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履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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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風澈的困意霎時間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剛睜開眼時,眸中尚且殘存著幾分倦意,但等從保鏢的手中接過平板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大腦便變得無比清醒了起來。

交到陶風澈手上的這份履歷,是陶家的保鏢從陶氏的後臺中調出來,緊接著展開相關調查,最後全部綜合到一起的成果。按理來說,除了劉天磊本人那裏,這就是最全的版本了,但陶風澈只掃了一眼,便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保鏢為什麽說劉天磊的履歷有問題了。

——這位劉總的履歷,竟然是從十年前才進入生產基地工作後才開始的。

再往前的內容全是大段大段的空白,對於他之前所從事的工作或是所經歷的事情,竟是一無所知。

就像他是十年前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但怎麽可能呢?他既然能進入陶氏工作,那麽一定經歷過嚴格的背景調查……

所以他十年前的履歷,到底去哪兒了?

陶風澈拿著平板,一動不動地盯了良久,大腦飛速運轉,最終,他忽地一哂,將平板遞了回去:“我知道了。”

既然私下調查這一套行不通,那就只能從劉天磊自己透露的信息中尋找那些蛛絲馬跡了。

中午吃飯時,劉天磊曾經提到過曾在陶風澈小時候見過他,但陶風澈對他是真的毫無印象,再聯想到當時劉天磊所比劃的那個身高……

劉天磊沒有在這件事上撒謊的必要,他應該是真的在陶風澈幼時跟他打過照面。

但能見到陶風澈的人,除了陶知行私交甚篤的友人以外,就只剩下了家中生意的高層人員。可陶知行的朋友自成一圈,這麽多年來從未有過增減,陶風澈並不記得有劉天磊這一號人物,再結合對方迷霧重重的履歷,不難得到一個結論——

劉天磊曾經是負責陶氏暗中生意的人,而且級別還不低。

那他空降來這個生產基地中當負責人,就跟流放無異了。這得是做錯了什麽,才會受到這種程度的責罰啊?

陶風澈皺著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頭緒來。還是等回家之後找徐伯問問吧,他打定了主意。

一行人回到酒店,臨入睡前,陶風澈又想起了件事,特意囑咐保鏢道:“今天發生的事情絕對不能外傳。”

“少爺放心,規矩我們都是知道的。”

陶風澈頷首。保鏢今天走的匆忙,沒做好善後工作,他隱隱有種要出事的預感。

第二天一早,眾人來到基地時,果不其然地撞上了一片混亂的景象。

容光煥發的王承志帶著陶風澈幾人站在基地大門口,對上了幾個虎視眈眈的持槍保安。

昨天還對著他們點頭哈腰的保安今天卻像是轉了性,徹底翻臉不認人了似的,王承志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終只好掏出手機,給陳軍打了個電話。

半刻鐘後,陳軍行色匆匆地趕了過來:“王主任,不好意思啊,我沒想到你們會這麽早過來……”

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總算是成功進了基地大門,王承志有些訝異:“基地裏發生什麽事了嗎?”

“可別提了。”陳軍苦笑道,“我們員工宿舍都是雙人間,今天早上有個員工起床的時候,發現舍友不見了,打電話也一直不接,一問領導,也沒請假,簡直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

“啊?!”陶風澈的臉上三分好奇七分關切,“那最後人找著了嗎?”

他演得實在是逼真,陳軍半點沒把這件事往他身上想,解釋道:“找到了,在小樹林裏面,衣服還被扒光了,身上青青紫紫的,是打鬥留下的痕跡,應該是跟肇事者發生過激烈沖突,後頸處的那一擊是導致昏迷的主要因素……”

“唉,那還是個剛從學校畢業不到兩年的alpha,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種事。現在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但不少人都覺得是性/侵案……也不能怪員工們反應過激,誰能想到現在年富力強的男性alpha居然也會遇到這麽變態的事情呢?”

陳軍臉上的擔憂不似作假,王承志關心地問了好幾句,陶風澈則投以關懷的目光,實則心中一陣冷笑。

說什麽上班的時候才發現人不見了,分明是昨晚搬運藥品的時候就發現不對了吧?

陳軍不知道陶風澈在想些什麽,也沒空去揣測了,他這會兒實在是焦頭爛額。

基地裏從沒出現過這麽大的事,可偏偏陶氏的繼承人昨天剛來視察,晚上就出現了故意傷人案,而自己昨天竟然還向陶風澈一行人誇耀過基地裏的安保工作……

簡直就是赤裸裸扇在他臉上的一個巴掌。

陳軍整個人都臊得慌,好在陶風澈也並沒有追究的意思,見他滿臉焦慮,便讓他先去工作,自己跟著王承志隨意看看就行。

自從發現暈厥的工作人員開始,基地裏面不少的員工人心惶惶,一個個都無心工作,三五成群地聚成一團,可謂是人人自危。陳軍趕著回部門給下屬開會,順便叮囑一些註意事項,告罪後便匆忙離開了。

陶風澈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道——這人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得太像了?

暫且不論陳軍是否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劉天磊身為基地裏的負責人,這件事他絕對門清。

但這位劉總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太好了,老巢都被人發現了,生產出來的藥劑也少了一瓶,還一直找不到肇事者,可他不但硬生生地將這件事往“性/侵”上引,下午陶風澈一行人臨走前,他竟然還來送機了。

王承志簡直被他忽悠得一楞一楞的,陶風澈卻懶得跟劉天磊虛與委蛇,客套兩句後,便借故離開,留下王承志一個人跟他應酬,自己徑直進了飛機上的房間睡覺。

一刻鐘後,飛機起飛,機翼劃破天際,陶風澈睡得昏天暗地,一直等到飛機落地才緩緩轉醒。

王承志拒絕了陶風澈送他回家的好意,獨自一人坐的士走了,陶風澈打了個哈欠,坐上了陶家的車。

···

一番舟車勞頓後,陶風澈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他甚至都來不及洗漱,也沒換掉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匆忙換了拖鞋後便直奔書房而去。

陶知行是十分謹慎的人,關於陶家暗中的那些生意,他會在書房裏放上一些資料,但都不是很多,陶風澈打從一開始就沒抱什麽期望,但他翻箱倒櫃找了半天,連暗格都翻遍了,竟然真的沒找到任何痕跡。

既然求證失敗,那就只能靠詐了……

陶風澈按了鈴,通知徐松來書房一趟,後者端著水果剛一推開門,就吃了一驚。

——陶風澈端坐在老板椅上,十指交叉,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只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恍惚間,徐松從他的身上看見了陶知行的影子。

果然是父子啊……他心下喟嘆,就見陶風澈忽然開口。

“徐伯,劉天磊為什麽會被老頭子懲罰啊?”

徐松簡直要被他這劈頭蓋臉的一句話給砸蒙了。

他臉上的驚異一閃而逝,動作也有些微微的滯澀,就像是一個完美的機器,在運轉的時候忽然卡了一下,但頃刻間他便重新戴上了那張完美的假面,臉上的表情更是恰到好處的困惑:“這個人名我好像有點印象……”

他回憶了一下:“是少爺去的那邊廠房的負責人吧?這種小人物怎麽跟陶先生扯上關系了?這事兒您是聽誰說的,我都沒聽過啊。”

表情、神態、動作、語言,簡直無懈可擊。

但從徐松一進門開始,陶風澈就一直註視著他,雖然徐松掩飾的很好,但陶風澈並未錯過那稍縱即逝的反常。

“是嗎?”陶風澈松開手,五指看似隨意地在花梨制成的桌面上敲擊了幾下,“那就算了吧。”

根據他對徐松的了解,這人絕對沒說實話,但徐松素來守口如瓶,要抓住他的破綻實屬不易,如今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再逼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別的結果。

陶風澈點了點頭,示意徐松將水果放在桌上,徐管家依言照做,見陶風澈沒有別的吩咐了,便退出了書房,又將書房門緊緊關上。

一片靜謐之中,陶風澈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很好,還不到十點。

下一秒,他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李律師。

響鈴不過三下,電話便被迅速接起:“陶少?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陶風澈開門見山:“十年前,劉天磊負責的是什麽生意?”

一向有問必答、能言善道的李律師,這會兒卻像是忽然被人下了禁言術似的,驀地緘口不言了起來。

在這一陣詭異的沈默間,陶風澈不緊不慢地開了口:“李律師,即便你不說,我也有別的途徑可以查,只不過相對來說會慢一點,但到了那個時候……”

他拖長了尾音,沒在繼續說下去,但話語中威脅的意味很是明顯。

李律師持續性地保持著緘默。

陶風澈想了想,又加了把柴,但又仿佛只是不經意間忽然提了一句:“陶氏的陶,是陶家的陶。李律師,您是我父親的心腹,我一直很敬重您,但您現在……到底是為誰服務,又向誰效忠?”

他換用了敬語,可李律師依舊沒有開口,但也沒有掛掉電話。

話已至此,比的就是耐心了。陶風澈半點不著急,甚至還拿著叉子吃了幾口徐松送過來的水果。

八月份,正是吃水果的好時候,切成塊狀的芒果甜得驚人,他慢悠悠地吃到第五塊的時候,李律師終於開了尊口。

“劉天磊做過人口生意,別的我也不大清楚了。”

陶風澈並不願意這麽輕易就放過他,開口逼問道:“是什麽人口生意?”

“還能是什麽人口生意?”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搪塞敷衍也沒什麽意思,李律師下定了決心和盤托出,開口反問。

“九州最缺的是什麽,少爺不會不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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