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遇桑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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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古代的環境啊,就是好,天都要藍上不少,空氣也沒有汙染。”霍水仙說著還伸著脖子猛吸了幾口,今日吸空氣,名叫自由。

她大搖大擺地走在熱鬧的街上,這個攤子上瞧一下,那個攤子上摸一下,還仗著自己的小生模樣到處調戲路上的姑娘。

姑娘們竟也不惱她,而是滿面嬌羞地跑開,跑出幾步後還水目含情地回頭看,霍水仙便立即回以一個勾魂的挑逗眼,惹得姑娘們心花怒放。

她一路上就這樣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好不自在。

正在餅攤上大口嚼著肉餅的霍水仙突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也顧不得擦一擦嘴角的餅沫,猛然回頭一看,竟是昨日同她一起抓賊的陸上燊,不知道他這次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禍水,原來你在這兒,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陸上燊作出一副小媳婦兒委屈樣,抹了抹眼睛。

“嘶……”霍水仙渾身抖了抖,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嗤道:“你可別來惡心我了,沒見爺正吃著呢嗎,等會兒要是把我惡心吐了,你得賠錢。”

“這餅……好吃麽?”陸上燊一把抓過霍水仙手裏已經咬去一半的餅,湊近鼻子聞了聞,試探地咬了一小塊,嘴巴動了動,神色瞬舒,不由讚道:“誒,這餅還真不錯。”隨即三五兩下吃完剩下的,然後還跟攤主再要了一個。

“餵餵餵,我說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明目張膽的強取豪奪,還有王法沒有?”霍水仙雙眼冒火的看著吃的正歡的陸上燊,一把抓起攤主新烤出來的一塊餅,拔腿就跑,遠遠甩下一句:“你吃了餅,你掏錢。”

一張餅還未啃完的陸上燊當即反應過來,不由分說地撂下餅,指著還未跑遠的霍水仙,大喊道:“禍水,你給我站住。”隨手甩給攤主一塊碎銀,“不用找了。”

攤主驚喜地接過碎銀立馬包起幾塊餅準備給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擡頭一看,哪還有什麽客人的蹤影。

“跑啊,你倒是跑啊,怎的這麽快就焉了,我可還等著追呢。”陸上燊雙手環抱於胸前,氣定神閑地譏諷著氣喘籲籲的霍水仙。

“你……你追我做什麽?”霍水仙差點跑斷了半條命,她感覺她跑的速度都快趕上奧運短跑冠軍了,明明回頭看到這家夥已經被遠遠的甩在後面了,霍水仙本還暗自高興,結果一轉頭,那家夥竟然就站在自己前面跟個沒事兒人似得,霍水仙不得不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在哪個高人那裏學了什麽瞬間轉移。

“誰看到我追你了?明明是我在你前面好不好?再怎麽看也是你在追我。”陸上燊一臉壞笑著湊近霍水仙。

“還沒問你,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霍水仙知道跑不過他,便也不跑了,索性在旁邊的茶攤上坐了下來,向茶攤攤主招了招手,“攤主,上你們這最好最貴的茶。”然後又指了指一旁的陸上燊,“這位公子付錢。”

“好咧!”攤主嘴上雖這麽應著,但是心裏卻暗嗤霍水仙土鱉,他這裏最好的茶也就是茶末子,上這兒喝茶,裝什麽闊氣。

陸上燊在她旁邊坐下,認真問道:“你想知道嗎?”

霍水仙點點頭。

陸上燊眉毛一挑,“我偏不告訴你。”

“咳咳……”霍水仙沒想到他會來這手,被剛喝進去的茶水猛地嗆了一下,咳了片刻後兇巴巴地瞪著了他一眼,“愛說不說,我壓根兒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啊?那我偏要告訴你,你不聽都不行。”陸上燊的辭氣中一抹子無賴調。

霍水仙朝他翻了翻白眼,“幼稚。”

“我今日路過藏香閣時本打算順道去瞧瞧你,誰知進去了之後蘇姑娘才說你已經走了有一炷香時間了,我估摸著依你這好玩的性子,定要在街上閑逛,這不,隨便一找就找到了。禍水,你果然沒令我失望啊。”陸上燊捧起茶碗泯了一口,眉頭一蹙,隨即放下。

“找我作甚?我又沒欠你銀子。”霍水仙非常費解,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來找她做什麽?難道說這個朝代的紈絝子弟已經閑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你可別往自己腳下墊高凳了,誰特意找你的?那是蘇姑娘苦心托我要是在路上看見你落魄了,讓我做做好人接濟接濟你。”陸上燊怪聲怪氣地調侃她。

“哎喲餵,”霍水仙嗓音一尖,挖苦道:“要是您哪天真的在路上看到了落魄的我,可千萬一定當作不認識我,免得拉低了您尊貴的身份。”

“嘖……沒辦法,誰叫本大俠俠義心腸呢,平日裏就愛扶住扶住像你這樣的,弱小。”最後兩字,尤為語重,而陸上燊在嘲弄她的同時,還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

霍水仙睨了他一眼,委實看不下去他自戀的樣子,便轉過頭不再搭理他。

“不知禍水公子,接下來準備去往何處?”陸上燊故意找著話題。

“與你何幹?多事。”霍水仙一點也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哎……可惜了,可惜了。本大俠一會兒要去人自醉品嘗他們那兒新出的菜品,本想邀請禍水公子一同前去,不過……瞧禍水公子興致缺缺,硬邀的話倒顯得本大俠強人所難了,也罷,只得我獨自前往了。”陸上燊無奈地嘆息道。

新菜品?霍水仙可是連老菜品都沒有嘗過,聽到陸上燊這麽一說,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陸上燊瞥見她的小動作,眼裏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繼續自言自語道:“聽說那人自醉師傅的手藝,是全京城所有酒樓裏最好的。不管那一道菜,只要吃上一口,就能令人欲罷不能,回味無窮啊。不過,霍公子今日怕是沒有這個口服了。”

霍水仙抹了抹嘴,假意咳了幾聲,勉為其難地道::“桑大俠既然這麽誠心誠意的邀請我,要是不去就是我失禮了,倒顯得我小家子氣。”這等好事如果不去,那她霍水仙就是個瓜子。

“既然霍公子如此給在下面子,在下自當好生招待。”陸上燊也不再同她玩笑,免得拂了她的面子,一氣之下甩袖跑了,那自己一個人可就太沒意思了。

語罷,霍水仙見陸上燊朝空中揮了揮手。

“踢踏踢踏……”

清脆的馬蹄聲傳來,霍水仙往聲音處一尋,一輛馬車駛入她的視線。她訝異地指著突然出現的馬車,問道:“這馬車是哪裏來的?”剛才明明街上連馬的影子都沒有,而桑燊一揮手的功夫就憑空出現了一輛馬車,霍水仙不得不再次懷疑這位姓桑的紈絝定然學了瞬間轉移大法,畢竟連穿越這種事都能發生,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心裏想,自然就有了,還請霍公子上車。”陸上燊禮貌的作出一個邀請的姿勢。

霍水仙半信半疑地地看了看他,起身移步至馬車前細細打量了起來。

除了這輛看起來雖無多餘裝飾,但整體線條卻無比雅致足以窺見造車之人手藝不凡的馬車而外,其駕車之人也引起了霍水仙的註意。

這個車夫也太清秀了些,說是車夫,倒更像白面書生,衣著也是上好的絲綢,一看便知不是出自普通人家。

白面書生在馬車側面放下一張杌凳,拉開車簾。霍水仙一手扶車,一手輕輕提起長衫,踩著凳子爬了上去。

陸上燊隨後輕輕一躍,也跳了上去,彎腰進入車廂,坐在霍水仙對面。

隨後,白面書生放下簾子,收起杌凳,雙手一撐,輕輕躍上馬車。

“人自醉。”陸上燊從車裏甩出這三個字。

白面書生左手拉韁,右手執鞭,大聲一喊:“駕~”,皮鞭在馬背上重重落下,馬車動了起來。

這是霍水仙第一次坐馬車,雖然駕車之人功夫已是極好,但她還是被晃的有點頭暈。

不過,比起頭暈,霍水仙更感興趣的是桑燊的身份。從桑燊坐定之後,她就一路探究地看著他,從頭發到鞋子,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遍。

陸上燊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掃來掃去,他嘴角微挑,眉眼一轉,不放過任何一個調侃她的機會,“第一次見到世界上竟還有我這般風度翩翩、英俊瀟灑的男子,是不是把你的魂兒都勾走了?若是如此,那本大俠準許你以後經常看,如何?是不是對我感激涕零?甚至想要以身相許?”

霍水仙真想把自己的眼珠子給摳出來。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霍水仙直言不諱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是什麽人?這很重要嗎?”陸上燊不答反問。

“不重要,我只是怕萬一上了賊車。”霍水仙嗆聲道。

“哈哈哈哈,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嘛?怎的現在卻害怕了起來?”陸上燊臉上掛著邪邪的笑。

“我怕什麽?你哪裏看到我有一點點的怕了?我只怕等會兒要是動起手來,你這輛豪華的馬車一不小心被我給毀了,你可就要心疼咯。”霍水仙語氣中多了威脅的成分。

陸上燊好笑地看著霍水仙,“這樣的馬車,毀便毀了,我……”故意頓了頓,“還有很多,哈哈哈哈哈哈……”

霍水仙氣的鼻孔直往上翻。

聽到車裏兩人的互相打趣,正在駕車的白面書生表情不禁松動,三王爺可從未這般花心思捉弄過人。

沒過多久,感覺到馬車停了下來。

白面書生站在馬車旁將簾子掀到一邊,陸上燊縱身一躍先跳了下去。

霍水仙背起自己的包袱,右手撐著馬車,而後踩下杌凳,跳了下來。陸上燊本是要扶她下車,她卻裝作沒瞧見而繞開他的手,硬是自己下了車。

陸上燊見她故意避開自己,也一點不惱,只是看著她背影的眼神卻不經意閃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彎的更深了些。

剛才在馬車上,霍水仙就透過窗戶遠遠望見了這棟越來越近的兩層四角大樓,青磚綠瓦,井口粗的柱子上刷著紅漆,每一個角上都掛著大紅燈籠,看起來好不喜慶。

霍水仙站在酒樓外面,輕輕擡頭,“人自醉”三個大字跳入眼簾。大紅牌匾,鍍金字面,左下角還有幾個小字,大概是題字之人的名字罷。

酒樓的小二見有人站在門外,立即上前彎腰吆喝道:“客官,您裏面請!”

霍水仙在小二的招呼聲下擡腳跨入了門檻。

陸上燊也隨後跟了進去。

在霍水仙離開藏香閣之後,齊天便派人一直暗地裏跟隨她,他不想再次失去她的蹤跡。自那日她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了之後,她的一舉一動,包括她吃了什麽飯,吃了多少,和什麽人說過話,他都知道。

若塵問他,為何不直接確認她是否就是那個人?

他只是淡淡地說:“怕是她,更怕不是她。”

若塵正在思索他這番話,他的聲音又沈沈響起:“你,明白嗎?”

“屬下……”若塵想說自己何曾沒有明白過。

“不明白,也好。”齊天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若塵永遠也忘不了齊天說這話時臉上那副無奈的神情,仿佛他心裏正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尚未分出勝負。

因為那個人太重要,重要到如果不是她,他的人生會再次陷入無盡的黑暗。如果是她,要是她已經不記得他了,他該怎麽辦?畢竟她那時還太小。這兩種結果中的任何一種,他都難以承受。

“今日她離開藏香閣之後便在街上四處逛了逛,買了一串糖葫蘆、一份桂花糕……調戲了五名女子,接著又吃了肉餅,在吃肉餅的時候遇到……遇到了……”若塵想到霍水仙遇上了陸上燊,後面還一直跟陸上燊在一起,一時首鼠,吞吞吐吐不敢說出口。

“遇到了什麽?”齊天微微皺眉。

“遇到了……陸上燊。”若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齊天在聽到這個名字後,眉頭驟然緊鎖,眼神變得異常淩厲,搭在窗臺上的手猛地攥緊,發白的指骨咯咯作響。

若塵感覺到此時的氣氛壓抑地令他就快喘不過氣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謹慎,他第一次看見齊天如此憤怒,他的身體裏仿佛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將要爆出,遼闊青原即將在這團火中燃成黑獄,寸草不生,若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下去吧。”齊天聲調利落幹脆,語氣冰冷異常,不帶一絲情緒,卻讓人隱隱發寒。

“屬下告退。”若塵一個字都不敢多說,連忙退了出去。

齊天深深地望著遠處,瞳孔慢慢收緊,該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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