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睛楞了一下，隨即搖頭：“功不可沒就更不該如此對待她！這算什麽？！鄭玉的肚子就快藏不住了，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來，時間根本跟袁一航合不上。”

方維摸了摸她的頭：“時間不要緊，反正也沒人在意，鄭玉很快就不用上班，其實上她已經很久不去單位。明總監一直想要個孩子，這才是重點。”

喬睛再次楞住，隨即惡心得要吐。

方維摟住她，在她頭頂吻了一下：“這世界有多美麗，就有多黑暗。不過別擔心，我總會讓你站在陽光下。”

喬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想辭職了。”

方維笑了：“早知道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想自己開工作室？”

喬睛點頭：“不過我會堅持到方小姐回來，等大獎結果出來，交待清楚再提。”

方維還是笑：“你真的不會做一點違背常理和良知的事。”想了想：“當然，除了今晚，裝成小偵探。”

喬睛忍不住也笑出聲來：“間諜先生，能不能別五十步嘲笑一百步？你配合調查要到什麽時候？”

方維的手輕拍她背部：“很快，不過其中關節太多，我也很難給出確定日期。”

喬睛閉上眼睛，將臉貼上他胸口：“我不希望你出事。”

方維感覺到她滾燙的溫度，心跳不由得突擊飛奔：“放心，”托起她的臉，印下一吻：“我不會出事，我保證。”

羅陽在車外等著，直到陰影處出現兩個身影，一個看看表，另一個，示意羅陽。

該提醒的要提醒。

羅陽只得敲車門。

“我得走了，”方維從來沒覺得時間過這樣快：“很快跟你聯系，”再次在喬睛額角上一吻：“現在前因後果你都知道了，你得答應我，乖乖不許再玩角色扮演游戲。”

喬睛沖他做個鬼臉：“好啦，方老師。”

對於小擰巴來說，這樣已經是極為配合的回應了。

方維戀戀不舍地看著她，手指從白皙精致的臉龐上劃過，最後在唇邊頓了一頓：“再見。”

喬睛覺得他的聲音有些奇怪，不過她來不及問，方維已經從車裏出去了。

她從窗外看出去，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背影，莫名間，她忽然眼酸。

“回去吧。”羅陽拉開車門，看著喬睛的眼睛：“睡一覺，睡一覺會好很多。”

喬睛回到公寓，南姨還沒走，在廚房裏忙忙碌碌，聽見聲音出來，接過她的外套：“下雨了？”

喬睛這才發現，確實頭發有些濕漉漉。

“羅陽這家夥也真是，怎麽連傘也不替你打？”南姨碎碎念：“天還不熱呢，看感冒了怎麽好？”

跟這一晚上經歷的事相比，感冒實在不值得一提。

於喬睛牽牽嘴角：“沒事，我好得很，不會那麽容易感冒。”然而話音未落，鼻子忽然發癢，隨即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南姨立刻推她進衛生間，泡了半個小時熱水澡，然後擁被靠坐在床邊，又送來一晚紅糖姜湯。

喬睛喝了一半，實在喝不下，自從方維下車，她就一直莫名緊張，而從小到大只要一緊張，她就什麽也吃不下。

南姨哄小孩一樣哄她：“只是些熱水，喝下去也很快代謝掉了，你這麽瘦，就算半夜補充些糖分也不要緊。”

她當然看出喬睛為何事擔憂，但故意說得驢唇不對馬嘴。

喬睛抱著肚子叫苦：“我真的喝不下了，再喝要吐了，好南姨，要不你放這兒，歇一下我再喝好了。”

南姨放下碗，卻沒走，坐到她身邊：“別擔心方少，他一直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在這個家裏，人人都得學會照顧自己。”

喬睛的心頓了一下，勉強裝出笑臉：“怎麽會？還有你們呢！”

南姨失笑：“我們有什麽用？連碗姜湯都灌不下去。”

喬睛尷尬地配合她笑。

“老方董其實也是為了這個家，若說他做的不對，有很多人也這樣生活，並不見他們釀成悲劇。方夫人敏感纖弱，也是身不由已。總之命運弄人，誰知道結果會是那樣？ 方少沒怪過父親，但不代表，他不期望圓滿結局。”

喬睛幾乎被凍住：“圓滿結局？”

“簡單說就是家庭和睦。父親不再傷心，家姐不再偏執，依舊能延續母親的事業，一家人整整齊齊，”南姨的語氣到最後簡直唏噓：“當然，還有你，代表完美愛情。”

南姨的話與奧利夫人的話交織在一起，喬睛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爆炸。

“所以，”她搓了搓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的意思是，這次配合調查其實是危險的，但為了圓滿結局，方少甘願一試？”

南姨擺手搖頭：“我可沒這樣說，你別腦補過度自找煩惱。我的意思是，你得體諒方少。他只想給你最好的。”說著嘆氣：“外傳風言風語，其實不是方家真實情況。老爺夫人之間的事，說到底是兩個戀人之間的糾結，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外人？人家不解釋，只是因為高冷而懶。但你不一樣，他要跟你攜手一生，家裏的事不可避免要讓你了解。”

喬睛有些發冷，將被子抱得緊緊：“在紐約，我見到了方董，還有，方夫人的舊友，奧利夫人。”

南姨笑得無可奈何：“看吧，我就知道，方少用心之深。他自己不方便說，但也一定要讓你知道。至於大小姐的事，也不能怪她自己，總之當時大家都有責任。不過現在，方少覺得，他該扛起來解決這個一直深藏著的危險炸彈。”

“為了圓滿結局？”喬睛喃喃自語。

“對，”南姨點頭：“他想給你圓滿結局。一直以來這個家都有些千瘡百孔，尤其在個人感情方面，所以人人都拿出保護殼來，自己照顧好自己。但你要嫁進來，那就不能再繼續如此。”

喬睛閉上眼睛，揚起臉來，良久默然。

南姨看著如雕像般的喬睛，等著。

終於，喬睛伸出手，端起碗，一口吸幹姜湯，然後倒下去，帶上眼罩，雙手交叉，安放於胸前。

好好休息，安心等候，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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