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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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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東方兄弟是過命的交情,兩位不是不知,今日跟我說這些話,那分明是瞧不起童百熊,把我當作了是出賣朋友之人。東方教主近來受小人之惑,的確幹了不少錯事。但就算他身敗名裂,我姓童的也決不會做半件對不起他的事。姓童的不是兩位敵手,要殺要剮,便請動手。’這位童老,果然是老姜越老越辣。”

白笑風卻是在想,為什麽大有又逼迫了童百熊,童百熊這麽一弄,教眾豈不是更要離心?明明叮囑了大有只要下令要令狐沖,讓他們成功混上去就好了,這又是幹什麽?算了,還是先上黑木崖,到時候看到東方不敗,就放心一些了。希望陸大有至少聽他的把東東送走了。

盈盈道:“他既不答應幫咱們,東方不敗又怎地要拿他?”向問天道:“這就叫做倒行逆施了。東方不敗年紀沒怎麽老,行事卻已顛三倒四。像童老這麽對他忠心耿耿的好朋友,普天下又哪裏找去?”

任我行拍手笑道:“連童老這樣的人物,東方不敗竟也和他翻臉,咱們大事必成!來,幹一杯!”四個人一齊舉杯喝幹。

盈盈向白笑風道:“這位童伯伯是本教元老,昔年曾有大功,教中上下,人人對他甚是尊敬。他向來和爹爹不和,跟東方不敗卻交情極好。按情理說,他便犯了再大的過失,東方不敗也決不會難為他。”

任我行興高采烈,說道:“東方不敗捉拿童百熊,黑木崖上自是吵翻了天,咱們乘這時候上崖,當真最好不過。”向問天道:“咱們請上官兄弟一起來商議商議。”任我行點頭道:“甚好。”

向問天轉身出房,隨即和上官雲一起進來。上官雲一見任我行,便即躬身行禮,說道:“屬下上官雲,參見教主,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任我行笑道:“上官兄弟,向來聽說你是個不愛說話的硬漢子,怎地今日初次見面,卻說這等話?”上官雲一楞,道:“屬下不明,請教主指點。”盈盈道:“爹爹,你聽上官叔叔說‘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覺得這句話很突兀,是不是?”

任我行道:“什麽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當我是秦始皇嗎?”

盈盈微笑道:“這是東方不敗想出來的玩意兒,他要下屬眾人見到他時,都說這句話,就是他不在跟前,教中兄弟們互相見面之時,也須這麽說。那還是不久之前搞的花樣。上官叔叔說慣了,對你也這麽說了。”

任我行點頭道:“原來如此。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倒想得挺美!但又不是神仙,哪裏有千秋萬載的事?上官兄弟,聽說東方不敗下了令要捉拿童老,料想黑木崖上甚是混亂,咱們今晚便上崖去,你說如何?”

上官雲道:“教主令旨英明,算無遺策,燭照天下,造福萬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屬下謹奉令旨,忠心為主,萬死不辭。”任我行聽了這麽多阿諛之詞,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白笑風心想:總有一日你也會喜歡上這些話,倒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盈盈笑道:“爹爹,咱們要混上黑木崖去,第一自須易容改裝,別給人認了出來。可是更要緊的,卻得學會一套黑木崖上的切口,否則你開口便錯。”

任我行道:“什麽叫做黑木崖上的切口?”

盈盈道:“上官叔叔說的什麽‘教主令旨英明,算無遺策’,什麽‘屬下謹奉令旨,忠心為主,萬死不辭’等等,便是近年來在黑木崖上流行的切口。這一套都是楊蓮亭那廝想出來奉承東方不敗的。他越聽越喜歡,到得後來,只要有人不這麽說,便是大逆不道的罪行,說得稍有不敬,立時便有殺身之禍。”

任我行道:“你見到東方不敗之時,也說這些狗屁嗎?”

盈盈道:“身在黑木崖上,不說又有什麽法子?女兒所以常在洛陽城中住,便是聽不得這些叫人生氣的言語。”

任我行道:“上官兄弟,咱們之間,今後這一套全都免了。”上官雲道:“是。教主指示聖明,歷百年而常新,垂萬世而不替,如日月之光,布於天下,屬下自當凜遵。”盈盈抿著嘴,不敢笑出聲來。

白笑風不想聽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心思便飄遠了,等到幾人討論完了,才將註意力回轉。

向問天道:“令狐兄弟最好假裝身受重傷,手足上綁了布帶,染些血跡,咱們幾個人用擔架擡著他,一來好叫東方不敗不防,二來擔架之中可以暗藏兵器。”任我行道:“甚好,甚好。”只聽得長街彼端傳來馬蹄聲響,有人大呼:“拿到風雷堂主了,拿到風雷堂主了!”

盈盈向白笑風招了招手。兩人走到客店大門之後,只見數十人騎在馬上,高舉火把,擁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疾馳而過。那老者須發俱白,滿臉是血,當是經過一番劇戰。他雙手被綁在背後,雙目炯炯,有如要噴出火來,顯是心中憤怒已極。

盈盈低聲道:“五六年前,東方不敗見到童伯伯時,熊兄長,熊兄短,親熱得不得了,哪想到今日竟會反臉無情。”

白笑風卻是察覺出了幾分不對,雖然童百熊眼中透露的是憤怒,但是心中更多的卻是激動,就好像……要做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樣。看看身邊的任我行,白笑風皺眉,大有和東方究竟做了什麽?他才離開幾天,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白笑風再困惑,任我行等人卻也不會停下腳步。

過不多時,上官雲取來了擔架等物。盈盈將令狐沖的手臂用白布包紮了,吊在他頭頸之中,宰了口羊,將羊血灑得他滿身都是。任我行和向問天都換上教中兄弟的衣服,盈盈也換上男裝,塗黑了臉。

各人飽餐之後,帶同上官雲的部屬,向黑木崖進發。離平定州西北四十餘裏,山石殷紅如血,一片長灘,水流湍急,那便是有名的猩猩灘。更向北行,兩邊石壁如墻,中間僅有一道寬約五尺的石道。一路上日月教教眾把守嚴密,但一見到上官雲,都十分恭謹。

一行人經過三處山道,來到一處水灘之前,上官雲放出響箭,對岸搖過來三艘小船,將一行人接了過去。到得對岸,一路上山,道路陡峭。上官雲等在過渡之時便已棄馬不乘,一行人在松柴火把照耀下徒步上坡。盈盈守在擔架之側,手持雙劍,全神監視。

這一路上山,地勢極險,擡擔架之人倘若拚著性命不要,將擔架往萬丈深谷中一拋,白笑風不免命喪宵小之手。當然,這是他們的想法,不管從多高掉下來,白笑風一提氣便飛起來了,有什麽摔死不摔死的?

而白笑風正在感慨,如果不是有上官雲帶路,或許這場事故根本不會發生,他們也不用勞心勞力。但是這主線劇情已經如此,混沌之靈不會允許此事發生的。

到得總壇時天尚未明,上官雲命人向東方不敗急報,說道奉行教主令旨,已成功而歸。過了一會,半空中銀鈴聲響,上官雲立即站起,恭恭敬敬的等候。

上官雲巧用計策,任我行終上崖來(二)

上官雲帶著任我行一行人終於接近了黑木崖,在崖下稍候。過了一會,半空中銀鈴聲響,上官雲立即站起,恭恭敬敬的等候。

盈盈拉了任我行一把,低聲道:“教主令旨到,快站起來。”

任我行當即站起,放眼瞧去,只見總壇中一幹教眾在這剎那間突然都站在原地不動,便似中邪著魔一般。銀鈴聲從高而下的響將下來,十分迅速,鈴聲止歇不久,一名身穿黃衣的教徒走進來,雙手展開一幅黃布,讀道:“日月神教文成武德、仁義英明教主東方令曰:賈布、上官雲遵奉令旨,成功而歸,殊堪嘉尚,著即帶同俘虜,上崖進見。”

上官雲躬身道:“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白笑風聽了也不免感慨,以前的東方行事真是很有意思,卻不知道是東方的本性還是混沌之靈慫恿的。不過白笑風也是知道的,東方不敗根本不是什麽純良之人,本性中有著暴戾狠絕的一面,而且也是有著自己的傲氣,有時候還喜歡別人的臣服,只是這一面在白笑風面前收斂了。

白笑風轉著心思,只聽上官雲大聲道:“教主賜屬下進見,大恩大德,永不敢忘。”他屬下眾人一齊說道:“教主賜屬下進見,大恩大德,永不敢忘。”任我行、向問天等隨著眾人動動嘴巴,白笑風猜測他們二人大概是在心中安安咒罵吧?

一行人沿著石級上崖,經過了三道鐵門,每一處鐵閘之前,均有人喝問當晚口令,檢查腰牌。到得一道大石門前,只見兩旁刻著兩行大字,右首是“文成武德”,左首是“仁義英明”,橫額上刻著“日月光明”四個大紅字。

白笑風是第二次走這條路來到黑木崖,第一次來這裏,還是人生地不熟,完全是為了尋找那穩固魂魄的丹藥。誰知竟碰到了東方,還發生了關系……不過也就因為這樣,他和東方結下了緣分,並且還孕育了他們的東東。一想到這些,白笑風心底就一片溫暖。不過,故地重游,感覺卻是全然不同。今天經過這裏,竟然是為了傷害東方,這是白笑風怎麽都想象不到的。

其實白笑風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本來被胡曼傷了心,來到這裏便是想著獨自一人活下去,不想與誰有牽扯的,可是現在卻是把東方放在了心尖尖上,還有小東東,他從那個不動任何情感的白笑風,變成了如今這個感情豐富的白笑風。雖然也會擔心也會傷心也會痛心,卻是幸福多了。他現在甚至無法想象原來的生活。

正胡思亂想著,他們已經過了石門,只見地下放著一只大竹簍,足可裝得十來石米。上官雲喝道:“把俘虜擡進去。”和任我行、向問天、盈盈三人彎腰擡了擔架,跨進竹簍。

銅鑼三響,竹簍緩緩升高。原來上有絞索絞盤,將竹簍絞了上去。竹簍不住上升,白笑風擡頭上望,只見頭頂有數點火星,這黑木崖著實高得厲害。盈盈伸出右手,握住了他左手。黑夜之中,仍可見到一片片輕雲從頭頂飄過,再過一會,身入雲霧,俯視簍底,但見黑沈沈的一片,連燈火也望不到了。

白笑風感覺著自己左手的溫度,那柔滑的小手屬於任盈盈。東方的不同,雖然因為修習了妖族功法,雖然也是皮膚光滑,薄薄的繭子完全消失了,但是那雙手卻是屬於男人的手,寬厚,有力,和女子軟綿綿的手全然不同,但是白笑風偏偏喜歡東方的手,如果現在身邊是東方,與他一起看著星空,又會是怎樣的愉快?

白笑風自嘲一笑,發現自己真的是越來越愛胡思亂想了。可能是總有一種心慌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想些什麽。

過了良久,竹簍才停,和當日白笑風躍上來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語,等待也讓白笑風覺得格外心焦。

上官雲等擡著令狐沖踏出竹簍,向左走了數丈,又擡進了另一只竹簍,原來崖頂太高,中間有三處絞盤,共分四次才絞到崖頂。好容易到得崖頂,太陽已高高升起。日光從東射來,照上一座漢白玉的巨大牌樓,牌樓上四個金色大字“澤被蒼生”,在陽光下發出閃閃金光,不由得令人肅然起敬。

第二次看這牌樓,白笑風已經不會在心底暗暗比較這裏不如哪處洞府,哪個福地。反而他與東方在黑木崖一年,早已經把此處當做了“家”,誰又會專門把自己家與他處想比選出不足?

任我行輕聲道:“澤被蒼生,哼!”

白笑風知曉任我行對東方不滿,但這處處找茬的方式,卻也不像什麽心胸寬廣之人。白笑風心中輕輕嘆息,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在處處找茬?看任我行不順眼而已。他躺在這裏無所事事,難免胡思亂想。澤披蒼生,但願也能保佑他的東方吧!

上官雲朗聲叫道:“屬下白虎堂長老上官雲,奉教主之命,前來進謁。”

右首一間小石屋中出來四人,都是身穿紫袍,走了過來。為首一人道:“恭喜上官長老立了大功,賈長老怎地沒來?”

上官雲道:“賈長老力戰殉難,已報答了教主的大恩。”那人道:“原來如此,然則上官長老立時便可升級了。”上官雲道:“若蒙教主提拔,決不敢忘了老兄的好處。”

兩人一番恭維,最後那人當先領路。從牌樓到大門之前,是一條筆直的石板大路。進得大門後,另有兩名紫衣人將五人引入後廳,說道:“楊總管要見你,你在這裏等著。”上官雲道:“是!”垂手而立。

過了良久,那“楊總管”始終沒出來,上官雲一直站著,不敢就座。

白笑風心中想:也不知道大有這是做什麽?難道是給這些人一個下馬威?還是又做了什麽安排?只是剛才用神識搜索一番,卻是沒有東東的氣息,讓白笑風放心了一些。東方仍舊在崖底小屋,似乎還是在刺繡,倒是悠閑。

白笑風心中莫名的緊張起來,他的心跳加速,任盈盈卻是察覺到了,借著擔架的遮擋,握住了白笑風的手,似乎在安慰他。但是白笑風此時擔心和緊張得事情,卻是任盈盈無法暗衛的。

又過良久,才聽得腳步聲響,步聲顯得這人下盤虛浮,無甚內功。一聲咳嗽,屏風後轉出一個人來。白笑風斜眼瞧去,只見這人三十歲不到年紀,穿一件棗紅色緞面皮袍,身形魁梧,滿臉虬髯,形貌極為雄健威武。

這人便是陸大有扮作的陸大有了!

陸大有本來武學修為有限,在眼前幾人面前都不夠看,倒是和那楊蓮亭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陸大有早就不修習武學了,而是跟著風清揚修道,如今不過剛剛築基,可以內視,所以千裏傳音是做不出來的了。但是還是可以趁著大家低頭的工夫對著白笑風做幾個鬼臉,表示他還是陸大有。

其實陸大有今日也極為兇險。陸大有本可以拒絕幫忙,如今卻是出於兄弟道義,對一個不能算是與他從小一同長大的兄弟的人掏心掏肺,甚至要付出生命。白笑風說不感動是假的,而陸大有卻說:“大師哥說什麽話?慢不說我就當你是我大師哥,你救了我的命,還讓我結識了師父,進入了這麽神奇的境界,我自然是感激還來不及的。不過是件小事,大不了就逃出魂魄尋個事物附身,就是多花些時日修煉唄!要是以前我肯定就怕死了,現在不是有師父和你們了嘛!我安全得很!”

陸大有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尋找附身之物卻也不是易事,否則白皓也不會造了這麽一個世界。陸大有這麽說,無非是為了讓白笑風放寬心。

白笑風又能如何?只好承情。心底卻是把陸大有當做了親兄弟,日後若是他們幾人都可以保全,自然是要讓護著陸大有,讓他成功走上修道一途,並有所成就的。當然,身為陸大有師父的風清揚也會保護自己的徒弟,他是個護短的人,白笑風卻是知道的,從相處之中,白笑風早已經看出來了。

雖然說這個徒弟只是隨意收的,但是風清揚對陸大有當真不錯,給他鑄造神兵,還浪費靈藥制造突破境界的丹藥,更是拿出了壓箱底的好功法,是他當初拼著性命從天帝寶庫中取出來的東西之一,這也是天地要追殺他的原因之一。

更不必說風清揚為了白笑風這個子侄浪費了多少功力,還有小狐貍東東那柄神兵。

如果風清揚不是這種性子,白皓也不會浪費精力救了他讓他躲在這裏吧?

閑言少敘。

陸大有走出來,一開口便說道:“上官長老,你大功告成,擒了令狐沖而來,教主極是喜歡。”聲音低沈,甚是悅耳動聽,這裏面雖然有陸大有自己本身的特點,卻是不免加入了一些修改,要麽陸大有一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怎麽會有這麽成熟的聲音?

上官雲躬身道:“那是托賴教主的洪福,楊總管事先的詳細指點,屬下只是遵照教主的令旨行事而已。”

陸大有走到擔架之旁,向白笑風臉上瞧去。白笑風目光散渙,嘴巴微張,裝得一副身受重傷後的癡呆模樣,陸大有心中暗笑,對著白笑風的目光不免染上了幾分調笑。白笑風趁著大家看不到,露出了幾分嚴厲之色,忙傳音道:“大有,千萬註意了,莫讓人察覺了不對,要麽我們就功虧一簣了。你只要演好了這場戲,不久功成身退了?要不然混沌之靈發怒,你我都活不了。

陸大有也是知道混沌之靈之事的,是風清揚告訴他的。已經接觸了妖怪的陸大有顯然接受度很高,就那麽認同了。

陸大有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隨後輕咳一聲,正了神色,道:“這人死樣活氣的,當真便是令狐沖,你可沒弄錯?”

上官雲道:“屬下親眼見到他接任恒山派掌門,並沒弄錯。只是他給賈長老點了三下重穴,又中了屬下兩掌,受傷甚重,一年半載之內,只怕不易覆原。”

陸大有笑道:“你將任大小姐的心上人打成這副模樣,小心她找你拚命。”心下卻是想,如果真有人敢把大師哥打成這樣,嫂嫂絕對要你好看。

想到這裏,陸大有不由得抖了抖,這實在太可怕了,嫂嫂發火,可是不敢想象的。就和“天子一怒,浮屍百裏”是一個道理,“東方一怒,浮屍一界”。

好在所有人都不敢擡頭,沒有人看到陸大有抖了抖。而上官雲一本正經道:“屬下忠於教主,旁人的好惡,也顧不得了。若得能為盡忠於教主而死,那是屬下畢生之願,全家皆蒙榮寵。”

陸大有佯裝滿意道:“很好,很好。你這番忠心,我必告知教主知道,教主定然重重有賞。風雷堂堂主背叛教主,犯上作亂之事,想來你已知道了?”

上官雲道:“屬下不知其詳,正要向總管請教。教主和總管若有差遣,屬下奉命便行,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陸大有在椅中一坐,嘆了口氣,說道:“童百熊這老兒,平日仗著教主善待於他,一直倚老賣老,把誰都不放在眼裏。近年來他暗中營私結黨,陰謀造反,我早已瞧出了端倪,哪知他越來越無法無天,竟然去和反教大逆任我行勾結,真正豈有此理。”其實童百熊不過是東方不敗、陸大有演了一場戲,這卻是連白笑風都不知道的。至於東方不敗究竟打了什麽主意,確實沒有人知道了。

上官雲道:“他竟去和那……那姓任的勾結嗎?”話聲發顫,顯然大為震驚。實際上大家都明白,是上官雲投向了任我行,擔心如果不成功,自己也是童百熊那個下場罷了。不過他當時卻是沒有選擇,否則就會像賈布一樣死了。現在雖然吃了三屍腦神丹,好歹活著不是?誰壓迫下不都是活著?

陸大有佯裝疑惑道:“上官長老,你為什麽怕得這樣厲害?那任我行也不是什麽三頭六臂之徒,教主昔年便將他玩弄於掌心之中,擺布得他服服貼貼。只因教主開恩,才容他活到今日。他不來黑木崖便罷,倘若膽敢到來,還不是像宰雞一般的宰了。”

上官雲連忙整理了情緒,道:“是,是。只不知童百熊如何暗中和他勾結?”

陸大有道:“童百熊和任我行偷偷相會,長談了幾個時辰,還有一名反教的大叛徒向問天在側。那是有人親眼目睹的。跟任我行、向問天這兩個大叛徒有什麽好談的?那自是密謀反叛教主了。童百熊回到黑木崖來,我問他有無此事,他竟然一口認了!”

上官雲道:“他竟一口承認,那自然不是冤枉的了。”

陸大有道:“我問他既和任我行見過面,為什麽不向教主稟報?他說:‘任老弟瞧得起我姓童的,跟我客客氣氣的說話。他當我是朋友,我也當他是朋友,朋友之間說幾句話,有什麽了不起?’我問他:‘任我行重入江湖,意欲和教主搗亂,這一節你又不是不知。他既然對不起教主,你怎可還當他是朋友?’他可回答得更加不成話了,他媽的,這老家夥竟說:‘只怕是教主對不起人家,未必是人家對不起教主!’”這段卻是背臺詞了,童百熊既然是演戲,自然不可能說出這番話了。甚至因為東方不敗突然對他親近起來,心情正好,覺得東方兄弟又變回原來那個東方兄弟了,甚至楊蓮亭都順眼了一些。不過陸大有也不在意童百熊看他是否順眼,暫且不論。

上官雲道:“這老兒胡說八道!教主義薄雲天,對待朋友向來是最厚道的,怎會對不起人?那自然是忘恩負義之輩對不起教主。”

這上官雲顯然是在討好任我行了,白笑風也不會自欺欺人到當他是再說東方不敗。只聽他又道:“屬下既決意向教主效忠,有哪個鼠輩膽敢言語中對教主他老人家稍有無禮,我上官雲決計放他不過。”

這幾句話,其實是當面在罵陸大有,陸大有自然看過劇本,知曉上官雲的意思,卻也不會計較,因為這人與他無親無故怎麽罵又何妨?陸大有早在心裏罵了回去。不過經歷那許多變故,就連二師兄都能成為殺害自己的兇手,陸大有也有了幾分長進,心底暗罵,面上卻是笑道:“很好,教中眾兄弟倘若都能像你上官長老一般,對教主忠心耿耿,何愁大事不成?你辛苦了,這就下去休息罷。”

上官雲一怔,說道:“屬下很想參見教主。屬下每見教主金面一次,便覺精神大振,做事特別有勁,全身發熱,似乎功力修為陡增十年。”

陸大有淡淡一笑,說道:“教主很忙,恐怕沒空見你。”

上官雲探手入懷,伸出來時,掌心中已多了十來顆大珍珠,走上幾步,低聲道:“楊總管,屬下這次出差,弄到了這十八顆珍珠,盡數孝敬了總管,只盼總管讓我參見教主。教主一喜歡,說不定升我的職,那時再當重重酬謝。”

陸大有皮笑肉不笑的道:“自己兄弟,又何必這麽客氣?那可多謝你了。”放低了喉嚨道:“教主座前,我盡力替你多說好話,勸他升你做青龍堂長老便了。”陸大有似乎被自己惡心到了,身上透露出一種不自然的氣息,白笑風連忙傳音:“大有,你只當你是另外一個人好了。委屈你了,讓你扮演這麽一個人。”

陸大有再度收斂了情緒,他沒那能耐傳音,只好笑笑表示自己不介意,當然,白笑風也是看不到的。

東方不敗顯本色,混沌之靈下殺手

陸大有皮笑肉不笑的道:“自己兄弟,又何必這麽客氣?那可多謝你了。”放低了喉嚨道:“教主座前,我盡力替你多說好話,勸他升你做青龍堂長老便了。”

得了陸大有的保證,上官雲連連作揖,說道:“此事若成,上官雲終身不敢忘了教主和總管的大恩大德。”陸大有終於松了口,道:“你在這裏等著,待教主有空,便叫你進去。”上官雲道:“是,是,是!”將珍珠塞在他的手中,躬身退下。

陸大有站起身來,大模大樣的進內去了。

白笑風的神識跟了過去,發現陸大有果然是和一個長得與東方有些相似的人溝通,吩咐他扮好東方。但是這人和現在的東方卻是半分相似度也沒有,先不說東方修習妖道已經有了靈氣,帶著飄渺之氣,又有些誘惑,就是東方現在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便是這個數十歲的老男人比不上的。只是當時第一次見到這人,白笑風沒有這麽多感慨罷了。

又過良久,一名紫衫侍者走了出來,居中一站,朗聲說道:“文成武德、仁義英明教主有令:著白虎堂長老上官雲帶同俘虜進見。”

上官雲道:“多謝教主恩典,願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左手一擺,跟著那紫衫人向後進走去。任我行和向問天、盈盈擡了白笑風跟在後面。

一路進去,走廊上排滿了執戟武士,一共進了三道大鐵門,來到一道長廊,數百名武士排列兩旁,手中各挺一把明晃晃的長刀,交叉平舉。上官雲等從陣下弓腰低頭而過,數百柄長刀中只要有一柄突然砍落,便不免身首異處。任我行、向問天等身經百戰,自不將這些武士放在眼裏,但在見到東方不敗之前先受如許屈辱,心下暗自不忿。

白笑風當時還是化作一縷青煙飄進去的,而那後面,就是那假扮東方的人,而再後面,就是下到崖底的路,他的東方就在那裏。仿佛有些近鄉情怯,白笑風竟然不敢用神識去看東方現在又在做什麽了,只是暗暗盼望一切順利。

不過經過這麽幾道程序,怕是任我行覺得自己受辱,更會麻煩了。

不待白笑風細加思索,幾人已經走完刀陣,來到一座門前,門前懸著厚厚的帷幕。上官雲伸手推幕,走了進去,突然之間寒光閃動,八桿槍分從左右交叉向他疾刺,四桿槍在他胸前掠過,四桿槍在他背後掠過,相去均不過數寸。

任我行等人屏住了呼吸,卻見上官雲站立不動,當下放松了一些,朗聲道:“屬下白虎堂長老上官雲,參見文成武德、仁義英明教主!”

殿裏有人說道:“進見!”八名執槍武士便即退回兩旁。

白笑風知道這八槍齊出,還是嚇唬人的,倘若進殿之人心懷不軌,眼前八槍刺到,立即怞兵刃招架,那便陰謀敗露了。白笑風心下不禁為自家的東方自豪,他想出這法子倒是不錯,只可惜,還是沒有防住內鬼。

進得大殿,任我行等人在心底暗暗感慨,這大殿好長!

殿堂闊不過三十來尺,縱深卻有三百來尺,長端彼端高設一座,坐著一個長須男子,那自是東方不敗了。殿中無窗,殿口點著明晃晃的蠟燭,東方不敗身邊卻只點著兩盞油燈,兩朵火焰忽明忽暗,相距既遠,火光又暗,此人相貌如何便瞧不清楚。

上官雲在階下跪倒,說道:“教主文成武德,仁義英明,中興聖教,澤被蒼生,屬下白虎堂長老上官雲叩見教主。”

東方不敗身旁的紫衫侍從大聲喝道:“你屬下小使,見了教主為何不跪?”

任我行能屈能伸,當即低頭跪下。向問天和盈盈見他都跪了,也即跪倒。

上官雲道:“屬下那幾個小使朝思暮想,只盼有幸一睹教主金面,今日得蒙教主賜見,真是他們祖宗十八代積的德,一見到教主,喜歡得渾身發抖,忘了跪下,教主恕罪。”

陸大有站在站在假的東方不敗身旁,“狐假虎威”的說道:“賈長老如何力戰殉教,你稟明教主。”

上官雲道:“賈長老和屬下奉了教主令旨,都說我二人多年來身受教主培養提拔,大恩難報。此番教主又將這件大事交在我二人身上,想到教主平時的教誨,我二人心中的血也要沸了,均想教主算無遺策,不論派誰去擒拿令狐沖,仗著教主的威德,必定成功,教主所以派我二人去,那是無上的眷顧……”

上官雲說了許多肉麻的話,白笑風都有些聽不下去了,真不知道當初為什麽東方愛聽這樣的話,陸大有似乎也在忍耐,氣息不穩,想來是聽了這麽久也沒有聽習慣,但是他卻是不敢對自家嫂嫂提意見的。

便在此時,聽得身後有人大聲叫道:“東方兄弟,當真是你派人將我捉拿嗎?”

這人聲音蒼老,但內力充沛,一句話說了出去,回音從大殿中震了回來,顯得威猛之極,料想此人便是風雷堂堂主童百熊了。

見到童百熊被捉回來,陸大有與童百熊交換了一個無人能懂的眼神,隨即陸大有冷冷的道:“童百熊,在這成德堂上,怎容得你大呼小叫?見了教主,為什麽不跪下?膽敢不稱頌教主的文武聖德?”

童百熊仰天大笑,說道:“我和東方兄弟交朋友之時,哪裏有你這小子了?當年我和東方兄弟出死入生,共歷患難,你這侞臭小子生也沒生下來,怎輪得到你來和我說話?”童百熊這話說得倒有幾分真心實意,他和東方不敗情誼非比尋常,總有幾分自豪。

白笑風第一次見到童百熊,但見他白發披散,銀髯戟張,臉上肌肉牽動,圓睜雙眼,臉上鮮血已然凝結,神情甚是可怖。他雙手雙足都銬在鐵銬之中,拖著極長的鐵鏈,說到憤怒處,雙手擺動,鐵鏈發出錚錚之聲。

白笑風心底對這位老者還是有幾分敬重的,畢竟是東方極好的朋友,東方也多承他照顧。所以白笑風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麽陸大有沒有按照他的吩咐?還是東方另有安排?白笑風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還能對付童百熊不成?不過以前的楊蓮亭真是沒有腦子,對著誠心擁護東方不敗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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