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1章是夢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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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睛感念廖安琪的用心,勉強笑道:“那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回國好了。”

廖安琪立刻接話:“好啊!你嫁過方家,就說一定要安嬸燒菜,想必方董不會不依。我就做方太太私人助理好了。”

明知是玩笑,大家便都隨之哄堂,誰也不當真。

吃完休息前,廖安琪與喬睛約定明早來接的時間,並告之行李已經收拾完成,無需她操心,就連手信也代買好了。

總而言之,喬睛只要準點出現在樓下,坐上車,廖安琪的任務便算完成。

喬睛拉住對方的手,從自己隨身小包裏摸出個東西,塞了進去:“謝謝你這幾天照顧我。”

廖安琪抽出來看,是個藍灰色棉紙包,再打開,竟是只木頭小匣,抽屜設計,手柄可愛到讓人不忍觸碰,但指尖捏住抽出,便可見內中躺有小巧精致的銀墜子一枚,上有鎏金西番蓮花紋,古色古香,卻難得有著簡潔的流線造型,是古今結合的佳品。

廖安琪一見便愛不釋手:“哎呀這是喬小姐您的作品吧?真別致!古風與現代相得益彰!怪不得都說您有設計天賦,只這小小東西便可看出此言不虛!”

喬睛笑著說你先別著急拍馬溜須,這小小一枚確實是好東西,不過除了設計,也是制造者匠工實在厲害的原因。

廖安琪聽著好奇,便問誰做的?方氏珠寶中能人巧匠頗多,但擅長古風的並不多見,難道新請了大師傅來?

喬睛點頭,將曲家父子的事大概介紹些許,簡單幾句,卻引得廖安琪聽入了迷,跟著便追問中國傳統珠寶制作工藝,這也正是喬睛心頭所好,兩人愈發說得投機。

從最宏偉的金銀器藝術:燒藍,到最華麗的宮廷藝術:花絲鑲嵌,最傳統的金屬雕刻藝術:鏨刻,再談到名揚中外,歷史最悠久的雕工:玉雕,還有那美到令人不忍直視的點翠……

一個講的滔滔不絕,一個聽得如癡如醉,時間飛也似地過去,直到安嬸進來提醒,廖安琪才發現,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了離別的時候了。

“都這麽晚了?” 廖安琪戀戀不舍,又不好意思:“喬小姐,耽誤你休息了。”

安嬸嗔她:“是早不是晚啦!喬小姐為了你熬一夜哦!”

喬睛笑瞇瞇地伸個懶腰:“不要緊,反正飛機上也可以睡的嘛!”沖廖安琪伸出手去:“沒想到你也這麽喜歡傳統首飾,真是知己!”

廖安琪穩穩接住她的手:“等著,我一定回國找你,咱們還遠沒聊完呢!”

喬睛握住,重重晃了一晃:“一言為定!”

上飛機前,喬睛拿出手機,想給方維打個電話,對方這一夜無聲無息,她有些奇怪,又莫名不安。

不過,她又好笑起來。

習慣了他無處不在的關懷,一時不聯絡,你就這樣著慌?喬睛同學,你是不是有些過份矯情了呢?

這會那邊還是晚上,如果他醒著,那一定在忙,沒準為了來接自己,更要趕工。

算了,還是別去打擾他,不過十幾個小時,下飛機就可以見面啦!有話當面說,不是更好?

這樣一想,喬睛釋然,將手機收進包裏。

給父母報過信之後,登機時間便到了。

進了機艙,喬睛本能地看看四周,發現沒有鐘 度的身影,有些失望,緊接著便又好笑起來。

度哥現在有了李白言,一雙鴛鴦不定怎麽纏綿呢,哪裏還顧得上自己?再說她也不是跟自己一起來的,何以見得就要一起走?

現在人在不在紐約,還得另說呢!

沒準李家私人飛機正在太平洋某處不知名的小島上待命,要接送他們呢!

喬睛想著想著,竟然笑出聲來,空姐送梳洗包來,奇怪地看她一眼,她也不管。

真替度哥高興!

這貨總算找到適合自己的另一半了!

只是遺憾走前沒能再見柳公子一面,不過依他的脾氣,去了,應該也會再不讓人進。

事已至此,不如各自安便。

柳公子就是這麽想得開的人,作為朋友,喬睛尊重他的決定。

喬睛換上睡衣,帶上眼罩,倒頭就睡。前半程睡得極香,因口渴醒轉,喝了一杯水之後躺下,竟輾轉難眠。

先是覺得薄薄的毯子不舒服,蓋上覺得熱,不蓋呢?又有些冷颼颼的。關了出風口,又悶起來,頭發裏什麽在發癢,撓來撓去,倒撓得精神頭上來了,再也閉不上眼睛。

喬睛索性坐起來,靠著艙位背部,打開電視,然後眼光發虛總也聚不了焦,不管調到電影還是綜藝,她都無法集中心思。

真是奇怪。

她摸摸脈搏,心跳得並不快,但就是有種莫名的難受,整個人無法平靜下來。

空姐發現喬睛的異常,過來詢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喬睛搖頭,微笑:“沒什麽,可能昨晚沒睡好。”

空姐體貼地端來一杯熱牛奶:“您試試這個。”

喬睛接過來,喝了一半,順手擱在臺板上,看看時間,還有近十個小時,不由得嘆了口氣,手撐著頭看會電話,覺得似乎隱約又有了睡意,便又再倒下去,闔眼,嘗試入睡。

五分鐘之後,空姐不放心地過來查看,見喬睛呼吸平穩似已睡著,便替她關了頭頂燈,將隔板升高。

喬睛身上發熱,但因聽見對方腳步,強忍著沒動,直到她走後,才伸出手,將毯子揭開,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是睡不著?

然而並不。

三分鐘後,喬睛再次沈入夢鄉。

她的身體在休息,腦部卻活躍起來,許多奇怪的人和事不知從哪裏冒出,慢慢組成一幅幅意想不到的畫面。

首先印入眼簾的,是奧利夫人那座陰暗的大宅,也許是因為晚上去的,原五豪華氣派的庭院,只給喬睛留下陰森的印象,在夢中更有些奇幻色彩。

陰沈的天氣,天日竊冥,浮雲四塞,滾滾烏雲一陣陣堆積在天邊,如奔騰的灰馬群,層層疊疊擠擠攘攘,在天際吶喊燃燒,天地因此一片昏暗。

喬睛拖著沈重的腳步,雨從頭頂冷嗖嗖地落下,一陣接一陣,怎麽也止不住,打得樹枝只剩下光裸的莖幹,車道上遍布吹落的殘葉,她瑟瑟發抖地抱臂,打著寒戰來到門前。

沒有仆從,大門洞開,廳裏燈光幽暗,卻有很多人雙雙對對地在跳舞,喬睛進來時,他們齊刷刷將目光投註過來,隨即,便開始竊竊私語,聲音小而詭異,喬睛無法辨認出任何一個字句,不過從各人面部表情來看,應該不是在表達善意。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而來,如果是受到邀請,為何不見主人的身影?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奧利夫人一裘黑長裙的身影便在喬睛視線角落中出現,瘦到形銷骨立的臉龐上,兩團駭然的胭脂,愈發顯得鬼氣森森。

她正在跟什麽人共舞,然而那個男人的臉隱在暗處,可他身形讓喬睛覺得熟悉,還有那身標志性的黑西裝……

方老師?!

喬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是已經回國了嗎?怎麽會在奧利夫人家出現?

男人一直不動,好像沒有看見喬睛,又或是,故意對他視而不見。

夫人松開環顧住男人的手臂,揚起頭:“過來,”她的嗓音嘶啞而迫切:“過來吧,莉莉。”

喬睛拼命搖頭,並竭力後退讓開對方越伸越長的手臂,夫人的身體有一股陳腐的味道,讓人倍感壓抑。

而對方卻不肯就此放過,猶如瞬移,一直緊跟住喬睛,大眼睛凹陷下去好像兩只黑洞,從裏面射出冷森森的寒光:“留下來,留下來吧,莉莉。”

空氣變得濃重如淤泥,越來越緊,越來越粘稠,喬睛呼吸生滯,心跳漸緩,重墜而無法跳動,似被吸入永無天日的深淵。

就在她被對方逼到墻角,無路可退時,猛霎然,飄搖的火光和熱氣噴薄躍出,蒸騰得一切人和物都看來扭曲虛幻而模糊,滾滾黑煙四處迷茫,熏得喬睛雙目淚流。

奧利夫人不見了!所有的賓客也都不見了!

火光中,只有喬睛孤身一人!

死了死了!

喬睛不知道這是夢,只當自己真的瀕臨死亡,掙紮著卻逃不出去,到處都燙得無法落腳下手,一時間急得要落淚。

忽然起了一陣風,帶著冰涼的雨霧,難以辨認事物的視野裏,隱約好像被水氣撥弄開一條縫隙。

一幅雪白的衣襟從樓梯上垂落,那是一種白得近乎透明的絲絹,透過疏朗的經緯,可以看見一張溫柔的臉。

方老師!

他真的在這裏!

不過,他只穿白襯衫和西褲。簡單利落的裝束,卻更顯身材修長挺拔,氣質清雋。

那麽,與奧利夫人共舞的人,不是他了?!

可又如此相像!

不管現在喬睛管不到那麽多,她只想快點逃出去,離開這個烤箱般的地獄。

方維的上身是斜傾著的,就在她身體上方,沖著她,伸出手來。柔白的光線,沿著他的短發臉頰傾落,越發顯得他眉眼清秀漂亮。那雙漆黑的眼睛裏,有淡淡的璀璨的笑意,挺拔筆直的鼻梁下,薄唇輕啟。

來吧。

跟剛才夫人的邀約一樣,竟然是相同的話語。

喬睛楞了一瞬,猶豫著,沒能立刻握住對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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