,扔了實在可惜,便叫來小二將菜全部打包。

小二將菜裝了滿滿兩食盒。

霍水仙緊了緊自己背上的包袱,看向齊天,征求道:“齊公子,不知現在是否方便去你的別院?”

“隨時恭迎姑娘前去。”齊天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基於禮貌,他向還端坐桌前,憤然看著霍水仙的陸上燊告辭,隨即和霍水仙一起走了出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後,陸上燊身邊倏地出現了一個人,是那位駕車的白面書生,白面書生看著霍水仙和齊天離去的背影,低聲問道:“王爺,現在怎麽辦?”

“跟著她。”陸上燊目光淩厲,語氣裏溢著蓋不住的憤怒。

“屬下遵命。”

頃刻間,白面書生消失不見,只留下陸上燊一人冷冷坐在那裏。

“霍……水……仙……”陸上燊雙手緊握成拳,一字一頓喊出霍水仙的名字,胸中有一團氣正在慢慢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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