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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上助戰,以四敵一。鬥到酣處,猛聽得上官雲大叫一聲,單刀落地,一個筋鬥翻了出去,雙手按住右目,這只眼睛已被東方不敗刺瞎。

白笑風見任我行和向問天二人攻勢淩厲,東方不敗已緩不出手來向自己攻擊,當下展動長劍,盡往他身上各處要害刺去。但東方不敗的身形如鬼如魅,飄忽來去,直似輕煙。白笑風的劍尖劍鋒總是和他身子差著數寸。

忽聽得向問天“啊”的一聲叫,跟著白笑風也是“嘿”的一聲,二人身上先後中針。

妖力……對啊,妖力,是不是這裏……白笑風腦子突然一轉,覺得想到了什麽。

而戰圈之內,任我行所練的“吸星大法”功力雖深,可是東方不敗身法快極,難與相觸,二來所使兵刃是一根繡花針,無法從針上吸他內力。又鬥片刻,任我行也是“啊”的一聲叫,胸口、喉頭都受到針刺,幸好其時白笑風攻得正急,東方不敗急謀自救,以致一針刺偏了準頭,另一針刺得雖準,卻只深入數分,未能傷敵。

四人圍攻東方不敗,未能碰到他一點衣衫,而四人都受了他的針刺。盈盈在旁觀戰,越來越擔心:“不知他針上是否餵有毒藥,要是有毒,那可不堪設想!”

但見東方不敗身子越轉越快,一團黃影滾來滾去。任我行、向問天、白笑風連聲吆喝,聲音中透著又是憤怒,又是惶急。三人兵刃上都是貫註了內力,風聲大作。東方不敗卻不發出半點聲息。

盈盈暗想:“我若加入混戰,只有阻手阻腳,幫不了忙,那可如何是好?看來東方不敗以一敵三,還能取勝。”

一瞥眼間,只見陸大有已坐在床上,凝神觀鬥,滿臉關切之情。盈盈心念一動,慢慢移步走向床邊,突然左手短劍一起,嗤的一聲,刺在陸大有右肩。陸大有猝不及防,大叫一聲。盈盈跟著又是一劍,斬在他的大腿之上。

陸大有這時已知她用意,是要自己呼叫出聲,分散東方不敗的心神,強忍疼痛,竟再也不哼一聲,心想早知道剛才就不應該讓嫂嫂解開他封閉的感覺。

盈盈怒道:“你叫不叫?我把你手指一根根的斬了下來。”長劍一顫,斬落了他右手的一根手指。

不料陸大有十分硬氣,雖然傷口劇痛,卻沒發出半點聲息。但陸大有的第一聲呼叫已傳入東方不敗耳中。

他斜眼見到盈盈站在床邊,正在揮劍折磨陸大有,一向把陸大有當做弟弟的東方不敗怎麽幹?當場一團黃雲陡向盈盈撲去。盈盈急忙側頭縮身,也不知是否能避得開東方不敗刺來的這一針。白笑風、任我行雙劍自東方不敗背上疾截。向問天刷的一鞭,向陸大有頭上砸去。東方不敗不顧自己生死,反手一針,刺入了向問天胸口。

向問天只覺全身一麻,軟鞭落地,便在此時,白笑風和任我行兩柄劍都要插入了東方不敗後心。

白笑風終於明白了是哪裏不對!這麽長時間的爭鬥,白笑風沒有感到任何妖力波動,只有內力。神識一掃,便發現東方不敗把全部妖力都收回了內丹,看起來竟是絲毫防護都沒有。

白笑風大概可以理解,東方不敗大概是想要保護內丹,以謀求轉世之舉。可是附身之物怎麽那麽容易找?

白笑風一楞的工夫,任我行的長劍已經刺入了東方不敗的後心,東方不敗身子一顫,撲在陸大有身上。任我行大喜,拔出劍來,以劍尖指住他後頸,喝道:“東方不敗,今日終於……終於教你落在我手裏。”劇鬥之餘,說話時氣喘不已。盈盈驚魂未定,雙退發軟,身子搖搖欲墜。

盈盈看著白笑風朝她的方向撲過來,心中一甜,卻是沒想到白笑風是一把推開了她,反而抱住了倒下了的東方不敗,大聲疾呼:“東方,東方,振作一點,你怎麽這麽傻?”

盈盈和所有人都楞在那裏,陸大有也是強打精神問:“大師哥,嫂嫂這是怎麽了?”

這是怎麽回事?

所有人心中都有這個疑問,而白笑風卻是顧不得,把東方不敗抱在懷中親吻著,然後按著他的後心給他輸入妖力。一邊道:“東方,東方,你快把妖力放出來,這樣不行,這個身體會死的。這個身體不是妖族,根本……”

白笑風閉了閉眼,竟然是落下一行清淚。他竟然忘了,東方不敗本體不是妖族,雖然有著妖族內丹,但是這身體卻是不可修覆的,特別是心臟。如果毀了身體,元神大損不說,能不能找到適合的身體還不好說呢!

東方不敗笑笑,口中冒出一股鮮血,摸著白笑風的臉,道:“你怎麽忍不住了?這不就功虧一簣了?真是傻子!”

“東方,我做不到,看你死在我面前……其實我可以用幻象的,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我找不到身體,你會魂飛魄散的。”一個月內找不到附身的事物,妖族真的會魂飛魄散的。

東方不敗笑道:“你怎麽知道找不到?我相信你,還不好嗎?”

白笑風摸著東方不敗逐漸冰冷的手,道:“不要,東方……別這樣,把妖力放出來,我一個人補不上那個洞!”

心臟有一個洞,該怎麽辦?東方還不肯用妖力,修覆速度根本比不上這身體破敗的速度。

東方不敗卻是道:“你告訴我,原來是怎麽寫的這一段,你記得嗎?”

白笑風點點頭,背誦道:“四人圍攻東方不敗,未能碰到他一點衣衫,而四人都受了他的針刺。盈盈在旁觀戰,越來越擔心:“不知他針上是否餵有毒藥,要是有毒,那可不堪設想!”但見東方不敗身子越轉越快,一團紅影滾來滾去。任我行、向問天、令狐沖連聲吆喝,聲音中透著又是憤怒,又是惶急。三人兵刃上都是貫註了內力,風聲大作。東方不敗卻不發出半點聲息。盈盈暗想:“我若加入混戰,只有阻手阻腳,幫不了忙,那可如何是好?看來東方不敗以一敵三,還能取勝。”一瞥眼間,只見楊蓮亭已坐在床上,凝神觀鬥,滿臉關切之情。盈盈心念一動,慢慢移步走向床邊,突然左手短劍一起,嗤的一聲,刺在楊蓮亭右肩。楊蓮亭猝不及防,大叫一聲。盈盈跟著又是一劍,斬在他的大退之上。

楊蓮亭這時已知她用意,是要自己呼叫出聲,分散東方不敗的心神,強忍疼痛,竟再也不哼一聲。盈盈怒道:“你叫不叫?我把你手指一根根的斬了下來。”長劍一顫,斬落了他右手的一根手指。不料楊蓮亭十分硬氣,雖然傷口劇痛,卻沒發出半點聲息。但楊蓮亭的第一聲呼叫已傳入東方不敗耳中。他斜眼見到盈盈站在床邊,正在揮劍折磨楊蓮亭,罵道:“死丫頭!”一團紅雲陡向盈盈撲去。盈盈急忙側頭縮身,也不知是否能避得開東方不敗刺來的這一針。令狐沖、任我行雙劍自東方不敗背上疾截。向問天刷的一鞭,向楊蓮亭頭上砸去。東方不敗不顧自己生死,反手一針,刺入了向問天胸口。

向問天只覺全身一麻,軟鞭落地,便在此時,令狐沖和任我行兩柄劍都插入了東方不敗後心。東方不敗身子一顫,撲在楊蓮亭身上。任我行大喜,拔出劍來,以劍尖指住他後頸,喝道:“東方不敗,今日終於……終於教你落在我手裏。”劇鬥之餘,說話時氣喘不已。盈盈驚魂未定,雙退發軟,身子搖搖欲墜。令狐沖搶過去扶住,只見細細一行鮮血,從她左頰流了下來。盈盈卻道:“你可受了不少傷。”伸袖在令狐沖臉上一抹,只見袖上斑斑點點,都是鮮血。令狐沖轉頭問向問天:“受傷不重罷?”向問天苦笑道:“死不了!”東方不敗背上兩處傷口中鮮血狂湧,受傷極重,不住呼叫:“蓮弟,蓮弟,這批堅人折磨你,好不狠毒!”楊蓮亭怒道:“你往日自誇武功蓋世,為什麽殺不了這幾個堅賊?”東方不敗道:“我已……我……”楊蓮亭怒道:“你什麽?”東方不敗道:“我已盡力而為,他們……武功都強得很。”突然身子一晃,滾倒在地。任我行怕他乘機躍起,一劍斬在他左退之上。東方不敗苦笑道:“任教主,終於是你勝了,是我敗了。”任我行哈哈大笑,道:“你這大號,可得改一改罷?”東方不敗搖頭道:“那也不用改。東方不敗既然落敗,也不會再活在世上。”他本來說話聲音極尖,此刻卻變得低沈起來,又道:“倘若單打獨鬥,你是不能打敗我的。”

任我行微一猶豫,說道:“不錯,你武功比我高,我很是佩服。”東方不敗道:“令狐沖,你劍法極高,但若單打獨鬥,也打不過我。”令狐沖道:“正是。其實我們便是四人聯手,也打你不過,只不過你顧著那姓楊的,這才分心受傷。閣下武功極高,不愧稱得‘天下第一’四字,在下十分欽佩。”東方不敗微微一笑,說道:“你二位能這麽說,足見男子漢大丈夫氣概。唉,冤孽,冤孽,我練那《葵花寶典》,照著寶典上的秘方,自宮練氣,煉丹服藥,漸漸的胡子沒有了,說話聲音變了,性子也變了。我從此不愛女子,把七個小妾都殺了,卻……卻把全副心意放在楊蓮亭這須眉男子身上。倘若我生為女兒身,那就好了。任教主,我……我就要死了,我求你一件事,請……你瞧在我這些年來善待你大小姐的份上……”

任我行問道:“什麽事?”東方不敗道:“請你饒了楊蓮亭一命,將他逐下黑木崖去便是。”任我行笑道:“我要將他千刀萬剁,分一百天淩遲處死,今天割一根手指,明天割半根腳趾。”東方不敗怒叫:“你……你好狠毒!”猛地縱起,向任我行撲去。他重傷之餘,身法已遠不如先前迅捷,但這一撲之勢仍是淩厲驚人。任我行長劍直刺,從他前胸通到後背。便在此時,東方不敗手指一彈,繡花針飛了出去,插入了任我行右目。任我行撤劍後躍,-的一聲,背脊撞在墻上,喀喇喇一響,一座墻被他撞塌了半邊。盈盈忙搶前瞧父親右眼,只見那枚繡花針正插在瞳仁之中。幸好其時東方不敗手勁已衰,否則這針直貫入腦,不免性命難保,但這只眼珠恐怕終不免是廢了。”

“好了……”

東方不敗聲音微弱的打斷白笑風,身下的血淌了一地,他笑道:“你看,比起那人,我還是幸福的,我死在最愛的人懷裏,而且還不一定死呢,而且……我不羨慕任大小姐,我有你,我有東東……只是你不爭氣,竟然暴露了……明明再有不久你就可以脫離主線的限制了……”

而一旁任我行等人早就震驚了,以為這兩人都瘋了。可是白笑風念出的那一段話,卻是觸動了他們記憶深處的某些東西,就好像提前預知了他們的宿命。

而這時候,任盈盈卻是驚呼一聲:“啊,你是那個人!”

東方不敗顯本色,混沌之靈下殺手(大結局)

任盈盈突然驚呼一聲:“啊,你是那個人!”

這一聲便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任我行有些奇怪地問任盈盈:“盈盈,什麽意思?還有沖兒怎麽了,是瘋了嗎?”

任盈盈咬著唇,眼淚也隨之落下,道:“我在繼任大典上見過東方不敗,當時他穿著青色的衣服,帶著一個孩子。那孩子……”

任盈盈突然有種感覺,好像那孩子會是東方不敗和白笑風的孩子一樣。

東方不敗卻是聽到了這句話,微微一笑,道:“不錯,那孩子,是我和風弟的骨肉,日後,若是你和風弟還能在一起,便拜托你照顧了,不過我想風弟應該不會娶殺了我的人吧?”

東方不敗倒是算計好了,如果用了幻象,混沌之靈還是不消氣的話,那麽他死了就是因為混沌之靈,日後白笑風和任盈盈還不知道會不會在一起呢。

而如今他要是死了,就是因為任盈盈,白笑風永遠不可能和任盈盈在一起了。東方不敗本就是個驕傲而且自私的人,他今天這個安排,就是在置之死地而後生。

不過,好像不太成功啊,身體越來越涼了,倒是在預料之中,但是白笑風和陸大有神色悲痛,卻不是他預想到的。他的不舍,也不是他預想到的。怎麽突然有些後悔了呢?不想就這樣放棄……

東方不敗的氣息越來越弱,白笑風幾乎要發狂了,他瘋了一樣的輸入自己的妖氣,整個人都被血染紅了,確實沒有什麽作用。

其實若不是東方不敗有妖的屬性,現在早就死了,不過他自己不願意救自己,白笑風再怎麽努力也只能拖延他死的時間而已,而後面的一個月……白笑風不知道該怎麽辦……

白笑風眼看著東方不敗的眼睛合上,他無論怎麽輸入妖力都像一個無底洞,他大吼一聲,無數妖力迸發出來,身邊的所有生物立刻被震昏了,只有陸大有這個有些基礎的人還能勉強保持著清醒,艱難道:“大師哥,別做傻事……”

白笑風雙目血紅,怎麽還能聽得進去?

雪狐不動情,一動情便是生死之戀。還記得第一次看到東方,花團錦簇,明明不讓人喜歡。然後便是一夜風流,後面看到的東方,尤為讓人心疼。後來是懷孕的東方,生子的東方,溫柔的東方,各種各樣的東方……

兩行血淚留下,愛人死在眼前,白笑風根本無法承受。

他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救東方,一定要救東方!否則他會死的,他會死的。

白笑風張開嘴,被分裂過的妖丹飛了出來,然後沒入了東方不敗的身體。東方不敗的身體上散發出一道白光,胸口的傷口開始愈合,呼吸也明顯了一些。

但是白笑風這裏卻出了問題。

白笑風附身的身體本就是一具屍體了,後來雖然淬煉過,卻也不改其死氣,而白笑風把內丹徹底送了別人,他的身體就沒有妖力支撐,如何能支撐下去?而白笑風的魂魄卻被封在這個身體裏,眼看就要無可依附。

但是還有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是,白笑風的生存是整個世界存在的前提。

如今白笑風為了救東方不敗,竟然讓自己瀕臨死亡,混沌之靈自然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只感到一個龐大的威壓出現,一道七彩劫雲就出現在東方不敗和白笑風頭頂,裏面凝聚著巨大的能量,鎖定了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被這氣機驚醒,他的身體在不斷修覆,感知了一下體內的兩顆內丹,怎麽還會不明白這一切?

東方不敗看著蒼白而虛弱,面上蒙了一層灰氣的白笑風,淚盈於睫,道:“風弟,你怎麽這麽傻?”白笑風笑笑,輕輕吻了吻東方不敗,道:“哪有你傻?混沌之靈怒了,看來這個世界……”

東方不敗伸手掩住了他的唇,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一道疤,一起……也很幸福吧,至少不孤獨,也不會羨慕別人……就是東東……”

“東東不會怪我們的。”

白笑風只是說了一句,遍布在開口。兩人靜靜依偎,享受這最後的時候,陸大有苦笑一聲,這對夫妻真是不負責任啊,還有師父,也不管了嗎?不過,也就這樣吧。

陸大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任盈盈,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睛。

威壓越來越重,讓人喘不過氣來。白笑風和東方不敗漸漸失去意識,只是最後好像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叫著:“小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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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某日,杭州西湖孤山梅莊掛燈結彩,陳設得花團錦簇,這天正是令狐沖和盈盈成親的好日子。

這時令狐沖已將恒山派掌門之位交給了儀清接掌。儀清極力想讓給儀琳,說道儀琳手刃恒山大仇,為師尊雪恨,該當接任掌門之位。但儀琳說什麽也不肯,急得當眾大哭。畢竟還是依著令孤沖之議,由儀清掌理恒山門戶。盈盈也辭去日月教教主之位,交由向問天接任。向問天雖是個桀傲不馴的人物,卻無吞並正教諸派的野心,數年來江湖上倒也太平無事。這日前來賀喜的江湖豪士擠滿了梅莊。行罷大禮,酒宴過後鬧新房時,群豪要新郎、新娘演一演劍法。當世皆知令狐沖劍法津絕,賀客中卻有許多人未曾見過。

令狐沖笑道:“今日動刀使劍,未免太煞風景,在下和新娘合奏一曲如何?”群豪齊聲喝采。當下令狐沖取出瑤琴、玉簫,將玉簫遞給盈盈。盈盈不揭霞帔,伸出纖纖素手,接過簫管,引宮按商,和令狐沖合奏起來。兩人所奏的正是那《笑傲江湖》之曲。這三年中,令狐沖得盈盈指點,津研琴理,已將這首曲子奏得頗具神韻。

令狐沖想起當日在衡山城外荒山之中,初聆衡山派劉正風和日月教長老曲洋合奏此曲。二人相交莫逆,只因教派不同,雖以為友,終於雙雙斃命。今日自己得與盈盈成親,教派之異不覆能阻擋,比之撰曲之人,自是幸運得多了。又想劉曲二人合撰此曲,原有彌教派之別、消積年之仇的深意,此刻夫婦合奏,終於完償了劉曲兩位前輩的心願。想到此處,琴簫奏得更是和諧。群豪大都不懂音韻,卻無不聽得心曠神怡。一曲既畢,群豪紛紛喝采,道喜聲中退出新房。喜娘請了安,反手掩上房門。突然之間,墻外響起了悠悠的幾下胡琴之聲。令狐沖喜道:“莫大師伯……”盈盈低聲道:“別作聲。”

只聽胡琴聲纏綿宛轉,卻是一曲《鳳求凰》,但淒清蒼涼之意終究不改。令狐沖心下喜悅無限:“莫大師伯果然沒死,他今日來奏此曲,是賀我和盈盈的新婚。”琴聲漸漸遠去,到後來曲未終而琴聲已不可聞。

令狐沖轉過身來,輕輕揭開罩在盈盈臉上的霞帔。盈盈嫣然一笑,紅燭照映之下,當真是人美如玉,突然間喝道:“出來!”令狐沖一怔,心想:“什麽出來?”

盈盈笑喝:“再不出來,我用水淋了!”

床底下鉆出六個人來,正是桃谷六仙。六人躲在床底,只盼聽到新郎、新娘的說話,好到大廳上去向群豪誇口。令狐沖心神俱醉之際,沒再留神。盈盈心細,卻聽到了他六人壓得極細的呼吸之聲。令狐沖哈哈大笑,說道:“六位桃兄,險些兒又上了你們的當!”桃谷六仙走出新房,張開喉嚨大叫:“千秋萬載,永為夫婦!千秋萬載,永為夫婦!”沖虛正在花廳上和方證談心,聽得桃谷六仙的叫聲,不禁莞爾一笑,三年來壓在心中的啞謎,此時方始揭開:原來那日令狐沖和盈盈在觀音堂中山盟海誓,桃谷六仙卻道是改了日月教的八字經。

四個月後,正是草長花-的暮春季節。令狐沖和盈盈新婚燕爾,攜手共赴華山。令狐沖要帶同妻子去拜見太師叔風清揚,叩謝他傳劍授功之德。可是兩人踏遍了華山五峰三嶺,各處優谷,始終沒發見風清揚的蹤跡。

令狐沖怏怏不樂。盈盈道:“太師叔是世外高人,當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知到哪裏雲游去了。”令狐沖嘆道:“太師叔固然劍術通神,他老人家的內功修為也算得當世無雙。這三年半來,我修習他老人家所傳的內功,幾乎已將體內的異種真氣化除凈盡。”盈盈道:“那可得多謝少林寺的方證大師了。咱們既見不到風太師叔,明日就動身去少林寺,向方證大師叩頭道謝。”令狐沖道:“方證大師代傳神功,多所解說引導,便好比是半個師父,原該去謝的。”盈盈抿嘴笑道:“沖哥,你到今日還是不明白,你所學的,便是少林派的《易筋經》內功。”令狐沖“啊”的一聲,跳起身來,說道:“這……這便是《易筋經》?你怎知道?”盈盈笑道:“當日聽你說,這內功是風太師叔叫桃谷六仙帶口訊,告知方證大師的。我心下生疑,尋思這內功津微奧妙,修習時若有厘毫之差,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送了性命,如何能叫桃谷六仙代帶口訊?桃谷六仙纏夾不清,又怎說得明白?方證大師雖說,多半是風太師叔逼他們背熟了,但終究太過兇險。後來我去問這六位仁兄,他們一口咬定確有其事。但要他們背誦幾句,一個說早已忘得幹幹凈凈,一個說只能告知方證老和尚,不能說給別人聽。六個人再說得幾句,更是前言不對後語,破綻百出。後來露出口風,抵賴不得,才說是方證大師為了救你性命,卻不願讓你得知,才假托風太師叔傳功,你若問起,叫他們代為隱瞞。”令狐沖張大了口,半晌做聲不得。盈盈又道:“但風太師叔叫他們傳訊,卻是有的,只是叫他們告知方證大師,說日月教要攻打恒山,請少林、武當兩派援手。”

令狐沖道:“你也壞得夠了,早知此事,卻直到今日才說出來。”盈盈笑道:“那日在少林寺中,你脾氣倔強得很。方證大師要你拜師,改投少林,便傳你《易筋經》神功,但你說什麽也不肯,一拂袖子便出了山門。方證大師倘若再提傳授《易筋經》之事,生怕你老脾氣發作,寧可性命不要,也不肯學,那豈不糟了?因此他只好假托風太師叔之名,讓你以為這是華山派本門內功,自是學之無礙。”

令狐沖道:“啊,是了,你一直不跟我說,也怕我牛脾氣發作,突然不練了?現下得知我異種真氣化解殆盡,這才吐露真相。”盈盈又抿嘴笑了笑,道:“你這硬脾氣,大家知道是惹不得的。”令狐沖嘆了口氣,拉住她手,說道:“盈盈,當年你將性命舍在少林寺,為的是要方證大師傳我《易筋經》,雖然你並沒死,方證大師卻認定是答應了你的事沒有辦到。他是武林前輩,最重言諾,終於還是將這門神功傳了給我。這是你用性命換來的功夫,就算我不顧死活,難道……難道一點也不顧到你,竟會恃強不練嗎?”

盈盈低聲道:“我原也想到的,只是心中害怕。”令狐沖道:“咱們明天便下山去少林寺,既然學了《易筋經》,只好到少林寺出家做和尚去了。”盈盈知他說笑,說道:“你這野和尚大廟不收,小廟不要,少林寺的清規戒律嚴謹得很,沒半天便將你這酒肉和尚亂棒打將出來。”兩人攜手而行,一路閑談。令狐沖見盈盈不住東張西望,似乎在找尋什麽,問道:“你在尋什麽?”盈盈道:“且不跟你說,等找到了你自然知道。這次來到華山,沒能拜見風太師叔,固是遺憾之極,但若見不到那人,卻也可惜。”令狐沖奇道:“咱們還要見一個人,那是誰?”

盈盈微笑不答,說道:“你將林平之關在梅莊地底的黑牢之中,確是安排得十分聰明。你答應過你小師妹,要照顧林平之的一生,他在黑牢之中,有飯吃,有衣穿,誰也不會去害他,確實是照顧了他一生。我對你另一位朋友,卻也想出了一種特別的照顧法子。”

令狐沖更是奇怪了,心想:“我另一位朋友?卻又是誰?”知道妻子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她既不肯說,多問也是無用。當晚二人在令狐沖的舊居之中,對月小酌。令狐沖雖面對嬌妻,但想起種種往事,仍不禁頗為傷感,飲了十幾杯酒,已微有酒意。盈盈突然面露喜色,放下酒杯,低聲道:“多半是他來了,咱們去瞧瞧。”令狐沖聽得對面山上有幾聲猴啼,不知盈盈說的是誰來了,跟著她走出屋去。

盈盈循著猴啼之聲,快步奔到對面山坡上。令狐沖隨在她身後,月光下只見七八只猴子聚在一起。華山猴子甚多,令狐沖也不以為意,卻見群猴之中赫然有一個人,凝目看去,竟是勞德諾。他喜怒交集,轉身便欲往屋中取劍。盈盈拉住他手臂,低聲道:“咱們走近些,再看看清楚。”二人再奔近十餘丈,只見勞德諾夾在兩只極大的馬猴之間,給兩只馬猴拖來拖去,竟似身不由主。他一身武功,但對兩只馬猴,卻是全無反抗之力。令狐沖駭然問道:“那是什麽緣故?”盈盈笑道:“你只管瞧,慢慢再跟你說。”猴子性躁,跳上縱下,沒半刻安寧。勞德諾給左右兩只馬猴東拉西扯,偶然發出幾聲吼叫,兩只馬猴便伸爪往他臉上抓去。令狐沖這時已看得明白,原來勞德諾的右手和右邊馬猴的左腕相連,左手和左邊的馬猴的右腕相連,顯然是以鐵銬之類扣住了的。他明白了大半,問道:“這是你的傑作了?”盈盈道:“怎麽樣?”令狐沖道:“你廢了勞德諾的武功?”盈盈道:“那倒不是,是他自己作孽。”

群猴聽得人聲,吱吱連聲,帶著勞德諾翻過山嶺而去。令狐沖本欲殺了勞德諾為陸大有報仇,但見他身受之苦,遠過於一劍加頸,也就任其自然,心下頗感覆仇之快意,心想:“這人老堅巨猾,為惡遠在林師弟之上,原該讓他多吃些苦頭。”說道:“原來這幾日來,你一直要找他來給我瞧瞧。”

盈盈道:“那日我爹爹來到朝陽峰上,這廝便來奉承獻媚,說道得了《辟邪劍法》的劍譜,前來獻給爹爹。爹爹問他有何用意,他說想當日月教的一名長老。爹爹沒空跟他多說,叫人將他看管起來。後來爹爹逝世,大夥兒忙成一團,誰也沒去理他,將他帶到了黑木崖。過了十幾天,我才想起這件事來,叫他來一加盤問,卻原來他自練‘辟邪劍法’不得其法,竟自己將一身武功盡數廢了。這人是害你六師弟的兇手,而你六師弟生平愛猴,因此我叫人覓了兩只大馬猴來,跟他鎖在一起,放在華山之上。”說著伸手過去,扣住令狐沖的手腕,嘆道:“想不到我任盈盈,竟也終身和一只大馬猴鎖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說著嫣然一笑,嬌柔無限。

(取自《笑傲江湖》最後一章,自然不是結局,否則我會挨揍的)

盈盈身姿輕盈的離開了,令狐沖卻是再度回到了思過崖上,手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空氣中光華一閃,竟然露出一座木屋來,不但外面有池塘,還被花草圍著,當真是世外桃源。

令狐沖站了片刻,便高聲道:“大師哥,嫂嫂,我來了。”

令狐沖向自己臉上一抹,竟然露出了陸大有的臉龐。而木屋的門被打開,一個七八歲的少年帶著豹子沖出來,隨口說了一聲:“六叔你來了?我去找風爺爺……”

然後少年的身影就消失了。

陸大有無奈一笑,有誰能想到剛才那個沒長大的小家夥竟然是這個小世界的主人?

那日陸大有本以為大家都死定了,結果這個被童百熊帶走的小家夥像是感覺到父母有難,竟然駕著雲回來了。更加奇異的是,他叫了一聲“小靈”,混沌之靈的劫雷竟然停下來了,那七彩的劫雲竟然與白慕東玩耍起來!

後來取回來自己內丹的白笑風一感知才知道,這小家夥竟然早就讓混沌之靈認主了,只是能力有限,不能完全控制!

既然有混沌之靈的主人,也就好辦了。一切恢覆原狀,消除了相關人員的記憶,只是把令狐沖換了一個人,東方不敗和楊蓮亭都“死”了,白笑風自然可以和自家東方隱居。

門內傳來“吱呀吱呀”的聲音,白笑風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東方不敗出現在門口,看到陸大有都是一喜,道:“大有,你來了!”

東方不敗那時候心臟被貫穿,失血過多,下體還是沒有了知覺。雖然隨著修為提高,沒有知覺的部分已經從腰部到了膝蓋,日後可以完全消除,但是東方不敗還是只能坐輪椅。而且,東方不敗此時穿著松散的衣服,還是可以看出來小腹微凸,白笑風怎麽忍心讓他辛苦?

兩人連忙把陸大有引進去,一番團圓,席間談論:“盈盈呢?”

陸大有臉色微紅,笑道:“去四處看看,我過一會兒便去找她,師父可好?”

“風叔叔好得很,只是惦記你,記得常回來看看。”

陸大有連連點頭。

半晌,東方不敗輕聲道:“謝謝你,大有,如果不是你假扮令狐沖,我們也……只是委屈了你。”

陸大有連連擺手:“不委屈不委屈,我本來就喜歡盈盈,再說,盈盈她……明白很多。”

話到此為止,陸大有不久就走了。

白笑風抱著東方不敗,看著眼前的花海,輕聲道:“東方,我們都會幸福呢!”

東方不敗握了白笑風的手,笑的甜蜜。

——正文完——

番外之月影闌珊一

“東方,東方,醒醒,天都亮了,你再睡下去東東也要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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