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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癡情女難解鴛鴦夢 傷懷人退卻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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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碩長公主府第是依郡王的品級所建,分四進五重院落,院落由南向北分組排列為大照壁、前殿、大殿、儀門、寢殿五重。

前有影壁禦道,後有花園馬場,府門,儀門,靜宜堂,寢宮,耳房,廂房,配房,後罩房依列分布。

溫憲扶著長公主入了府門,有下人前來接駕,並且回稟長公主有客人到,正在大殿等著。

溫憲不願見客,先行回房洗去一路風塵。

長公主入得殿門,只見員外郎花良阿的夫人在座,並帶著一個清秀的女孩。

花良阿雖只是捐了個員外郎的閑差,但是夫人的來歷卻不一般。她乃是雍正爺第六女多羅懷恪格格與納喇額附的曾孫女,身上亦流有愛新覺羅皇族的血液。

納喇又稱作納蘭,亦是滿洲大姓之一,屬於葉赫那拉氏的分支。出名的人物有康熙朝的名臣納蘭·明珠和其子納蘭·性德。

納喇氏世受皇恩,迎娶過數位公主。

此時夫人有女晉封了妃位,身份更是不同尋常。

夫人帶著靜歡拜見了長公主。

長公主從前並未見過靜歡,倒是夫人有誥命在身,因此常來與公主閑話家常。

長公主剛剛在宮內與靜妃同室用膳,此刻見了靜歡,實在是訝異不已。

夫人笑著對長公主說:“聽聞溫憲公子回京了,長公主必然忙碌,此時登門打擾,誠非我所願。”

長公主言道:“夫人不必客氣。只是這位姑娘有些眼熟呢。”

夫人向長公主解釋道:“自從靜妃娘娘進了宮,我終日以淚洗面,憶女成狂。我家老爺知我心事,遇到這個姑娘與靜妃娘娘模樣相似,便認作義女,取名清歡,領回府中與我作伴。”

長公主難以置信,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夫人繼續說道:“靜妃娘娘能夠入宮侍奉聖駕,是我府中的榮耀,可是卻極難得能見到一面。好不容易得了個孝順乖巧的義女,不願她離京遠嫁。可又不願拖到她摽梅已過,嫁杏無期,因此今日帶了來請長公主掌掌眼,若是有幾分可取之處,便請長公主替溫憲公子做主納了去罷。”

如此這般,長公主方知其來意。

長公主上下打量著靜歡,只見她身著鑲粉色邊飾的淺黃色衫,外著淡粉色大雲頭背心。裙邊、褲腿鑲有粉紅色繡花欄幹,足著紅色弓鞋。

“多大了?”

“十五。”靜歡怯生生地答道。

“可曾讀過什麽書麽?”

為掩飾身份,靜歡只能謊稱:“從前並未讀過什麽書,入府之後稍稍讀了一些《女誡》。”

長公主點點頭。“倒是個靈秀的孩子。”

轉頭對夫人說道:“只是這婚姻大事,我也要問過溫憲的意思。”

夫人回道:“那自然是應當的。”

又再閑話半晌之後,夫人便帶著靜歡回府了。

長公主喚來貼身服侍的雅瑟,神色清穆。

“去看一下公子在做什麽。告訴他準備用晚膳了。”

這邊廂,溫憲還沈浸在午間重遇靜歡的覆雜情緒中。

這一年多在外征戰,顛沛流離,無異於自我放逐。

最初從軍的念頭,本是帶有幾分自棄之意。

爾後軍營歷練,每日經歷的都是生生死死那樣的大事,反將兒女情長看淡了。

本來這世間之事就多有變化,相愛而不能相親之人多如過江之鯽。心愛一人,只盼她平安喜樂便罷了。

傍晚,公主府內,傳晚膳。

長公主不住地為溫憲布菜。

“憲兒,你瘦了那麽多,多吃一點。”

“多謝母親。”

未幾,長公主試探道:“今日博爾濟吉特府上的夫人到訪,帶了一個模樣清秀可人的女孩兒來。看那眉眼跟靜妃娘娘如出一轍。”

長公主瞧了瞧溫憲,只見他低著頭,未見有任何反應。

長公主繼續說道:“說是因為思念獨女,遇到這個長相相似的姑娘就帶回府裏認作了義女,改了個名字,喚作清歡。”

溫憲依然沒有什麽反應。

“那夫人想與公主府結親,憲兒你意下如何?”

“母親的意思呢?”

長公主自然樂見其成。她知道溫憲鐘情於靜妃,想來納一個長相相似的女子也無不可,省得日夜擔心他覬覦皇妃,犯下大錯。

“本宮覺得憲兒你已到了成婚的年齡,不如就納了罷,身邊也該有個知心的人。”

溫憲面無表情地說道:“母親放心,孩兒不會做出不忠不孝的事情。娶妻之事,還是等孩兒返回新疆,捉住賊首之後再說吧。”

長公主知道勉強也無甚意趣,便不再提。..

是夜,靜妃留在了養心殿伴駕。

燭光映襯下,眉不點而翠,唇不畫而紅,更顯得她淡妝素顏,美得不加雕飾、渾然天成。

“靜歡,今日朕見你精神好了些,朕心甚慰,你還年輕,我們肯定還會有孩子的。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你想要什麽?朕都賞你。”

靜妃答道:“臣妾有皇上的恩寵,別無所求。”

“朕就加賜你母親為二品誥命夫人,擇日再請到宮裏來,與你團聚。”

“謝皇上。臣妾全家感念皇上恩德。”

皇上走近她,略低下頭,臉蹭過她的側顏,在她耳邊說:“朕不管旁人,朕只要你感念朕。”

“臣妾……”

話音未落,雙唇已被皇上封住。

她覺得更加頭暈目眩了。

恍惚中,眼前的人漸漸變了容貌,變得更加身長玉立、豐神俊朗。

是溫憲。

她不自覺地迎了上去。

溫憲帶著她艱難地通過了一條徜徉著溪水的山谷,轉眼間豁然開朗,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青郁緊緊地環住溫憲,生怕再次失去了他。

突然,皇上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切。

“靜歡,朕覺得你今日與往常格外不同。”

皇上在她額頭上留下深情的一吻,轉身睡去。

星夜輪轉,留她一人輾轉難眠。

隔日,長公主便托人向博爾濟吉特府上帶去了溫憲的原話。

靜歡自然是不死心,每日依舊打起精神,靜待時機。

又過了幾日,溫憲入宮面見皇上,自請回軍中繼續平亂,捉回叛首,進獻皇上。

皇上見邊疆戰事大勢已定,叛軍餘孽的清剿未出多久便會告終,於是將溫憲留在禦前,仍領著一等侍衛之職,並加封奉國將軍。

而靜妃之母欣然領了誥命,進宮謝恩,順便催促青郁促成溫憲與靜歡的婚事。

“夫人放心,時機一到,我就向皇上進言。”青郁言不由衷地說道。“可是既然溫憲大人暫時無心成婚,即便是皇上也不便相逼啊。”

夫人胸有成竹:“溫憲與靜歡早就情根深種,只是礙於冒名之事不便向長公主明說,若是能得皇上賜婚,完婚後靜歡再表明身份不遲。到那時郎情妾意,鸞鳳和鳴,豈不是美事一樁麽?”

“夫人說的是。”青郁唯唯諾諾。

送走夫人,青郁心有戚戚焉。

她想,如果溫憲知道了真相,會怎麽看我?

一個可悲可笑可憐的婢子罷了,不但冒名頂替攀附皇恩,還連累他不明就裏神傷了一年有餘……

不能,不能讓他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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