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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欲絕賈瑞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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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欲絕賈瑞娶妻

? 淩鈺看到那幅畫時,臉色十分的覆雜,一邊被畫中的衛若蘭深深吸引著,為這樣有勇氣、講義氣的他深深折報,又惱火他這動勾人的樣子被人看去,更對賈瑞忌妒的發狂。他甚至懷疑衛若蘭是不是對賈瑞有愛慕之情?兩人朝夕相處,同進同出,會不會日久生情?

他的危機感蹭蹭地上升,對賈瑞的防備之心甚至超過了史湘雲。

他拿著畫到狀元府時,見兄弟四人正坐在屋檐下曬太陽,一排長長的躺椅,四人各裹著床被子,時不時說上一兩句,沒有高談闊論,沒有放聲大笑,卻令人身心愉悅。

淩鈺的腳步忽然頓住了,因為心底驀地升起個念頭,沒有人能插足於他們兄弟之間,抱括淩鑾與水溶。

愛情總是伴著傷害,尤其是皇家子弟,因為他們身上背負了太多的東西。只有兄弟才可以坦城相對,無所顧忌。

他也忽然明白衛若蘭絕不可能對賈瑞言愛,因為他是太過溫柔的人,絕不可能讓自己去傷害賈瑞。

那麽對自己呢?他是不忍傷害,還是根本就沒想過要傷害?

當晚賈瑞又從惡夢中驚醒時,聽到門外有敲門聲,他撐著燈打開門,見淩鑾立在門口,昏暗的燭光照在他臉上,兩眼充血,下巴上布滿青色的胡茬。他一身黑色的大氅凍得僵硬,鬢角的發絲被汗打濕,來不及幹就被結成冰。

兩人執手相看,無語凝噎。最後淩鑾長臂一伸,將他攬到懷裏,緊緊地、緊緊地抱住。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他從來不知道滿身疲憊從風雪中歸來的,有這麽盞燈,這麽個人等候著,竟是這種甜到令人心底發痛的感覺。

淩鑾將他的腦袋埋在自己的脖頸間,感覺到懷中的人在瑟瑟發抖,兩個人都渾身冰冷,相擁著卻溫柔入骨。

這一擁,能否消得,你一路而來的半身風雪?

流勻準備了一大桶的熱水,淩鑾泡在浴桶裏,猶覺不夠,將賈瑞也撈了進來,浴桶很小,賈瑞進來的時候踩著了淩鑾的腿,他悶哼了聲,隨及將賈瑞攬到住懷裏,胸口貼著胸口,聽著彼此的心跳才覺安然。

被凍僵的身子在熱水浸泡下漸漸覆蘇過來。賈瑞埋首在淩鑾的懷裏,不願說話,不一會兒竟睡了過去。

這些日子他並未好眠,每每一閉上眼,就像有無數個兇神惡煞地人向他撲來,他一次次驚醒,然後陪伴他的,便是那挨不明的更漏。

淩鑾起身,咬著牙、腳步蹣跚地將他抱到床上,看著他原本尚有幾分圓潤的面龐蒼白削瘦,心痛不已,然後目光落到賈瑞的後面。

那裏還留著撕裂的痕跡,他不是沒發現,只是從來不敢問,怕揭開的是自己的痛,竟不曾想他當時有多痛?他到底受了怎樣的屈辱與折磨?他是怎麽挺過來的?連隋唐都可以在他最危險的關頭救他,而自己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不在他身邊。

枉他也算威鎮一方的將軍,卻連自己最愛的人,都守護不了。

他想要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卻發現賈瑞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胳膊,身子蜷成一團,眼睫不安地抖動。他心裏剎時如絞,終究舍不得離去,鉆進被窩裏將他攬入懷中。賈瑞困倦至極,感覺到有人靠近眼珠不安的轉動卻睜不開。淩鑾湊過去,吻了吻他的眼睫,聞著熟悉的氣息他才放心下來,在他懷裏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呼吸均勻的了下來。

淩鑾凝視了他會兒,擁著他入眠。

這晚賈瑞依舊難逃惡夢,他夢到自己被關在漆黑冰冷的宮殿中,他朝著那朱紅的宮門跑去,跑過一重還有一重,他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跑得腿都要斷了,卻怎麽也跑不過那些朱門。

“我不要進宮,不要做董賢鄧通,放我出去!”他猛然驚叫著坐起,然後被人攬到懷裏。他驚弓之鳥似地掉開那人,才發現他是淩鑾,一瞬間有些怔忡。

淩鑾見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烏青,汗水打濕頭發貼在身上,往昔清澈堅定的眸子,此刻滿是茫然無助,像個迷了路的孩子,他心裏軟軟地痛,禁不住吻了吻賈瑞的額頭,“別怕,有我在,好好睡一覺,天亮了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賈瑞輕輕地推開他,然後解開自己睡衣,殷殷地望著他,眼裏幾乎帶著乞求,“淩鑾,抱我。”

淩鑾心神一窒,接著又似想到了什麽,眼裏為難如驚電交錯。

那“為難”只是一剎那,卻被賈瑞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一時間萬箭穿心,生不如死。

原來到如今,抱自己竟成了如此令他為難的事。厭惡了麽?惡心了麽?覺得骯臟了麽?呵呵……

他將頭一扭,避開了淩鑾的親吻,退到墻角裹緊被子,假裝傲然地扭著頭不看淩鑾,“你走吧。”

淩鑾大惑不解,“怎麽了?”

賈瑞笑了起來,“那幅畫你也看過了吧?呵呵,如今金陵城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垂涎著我這具身子呢。”

淩鑾的臉黑了下來,死死地握住拳頭,額上青筋突突然跳動。

他笑容愈發的燦爛,“你不是也一樣麽,瑞王殿下?你最喜歡我哪裏?我只腕?這副肩胛骨?還是這淫|蕩的後|庭?”

“憑玉!”

“你說我要是出去賣,是不是比南館裏的頭牌相公也值錢?”

“住口!”

“不,他哪有我值錢?你父皇說了,只要我陪他,我想要什麽他都給……”

“啪!”一個耳光響亮地甩在他臉上,兩個人都靜默了下來。

良久,賈瑞仰起臉來,扯著帶血的嘴角微笑,如罌粟般妖媚,帶著令人窒息的毒液。

淩鑾見著他那笑忽然慌了起來,“憑玉……”

“滾!”

淩鑾深深地看著他,半晌,披上大氅離去。賈瑞才發現方才他是合衣而臥的,原來他本就打算離開。

候在門外的小顏見他出來頗有些意外,“將軍,您身上的……”

淩鑾語氣陰沈,“父皇召他進宮了?”

“是。”頓了頓道,“皇上革除了賈先生的職,想要……金屋藏嬌。”

淩鑾一拳狠狠地擊在樹桿上,只聽“砰”地一聲,積雪簌簌,枯枝吱呀。最擔憂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賈瑞有多麽像宋語冰,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不是外貌上的像,而是氣質與風骨的相似,同樣的凜然無畏,同樣的清冽傲然,還有那驚為天人的劍舞。

瓊林宴上,他拉馮紫英、柳湘蓮出場,便是想掩蓋賈瑞的風姿,卻未料仍被皇上看入了眼。

絕不能讓他入宮!絕不能!

他連夜前往北靜王府,這兩日雪後初霽,夜間猶其寒涼,雪水融化後結成冰,路面滑馬跟本行不了,只能接著步行,小顏見他腳步沈重,幾次想阻止又被他的駭人的目光給鎮住。

淩鑾將北靜王從被窩中拉起來,開門見山道:“那個女人在哪?”

北靜王不知他前來何意,“哪個女人?”

淩鑾提高了聲音,“懷上憑玉孩子的那個,她現在養在你這裏不是麽。”

北靜王冷冷地道:“做事之前,我勸你三思而後行,孩子若有什麽差錯,你們將會萬劫不覆。”

淩鑾咬牙切齒地道:“本王只是要看看他配不配做憑玉的妻子,若要對孩子不利,還要親自動手?”

“夜深路滑,孕婦不宜行走。”

“本王親自去。”

那女人半夜被驚醒,雖穿整齊了衣裳,依舊蓬頭垢面。淩鑾目光如針芒般落在她微微壟起的小腹上,心如刀絞。這個女人,懷著憑玉的孩子,這個女人曾被憑玉擁入懷中,恩愛纏綿……

他緊緊地握住拳頭,眼中飛雪漫天,“擡起頭來!”

那女人被他渾身的殺伐之意震得腿軟,幾乎沒跌倒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擡起頭來,蒼白的臉色,慌亂的眼神,僅能稱得上清秀的容貌,哪裏配得上他的憑玉?哪裏配得上?

淩鑾拂袖而去,到門口時才寒冽地道:“三日之後,賈千戶會迎你過門。”

滿屋人皆被他這話震得愕然不已,北靜王問,“你這是何意?”

“孩子都有了,還不給她個名份麽?”

“他的事哪裏容得了你作主?”

“哼!你看我作不作得了主!”

次日北靜王帶著消息來到狀元府,兄弟四人正在用膳,北靜王深深地望著柳湘蓮,他已不再著那身紅袍,粗布葛衣,巾帶束發,全沒往日的妖冶驕傲,卻有種洗盡鉛華後,可以伴君幽獨的沈靜。

然而,這個人卻再也不希罕自己的陪伴。

衛若蘭問,“王爺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北靜王這才將目光從柳湘蓮身上移過來,將昨晚的事說了遍,賈瑞聽了消息後問,“他果然要我娶親?”

“這事自然要你作主,我只是怕他會對孩子不利。”

賈瑞笑了起來,“他既然想作主,便讓他如願一回。娶便娶,只是一個太少。那些迫於生計,答應代孕的女子還有幾個?不如我都娶了,反正也不是養不起。”

“……”

衛若蘭憂心地望著他,“三哥,你……”

“成親是大喜的事兒,你這麽憂郁做什麽?我正好可以借此回歸正途,不好麽。”

柳湘蓮道:“三弟說得是。”轉問北靜王,“那些女子還有幾個?”

“五個。”

“不如你娶三個,留兩個給我,婚事便一起辦了。”

北靜王急了,“他的事你摻合什麽?”

柳湘蓮冷笑道:“我們兄弟從來都是一體的,倒是王爺你,外來是客。”

“湘蓮……”

馮紫英道:“我的婚期定在臘月初八,也在這幾日,不如一起辦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來湊個熱鬧,你我兄弟一同及第,一起成親,也算是佳話。我這便去與母親商量,與史家修改婚期。”

臘月八日,四人的婚禮如期舉起。這一日不知多少金陵城少女芳心碎了一地。

淩鑾沒有參加婚禮,他躲在瑞王府的書房裏,聽著街道上鑼鼓喧天,鞭泡齊嗚,心裏像吞了大碗大碗的黃蓮,痛苦難當。當日自己娶薛寶釵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像自己這般難受?他素日小心,是不是因心緒不穩才落入圈套?當他躺在烏木椅上,被人□□的時候是怎樣的絕望?又是不是對自己恨之入骨?

“將軍,狀元府送來封信。”書房外小顏低聲地道。

淩鑾拆開信封,裏面只有一枚戒指,是去年他生辰時,賈瑞送的。

他指腹撫摸著戒指,發現裏面刻著字,迎著陽光看了看,是個“鑾”字。他忽然頓了下,記得自己那枚也個“瑞”字,鑾瑞、鑾瑞,他一直以為這枚刻著是謝沾青的“青”字,自己只是個替身,原來那時候他便已不再將自己當作謝沾青的替身了麽?他心一時激蕩起來,那一枚呢?掉到哪裏去了?慌忙蹲下來尋找。

“將軍,你找什麽?”

“戒指,另一枚戒指,快幫我找。”

小顏叫來小宋,三個人翻遍書房終於在角落裏找到那枚遺落的戒指。淩鑾將兩枚戒指緊緊地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屬卻燙得他心底發痛。

瑞王妃的聲音在門口輕輕地響起,“王爺,郭大夫和約翰大夫來給你看病了。”望著雜亂的書房有些意外,“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事,請他請來,你退下吧。”

不刻郭邰和約翰大夫提著醫藥箱進來了。這藥翰大夫就是隋唐找來那幾個研究輸血法中的一個,醫術也十分了得。因淩鑾主張中西醫結合,所以近日他都與郭邰一起出診。

兩人看完淩鑾的傷,擬定治療方法後,郭邰又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幾句。倒在約翰大夫望著書案上的兩枚戒指,十分感興趣,“哦,是婚戒,□□結婚也交換戒指麽?”

“什麽婚戒?”

約翰大夫自己的無名指,“在我們國家,左手無名指上戴戒指表示已婚。夫妻結婚的時候,要在牧師的見證下,交換戒指。這兩枚戒指是你和王妃的婚戒麽?”

淩鑾的手微微地顫抖,吶吶地道:“不,這是你們的禮儀,他不會懂的!”

約翰大夫悄悄地問小顏,“他是指誰?瑞王妃麽?”

“是賈先生。”

“哦,賈先生啊,他知道,他可是個英國通,英語說得非常好,很了解我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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