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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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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陶風澈挑挑眉,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他不是這個生產基地裏的一把手嗎,怎麽會沒人知道他學的是什麽專業?”

beta見他沒再繼續糾結是否看得起的事,心中長出口氣,趕忙開口解釋,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劉總是十年前空降下來的。”

“我們基地裏有老人帶新人的傳統,我前年跳槽來這裏時,負責帶我熟悉工作的師傅已經快退休了,平常沒什麽事的時候他喜歡跟我聊天,跟我說了挺多事情。”

“我師傅剛一畢業就在這裏工作了,聽他說,劉總來之前總有人偷廠裏的東西出去賣,別說鋼筋藥品之類的了,就連實驗室裏的器械都有人偷。但劉總當時來的時候,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指安保問題,後來也一直特別關註這一塊,廠裏再沒丟過東西。”

陶風澈一楞:“可陳軍陳總監之前跟我說,廠裏一直都特別安全啊?”

“啊?!”

beta自知失言,但事情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也是騎虎難下,左右望了望發現沒人後,才壓低了嗓門開口:“陳總監他來得比劉總還要晚呢,而且廠裏有賊這種事,總歸不大光彩,沒什麽人會特意往外說……”

他的表情看上去為難極了,陶風澈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內容,再說對方的級別擺在這裏,再問也問不出什麽別的來,便點了點頭,岔開了話題。

一直在實驗室裏兢兢業業工作的小年輕哪是陶風澈這種人精的對手?迅速被他帶跑了不說,還以為自己成功打了圓場呢,將陶風澈的怒火消弭在無形之中,因此沾沾自喜了起來。

陶風澈握著手機的手不著痕跡的用了下力,心中疑竇突生。

……怎麽又是十年前?

這個特殊的時間點,出現的幾率實在是太高了些,讓他不由自主地便聯想到了隨月生。

哥哥也是十年前才來到陶家的。

這個念頭甫一冒出來,陶風澈便迅速將其否認掉了。

這跟隨月生又有什麽關系?

果然還是自己想多了吧。

···

晚上七點出頭,一整天的工作終於暫時告一段落。劉天磊沒再出現,陳軍忽然建議說不如驅車去幾公裏外的一家飯店吃飯,晚上再由他做東,安排點別的活動。

“……”

陳軍話音剛落,陶風澈的表情便變得覆雜了起來,一旁站著的幾個“研究員”也是表情微妙,誰都沒吭聲,只一齊將目光投向了王承志,是要他做主的意思。

王承志平白無故背了一大口黑鍋,整個人都槽心極了,最終還是出聲拍板,說飯店太遠了,就在食堂裏炒幾個菜大家一起吃個便飯就行。

陳軍客套幾句,見王承志執意如此,便也順了他的意。

飯後,一行人乘坐原先的那輛邁巴赫回到了酒店。為了安全起見,徐松一共定了兩個套間,陶風澈和保鏢住一間,王承志則單獨住在他們對面。

和幾個高級工程師聊了一下午的科研工作,王承志簡直心曠神怡,刷房卡進門時,他還明顯有些意猶未盡,叮囑陶風澈今天晚上早點睡,明天要早起工作,看著特別迫不及待。

“好的,我知道了,主任您也早點休息。”

陶風澈點頭應好,態度極佳,但等到關上房門的第一秒,他便將王主任的叮囑拋在了腦後。

他看了一下室內的掛鐘,忽然轉頭問道:“除了你們三個以外,徐伯其實還安排了別的人跟著吧?”

眾保鏢:“……”

不是?徐管家之前不是說少爺絕對發現不了的嗎?!

現在這該怎麽跟少爺交代啊?!

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於是一個接一個地保持了沈默。

陶家的保鏢清一色的都是人高馬大的alpha,此時跟著陶風澈出來的這三個中,最高的那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比一米八的陶風澈高出了小半個頭,但此時一個個在陶風澈面前低著頭臊眉耷眼的,簡直像是三只鵪鶉。

“行了,我不是要跟你們算賬的意思。”陶風澈簡直要被氣樂了,沒好氣道,“真要算賬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有別的人跟著的話,那就應該也有車吧?比較低調,不會被人認出來的那種。”

“有。”

“行。你給他們打個電話,把車調過來,再抽幾個身手好點的跟著我一起,再去一趟那個基地的後門附近。”陶風澈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陶家的保鏢一向令行禁止,立刻便有一人領命而去,陶風澈想了想,又問:“之前讓你們去查劉天磊的履歷,查出來了嗎?”

“還要一段時間,最遲兩個小時之後就能收到。”

“行。”陶風澈點點頭。

三人中年紀最小的那個保鏢糾結半天,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少爺,怎麽忽然就要換車了?其他的車沒有這麽好的防彈系統,萬一……”

他沒再說下去。

“我清楚。”陶風澈並不是那種將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人,但凡有別的選擇,他也不會出此下策,“但那輛邁巴赫實在是太顯眼了。”

“他們都以為我是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早就被老頭子養廢了,不會對我有什麽防範的,更何況我們今天也只是去看一眼。”陶風澈斷言道。

幾個保鏢充滿擔憂地互相看了一眼,但也沒再出言相勸,只暗暗在心中發誓,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即使拼了命也要保護好陶風澈。

但事情竟真像陶風澈所預料的那樣發展了下去。

簡直就像是被幸運女神堤喀所眷顧了似的,車子一路暢通無阻地行駛到了基地的後門,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陶風澈心中暗暗吃了一驚,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沒人能猜到他今天晚上會帶著人前來探秘,自然便沒有特意加大巡查力度,而劉天磊養的那批保安,到底還是跟陶家幾代人精心培育出來的保鏢不能比。

車子緩緩停靠在了監控的死角處,陶風澈給那個擅長潛伏的保鏢打了個眼色,後者貓一樣輕巧地下了車,迅速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車窗外不疾不徐地吹來了一陣晚風,但就連風都沒有被他驚動。

十分鐘不到,陶風澈的耳麥中便響起了保鏢的聲音:“陶少,這裏不大對勁。中藥廠的大門緊閉,但是從縫隙裏透出來了一絲燈光。”

“我還聽到了很微弱的一點動靜,裏面絕對有人。”

果然沒有這麽簡單!

他就說,這個“中藥廠”絕對有問題!

陶風澈瞬間便坐直了身子,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一根看不見的針,將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部串了起來。

他微微瞇了瞇眼,下令保鏢找個隱蔽的地方藏好,等待下一步指示,緊接著轉過頭,像身邊坐著的保鏢確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海外市場上是不是出現了一批仿制藥物?”

陶氏生產的藥品,在海外銷售時的價格相較於九州本土而言會昂貴許多,尤其是見效快、副作用小的那一批特效藥和靶向藥,在某些國家甚至一藥難求。

但近段時間以來,在某個國家中突然出現了一批仿制品。療效和陶氏生產的正品相比自然差上許多,副作用也大,但價格足夠低廉,迅速便打開了該國的低端市場。

如果僅僅是算藥品的生產成本,數字其實並不會高得離譜,但再一加上前期研發時投入的金錢,那就真的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是。”後者立刻點頭,“就是最近這一兩個月的事情,對方根本就不是自主研發,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剽竊還是洩密,隨總已經在查了。”

“這樣啊……”陶風澈抿了抿唇,“我有種預感,那可能不是仿制藥。”

陶氏的核心技術不是那麽容易被人模仿的,但如果是出了內鬼呢?

在陶氏自己的生產基地裏面,一個眾人眼中廢棄的、只在夜深人靜時偷偷進行生產的工廠,再稍微減掉有效成分的劑量……

難怪劉天磊他對安保嚴防死守,因為他自己就是基地中最大的那個賊!

陶風澈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伸手摁了一下耳麥,正準備自己下車去探探虛實,忽地一下,卻又止住了動作。

也不知道是因為些什麽,自從下午聽完那個beta說什麽“十年”,又因此想起了隨月生之後,這人就像是在他的腦海中安營紮寨了似的,時不時就會冒出頭來找一下存在感。

就像現在,他滿腦子都是隨月生前天晚上的那句“註意安全”,哥哥是真的很擔心他會出事……

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自己真的不小心出了意外,他就會回靜浦,會來看看自己?

都已經這麽久沒見面了……

即便是在陶知行還在世,陶風澈最不懂事的那一段時間裏,他都從未幹過問問父親自己跟陶氏誰更重要的事,更別提是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爭寵了。

可此時此刻,他卻像是著了魔似的,右手甚至都已經撫上了車門把手。

車子裏的空調開得很低,鐵質的門把手甫一握上去便凍得人一個激靈,陶風澈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般,頃刻間便冷靜了下來。

他剛才到底在想些什麽?

為了讓隨月生回靜浦跟他見上一面,他竟然想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人為地創造出一樁意外來。

暫且不說隨月生得知消息後會多麽焦急難過,如今陶氏四面楚歌,他身為陶家僅存的血脈,竟然鬼迷心竅地想鬧上這麽一出,真是瘋了。

陶風澈頹然地靠在了椅子上,狠狠地閉了下眼,又調勻了呼吸的節奏,將這出格的想法徹底驅逐出腦海,然後沈聲道:“聽得見我說話嗎?”

“少爺,您請吩咐。”

“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生產出來的成品,能拿多少種拿多少種,我在車上等你。”

“是!”

一個多小時後。

潛伏進了工廠的保鏢帶著個小盒子回來了,可身上穿的卻不是自己原先的衣服,頭發也顯得十分的淩亂,一看就是出了事。他剛一上車,司機便一踩油門,迅速離開了基地的範圍。

陶風澈看了他一眼:“怎麽受傷了?”

“周圍防守太嚴密了,整個工廠裏就開了一個小門,旁邊站了六個人把守。不久前來了一輛貨車,工廠裏的人開始將藥品往貨車車廂裏搬。我趁其不備,打暈了其中的一個工作人員,換了他的衣服混了進去。”

“那個人身手不凡,絕對經歷過系統化的訓練,不是只會點拳腳功夫的人。我怕他出聲把其他人招過來,一只手得捂著他的嘴,打鬥間免不得挨了幾下,不是什麽大事。”

說到這時,保鏢連著咳嗽了好幾聲,陶風澈遞過去一瓶水,他一口氣幹了半瓶,才啞著嗓子繼續說道:“一共就只有這一種藥品,放在小試管中,還有冷藏裝置。”

他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了陶風澈。

後者早就考慮過了藥劑保存的問題,保鏢下車時隨身攜帶了一個小型的溫控盒,此時盒子開了冷藏模式,陶風澈接過後打開蓋子往裏一看,緊接著便是一楞。

這藥劑的顏色……他似乎沒有見過。

可陶氏生產的藥品種類繁多,有那麽一兩個他不認識的倒也正常,等後天回到研究所,跟所裏面保存的藥劑比對一下,實在不行就去問荊寧吧。

陶風澈很快做了決定,又對保鏢說道:“做的不錯,辛苦了。”

“這是我的分內之事,少爺不用這麽客氣。”保鏢一笑,悄悄拍了個馬屁。

如今已近淩晨,按照陶風澈的作息時間,已經是該睡覺的時間了。他有些困倦,沒接保鏢的話,只掏出手機給徐松發了個短信,讓他月底時給保鏢發個獎金。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預備著在車上打個盹,一旁的保鏢見狀,一個個都閉上了嘴,將呼吸的聲音都降到了最低,生怕驚擾了他。

陶風澈即將入睡的當,安靜的車廂內忽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保鏢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大變:“少爺,劉天磊的履歷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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