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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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鼻子用力呼吸,可是憋悶的感覺還是在不停地加劇。

方端明情不自禁地弓著背,冷汗順著臉頰滴到床單上,他能感覺到氧氣在一點點減少,快要窒息的感覺讓人絕望。

自己就要死了麽……

他的心底寒涼一片,一剎那湧上巨大的恨意和酸楚。

心跳漸漸變弱,緊接著陷入一片漆黑。

尤森緊緊摟著方端明,緩緩在他唇角烙下一吻,許久才直起身,深深地看了他幾眼,像是要把人刻在心裏。

他的嗓音低沈沙啞。

“給你自由。”

方端明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活著。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個人終端被奪的第二天。

屋子裏除了他什麽人也沒有,左手手腕纏了好幾圈繃帶,床頭櫃上有一管藥膏。

房間裏空蕩蕩的,昨天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但是光禿禿的手腕時刻提醒著方端明,那不是夢。

沒有“引”幫助攝取氧氣,自己竟然能活下來。方端明做了這麽多年的醫生,從未聽聞過此類事跡。

他手指顫抖地探向鼻子下端,呼吸正常。終端離體時五臟六腑被劇烈擠壓般的痛苦仿佛還停留在身體裏,方端明感受了一下,身體機能完好,也沒有什麽不舒適的地方,前後強烈的反差讓他感到有些恍惚。

他不可置信地翻出儀器測了一下,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

這……

方端明怎麽也想不明白,過了半天都沒從震驚中回神。

他暫時壓下疑惑,起身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浴室臺子上屬於尤森的刷牙杯和毛巾不見了,臥室衣櫃裏屬於尤森的衣服不見了,廚房櫥櫃裏屬於尤森的茶杯也不見了。

尤森的東西都被帶走了,一樣不剩。

方端明跌坐回床上,臉頰深深埋進雙掌裏,腦仁又脹又沈。

頭痛,心更痛。

方端明還被困在家裏的時候他問過那些保鏢,尤森當初給他請了一個月的假,他算了一下時間,離正式回去上班還有十幾天。

方端明打了個電話給院長,電話一直是占線,打不通。試了好幾次都是這樣,方端明感到奇怪,院長周末不上班怎麽會這麽忙?

他掛了電話,暫時放棄和醫院聯絡。如果回去上班,他現在手腕上沒了終端肯定會引起別人的註意,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還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沒了終端他還能活?尤森為什麽割了他的終端?

太多問題堆在他的腦子裏,他還需要時間緩一緩。

休假的日子平淡又無聊,方端明自那以後再也沒見過尤森,不知道尤森是否還有在割別人的終端。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110”,手指來回摩挲著手機外殼,過了好一會也沒有按下去。

或許尤森割取別人的終端不是為了錢……可是如果不是為了錢那又是為了什麽呢?

心裏一團亂麻,方端明關了手機扔到床上,幹脆不再去想。

他打開窗戶,清涼的風吹在身上,讓人神志清醒了些,太陽已經完全下山,路燈一盞盞亮起,連成一片綿延向前。以往這個時候尤森都會等在醫院門外,接他一起回家。

不知道尤森現在在幹什麽……方端明低頭,樓下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靜靜地望著樓梯口,仿佛在等什麽人。

方端明瞳孔一縮,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尤森!”

樓下的男人聽到喊聲擡頭向方端明那個方向忘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

一個女孩從樓梯口跑出來撲進了男人懷裏,男人揉了揉女孩的頭,兩人手牽著手走遠了。

那個人不是尤森……尤森已經不會回來了。

方端明看了一會他們的背影,然後關上了窗戶。

正對面的巷子裏停著一輛轎車,尤森坐在駕駛座上,透過窗戶一直望著方端明家的方向。

王候坐在副駕駛座上,看他維持這個姿勢一整天了,這幾天尤森一直呆在這,什麽事都不管了,連睡覺也是在車裏。

他輕聲問道:“真的決定了?”

尤森沒有轉頭:“嗯。”

王候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勸一下:“怎麽不告訴他真相?我覺得他對你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感的,可以試一試。”

尤森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十分憔悴:“我不是怕他知道真相後還是不喜歡我。他那個人把世界看得太美好,乍然得知世界的真面目,我怕他會精神崩潰。”

王候想說方端明沒你想得那麽脆弱,但轉念一想,尤森把方端明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讓方端明吃苦尤森肯定不願意。

“所有的黑暗交給我來背負就好,他只需要一直單純地活著。”

王候知道自己勸不了了,嘆了一口氣:“既然決定退出了,怎麽不幹脆讓他忘記你?科研組有藥。”

“因為我自私。”尤森苦笑了一下,他寧願方端明恨他,也不想方端明忘記他。

再相見

“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經常聽到有人對自己心儀的人這樣說。

你付出了一分,我才願意付出同等的感情,這樣的感情,真的是愛嗎?

如果要形容的話,我想我對你的感情應該是這樣的——

你若離開,我也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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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假很快結束,為了掩飾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腕,方端明網購了一副中長款手套,正好可以蓋住手腕和一小截手臂。

方端明拇指在手背緩緩摩挲了一下,這讓他想起總是戴著手套的尤森,盡管那個人戴手套是因為別有用心。

出門是時候是早上七點,天空灰蒙蒙的。他擔心等他回醫院會有一堆瑣事需要處理,所以特意提前了一個小時出發,一個月沒去上班,也沒有人感到異樣或者給他打過電話,不知道醫院是怎麽安排的。

清晨的街道人煙稀少,方端明一路走來幾乎沒看到什麽路人,路邊的清潔機器人三三兩兩堆在一起,滋啦滋啦地冒著火花。

是出故障了吧?方端明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冬日的寒風鉆進脖頸,帶來一股透徹的涼意。

方端明不禁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很快醫院便近在眼前。

岔路口突然沖出一位婦女,方端明躲避不及被撞了個正著,釀蹌後退了幾步。

那婦女披頭散發,身上還穿著睡衣和拖鞋,雙手緊緊地抓著方端明的外套,狀若瘋癲地大吼:“你不要再來了!這是個廢墟你難道看不到嗎?你是要逼瘋我嗎?!”

方端明下意識環顧了一下四周,潔白的醫院和堅實的居民樓完好無損地矗立在原有的位置,街邊的店鋪還沒有開門做生意,安安靜靜地隔街相望。

廢墟?哪裏有?

唯一能算得上破舊的也只有倒在路邊的清潔機器人了吧?可這也不至於被說成廢墟吧?

“冷靜點,先松手好嗎?我還要上班。”方端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

他試圖從婦女手中拽回自己的衣服,誰知下一秒婦女抓得更緊了,聲音裏甚至帶上了哭腔。

“你能不能不要再來了,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要不是因為家裏窮,我也想搬走的,我也不想當釘子戶……本來還有一家陪我一起的,但是他們害怕你,前幾天也搬走了,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你這個瘋子!瘋子!!”

眼前的人又哭又叫,眼睛也布滿了紅血絲,方端明很想告訴婦女,你現在的樣子才更像個瘋子。

有人迅速拉開了婦女,神色清冷。

“……冷秋?”

來人聞言看看他,點點頭。

前方就是醫院,方端明對冷秋的出現並沒有感到太意外,令他詫異的是冷秋此時的面貌——白大褂和褲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劃破了好幾處,頭發亂糟糟的還夾雜著少許墻灰,仔細看的話小拇指上竟然沾著點血。

方端明呼吸一頓,想要詢問,卻見冷秋低頭對婦女說道:“不是說好了嗎?”

婦女被他話中的冷意驚到,害怕地看了冷秋一眼,抿緊了唇,乖乖被冷秋拉離方端明。

冷秋剛一松手婦女就跑回了醫院旁邊的居民樓,與方端明擦肩而過時看了方端明一眼。

方端明覺得不解,因為那眼神裏除了不甘和憤怒外,還有一絲懼怕。

他問冷秋:“你認識剛才那個人?”

“嗯。”

“這是怎麽回事?”

冷秋眼中的情緒很深,簡單回答:“醫鬧。”

難道剛剛那個人其實是冷秋曾經醫治過的病人?方端明聯想到冷秋是精神科的主治醫生,這就說得通了。

不過冷秋怎麽會出現得這麽及時?是巧合還是……

方端明猶豫了一瞬,難得有些支支吾吾問道:“是……尤森派你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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