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身，喬睛覺得神清氣爽，昨晚的寒氣好像一場噩夢，在明亮的晨曦中消失殆盡。

手機有電話進來，她抓起來看，發現是家裏的號碼。

“餵，喬喬嗎？”接通後傳來媽媽的聲音：“喬喬？”

喬睛打了個哈欠，笑瞇瞇地回：“媽，有話您吩咐。”

“你這孩子，”那頭傳來明顯松了口氣的聲音：“怎麽跟你媽說話的？”

喬睛靠在枕頭上，一只手墊在腦後：“我對您一向很恭謹的，”看看時間：“您這是早鍛煉回來了？”

時針指向六點。

“我正要去買菜，你爸跟張伯先走了，我，”媽媽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有句話想問你。”

果然。

喬睛心裏一緊。

方維的事，到底還是傳出去了啊。

雖然聽鄭梓容提過，這事捂得很緊，就連傳媒也沒收到消息。

但說到底，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呢？

喬睛穩住自己的語氣：“您說。”

“你在那邊，工作得還順利嗎？”

這句話可真算沒頭沒腦，完全出乎喬睛意料之外。

難道槍口是沖自己來的？

沒準，昨晚跟方維說的話，被小蜜蜂帶回老家傳給母上大人了？

母女連心也沒有這麽厲害吧？

她當然不能直截了當地說我要辭職單幹，天下父母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不發心臟病的。

“哦，還可以，”喬睛含糊其辭：“過得去。”

媽媽不無擔心：“過得去，那就是一般般吧？你，”她斟酌詞句：“沒走什麽捷徑吧？”

喬睛不樂意了：“媽！”

那頭立刻換上安慰語氣：“我當然知道你不會那樣做，小方人再好，我女兒不稀罕走裙帶關系的，我知道，我知道。”

喬睛決定要死也要死個痛快：“直說吧，您到底有什麽事？”

“是這樣，”媽媽嘆了口氣：“你張伯伯的見你上次回家，樣樣光鮮，決定讓張謙也來a市，這事你知道吧？”

喬睛撓撓頭：“嗯，知道。”

知是知道，最近事多，又給忘了。

她忙作熱情狀：“是不是想讓我給介紹工作？沒問題，我想想，”

媽媽打斷喬睛的話：“我正要說這個，你能不能行？別給小方找麻煩。”

哦，原來為這事。

喬睛轉過頭，捂住手機傳音筒，長籲一口氣。

“行了我知道分寸，”再開口時，她的語氣歡快許多：“這事包我身上，張謙是我看這長大的，不會虧待他。”

媽媽不由得又笑又呸：“你自己才多點大？這話說出來不嫌寒磣！”

喬睛嘻嘻地笑，就在她準備再撒幾句嬌之後掛電話，那頭卻陡然送來個重磅炸彈。

“小方那邊，最近，是不是出了問題？”

喬睛的心瞬間沈入谷底，一瞬間胸中甚至傳來缺氧的痛楚。

還以為混過去了，沒想到，該來的一點逃不掉。

“媽！”她情不自禁提高語調：“您又是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

那頭的母上不由得皺眉，拿遠手機：“怎麽了喬喬？”

難道那個人說得話，竟是真的？

“昨晚快十一點，袁一航打電話來，是你爸接的，說什麽你現在找的這個男人不靠譜，還說快有牢獄之難，讓我們勸勸你。。。”

不等媽媽的說完，喬睛已經氣得快炸！

“媽！那個人的話你們也信？他怎麽對我你們不知道嗎？他簡直，我真的，”喬睛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對袁一航的憤怒，氣結無語。

“知道知道，”媽媽被她的反應嚇住，忙解釋：“我們沒信！你爸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還說他的眼光不會錯，真正不靠譜的人，姓袁不姓方！”

喬睛冷靜下來，恢覆理智：“媽，對不起，剛才是我急躁了。”

那頭笑起來：“哪有這麽跟媽道歉的？一會發段視頻來，我跟你爸都挺想你的。”

喬睛嗯嗯兩聲。

一時間母女倆誰都不說話，可也沒掛。

喬睛明白，媽媽的話還沒問完。

“你爸這個人，就是死心眼，”果然半晌，媽媽開始沒話找話：“就說那茶種，其實哪裏買不是一樣？我看長得也都差不多，非得搗騰，這不，早上又出去買肥料了。”

喬睛苦笑：“媽。”

那頭沈默。

“袁一航跟我的事，”喬睛艱難開口：“很難解釋。但他心裏有氣，他，”她閉上眼睛：“他對方維有嫉恨，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媽媽哦了一聲，似乎已經領會到女兒話中深意。

“我覺得應該也是，就是心裏掛著，不親口問問不放心。正好你爸不在，不然他又要說我多事。他也不知怎麽，就是喜歡小方，我倒無所謂，你高興就好。”媽媽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輕松：“不過，喬喬，吃一塹長一智。”

喬睛微笑：“我知道，謝謝媽。”

掛了電話，她又歪在床上想了會心事，直到南姨敲門，才起身。

“今天上班嗎？”南姨送來果汁：“外頭冷空氣來了，凍得好像回到臘月天。”

喬睛點頭：“要去的，冷些不怕，再過不久，春天就來了。”

喬睛本不想坐羅陽的車，太招搖了，但對方執意不肯：“方董就只吩咐我做這一件事，再做不好，不用在他手下混了。我還要養家糊口呢，喬小姐千萬開恩。”

喬睛忍俊不住，只得上車。

袁一航在小區口已經等了很久，看見羅陽的車出來，立馬撲過去，但羅陽眼明手快，一個疾馳轉彎，將他甩在車屁股後面，還奉送一鼻子灰。

“喬小姐看那邊，是不是新開了家咖啡店？”

喬睛的視線，也順利被引到別處。

袁一航氣得差點當街失態，若不是保安出來驅趕，沒準就上今日新聞趣事頭條了。

喬睛讓羅陽將車停在三個街口外，步行至公司樓下，正是上班高峰，人來人往，看見她進大廳，皆行以註目禮。

“喲，好久沒見。”胖保安還是一樣熱情：“喬喬，你怎麽度假回來也不長肉？給我帶什麽好東西了？”

喬睛扔過去一包意大利幹酪和西班牙火腿：“好東西，接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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