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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有八人,想是多了個定靜師太。

白笑風隱了面貌,這便追了上去。

化作軍官遇儀琳,慘遭華山逐出門(二)

月亮已掛在中天,白笑風來到陡坡之下,站定了靜聽,竟無半點聲息,便隱匿了身形慢慢走上陡坡,來到雙峰夾道之處的山口,離開魔教教眾埋伏處約有裏許,然後揚聲道:“老子生平最恨的,便是暗箭傷人,有本事的何不真刀真槍,狠狠的打上一架?躲了起來,鬼鬼祟祟的害人,那是最無恥的卑鄙行徑。”

其實白笑風也不希望東方的手下有所損傷,而且這些人是誰派出來的還說不定呢,但是卻也不得不開口提醒,畢竟也不願對自己有恩的小尼姑受傷。若是平日裏,白笑風自然是不會管閑事的,先是現在卻是逼不得已了。

過不多時,恒山派第一撥七名弟子已到了他身前。七弟子在月光下見一名軍官伸張四肢,睡在地下。這條山道便只容一人行過,兩旁均是峭壁,若要上坡,非跨過他身子不可。這些弟子只須輕輕一縱,便躍過了他身子,但男女有別,在男人頭頂縱躍而過,未免太過無禮。

一名中年女尼朗聲說道:“勞駕,這位軍爺,請借一借道。”

白笑風覺得當著人家尼姑面呼呼大睡,卻是做不出來的。只好靜靜的躺在那裏看月亮,一言不發。

那女尼法名儀和,性子卻毫不和氣,眼見這軍官深更半夜的睡在當道,情狀已十分突兀,而這等大聲打鼾,十九是故意做作。她強抑怒氣,說道:“你如不讓開,我們可要從你身子跳過去了。”

白笑風道:“夜裏行路並不太平,遇上牛鬼蛇神卻是不好,諸位師太請回吧。”

儀和一怔,聽他這幾句話似是意帶雙關。另一名女尼扯了扯她衣袖,七人都退開幾步。幾人一討論,便決定要跳過去,邁步上前,喝道:“你真的不讓,我們可要得罪了。”白笑風翻了個身,臉向山坡,背脊對著恒山派眾弟子,右手撐在峭壁之上,卻是不答。

便在此時,恒山派第二撥弟子已然到達。一名俗家弟子問道:“儀和師姊,這人在這裏幹什麽?”

儀和皺眉道:“誰知道他了!”白笑風皺眉,這尼姑當真火爆,而就在這時,只聽得一個輕柔的聲音道:“這人大概是累了,怪可憐的,讓他歇一歇,咱們再走不遲。”

白笑風心道,果然還是儀琳小師太更加心善一些。

眾恒山弟子哪肯罷休?自然又要上前。白笑風便起身又走上幾步,越行越高間,將那上山的道路塞得越死,突然間大聲叫道:“餵,上面埋伏的朋友們留神了,你們要等的人正在上來啦。你們這一殺將出來,那可誰也逃不了啦!”

儀和等一聽,當即退回。細想之後,竟是不信,還道白笑風心懷不軌,又要搶上。白笑風不願耍賴,只得與那一眾尼姑周旋起來,一言不發。

“戲耍人家尼姑很有趣嗎?快些做完你要做的事情!”

沒有註意到東方不敗的氣息隱匿在哪裏,卻是聽到了東方不敗的警告,而此時定靜師太到來,白笑風稍一放水,一眾女弟子終於登上峰頂。

一場惡戰就此展開,白笑風在其中狀似不經意的點倒了十餘人,總算保證了這一眾恒山弟子的安危。定靜師太和一種女弟子承情,自然對他感激多多,他也不多言,只是以“心急走馬上任”為由,離開了。

白笑風與東方不敗會和,暗中跟了恒山派一眾弟子一段時間,到了鎮上喝酒吃飯之時,便看到他們在客棧遇險,又惡戰魔教七星使者,最後碰到了嵩山派左冷禪的師弟鐘鎮。

定靜師太有勇無謀,自然是做不周全的,白笑風便存了相助之意。東方不敗知曉自己不該出現,便隱匿了身形跟在一側。

算著時間差不多,接下來該是左冷禪野心不小,卻是惦記著五岳合一,讓鐘鎮來挑撥定靜師太與定逸師太的關系,而定靜師太與那鐘鎮一言不合,定靜師太便又辭出。

白笑風便帶了東方不敗一起,共赴那魔教之人關押一眾恒山弟子的地方,豈料東方不敗對自己的手下下手也不輕,一個一個全都劈昏了了事,能不能醒過來看起來東方不敗是不考慮的。帶著儀琳小尼姑等人,來到鎮上,剛好看到定靜師太出現。

“你奶奶的,本將軍要喝酒睡覺,你奶奶的店小二,怎不快快開門?”

為了吸引定靜註意,白笑風終於念了臺詞,讓東方不敗一下子笑出聲來,但是除了白笑風卻是沒有人能聽見的。定靜聽到那吳天德將軍的聲音,眼睛一亮,快步奔來。

儀琳迎了上去,叫道:“師伯!”定靜師太又是一喜,忙問:“剛才你在哪裏?”

儀琳道:“弟子給魔教妖人擒住了,是這位將軍救了我……”

這時白笑風已推開店門,和東方不敗並肩走了進去。大堂上點了兩枝明晃晃的蠟燭。鐘鎮坐在正中椅上,因森森的道:“什麽人在這裏大呼小叫,給我滾了出去。”

白笑風已經犧牲了形象,還能博得美人一笑,索性就破口大罵:“你奶奶的,本將軍乃堂堂朝廷命官,你膽敢出言沖撞?掌櫃的,老板娘,店小二,快快給我滾出來。”嵩山派諸人聽他罵了兩句後,便大叫掌櫃的、老板娘,顯然是色厲內荏,心中已大存怯意,都覺好笑。

鐘鎮心想正有大事在身,半夜裏卻撞來了這個狗官,低聲道:“把這家夥點倒了,可別傷他性命。”

錦毛獅高克新點了點頭,笑嘻嘻走上前去,說道:“原來是一位官老爺,這可失敬了。”白笑風道:“你知道了就好,你們這些蠻子老百姓,就是不懂規矩……”高克新笑道:“是,是!”閃身上前,伸出食指,往白笑風腰間戳去。

白笑風未出手,東方不敗卻是眉目一冷,一揮手,高克新便開始捂著自己的斷掉的手腕慘叫。東方下手依舊不清,看樣子這“魔頭”的性質是改不過來了,好在並不亂殺無辜。

白笑風扔開那些奇怪的想法,嘻的一笑,說道:“你這人沒規沒矩,動手動腳的,跟本將軍開什麽玩笑?”

見高克新受傷,霎時間青光亂閃,鏘鏘聲響,各人長劍出鞘,神鞭鄧八公手握的卻是一條軟鞭。鐘鎮劍法最快,寒光一顫,劍光便已疾刺白笑風咽喉。

東方不敗一聲冷哼,一道勁氣飛過,眾人盡皆被震飛。

鐘鎮背靠墻壁,臉上已無半點血色,說道:“什麽……妖法?”白笑風自是不答,鐘鎮縱身躍起,破窗而出。高克新跟著躍出,餘人一一從窗中飛身出去,滿地長劍,誰也不敢去拾。

白笑風笑吟吟的看著東方不敗耍威風,莫了還看到東方不敗帶著些威脅意味的眼神,難道是禍他敢胡來也這般對他嗎?而這時定靜師太合十道:“吳將軍,咱們去救了幾個女徒兒出來如何?”白笑風搖頭道:“本將軍要在這裏喝幾碗酒,老師太,你也喝一碗麽?”

儀琳可能是想到了她的令狐大哥,偷偷看白笑風,卻見這將軍的目光也在向她凝望,臉上微微一紅,便低下了頭。東方不敗再次冷哼一聲,白笑風含笑收回目光。

定靜師太道:“恕貧尼不飲酒,將軍,少陪了!”合十行禮,轉身而出,儀琳跟著出去。

東方不敗顯了身形,假裝從外面走進來,坐在白笑風身邊。

“東方,怎麽你還派了這些人來抓正道之人,莫不是你還對一統江湖有興趣?”

“怎麽會?”東方不敗也端起酒喝了一口,自從懷了東東開始他就不沾酒了,“只是想著順其自然,下面人愛做什麽,我確實不管了的。”

二人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仿佛在補交杯酒一般。

將一壺酒喝幹,白笑風走到竈下想去找些吃的,忽聽得遠遠傳來儀琳尖銳的叫聲:“師伯,師伯,你在哪裏?”聲音大是惶急,東方不敗嘆了口氣,再次走出去後在暗處隱匿了身形,然後和白笑風一道去找儀琳。

只見儀琳和兩個年輕姑娘站在長街上,大叫:“師伯,師父!”白笑風問道:“怎麽啦?”儀琳道:“我去救醒了鄭師姊和秦師妹,師伯掛念著眾師姊,趕著去找尋。我們三人出來,可又……不知她老人家到哪裏去啦。”

那鄭萼不過二十一二歲,秦絹年齡更稚,只十五六歲年紀,幾人六神無主,跟著白笑風四處尋找無果,只好一同上路了,自然,還有暗處跟著的東方不敗。

化作軍官遇儀琳,慘遭華山逐出門(三)

看上去是四人實際是五人一同上路,到了中午時分,白笑風和東方不敗雖然不知饑餓寒暑,幾個姑娘卻是受不住了。白笑風便拉了那三個姑娘尋了家小店打尖兒,飯店主人見一名將軍帶了一名小尼姑、兩個年輕姑娘同行,甚是詫異,側過了頭不住細細打量。

白笑風見狀冷冷一瞥,那漢子確實不敢說話了。鄭萼卻是想著,或許這飯店主人見過恒山派一行人,不由開口問道:“這位大叔,你可見到好幾個出家人,從這裏過去嗎?”

那漢子回憶一下,然後道:“好幾個是沒有,一個倒是有的。有一個老師太,可比這小師太年紀老得多了……”

白笑風冷哼一聲,似乎在說這漢子說的盡是廢話。

那漢子只得道:“就是這般……”

鄭萼忙問:“那老師太怎樣啦?”那漢子道:“那老師太匆匆忙忙的問我,可見到有好幾個出家人,從這條路上過去。我說沒有,她就奔下去了。唉,這樣大的年紀,奔得可真快了,手裏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寶劍,倒像是戲臺上做戲的。”

秦絹拍手道:“那是師父了,咱們快追。”

白笑風紋絲未動,只是繼續吃飯,那三個姑娘見狀便明白了白笑風的意思,安下心吃飯。四人匆匆吃了飯,臨去時秦絹買了四個饅頭,說要給師父吃。

可是直趕到天黑,始終沒見到定靜師太和恒山派眾人的蹤跡。一眼望去盡是長草密林,道路越來越窄,又走一會,草長及腰,到後來路也不大看得出了。

白笑風知道,此去那定靜師太怕是已經遭了毒手,但是他不可能幹涉所有見過之人的命運,而且定靜師太是否故去也會決定他日後能否成為恒山掌門。況且定靜師太就算故去,魂魄也無法離開,只是再度開始新的一生罷了,在白笑風這種妖修眼中也不算什麽,也就刷順其自然了。

突然之間,西北角上隱隱傳來兵刃相交之聲。秦絹道:“啊喲,莫不是我師父?”白笑風循聲奔去,奔出數十丈,眼前忽地大亮,十數枝火把高高點起,兵刃相交之聲卻更加響了。東方不敗遲疑了一下,便也迅速跟上。這兵荒馬亂的,可不要傷到才好,雖然東方不敗也知道自己的擔心有些可笑,但是對於白笑風他總是要更加上心的。

白笑風加快腳步,奔到近處,只見數十人點了火把,圍成個圈子,圈中一人大袖飛舞,長劍霍霍,力敵七人,正是定靜師太。圈子之外躺著數十人,一看服色,便知是恒山派的眾女弟子。

定靜師太已然是強弩之末,白笑風也不忍再讓定靜師太繼續戰鬥下去,加上處於暗處的東方不敗,二人稍用妖力便將這些人體內的內力中和掉了,眾人只道碰到了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只見為首一人道:“沖著任教主的金面,我們且讓一步。”左手一揮,喝道:“魔教任教主在此,大家識相些,這就走罷。”眾人擡起一具死屍和給擊倒的四人,拋下火把,向西北方退走,頃刻間都隱沒在長草之下。

秦絹將本門治傷靈藥服侍師父服下。儀琳和鄭萼分別解開眾師姊的綁縛。四名女弟子拾起地下的火把,圍在定靜師太四周。眾人見她傷重,都是臉有憂色,默不作聲。

定靜師太胸口不住起伏,緩緩睜開眼來,向令狐沖道:“你……你果真便是當年……當年魔教的……教主任……我行麽?”東方不敗冷哼一聲,白笑風無奈搖頭道:“不是。”

定靜師太目光茫然無神,出氣多,入氣少,顯然已是難以支持,喘了幾口氣,突然厲聲道:“你若是任我行,我恒山派縱然一敗塗地,盡……盡數覆滅,也不……不要……”說到這裏,一口氣已接不上來。白笑風見她命在垂危,有些不忍,說道:“在下這一點兒年紀,難道會是任我行麽?”

定靜師太問道:“那麽你為什麽……為什麽會使吸星妖法?你是任我行的弟子……”

白笑風道:“自然不是,在下不屑與任我行之流為伍。”

這話說得總算中聽,東方不敗沒有發出奇怪的聲音。

定靜師太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斷斷續續的道:“那……那我就放心了。我……我是不成的了,相煩足下將恒山派……這……這些弟子們,帶……帶……”她說到這裏,呼吸急促,隔了一陣,才道:“帶到福州無相庵中……安頓,我掌門師妹……日內……就會趕到。”

白笑風輕輕頷首,定靜師太便安心的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他看看四周哀傷的恒山派弟子,便知道自己和這些小尼姑怕是暫且分不開了。不過剛好也要去福州,便就這樣吧。

耳聽得眾弟子哭聲甚悲,當下也不去打擾,倚在一株樹旁,與同樣坐下的東方不敗交談。

“東方,我倒是忘了,這些人可不是你日月神教的英才,反而是左冷禪那人的手下,只是他竟然將這些推到你頭上,倒教我有些不滿。”

東方不敗輕笑一聲:“正派人士一向如此,我因此不願與他們相交。倒是你,與這一群小尼姑在一起,是否覺得神清氣爽?”

白笑風認真的看著東方不敗,道:“東方,我怎不覺得你如此愛呷醋?我還道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東方不敗道:“這話你還是留著哄東東吧,我已經是做‘娘親’的人了,做不得什麽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最近醋味兒很大嗎?看來我是太在乎你了,風弟,既如此,你就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我還是回黑木崖陪著東東吧。”

說完,東方不敗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是害羞了,還是生氣了?白笑風看著東方不敗的背影有些發傻。

一夜無話,第二日眾尼火化了定靜師太的遺體,白笑風假意離開,卻是暗自跟在這些尼姑姑娘後面,卻是撤掉了那將軍的裝束,直跟到了福州府看這些女子進了“無相庵”這才離開。

期間,白笑風也多次返回黑木崖試圖與東方不敗“重修舊好”,東方不敗卻是冷淡的很,白笑風只能好聲好氣哄著,就連陸大有和小東東都察覺出了幾分不對,卻是不說。不過東方不敗也不是不懂事理之人,雖然對白笑風有幾分怨懟,修煉或是安排日月神教之事又或是照顧東東,卻是做的極好,讓白笑風有些無從下手。

化作軍官遇儀琳,慘遭華山逐出門(四)

白笑風身在福州,自然知曉岳不群等人也是皆盡到了此處。神識一掃,便找到了熟悉的氣息,向著岳靈珊和林平之的氣息方向走去。

走到近處,一個極熟悉的聲音鉆進耳中:“小林子,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喝酒?”卻不是岳靈珊是誰?

只這麽一個稱呼,這麽一句話,便可以知岳靈珊跟林平之此刻親熱異常,怕是好事將近。只聽林平之道:“我沒功夫。師父交下來的功課,我還沒練熟呢。”岳靈珊道:“這三招劍法容易得緊。你陪我喝了酒,我就教你其中的竅門,好不好呢?”

林平之還是拒絕道:“師父、師娘吩咐,要咱們這幾天別在城裏胡亂行走,以免招惹是非。我說呢,咱們還是回去罷。”岳靈珊道:“難道街上逛一逛也不許麽?我就沒見到什麽武林人物。再說,就是有江湖豪客到來,咱們跟他河水不犯井水,又怕什麽了?”兩人說著漸漸走遠。

白笑風隱匿了身形跟上去,果然到了福威鏢局。鏢局建構宏偉,極是易認,當即就在附近的茶館喝了些茶水。待到半夜,再度前來,白笑風但見鏢局中燈火盡熄,更無半點聲息,便在此時,只見左邊墻頭人影一閃,一條黑影越墻而出,瞧身形是個女子,這女子向西南角上奔去,所使輕功正是華山身法。白笑風知曉那是岳靈珊,便追將上去。

但見岳靈珊挨在墻邊,快步而行,白笑風跟在她身後四五丈遠,自然是不會發出任何聲音讓岳靈珊察覺。福州城中街道縱橫,岳靈珊東一轉,西一彎,這條路顯是平素走慣了的,在岔路上從沒半分遲疑,奔出二裏有餘,在一座石橋之側,轉入了一條小巷。

只見岳靈珊走到小巷盡頭,縱身躍進一間大屋墻內。大屋黑門白墻,墻頭盤著一株老藤,屋內好幾處窗戶中都透出光來。岳靈珊走到東邊廂房窗下,湊眼到窗縫中向內一張,突然吱吱吱的尖聲鬼叫。而後窗內便有人說道:“師姊,你想嚇死我麽?嚇死了變鬼,最多也不過和你一樣。”岳靈珊笑道:“臭林子,死林子,你罵我是鬼,小心我把你心肝挖了出來。”

兩人打情罵俏片刻,岳靈珊確實不耐,道:“餵,臭林子,你還不開窗,幹什麽啦?”

林平之長笑聲中,呀的一聲,兩扇木窗推開。岳靈珊縮身躲在一旁。林平之自言自語:“我還道是師姊來了,原來沒人。”作勢慢慢關窗。岳靈珊縱身從窗中跳了進去。

窗子半掩,兩人的影子映上窗紙,兩個人頭相偎相倚,笑聲卻漸漸低了。忽聽得岳靈珊說道:“這麽晚還不睡,幹什麽來著?”林平之道:“我在等你啊。”岳靈珊笑道:“呸,說謊也不怕掉了大牙,你怎知我會來?”林平之道:“山人神機妙算,心血來潮,屈指一算,便知我的好師姊要大駕光臨。”岳靈珊道:“我知道啦,瞧你房中亂成這個樣子,定是又在找那部劍譜了,是不是?”

白笑風心想,果然林平之知曉了劍譜所在嗎?是否是岳不群將這些話告知了林平之呢?看來不久後岳不群會得到這劍譜,而後岳不群和林平之自然會自宮練功,可惜了岳靈珊和寧中則。

白笑風又聽那二人調笑,暗示不久後岳靈珊也要姓林,覺得頗為無聊。但是思及若是東方也隨了自己,又想到那姓白的小東東,心中又有些柔軟。

又聽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麽重要信息,更和主線關系不大,白笑風本想離去,還是耐著性子等在那裏。

二人又試了拆佛經、泡佛經,也還是沒有什麽用,最終都有些想要放棄的時候,異變突生。有兩個躲在暗處之人悄沒聲的繞到門口,推門而入。

林平之喝道:“什麽人?”

那二人直撲進門,勢疾如風。林平之舉手待要招架,脅下已被人一指點中。岳靈珊長劍只拔出一半,敵人兩只手指已向她眼中插去,岳靈珊只得放脫劍柄,舉手上擋。那人右手連抓三下,都是指向她咽喉。岳靈珊大駭,退得兩步,背脊已靠在供桌邊上,無法再退。那人左手向她天靈蓋劈落,岳靈珊雙掌上格,不料那人這一掌乃是虛招,右手點出,岳靈珊左腰中指,斜倚在供桌之上,無法動彈。這一切令狐沖全看在眼裏,見林岳二人一時並無性命之憂,心想不忙出手相救,且看敵人是什麽來頭。

只見這二人在佛堂中東張西望,一人提起地下蒲團,撕成兩半,另一人拍的一掌,將木魚劈成了七八片。林平之和岳靈珊既不能言,亦不能動,見到這二人掌力如刀,撕蒲團,碎木魚,顯然便是來找尋那辟邪劍譜。

一旁白笑風卻是看清了,那二人都是五十來歲年紀,一個禿頭,另一個卻滿頭白發。二人行動迅疾,頃刻之間,便將佛堂中供桌等物一一劈碎;直至無物可碎,兩人目光都向那幅達摩老祖畫像瞧去。禿頭老者左手伸出,便去抓那畫像。白發老者伸手一格,喝道:“且慢,你瞧他的手指!”

白笑風、林平之、岳靈珊三人的目光都向畫像瞧去,但見圖中達摩左手放在背後,似是捏著一個劍訣,右手食指指向屋頂。禿頭老者問道:“他手指有什麽古怪?”白發老者道:“不知道!且試試看。”身子縱起,雙掌對準了圖中達摩食指所指之處,擊向屋頂。蓬的一聲,泥沙灰塵簌簌而落。禿頭老者道:“哪有什麽……”只說了四個字,一團紅色的物事從屋頂洞中飄了下來,卻是一件和尚所穿的袈裟。白發老者伸手接住,在燭光下一照,喜道:“在……在這裏了。”他大喜若狂,聲音也發顫了。禿頭老者道:“怎麽?”白發老者道:“你自己瞧。”

白笑風知道,這二人怕是找到了劍譜。

禿頭老者喜得嘴也合不攏來,將袈裟小心折好,放入懷中,左手向林岳二人指了指,道:“斃了嗎?”那白發老者說道:“劍譜既已得手,不必跟華山派結下深仇,讓他們去罷。”兩人並肩走出佛堂,越墻而出。

白笑風現出身形,跟著躍出墻外,跟隨其後。兩名老者奔行甚急,白笑風便也加快腳步。突然之間,兩名老者倏地站住,轉過身來,眼前寒光一閃,白笑風只覺右肩、右臂一陣劇痛,竟已被對方雙刀同時砍中。

該受的傷已經造出來了,白笑風也不與這二人虛耗,定住了那二人然後搜出袈裟,返回林家老宅。接著白笑風便“不支”暈倒在地,感到一陣氣息接近,懷中的袈裟被人拿走,那人匆匆離開,不久後那人帶人來,將他和林平之、岳靈珊擡走。這人,卻不是岳不群是誰?

等到白笑風“悠悠醒來”,已然身臥在床,一睜眼,便見到岳不群夫婦站在床前,白笑風叫道:“師父,師娘。”隨即掙紮著坐起身來。

岳不群不答,只問:“卻是怎麽回事?”寧中則確實不關心這些,只是問道:“你……你怎麽到了福州?”語音中充滿了關懷之意,眼眶卻不禁紅了。

白笑風垂首,簡單解釋了經過,道:“林師弟的辟邪劍譜,給兩個老頭兒奪了去,我殺了那二人,搶了回來。那兩人……那兩人多半是魔教中的好手。”一摸懷中,那件袈裟已然不見,這卻是白笑風已然知曉的,因為那袈裟就在眼前的岳不群身上,岳不群不愧為偽君子,賊喊捉賊。

寧中則卻是奇道:“那是什麽?”

白笑風道:“袈裟上寫得有字,多半便是林家的辟邪劍譜。”寧中則道:“那麽這是平兒的物事,該當由他收管。”

白笑風心中冷笑一聲,怕是這林平之想要收管那物事,要費上不少功夫,卻是略過不提。只是道:“正是。師娘,你和師父都好?眾位師弟師妹也都好?”

寧中則眼眶紅了,舉起衣袖拭了拭眼淚,道:“大家都好。”白笑風雖然知曉自己如何到了這裏,卻是還要問一問,然後寧中則頗為關切的問候了一番,讓白笑風心中微暖。

岳不群卻是懷疑道:“你說殺了兩名魔教妖人,怎知他們是魔教的?”白笑風道:“弟子南來,一路上遇到不少魔教中人,跟他們動了幾次手。這兩個老頭兒武功怪異,顯然不是我正派中人。”

哪知岳不群臉色鐵青,哼了一聲,厲聲道:“你到這時還在胡說八道!難道我便如此容易受騙麽?”白笑風心道這岳不群演技當真是好,可是畢竟岳不群更得人心,白笑風根本無從辯駁,怕是旁人也不會信,更何況白笑風根本沒有像要辯駁。

白笑風只是淡淡道:“弟子並未欺瞞什麽。”

岳不群卻是不信,道:“岳某早與你斷絕了師徒關系。閣下在五霸崗與那人大小姐大耍威風,殺了不少武林同道,後來又與向問天勾結,華山派廟小,卻是容不得你。”

白笑風垂首,沒有做什麽反駁,卻也沒有因此感到憤怒或是傷心,岳不群一向是以“除魔衛道”為己任,把君子表演的很好,白笑風反駁一句,怕是他有千句萬句,還不如什麽都不說。

恰逢嵩山派的人來尋晦氣,似乎知道令狐沖回來了,岳不群甩袖而去,寧中則唯有嘆息。白笑風不想讓寧中則傷心,可惜,卻是力不從心,因為岳不群是不會容許白笑風這般做的。寧中則向令狐沖瞧了一眼,眼色中充滿了柔情,似是叫他稍待,回頭尚有說話,跟著走了出去。

盡管有岳靈珊前來讓他快走,還有寧中則多番維護,白笑風還是出去與那嵩山派之人當面對質,透露了左冷禪有統一五岳之心,又告知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之事,白笑風終於完成了任務,離開了福威鏢局。

一出門碰到恒山派眾人,這麽一停,便讓那些嵩山派的人追了上來,與恒山派眾人動起手來,小尼姑們眼看就要吃虧。白笑風也不願與他們浪費太多時間,出手相助卻是毫不留手,那些小尼姑終於認出來白笑風就是當日那個性情多變的將軍,對“不支倒地”的華山棄徒多加維護。

白笑風再次用了類似吸星大法的方式,坐實了魔教妖人的名號,也算滿足了岳不群的“要求”。

笑風淪為尼姑頭,東方為子巧安排

東方不敗安安靜靜的坐在房中,畫著一個花樣子,打算給小東東做個新帽子。一筆筆的勾描,一點都不著急,仿佛世界上再也沒有比畫好這個花樣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屬下童百熊參見教主,願教主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東方不敗眼前出現一個魁梧漢子,白發銀髯,卻是老當益壯,便是風雷堂長老、與東方不敗有著過命的交情的童百熊了。東方不敗沒有停下手中的活兒,而是將那花樣兒徹底描完了,才擡頭道:“童大哥請起,蓮弟,你先退下吧。”

“是。”

一直站在一邊以為自己被忽略了的陸大有終於聽到一句話,卻是讓他退下去。

陸大有卻是不敢對自家嫂嫂有任何異議的,立刻消失在東方不敗的視野裏,恰好小東東來找娘親,便帶著小東東去別的地方玩耍了。

“東方兄弟,你怎麽突然變年輕了?”

就在東方不敗一擡頭的工夫,童百熊卻是發問。在童百熊眼中,東方不敗是每日都可以看到的,而那個東方不敗看起來已經至少四十多歲,哪裏像眼前這個,好似不到而立之年。

“可能是武功有所精進吧,童大哥觀察倒是仔細。不過,童大哥,我可能有些事要麻煩你了。”

童百熊撓撓頭,總覺得眼前的東方兄弟怎麽看怎麽別扭,從嗓音到動作到面貌到語氣,但畢竟是過命的交情,於是童白熊拍著胸脯道:“東方兄弟有什麽事情吩咐便是,能辦到我一定會辦好的。”

東方不敗聽了這話露出一個笑容,道:“你也知道,任教主覆出了……”

“這……”童百熊有些遲疑,“我還以為只是傳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任教主不是死了嗎?”

東方不敗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任教主並未故去,只是當年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我便將他關在了一個隱秘之處。如今他歸來了,我不願與他起沖突,他卻不會放過我,所以我想演一出戲。”

“東方兄弟,我童百熊是個粗人,聽不懂這些。你讓我做什麽,我做便是。”

東方不敗舒展了眉頭,道:“也是件小事。任教主對我有恩,我願意將教主之位還給他,但是這件事卻不是可以簡單解決的,任教主欲除我而後快。若是往日,還他一條命也無妨。只是我有一個侍妾日前產下一子,而後便去世了。幼子無辜,不願讓他年幼失怙,故而想要假死逃脫。便想讓童大哥幫我演出戲,我假意汙蔑你叛亂,將你逐出,你到時候會遇到任教主一夥人,你只需主動上前來刺傷我,讓我假死,便可以了。”

“東方兄弟,你這是何苦?任教主是個明白事理的,自然會聽你說。”

東方不敗卻是搖搖頭,任我行不會原諒他的,因為當年的他卻是野心勃勃,做了很多不合適的事情,不過任我行也沒有做什麽好使罷了。不過東方不敗卻是有些感激任我行的,若不是任我行,他也不會遇到風弟。

“童大哥,只求你幫我這一次,幫我照顧好幼子,我便是感激不盡了。關於此事,日後會與童大哥詳談,童大哥不妨先去忙吧!”

打發走了想要勸說什麽的童百熊,陸大有卻是走了進來,問道:“嫂嫂,你這麽做大師哥知道嗎?”

白笑風早已經將相關劇情告知了陸大有和東方不敗,所以東方不敗才會有這樣的安排,陸大有才會有這樣的問題。東方不敗搖頭道:“他不知道。東東呢?”

“玩累了去逗弄小寶兒了……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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