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晨。草吐新翠。風息溫馴。從繁花的山林裏傳來幽遠的澹香，連著一息滋潤的水氣。空氣明凈，近谷不生煙，遠山不起藹。

榆柳發芽，山桃吐蕾。春意蕩漾。翠鳥在檐下籠子裏歡快地鳴叫跳躍。晨曦初照。翠竹環抱的竹籬茅舍，廊柱疏朗。

夜華伏於屋外階下，見素素走過來，裝作劇烈地咳嗽。他穿著黑白點的袍服，發髻挽起。面龐上橫了數道劍傷。

素素聽到聲音，急速地跑過來，扶住夜華，探問傷情。

夜華更是一口鮮血噴出，暈過去了。素素慌急，手足無措。舉目四望，卻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素素挽起夜華胳膊，架他起來，踉蹌扶到茅屋，讓他平躺在床上。

素素手忙腳亂地尋出草藥，忙著調藥，搗藥。

夜華睜開眼，自己醒來，努力支撐著坐起來，靠住床欄。

素素趕忙過來扶住他，嘴裏囑咐著，“不要動，不要動，你還在流血。”

夜華嘴邊掛著血痕，頭發零亂。衣襟上大片血跡。一開口，血還從嘴角大粒滴下來，卻對素素說自己小傷不要緊。

然偷眼看素素忙亂。見素素找水給他清理傷口，出去了，竟展露笑顏，環顧久違的寢屋周遭。留戀地伸手輕撫熟悉的大紅錦被。

聽到素素腳步聲過來，夜華忙又裝咳嗆。嗽聲不止，一臉痛苦，額上浸滿汗珠。雙眉緊鎖，不住□□。閉目喘息一陣，眼皮無力地撐起來，緩緩睜開雙目。逼真極了。

素素急匆匆腳步聲。端盆水進來了。

卻看著夜華猶豫，不知從何處下手。便讓他自行脫衣。

夜華楞了半晌，咳嗆著，假意客氣，自己解衣。

素素看不過，只得忍著局促不安和羞赧，幫他寬衣解帶。

夜華一直不轉眼地盯著她。

衣襟解開，露出肩上嚇人的血淋淋的傷口。素素心疼到滴淚。

素素輕輕給夜華擦拭著創口，塗抹著草藥。邊擦邊顫聲問，“疼嗎？”忍不住抽泣。夜華直楞楞地盯著她看。

素素擦洗完，一盆血水。出去桶邊換水，要給夜華請大夫。

夜華不忍素素如此難過，覺得戲演過了，用仙法，不治自愈了。

素素回來擰好手巾，欲擦，手停，楞住了，“你的傷好了？”

夜華裝得也出乎意外。素素不信，湊近了看夜華裸露的傷口，兩人目光對視，都有些不好意思。忙又分開，身子離遠些。

夜華自行拉上衣服。胡扯是東荒奇草的功效。素素問起還有沒有內傷，夜華順勢捂嘴咳嗆不止，裝作內傷很重的樣子。騙她說山上很多妖怪，自己是與妖怪纏鬥受了重傷。

素素詫異表示，住了數月，從未見過什麽妖怪。

“那妖”，夜華編不下去，裝聲音哽住，說不出話來，就此糊過去。

素素不疑，信了他。夜華背過素素躺下身來，苦肉計自此功成。夜華臉上溢出少年人止不住的得意而蜜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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