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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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找系統漏洞,再通過漏洞潛伏進去找數據嗎?但是這樣做效率太低了,時間不等人,你跟我說這個賬戶是最後的線索之後,我就想了一個新的辦法。”

汪源洋洋得意,很為自己的新思路和能力感到自豪:“我現在在忙著敲代碼編程序,等程序編完之後我就去抓幾只肉雞,然後操縱肉雞直接攻擊服務器的防禦短板。只要能成功黑進系統,找起用戶資料來那就易如反掌了。”

陶風澈雖然對這些專業知識不大了解,但從汪源的描述中,他也能聽出來這一舉動的難度和危險性。

他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打斷了汪源的侃侃而談:“但是如果這樣做,就完全屬於黑客的範疇了吧?”

汪源沈默片刻,還是說了實話,“其實……之前那種也算。”

陶風澈:“……”

他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他想勸汪源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一旦被網絡安全部門抓住,後果不堪設想,可是他又急需知道賬戶收款人的姓名,而現在除了汪源以外,他不知道還能把這件事拜托給誰。

——自從上周末被保鏢們變相軟禁在家中後,陶風澈便在心中對這些人打了個問號。

他們的忠誠度毋庸置疑,只不過,現在他們宣誓效忠的對象不再是他了。

而如果保鏢都不再值得信任,陶知行的那些舊部就更是如此。

更何況,陶風澈心裏清楚,賬戶的事情迫在眉睫,而汪源現在所提出的辦法確實是最好的。

他好半天沒出聲,然後嘆了口氣:“那行,但你千萬要小心,一旦拿到資料就撤,別在人家系統裏閑逛,也別忘了收尾……”

這倒不是陶風澈杞人憂天。

二人剛上高中的時候,汪源有一次在一個論壇上跟人叫板,跟對方糾纏了幾個小時才終於成功入侵系統,一時間激動忘形,把人家電腦裏存的AV刪了好幾部,最後逃走的時候還差點沒掃幹凈入侵痕跡,差一點就被對方給抓住了。

相比起陶風澈的緊張,汪源就顯得漫不經心多了:“沒事,我設了好幾個跳板呢,先別說跨國執法有多麻煩,即使他們真的要查,最後也會發現我的IP在北半球的一座冰川上,跟我無關,都是北極熊幹的。”

說著說著,汪源腦補了一下一只北極熊坐在冰層上一臉嚴肅地敲電腦,旁邊有一只虎鯨頭頂信號發射塔的畫面,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陶風澈一頭霧水:“你在笑什麽?”

汪源搖頭,努力憋笑,“忽然間想到了一件有點好笑的事情……”

“……行吧。”陶風澈無聲地嘆了口氣,並不打算探究汪源腦海中的那些奇思妙想,轉而問了另一個關心的話題,“我早上去問馮慧了,她說是汪叔叔幫你請的假?你怎麽說動他的?”

以陶風澈對王源智商以及行事風格的了解,他真的有點擔心後者會跑去沖一個多小時的冷水澡,使盡渾身解數把自己折騰病,好說服他那個鐵石心腸的老父親。

汪源輕咳一聲,聲音中帶了些赧然:“其實一開始吧,我是想看看能不能裝病,或者說弄個小病出來的……”

陶風澈眼前一黑。

“但是。”汪源清清嗓子,提醒陶風澈這裏有個轉折,“我剛跟你打完電話,準備付諸實踐的時候,我爸他推門進來了,問我怎麽還沒去學校。我當時電腦都開著,一時間也找不到別的借口,就說了實話,說要幫你查點東西。他問要查什麽,我說跟你家裏公司有點關系,他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讓我也不要跟其他人多說,又問我還需要多久。”

“我當時腦子一抽,說可能要個幾天時間,想請個假,落下的學習進度到時候找你幫我補,他想了半天,居然同意了。”汪源說著說著,一拍腦袋,“哦對陶哥,你會幫我補的吧?”

“當然。”陶風澈心中五味雜陳,再次重覆了一遍,“當然。”

“那就好,我還有點怕到時候沒法跟他交差呢。”神經比鋼筋還粗的汪源根本沒有聽出來任何異常,還在感嘆個不停,“誒你說,他這一次怎麽這麽好說話了,我都沒想到他能同意……”

耳邊全是汪源的絮絮叨叨,陶風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得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我剛才好像聽見你打了好幾個哈欠?你剛起來嗎?”

汪源震驚:“我靠,我還以為我動靜很小呢,這你都聽見了?”

陶風澈沒好意思說,其實他還聽見了汪源那邊電腦機箱的散熱聲。

“沒有,你不是著急嗎, 我就想著敲完代碼再睡好了,結果沒想到工作量這麽大,寫到現在了都還沒弄完。等寫完手頭這一段我就去瞇一會兒,你別擔心。”

汪源的聲音一如往常,大大咧咧的,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可陶風澈的心頭卻驟然間湧上來了一陣感動。

他很想說些什麽來表達自己的感謝,搜腸刮肚想了半天,卻都覺得詞不達意,而且他跟汪源這麽多年的好友,互相都不習慣說太煽情的話,沈默良久,最終也只調侃了一句:“你悠著點啊,別一不小心猝死了。我今年真的不想再參加一場葬禮了。”

“這個你放一萬個心。”汪源掰了塊巧克力丟進嘴裏,聲音顯得有些含糊,“我游戲還沒玩夠呢,也還沒跟omega談過戀愛,死了我都得從墳墓裏爬出來。”

“去你的。”陶風澈哭笑不得,“行吧,你心裏有數就行,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一定告訴我。”

“你別說,這還真有。”汪源正色道,“我家廚師請假回老家奔喪了,這兩天都是保姆在做飯,我的天啊,味道跟豬食有的一拼。你打電話過來前我正準備點外賣來著,既然你開口了……”

汪源拖長了聲音,嘿嘿兩聲,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陶風澈一哂:“行,你等著吃吧。”

他言出必行,掛掉電話後思索片刻,跟離汪源最近的一家私房菜館發了信息,讓他們給辛勤工作的汪源送點吃的過去,點完菜又轉完錢後,陶風澈揉揉太陽穴,疲憊地嘆了口氣,卻又微微揚起了嘴角。

——雖然前路艱辛,好在還有朋友互相扶持,不至於踽踽獨行。

這就夠了,他已經很滿足了。

那邊廂,汪源心滿意足地掛斷電話,對即將到來的午飯充滿了期待。

他用力地想了幾道想吃的菜色,期盼陶風澈能夠遠程接收到他的腦電波,然後伸手從桌上撈起一罐喝到一半的功能飲料,一口飲盡後用丟籃球的姿勢將它丟進了垃圾桶。

易拉罐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繼而跟垃圾桶中四五個喝空的易拉罐撞在一起,發出了一道清脆的聲音。

“好球!”汪源自言自語,擡手揉揉眼睛,然後將雙手放上鍵盤,繼續投入到了數據的海洋中。

···

放學後,陶風澈上了停在校門口的邁巴赫,毫不意外地看見了那三個熟悉的保鏢。

——一個坐在副駕駛,另外兩個坐在中間排,坐姿跟早上一模一樣,雙眼死死盯著他不放。

……就好像他會趁人不備開窗跳車似的。

陶風澈心中嗤笑一聲,沒有說話,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他升起了後座和前座間的隔音玻璃,又將其調成了不透明狀態,繼而戴上耳機,開始閉目養神。

陶風澈的不滿幾乎要化作實體,兩名保鏢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地搖搖頭,均是一臉的苦笑。

一路無話,時針指向“6”和“7”之間是,車子終於停在了主宅門口。

陶風澈照常將書包遞給候在門口的傭人,換了鞋往餐廳走去。飯菜還沒端上桌,但餐桌上已經擺了兩副餐具。

他偏頭看向徐松,微微挑了挑眉,表示詢問。

徐松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肯定了陶風澈的猜測:“隨少爺今天回來吃晚飯,已經在路上了。”

陶風澈頷首:“那等等吧,通知廚房先別上菜。”

他的命令很快便被傳達下去,徐松看向陶風澈,眼中滿是欣慰——少爺現在真的是長大了,也懂事了。雖然不喜歡被保鏢跟著,但是知道這樣是為他好,所以也沒鬧脾氣……

殊不知,陶風澈內心的真實想法跟徐松帶著濾鏡的猜測可以稱得上是南轅北轍。

他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刷著朋友圈,實際上根本沒有仔細看上面寫了些什麽,腦海中全被各種各樣的思緒所填滿。

斟酌良久,陶風澈終於下定了決心——等隨月生回來後,他一定要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一切反應都要做到跟前幾周沒有區別。

如果幕後主使是隨月生,這麽做是確保他自身安全的最佳選擇。

他絕不能讓隨月生意識到他已經發現了端倪。

陶風澈聽過太多大家族奪權的故事,只有那些顯得愚蠢而無害的人才能夠保命。他實在是不想被扣上一頂精神病患者的帽子,繼而被丟到某個人跡罕至的小島上的療養院“養病”。

而如果幕後主使並不是隨月生,一切都只不過是他的猜測,那麽他就更不能露出任何的異常了。

他好不容易才明白自己喜歡隨月生,二人之間的關系也從隨月生剛回國時期的爭鋒相對變成了兄友弟恭,若是他露出抵觸一類的負面情緒,或是口出惡言,再次傷了隨月生的心……

那他這輩子估計都別想成功抱得美人歸了。

“追到隨月生,跟他談戀愛,結婚”這件事本就希望渺茫,現在已經是困難模式了,陶風澈並不打算自己動手,親自將其調為地獄模式。

陶風澈沒有餓著肚子等上很久,最多不過一刻鐘時間,隨月生便到了。

天氣預報上說這兩天有一股冷空氣襲來,靜浦全境降溫顯著,陶風澈已經穿上了校服外套,隨月生則穿了一件長及膝蓋的黑色風衣。

他步伐邁得極大,整個人風一般地從門廊來到了餐廳,看到陶風澈的身影後,才堪堪停住了腳步。

追趕在隨月生身後準備取衣服的傭人長出了口氣,上前一步幫著他將風衣脫掉,又接過他解下來的袖扣,將它們一起送去了衣帽間。

隨月生站在原地,將襯衫的袖子向上挽起,視線卻一直盯著陶風澈不放,等到確定他安全無虞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他看向陶風澈的時候,陶風澈也在看著他。

隨月生看上去跟前兩天沒什麽區別,還是那麽一張攝人心魄的臉,身上的衣服一絲不茍,就連頭發絲都妥帖到了極點,可陶風澈一眼望過去,就知道他沒睡好。

——隨月生的眉宇間隱隱藏著一股倦色。

多說多錯,陶風澈不斷在心中警告自己保持沈默,不要多事,更不要露出端倪,但在某些時候,身體總是會快大腦一步。

他脫口而出:“你這兩天是不是沒睡好?”

完了。

話一出口,陶風澈就意識到了不對。

他還沒有跟隨月生打招呼,用這一句話作為開場白,實在是太突兀了,而且他的語氣還這麽沖。

要是聽不出反常,那就不是隨月生了。

陶風澈心中滿是懊悔,正想再說些什麽作為補救,隨月生卻自然而地將話接了下去。

他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在餐桌邊桌下,語氣中滿是戲謔:“是啊,畢竟出門在外,沒有小澈給我熱牛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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