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坐擁天下空寂寞,一對璧人得成全

關燈
馬蹄噠噠而行,新月坐於車內心中忐忑不安。回想起昨夜的種種,她臉色泛紅,不知所措。她本是拓跋夜的未婚妻子,卻與他的弟弟做出如此醜事,今後如何面對?若是被揭發,那宇文與拓跋的關系豈非劍拔弩張?她的一時不慎,恐釀大禍。拓跋辰,為何遇見你便無好事。

午後時分,車隊在一處清秀湖邊暫歇。初春時節,雪融冰消,柳木枝頭開出嫩芽,萬物覆蘇。

賀雅取來一瓢清水遞給新月:“這裏的湖水摻著剛融化的雪水,泛著淡淡清甜。”

新月接過抿了一口:“確是。有勞妹妹了。”

賀雅眉目靈秀,恬淡一笑。

遠處拓跋辰忍不住大步流星走來,賀雅見之眼神充滿了期待和歡雀。不料拓跋辰抓著新月的手臂不容置喙道:“跟我來。”

甚至不曾多瞧賀雅一眼,只留下她一人失落於原地。

拓跋辰見二人遠離人群後,才放開新月。他凝視著她的如煙眼波,眸中似火:“從今早到現在,你都避著我,一路上我一直跟在你車旁,你卻不曾向外瞧一眼。”

新月側過頭,心中仿徨著,嘴上卻道:“我們昨夜做了錯事。我們都有錯,這件事便不要再提了吧。你看,我現在便無顏見你。”

“宇文新月!”拓跋辰叫道,“你當我是什麽,你難道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

這一刻拓跋辰才發現,原來,越是喜歡越是六神無主,越是真心越說不出口。他的聰明才智,在真正喜歡的人面前,通通變成愚不可及。

新月小聲道:“我……我不知道。”

“我喜歡你。我喜歡上你了,新月。”天知道拓跋辰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他的勇氣並沒有被辜負。

新月呆怔了一陣,被他深情專註的眼神敲打著心扉。

她漸漸接受了現實,理智卻占了上風:“你不該這樣,我要嫁的是你哥哥。”

拓跋辰苦笑道:“只要你不愛他,婚約之事你不必擔心。”

他在等她的回覆,他深怕是自己一廂情願。

“可你並不了解我,你定是誤解了對我的感情。”

“我了解你,最初見你,你被人欺負卻不肯向我求救,那是你的倔強;第二次見你,你帶著鬼面不顧安危救下小孩,那是你的善良。但這些並不是我喜歡你的理由,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了你,想要一生一世保護你,僅此而已。”

新月是第一次被告白,心如小鹿亂撞。

她有些心動,又有些擔憂:“你只說了我的好,卻故意不提我的惡。我從來便不是良善之人,否則怎會如此殘忍對待那個曾欺侮我的人?”

新月說的是事實,而事實上新月做的惡事遠不止此。

拓跋辰一笑置之:“你只不過是恩怨分明而已,若是沒有人去懲治壞人,豈不是讓壞人繼續作孽?”

新月聽著他的詭辯,心中卻在動搖。

拓跋辰繼續道:“你若不善良,便不會成全文韜夫婦。”

“我若是善良之人,那天下便沒有邪惡之人。你根本不懂我,別自以為是的想當然我,那不是真的我。”

“那真正的你是什麽樣子,只要你願意告訴我,我就在這裏。”

新月不是不能接受拓跋辰的心意,只是她怕他並不喜歡她。

她狠心道:“總之,忘掉我,我不是你認為的樣子,你喜歡的只是幻想中的我。”

拓跋辰抓著新月的肩膀,訴道:“你這樣太殘忍了,如果你說你是邪惡的,那我便愛你的惡,為了你,下地獄又何妨?”

一句話,令新月的心一下子軟了。

她輕輕道:“你太傻了。”

“如果你能喜歡,再傻一點我也願意。”

拓跋辰將新月小心的摟在懷裏,多麽開心,她沒有拒絕。

身後的桃樹枝頭結滿了花苞,初春伊始,許在一夜之間,悄然綻放。

日落黃昏後,賀雅依舊將酒溫熱,等著某個人。拓跋辰笑著坐於案旁,面色溫柔瞧著對面面含嬌羞的新月。二人已然眉目傳情,心心相印。席上只有拓跋夜瞧得清楚,他表情淡漠的舉起酒杯,不知想了些什麽,有那麽一瞬間眼神透露著濃濃的悲苦。在未被人瞧出來之際,他已一飲而盡。

鈺兒一路上心中苦悶不已,她有些恣意挑釁道:“新月小姐,我敬你一杯。”不待新月反應,她已先幹為敬。新月不好推辭,亦幹了一杯。鈺兒嘴角輕笑,按此套路又與新月碰了三杯。新月當下才明白,鈺兒是在難為自己。想必她的酒量一定很好,否則不會用此方法挑釁她。

待下一杯酒敬過來時,拓跋辰搶過新月的酒杯幹了下去。“鈺兒姐姐,你還想敬新月多少杯,我都替她喝了。”

鈺兒不屑一笑,什麽時候輪到這小子橫插一道,打亂了她的算盤。她沒好氣的調侃道:“幹嘛?你喜歡上她啦?擋酒也輪不到你吧!”她心知夜哥哥是不會擋了她敬的酒的。正是因為拓跋夜對她的偏愛,她才有恃無恐。

哪怕你是他的未婚妻子,又如何,在他心中,始終有我紇奚鈺兒的位置。夜哥哥,不會忍心傷害我。他欠了我那麽多,而我只要他愛我。這樣,不會很難吧?哪怕是報恩呢。

這是鈺兒在借酒消愁時對自己的安慰。這一次鈺兒沒了賀雅照顧,她一個人躺在白色的帳中,漆黑孤單,淚流滿面,許久許久,才沈沈睡去。

拓跋辰醉意不淺,他拉著拓跋夜躺在軟綿綿的草原上望著星空。“哥,成全我吧。我是真的喜歡新月。”

拓跋夜的眸色與夜空渾然一體,他的眼中藏著太多情緒,卻藏的太深,無論如何也看不透。

“新月你喜歡,哥哥便讓給你。”

拓跋辰揚起笑容,眼神迷離道:“哥,我從未想與你爭汗位。”

拓跋辰看似對汗位感興趣,不過是想堂而皇之的輸給拓跋夜。這一點,拓跋夜早已心知肚明。

他豁然一笑:“既如此,哥哥便安心了。祝願你和新月,雙宿雙棲,天高任鳥飛。”

“哥,祝你成就千秋霸業,坐擁萬裏河山。”

拓跋夜放聲大笑。

心中暗嘆:願我坐擁天下寂寞時,你於四海雲游自在間。

為了另一個人的自由,願意舍棄自己的自由。這便是拓跋夜,默默承擔著一切。孤獨沈默,無須安慰。惟願汝安,無謂其他。

帳中賀雅神思不定,對新月道:“辰哥哥一反常態,不知他是怎地了?”

新月只淡淡笑著,閉口不言。

而她此時的沈默卻成了後來紮在賀雅心中的一把利刃。

如今賀雅已經將新月視作異姓姐姐,許多難以啟齒的心裏話都願意跟她講。今夜賀雅喝了不少的酒,鈺兒曾令她難堪,如今新月奪走了鈺兒最愛的人,賀雅心中怨氣未消,又感到十分解恨。向來驕橫的鈺兒,終於被人傷了軟肋。她由衷道:“月姐姐,我真真覺得你更適合當拓跋部未來的首領夫人。”

新月莞爾一笑,如今賀雅依舊以為自己會嫁給拓跋夜。她試探著賀雅的心意問道:“現在小辰對你似乎無意,你打算怎麽辦?”

賀雅閃著靈動眼眸,娓娓道來:“辰哥哥現在拿我當妹妹,是因為我還沒長大,不夠成熟。可是我那麽那麽喜歡他,我可以等。等再過兩年,也許他就會把我當成女人來看。三年、五年,甚至一輩子。就算他身邊有了其他女人也沒關系,瀟灑如他,總是能夠在紅塵煙花中全身而退。他心中向往的是自由,沒有任何女人可以束縛他。若是某些不知深淺的女子妄圖束縛他,越是逼他逃離了。所以我不會想要讓他屬於我,不會想要綁著他,只是希望不論他去哪裏都能夠帶上我,哪怕在他眼裏我只是個小妹妹。有著那一絲希望,我便能夠一直無怨無悔的跟隨。”

賀雅的癡情流露,令新月感動。但她無能為力,拓跋辰與自己兩情相悅,終是賀雅衷情錯付。只盼著賀雅能夠及時看清,坦然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你心中的男主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