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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營救(1w2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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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海路富源加工廠旁。

專案組和特警隊的車輛全部停在居民樓附近,專案組長和特警隊長正對著幾張圖紙爭執不休,江景雲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安靜旁聽。

道路的盡頭,一輛林肯以秋名山飆車的架勢飛馳而來。

這一片區域早已荒廢多年,老式的混凝土路面上全是日積月累積攢下來的灰塵,被車輪全部揚到了空中。隔得近的幾個警員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緊接著便響起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在眾人的註視下,隨月生裹挾著一身逼人的煞氣從後座走了下來。

淺灰色的卷曲發絲被束在了腦後,黑色的風衣下是一把沙漠之鷹,後腰上還別了一把HK P30L當做備用槍,緊身褲的口袋裏放著蝴蝶刃的匕首,眉宇間一派冷肅:“現在是什麽情況?”

專案組長忙於部署現場,江景雲自發擔起了對外溝通的職責,迎上去後解釋道:“特警那邊的人已經到了,他們找本地警方要來了加工廠的平面圖,程組長正跟他們隊長一起研究。目前討論出來的想法是,在附近的制高點上安排狙擊手,然後派一支小隊秘密潛入,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先把人質搶出來再說。”

隨月生微微瞇了瞇眼,江景雲解釋道:“陶風澈畢竟身份特殊,要是選擇強攻,最終出了什麽意外,誰都擔不起責任。”

“這個我理解。”隨月生點頭,下一秒卻又道,“但是行不通。”

“趙嘉陽現在就跟亡命之徒沒什麽兩樣,陶風澈要麽被他帶在身邊,要麽就被關在最裏面。如果不把他們一網打盡,能把陶風澈帶出來的概率很低。還是考慮帶一個小隊突擊吧。”

隨月生停頓了一瞬,像是還想說些什麽,片刻後卻又道:“算了,我過去看看。”

他對著江景雲點了點頭,便將後者甩在身後,大步往特警隊長的方向去了。

特警隊長從警二十餘年,從未遇見過人質家屬插手營救計劃的情況,剛一看見隨月生的身影便很明顯地皺了下眉。

陶家富可敵國,他對隨月生這個新上任的總裁也有所耳聞,雖然年紀輕輕,又是個beta,但手段不凡,將偌大一個商業帝國治理得服服帖帖,是個很成功的商人。

但這裏畢竟不是商場。一個外行人非要過來提意見,可不就是添亂嗎?

特警隊長顧忌著旁邊還有個位高權重的議員在,搜腸刮肚想找幾句軟和些的話語將隨月生勸退,可隨月生卻已經極其自然地看了看圖紙,又很是自來熟地抽走了他手中的筆,在一張空中俯拍圖上畫了個圈。

隨月生語氣平靜:“在這個位置再加一名狙擊手吧,你的人要是不夠,就我的人上。”

特警隊長顧不上指責隨月生在重要圖紙上亂塗亂畫的行為,先被他的話吸引了註意力:“你的人?”

“陶家養的保鏢。”

特警隊長雙眉間的溝壑溝壑更深了,剛想開口讓隨月生不要添亂,無意中瞥了一眼圖紙,將出口的話便堵在了嗓子裏。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認真地看了看圖紙,驚訝地發現隨月生的說法竟然是對的——在這裏安排一名狙擊手的話,能夠防止綁匪帶著人質從後門撤離。

他再不敢像先前一樣輕視隨月生,擡起頭囁喏著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口。專案組長打量了下這兩人,心中一陣泛苦,正準備出言打個圓場,隨月生冷不丁地卻又開口了。

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圖紙上,沒分給旁人半個眼神,只道:“說全部可能有些誇張,但是陶家的保鏢,絕對比你手下大部分的特警要好。你要是不信,或者覺得指揮起來不順手,全用你的人也行。別的話不要說了,看圖紙吧。”

特警隊長剛要出口的軟話被隨月生這一句氣焰囂張的話全部堵死,可又沒法反駁,最終也只得冷哼一聲,低頭看向圖紙,投入了推演的工作中。

一刻鐘後,一切塵埃落定。

特警隊長最終還是沒有選擇使用陶家的保鏢,隨月生對此沒有發表什麽看法,只是對著自己帶來的人點了點頭。

跟著隨月生來桐海路的這幾個保鏢跟半年前跟著他從西大陸回國的是同一批人,其中一個保鏢立刻出列,走到自己的車上拿出一件防彈衣遞給隨月生。後者伸手接過,然後自然而然地脫下了自己的風衣,和裏面的外套。

保鏢保持著緘默,盡職盡責地給隨月生當著衣架;警察們交換了幾個詫異的眼神,不懂隨月生想幹些什麽;喻鶴白跟江景雲對視一眼,不敢置信地脫口而出:“你要親自進去?!”

隨月生平靜地點了點頭,理直氣壯得仿佛喻鶴白問了個類似於“一加一等於幾”的愚蠢問題。

“你……”特警隊長開口,語氣有些遲疑。

先前質疑隨月生時,他已經被後者打過臉了,但是部署計劃是一回事,親自涉險救人又是另一回事。加工廠裏可全是持槍的歹徒!

隨月生沒開口,只是忽然伸手撫向腰側,掏出那把裝了消音器的沙漠之鷹,直接跳過瞄準的步驟,拉開保險栓便對著遠處的行道樹一個點射。

除了陶家的保鏢以外,誰都沒料到隨月生會突然來這麽一招。

天邊殘陽如血,隨月生動作太快,扣動扳機時又太果斷,一時間竟是沒人看清剛才發生了什麽。

隨月生將保險栓撥回原位,又將槍放回後腰,語調平淡,仿佛剛才驟然開槍的人不是他似的:“樹下面有一只中彈的麻雀,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讓你的人去看。”

警員中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特警隊長臉上驚疑不定,最終還是朝一個屬下點了點頭。後者依言上前,扒了扒樹下茂密的荒草叢,找到了一只被子彈穿胸而過的麻雀。

alpha倉促回頭,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周遭立時響起了一陣小聲的驚呼——這中間少說也有一兩百米,又是那麽小的一個目標,隨月生是怎麽做到的!

他不是一個經商的beta嗎!

隨月生早就習慣了成為人群矚目的焦點,他雲淡風輕地開口:“我有自保的能力,也絕對不會拖你們後腿,出事了我自己負責。現在我能進去了嗎?時間有限,你總不會還打算派幾個下屬跟我打一場吧?”

特警隊長不是聾子,聽得出隨月生語氣中的森然冷意,像是泛著冰碴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江景雲,後者跟喻鶴白俱是一臉的無奈和不認同交雜的覆雜表情,但是誰也沒有開口阻攔。於是他只得苦笑一聲:“當然。”

隨月生點了點頭,慢條斯理地將防彈衣整理好,又穿上那件黑色的風衣。

全場忽然安靜了下來,氣氛一時有些沈悶。身為始作俑者的隨月生對這一切無動於衷,他伸手將紮成馬尾的頭發解開,又仔細地將其重新束好。

喻鶴白一直等到隨月生紮完頭發才湊上去,語帶揶揄:“你動作快點啊,速戰速決,說不定出來的時候還能跟陶風澈一起看月亮呢。”

隨月生低著頭給槍上子彈,沒搭理他。

喻鶴白半點不覺得尷尬,湊到隨月生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或許……是兩個月亮?”

隨月生死死地皺著眉,終於看了他一眼。

喻鶴白勾起唇角,又對著他擠擠眼,笑容十足戲謔。

隨月生:“……”

他就知道這事沒這麽好糊弄過去!

趙嘉陽在電話裏忽然來了這麽一句,別人可能不清楚,江景雲和喻鶴白那絕對是聽懂了的。江景雲出於禮節不會多說,可喻鶴白這人……從來都看熱鬧不嫌事大,見到火燒起來了條件反射就往裏面澆汽油,從來都不會想著說要去拿滅火器滅火的。

但他是真沒想到,現在都這種時候了,喻鶴白居然還有閑心來調侃他跟陶風澈的事,真是……

隨月生無奈了:“你做好你自己的事行不行?”

“我做完了啊。”喻鶴白滿臉無辜,“新的保密協議已經準備好了,待會兒就讓他們簽。你放心,我特意加了戀情部分。”

他把“戀情”這兩個字說得又輕又快,隨月生瞬間黑了臉,片刻後卻又突然一哂。

被喻鶴白這麽一鬧騰,他心中的暴躁和郁卒也確實緩解了些許。隨月生領了這份情,伸手在喻鶴白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忽略掉後者刻意的齜牙咧嘴,跟江景雲打了個招呼:“走了。”

江景雲沒有多說,只很鄭重地叮囑了一句:“註意安全。”

“會的。”隨月生擺了擺手。

···

富源加工廠,主營業務為紡織品,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因為經營不善而倒閉,附近的居民樓也在數年前掛上了一個大大的“拆”字,卻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都沒有動工。

原先的居民們早就已經搬到了數公裏外的回遷房中,如今這附近雜草叢生,很是荒蕪。

狙擊手們占據了附近的各個制高點,傳來消息稱,已經確認廠房中有一個十多人的隊伍,但是暫時沒能看到趙嘉陽和陶風澈的身影。

行動隊的隊長管暉想了想:“那就是說,他們要麽就在狙擊手的視線死角,要麽就是……已經轉移了。”

隨月生側過頭,對著不遠處的屬下比了個手勢,後者飛快地竄回車上,片刻後重新出現,也回了一個手勢。

隨月生轉過頭,說的篤定:“定位沒變,一定還在廠裏。”

管暉點點頭:“行,那就按照原計劃行動。”

眾人在居民樓的轉彎處停住步伐,做最後的準備工作。隨月生下意識地回過頭,目光在幾個駐守了狙擊手的位置上轉了一圈,繼而挪到老舊墻體上那個大大的“拆”上,心中竇生了幾分狐疑。

——即使放在數十年前,這棟居民樓也算不上什麽高檔住宅區。既然楚殷以前就住在這,那他又是怎麽跟趙嘉陽他們認識的?

隨月生沒什麽頭緒,與此同時,管暉安靜地做了個行動的手勢。特警們排成作戰隊形,小心翼翼地往前方走去,隨月生趕忙跟上,摒棄掉了腦中雜亂無章的想法。

五分鐘後,行動隊的警察進入廠房後跟趙嘉陽的屬下打了個照面,後者想也不想地便扣下了扳機,子彈如潮水一般傾瀉而出。

半小時後。

戰鬥進入尾聲,位於加工廠一二兩層的綁匪全部被制服,有兩個特警在交火中不慎中彈,好在子彈沒有打中要害,也沒有出現有警員陣亡的情況。

整支隊伍在管暉的安排分成了兩批,一批負責看管被繳械後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的綁匪,另一批負責拿著槍在加工廠內尋找漏網之魚。

數分鐘後,管暉的對講機響了:“報告管隊,沒有找到嫌犯和人質的身影!”

管暉問:“全部搜過了?”

“都搜過了,廠房一共就兩層,連天臺都徹底找了一遍了,到處都沒人。是不是剛才趁亂從後門溜了?”

耳機裏傳來一陣沙沙聲,片刻後,狙擊手的聲音響了起來:“報告管隊,我這邊沒有看到任何人出現。”

幾個狙擊手全部匯報過一邊,竟是都沒看到這二人的身影,而與此同時,定位軟件上代表陶風澈的那個小紅點雖然挪了挪,但依舊處於加工廠的範圍內。

專案組在加工廠附近布下了天羅地網,趙嘉陽絕對插翅難逃。可這兩個大活人現在到底是去哪兒了?管暉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

隨月生想了片刻:“搜搜看有沒有什麽暗道,最好是通往地底的。”

“怎麽說?”管暉望了過來。

“趙嘉陽既然把陶風澈帶到這裏來,那麽他肯定在這裏有所布置。我們拿到的平面圖是很久以前的了,加工廠廢棄了十多年,周圍又荒無人煙,像挖個地下室這種事,只要他不鬧出太大的動靜,都是能瞞過去的,再不濟花點錢也就打發了。他是陶氏的大股東,最不缺的就是錢。”

“更何況,如果我是趙嘉陽,也會選擇地下室,這樣一來,狙擊手就派不上用場了。”隨月生一字一頓。

管暉的眼睛慢慢亮了,他一把抓起對講機,語帶急促:“所有人來一樓集合,給我一寸一寸摸過去,我就不信還找不到那個暗室!”

秒針哢噠哢噠地在表盤上轉動,也轉在眾人的心上。流逝的時間讓人心焦,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值得他們等待的。

“報告管隊!找到了!”特警的聲音難掩激動,“在西北角,有一個很小的機關,打開之後有一道上了鎖的暗門!”

管暉立刻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一幫綁匪:“鑰匙在誰手上?!”

為首的那位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隨月生出手攔住將要發怒的管暉,語氣是出乎意料的冷靜:“別費這個功夫,拿槍轟開就行。”

被綁匪當面挑釁,管暉臉上餘怒未消,隨月生卻已經先走一步:“我先過去了。”

事實證明,隨月生的方法是有效的。

鐵鎖被子彈轟爛,失去保護的厚重鐵門應聲而開,露出一條僅能供一人行走的狹窄樓梯。樓梯修的盤旋曲折,一眼望去竟是看不到頭。

隨月生執意要做開路的那一個,管暉本來想勸說太過於危險,但也知道他擔憂陶風澈的安慰,僵持片刻後便也退讓了:“行吧。”

樓梯裏沒有燈光,隨月生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持槍,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去,身後跟著一隊的特警。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隱透出光亮,隨月生跟身後的管暉對視一眼,二人眼中均是激動。

——就在前面了!

隨月生將手電筒關閉,改為雙手持槍,加快了步伐。

片刻後,他繞過最後一個轉彎,眼前豁然開朗——這底下竟然是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的空曠空間,被數不盡的白熾燈照得宛如白晝!

而陶風澈就坐在中央,穿著被綁當日的那身校服,被麻繩死死地固定在凳子上,雙手也被綁在身後,嘴裏還堵著一大團毛巾,看上去很是可憐。

但他是四肢健全的,也沒有出現隨月生想象中鮮血淋漓的場面,雖然看著有些淒慘,但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沒有任何的傷痕。

更令隨月生感到驚喜的是,陶風澈此時竟然是完全清醒的,看到他的身影時,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隨月生那顆忐忑不已的心終於定了。

他努力對著陶風澈擠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想要告訴他自己來了,可下一秒,凳子上的陶風澈卻拼命地搖了搖頭,還支吾了幾聲。

……怎麽,是我笑得太難看了嗎?

隨月生有些摸不著頭腦,頃刻間,他耳尖微微一動,敏銳地捕捉到了某道微不可聞的聲音。

他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下一瞬,隨月生的瞳孔迅速放大——

一枚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子彈悄無聲息地從槍管中射出,正對準他所在的位置,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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