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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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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是重傷的左嘯風所發,不敢再想他現在是甚麽狀況。

「外面廝殺聲最激烈的時候,風兒突然坐起來發出嘯聲,震得身上傷口裂開來也不管,他一停下來,立時閉氣暈闕,全身都冰了,我給他輸了半天的真氣,才保著一口氣兒,沒有鳳主幫忙,情況不堪設想。」留守營地的南宮穆宇坐在營帳裏,手裏抱著看來跟死人無異的左臨風,神色極是沈重。

「穆前輩,我來接替你罷。」雲雩說話不說上前,右掌貼上左臨風後心,不顧損耗真元的將真氣送了過去。

南宮穆宇望望戰得渾身血汙的雲雩道:「人說雲中君義薄雲天,老夫還不相信,你與風兒只是片面之交,卻肯為他不顧自身…」

雲雩忙道:「剛才不是公子及時發嘯,令韓驥誤以為我們另有高手伏兵在側,也不會輕易撤退,到時我們縱然獲勝,亦死傷必多,公子重傷之餘仍沒忘記我們,我們又怎能置他生死不顧?」

盡管雲雩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但鳳逍遙仍覺得雲雩對這位「南宮少爺」似乎著緊得有些過分。

南宮穆宇點頭道:「先前鳳主說風兒有異於常人的靈力,老夫還未深信,如今雲大俠這麽一說,看來風兒真的感應到外面發生的事,才舍命發嘯助你們一臂,好…不愧是南宮家的好男兒…風兒暫時仍無甚大礙,雲大俠奔波整日,外面諸事尚未安頓,風兒還是由我們照顧,不敢勞煩雲大俠了。」

緊緊裹在白狐風氅裏的左臨風,面色慘白得跟身上狐裘無異,氣息也是似有若無,重傷的白色靈狐…又再一次現身在雲雩眼前,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雲雩心頭劇痛猛然如潮水般襲來,四年前他舍棄了「他」,思念卻是與日俱增,偏生重逢之後,左臨風對他已是相見不相識,雲雩卻連怨怪他也不能…

相見爭如不見呵…

是真是假同樣不堪追問…

可是每次再看到他,心底的不舍卻又更增一分,苦痛亦更深一層…

雲雩終於明白,甚麽是欲舍難離…

白裘青衿的狐仙,仍是牢牢地牽系著他的心…

雲雩驀地驚覺,他不能再一次,再一次失去「他」…

想到這裏,雲雩怎舍得將手放開?他一邊傳送真氣,一邊握起左臨風的右手,他的手冰凍得沒一點活人的溫度,經脈全都閉塞散亂,真氣完全無法自行運轉,連雲雩想替他打通經脈,他也沒法承受得住,只能用真氣慢慢滋養他微弱的元氣。

南宮一鳴看到雲雩憂心忡忡的出神不語,只知他在擔心左臨風的傷勢,走近前來勸道:「雲兄不用太擔心小叔叔的傷勢。幸好秋小子之前將冰麟甲借了給我,我沒傷沒損的回來,正好換班照顧小叔叔,七叔祖說我學的也是霜華功,彼此同源,對小叔叔較為合適,你和鳳兄奔走了一整天,還是先歇一下再說。」

說話間,立秋提著個銀罐子大呼小叫的跑進來,道:「南宮老爺子,參湯熬好了,你老人家抱起瞎小子一些,我好餵他…是了,清漪那小丫頭問,可以給瞎小子準備些燕窩棗兒粥麽?她說燕窩靈芝,老山人參甚麽的,只要老爺子吩咐,她全都有法兒弄來…」說到這裏,他才發現鳳逍遙等人全在帳中,喜道:「各位大哥都沒事回來了,太好了!剛才外面吵得厲害,瞎小子又這樣,真是嚇得人要命…」他口裏說個不停,手裏一邊將參湯倒出,試了試參湯已不燙口,又忙忙的端了過來。

南宮一鳴和南宮穆忙將左臨風上半身輕輕托起,雲雩沒法,只得讓到一旁。

鳳逍遙輕扯了雲雩一下,對南宮穆宇說了兩句話後,將老大不願離去的雲雩拉出去,道:「老雲,你今天是怎麽了?瞎小子出了事之後,老是心神不定的?」

雲雩仰首望向漆黑的夜空,沈默了好一會才苦笑道:「看來我真的胡塗了,越來越分不清楚他和風少來了…是我累得風少遠走他方,我狠狠的傷害了他,我沒想過要他原諒我,只求可以為他做些甚麽,即使明知於事無補,明知風公子是另一個人,一看到公子的臉,我心裏還是沒法子…」

瞧著雲雩神氣蕭索,鳳逍遙還以為他為從前奪愛之事而苦惱自責,忍不住想告知雲雩真相,但最後還是籲了口氣道:「你當他是風少事小,惹毛了自己的老婆事大!這次小碧也受了傷,你卻只顧別人,就不顧她生氣了?」

雲雩再嘆了口氣,連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想怎樣。

三十二. 風之歌(1)

眾人商議後,隊伍略事休息,天一亮便立即起程,渡過龍津渡後,仍不見追兵,眾人心裏才落實了些,但仍不敢停留,趕了兩日路,到了川南重鎮武安縣城外,此處已不是韓驥的勢力範圍,人疲馬乏的隊伍才敢停下來,真真正正地休息了幾天。

左臨風仍一直昏迷不醒,一路上,雲雩不管事務有多麽繁重,人有多疲累,他也不忘每天抽空給左臨風運氣治療,到隊伍停下時,更不時找籍口前來看視陪伴。

到隊伍再次起程前一天,左臨風終於蘇醒過來,醒來之後的他變得很乖,吃藥不會再鬧別扭,也不會再跑到外面鬧事,不再搶東西吃,甚至連動的意欲也沒有,不哭不笑,不再說一個字,整天呆呆地,立秋餵他便吃,不餵也不嚷餓,掐他也不會叫痛,扶著他便行幾步,放下他便不動,跟沒醒也差不了許多,簡直像具會動的屍體一樣。

看到左臨風的情況,別說雲雩和南宮家的人焦急難過,就算不知憂慮為何物的立秋,也感到無助旁徨,這些天來,無論立秋和其他人對他說甚麽,為他做甚麽,左臨風再沒有絲毫反應,立秋寧願他像之前那樣頑皮胡鬧,也不願他這樣「乖」下去。

「瞎小子,你摸摸看,這是剛飄下來的雪花,很冷,是不是?」立秋拉起左臨風的手,伸到車窗外,讓潔白的初雪落在他軟垂無力的手上,連番傷病折磨下,他的手失去住日的瑩潤光澤,也完全沒有溫度,像快將雕萎的花瓣般枯槁而了無生氣。

明知左臨風不會回答,立秋還是繼續不停的跟他說話:「記得嗎?去年這個時候,你還縮在街頭,明明凍餓得支持不住,還是一臉的倔強硬氣,死也不肯跟我回家去,真弄不懂你在怕些甚麽,我又不會吃掉你…不知怎麽,我老是記著那一年,也是頭一次下雪的時候,我叫你回家,你一聽便生氣,丟了我給你的棉衣,自顧自的在雪裏舞著唱著,跑了個無影無蹤。告訴我,那天你唱的是甚麽歌兒?求你再唱一次給我聽,就算一句也好…」說到這裏,立秋忍不住哽咽起來,將他越抱越緊,灼熱的眼淚不斷滴到左臨風冷冰冰的瘦頸裏,但他卻茫茫然地似是全無知覺。

「不要走!瞎小子!不要走!從前不管你躲在鎮上那個角落,老子也有本領找到你!為甚麽現在我明明抱著你,卻不知你在那裏!該死的!你到底躲到那裏去了!你之前還惦記著幫助鳳大哥他們!為甚麽現在你卻躲著不肯回來!求求你!回來啊!」立秋本就是個熱血沖動,心裏藏不了東西的小夥子,看著左臨風由漸有起色,到突然再受重創,垂危多天,好容易盼得他蘇醒,人卻完全癡呆,希望,失望一再交相沖擊,加上連日憂心勞累折騰下,立秋的精神意志已到了極限,無法再在左臨風面前裝作若無其事,抱著木偶似的他痛哭失聲。

「除了陪在你身邊,我甚麽都做不到,沒本事醫你,沒本事幫你,瞎小子!你罵我,是我沒用,沒有好好看著你,保護你…」

立秋哭得昏天黑地,心痛欲死之際,「秋…」一個微弱但卻叫立秋驚心動魄的聲音傳入耳中,立秋不能置信地睜著模糊淚眼,呆看著一顆冰晶似的淚珠,從左臨風長長的睫毛下沁出,緩緩滑過他瘦得陷了下去的蒼白臉龐。

「你…你在哭?瞎小子,這是你的眼淚還是我眼淚啊?天!你真的在哭!」立秋望著他眼簾下沁出的另一顆淚珠又驚又喜,連聲音也緊張得發顫:「你…你聽到我說話麽?瞎小子,求你,求你應我一下,一句,不!一個字,半個字也行!」

立秋滿懷熱望地等待,左臨風的嘴唇卻始終沒再張開,不知過了多久,立秋失望地舉袖印去他臉上的淚水,寒風吹開了窗上的棉布厚簾,幾片雪花飄到左臨風的臉和身上,他的嘴突然顫動起來,吃力地動了幾下,發出幾個斷續的音節,但又聽不出他在說些甚麽,立秋一呆,左臨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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