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雙宿雙棲恩愛歡,怎斷了紅顏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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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寒意褪去,新月心血來潮,想要和大家一同策馬而行。有新月的陪伴,賀雅著實欣喜。

新月許久不曾騎馬,有些生疏,拓跋夜和拓跋辰同時在新月面前伸出手扶她上馬。新月向拓跋夜微微一笑,搭著拓跋辰的手翻身上馬。那一刻拓跋夜心中的失落提醒了他,必須放手了。

而那一幕,鈺兒全瞧在眼裏。拓跋辰眼中的笑意,新月臉上的嬌羞,拓跋夜轉身的背影,一切似乎在朝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鈺兒駕馬行到小辰旁邊,抿嘴笑道:“鈺兒姐姐有話問你,你可會老實回答?”

小辰挑挑眉:“你先問,我再看答不答。”

鈺兒撇撇嘴,還是問了:“你與新月現在是什麽關系?”

拓跋辰聳聳肩:“既然你這麽問了,想必你已經知道答案了。這麽說吧,大哥呢還是鈺兒姐姐你的,今後便請不要難為新月了。”

鈺兒心花怒放:“放心吧小子,今後新月便是我的妹妹了,哪有姐姐欺負妹妹的道理!”

荒原無際,長途跋涉,小奇不再感到寂寞。他揚起笑容與阿珠並肩騎行,即使阿珠回應冷淡,他還是樂此不疲的主動搭訕:“你個姑娘家,武藝不錯,是如何愛上習武的?”

阿珠淡淡回道:“因為有要保護的人。”

“是家人?”

“或許吧。”

“難道是新月?”

阿珠沒有回答,只是難得的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她不禁陷入了一段甜蜜的回憶。而一旁的小奇正正被這個絕世笑顏吸了精魂,已然一刻傾心,頓時六神無主,手足無措,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處。

而阿珠正沈浸在長久的回憶中癡癡笑著。

那年七歲的阿珠被善良的宇文樓夫人賀蘭柔接進府中,正不知如何安排這個小丫頭,小小年紀的宇文昌見著新來的小丫頭,好奇問道:“你是誰,為何到這裏來?”

“我叫阿珠,母親病逝,如今我無處可去,才跟著夫人到府中。你是這裏的小主人嗎?”阿珠眨著清澈的眼睛一點也不怕生。

“小主人?有意思,我是宇文昌,若說小主人呢,該是我那可人的妹妹,咱們家看起來父親說了算,其實呢,父親事事要問母親的意見,而母親呢總要考慮我的想法,我自然處處要維護妹妹。所以這個小主人呢,自然是我妹妹宇文新月。”

阿珠有感而發:“你妹妹可真幸福。”

她的童年沒有父親陪伴,也沒有兄長照顧,唯有娘親相依為命。好在她伴在母親身邊,襲承了母親的善良,否則童年的不幸會導致她因這個幸福的宇文新月燃起嫉妒之火,從而改變她的命運。

“新月幸福我便開心,我已立志要一生保護好她,你看,”宇文昌從腰帶中取出一柄彎刀,“我要學好武藝,長大了就由我來守護這個家。”

那一刻,小小年紀的宇文昌在阿珠心中,形象無比光輝偉岸,許是她沒有父親的緣故,她總覺得長大了的宇文昌會是自己父親的模樣,會是值得交付一生的男人。

她想到了自己,她不知自己活著對任何人的意義,苦惱道:“可我如今孤身一人,實不知活著幹什麽。”

“你難道沒有想要保護的人嗎?一個讓你願意付出一切,只願她能一直開心的笑。”

“你的那個她,是你妹妹新月嗎?”

“沒錯。”

“你來保護她,那誰來保護你呢?”

“啊?這個問題我倒是沒想過。”

“那不如你來保護她,我來保護你。如何?”

從此以後,在宇文府的林香苑中,兩道小小的身影持劍飛舞,寒劍冰冷而情暖意重,為阿珠的童年添了一道彩虹之光。

霞光漸漸染紅了天空,一聲輕咳驚醒了二人。

原是鈺兒已跟著二人許久,這二人神思遠游,無人註意到她的存在。

小奇慌忙收回停留在阿珠臉頰上的目光,“我……我去找紹言兄去。”不及鈺兒開口,小奇已策馬遠去。

行過數日,翻過前面幾座連綿的青山就到拓跋境內了。

月色清明,山下的風泛著徐徐涼意。拓跋辰來到新月帳中,琉璃和阿珠心照不宣雙雙退避。如今拓跋辰與新月得到拓跋夜的支持,只待回到榆城,向拓跋可汗回稟擬改婚書呈報宇文部即可。

拓跋辰撫弄著新月垂落的長發,嘴角上揚:“鬢挽烏雲,眉彎新月。絕代芳華,美人如畫。”

新月嬌怯道:“油腔滑調。”

拓跋辰笑道:“怎麽,你不喜歡?”

“你若沒個正經,我便不與你說了。”

“夫人,夫君知錯了。”

“不許胡說,你再這般我就找來阿珠教訓你。”

拓跋辰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道:“阿珠定是被小奇纏著呢,你呀現在是羊入虎口,危在旦夕了。”

新月轉身嬌怒道:“你現在便這麽欺負我,今後……今後若是嫁了你,豈不是任你宰割?”

拓跋辰笑得合不攏嘴,從身後摟住新月溫情道:“你是我心尖上的寶貝,我哪裏舍得欺負你呢?”

新月在拓跋辰的懷裏感到很舒心,她什麽都不再想,只靜靜感受這一刻的溫柔。

久久,拓跋辰問道:“上次我見過的那幅畫,送給我好嗎?”便是清嵐所作的那一幅。

“你要之作甚?”

拓跋辰想了想,編了個不像樣的理由:“我沒能去靈犀宮接你,感到很遺憾,就想著留一幅靈犀宮中雁湖的風景畫。”

不過是畫中有你,賞之悅目。

新月轉過身與拓跋辰四目相對,認真說道:“此刻贈你被旁人瞧見不好,待你娶我之日這畫便作嫁妝同我一起嫁入拓跋。”

拓跋辰俊朗一笑:“今生能娶到你,誠然三生有幸。”

帳外“啪嚓”一聲,茶杯墜地。

拓跋辰和新月聞聲出來查探,賀雅神色茫然,盯著二人不敢置信道:“月姐姐,你們在說什麽……”

她本與新月相交甚好,特地給新月送來一盞春茶,不巧聽到了唯獨她不知道的秘密。

新月從未告知賀雅此事,她實不知如何開口。

“阿雅,我和小辰……”

其實無須新月多做解釋,方才賀雅聽的清清楚楚。不過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她捂著耳朵瘋狂喊道:“我不聽,我不聽……”

拓跋辰心疼的眼神讓賀雅更加傷心欲絕,她瞬時淚如泉湧,極為狼狽的跑走了。

拓跋辰放心不下想要趕去安慰賀雅,新月扯住他的衣袖,低嘆一聲:“我去吧。”

畢竟,賀雅與她是好姐妹,如今賀雅想不開,自己理當解釋清楚。賀雅喜歡拓跋辰,若是他去,難免賀雅又會多想。

賀雅見著款款而來的新月,冷冷道:“我問你,你可是對辰哥哥芳心暗許?”

新月老實回答:“我二人已有海誓山盟之約,願結琴瑟之好。”

賀雅大聲狂笑,笑聲令新月頓覺毛骨悚然。

“你竟這般不知廉恥嗎,竟當著一個深愛辰哥哥多年的你的好姐妹,說出這般不知羞恥的話!你別忘了,你與夜哥哥還有婚約在身。”

新月以為,賀雅在得知他二人兩情相悅後,應當放手祝福。正如當初她對清嵐與晴綿一般,這是她自認為多麽顯而易見的理所當然。殊不知那只是她個人世界的主觀意識,竟以為他人也與她的所思無二。

究竟是單純的她不谙世事,還是善良的她愚蠢至極?

無論是哪一種,那都是宇文昌一手所至。他偉大在造就了如今的新月,他唯一的過失在於將這樣的新月放逐到他觸之不及的世界,讓她流離失所。不僅顛覆了她固有的世界,同時也在摧毀別人打造的美好世界。

新月不知賀雅何以憤然至此,耐心解釋道:“我不知兩情相悅為何不能正大光明說與人聽,何況你還是我的姐妹,現在我這般明明白白告訴你,自是希望你別再錯付情衷,早日斷了念想,不必浪費年華等一個不可能的人。至於婚約,小辰他自會解決,無須我操心。”

賀雅此刻十分仇視新月,忍不住哭訴道:“原是我看錯了你,我將你作姐妹,將全部心事悉數告知,你卻比那鈺兒過分千倍萬倍!我視你為知己,你棄我如敝履,竟背著我,與我鐘意的辰哥哥……你們……”賀雅說不下去,轉而怒道:“宇文新月,你可惡至極,你貌如神女,心如蛇蠍!你配不上我的辰哥哥,我決意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新月只覺賀雅一夕之間變得有些癲狂,她自知現下說什麽賀雅都聽不進去,想起那時鈺兒同她相交多年,卻為了些許小事從此義斷情絕。也許正是因為她的喜怒無常吧。既是如此,多說無益。她淡淡然轉身,嘆息著離去。那嘆息是為了難得的友誼。她十分喜歡曾經那個天真輕靈的賀雅,而那個人已然消失不見。

她感到惋惜,也為失去了一個友人而失落,但這種失落僅僅化作一縷輕嘆。在她眼中,賀雅只是人生路上一個匆匆的風景,而這風景錯過了,便錯過了,無關緊要。

這也難怪她,在經歷了碧瑤對她的背叛之後,她對他人極難產生情感上的依賴與信任。這樣在別人做了一些愧對彼此感情的事,她便不難接受了。

而她卻沒有意識到,在此番事件中,自己也正做了背叛友誼的事。卻義正辭嚴,理直氣壯。

可真正懂她的人,又怎會忍心責怪她呢?

她只是以自己善良無私的成全之心,以己度人,僅此而已。

就像當初她成全清嵐與晴綿一般,既然那個人不愛自己,那便放手讓他愛之所愛。

只是她想錯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那般善良中含著一份隱忍,隱忍中藏著一絲堅韌。縱使自己深埋在泥土裏,也要將淚留在深土之中,讓那嬌艷絕美的花朵展現在世人面前。

而更為致命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懂她,甚至是這世上真正了解她的人寥寥無幾。可她,並不在乎。

她不會知道,此刻賀雅內心是何其怨懟,那雙清透靈動的眼眸此刻滿目恨意。

賀雅獨自迎風而立,月光打在她飛揚的青衫上映出一道冰冷身影。她陰冷一笑,心道:不可能的人?總是萬般的不可能,那個站在辰哥哥身邊的人也不可能是你,宇文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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