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喬睛彬彬有禮地提出：“如果沒有別的事，我真的要回去了。”

奧利夫人搖搖頭：“你不知道，你拒絕了什麽。”

喬睛笑的很溫柔，語氣卻堅決不妥協：“夫人，請您相信，我很知道。”

奧利夫人簡直詫異：“你知道還拒絕？你還是沒見過，又或者，覺得它們古舊了？不值錢？！”她情不自禁伸出手：“你跟我來，真的，你還是見識太少了，真的！”

喬睛看著奧利夫人，對方的冷靜與高高在上在這一刻驟然消失，眼前的她，不過是個急於得到第二次機會的，可憐老太太。

她真的不忍心拒絕對方，可又不得不硬下心腸。

“世上就沒有不值錢的珠寶，雖然古舊，卻因歲月沈澱而更生光華。”喬睛輕輕握住奧利夫人枯槁的手指：“只是，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能要。”

奧利夫人因為焦急而喘息，喉嚨有些輕微漏氣，嗤嗤響，愈發有些可憐相：“是不是屬於你，我說了算！當然，如果你不喜歡現成的，那麽可以選擇事業！你應該知道，我在百貨業的地位，如果你願意留下，不到三年，不，二年，不，給我半年時間，我一定讓你登上珠寶設計師頂峰的位置！”

這份邀約不可謂不誘人了。

但因為提出者的動機，喬睛還是不能答應。不過也算給了她一個機會。因為到現在喬睛終於明白，如果不把話說穿說透，對方是一定不會死心了。

“奧利夫人，您對我的用心，其實全因多年前莉莉離您而去。您想用我來填補缺憾，她未能完成的事業，您想在我身上得到再現，發揚光大。”喬睛的聲音不大，卻如一道焦雷，震得奧利夫人動彈不得。

“夫人，您太著急了。當年的事誰錯誰對我不清楚，不過我一定，會活出自己的模樣，無論精彩與否，都是我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我做主，誰也不能代替我做選擇。

奧利夫人喘息愈急，身體佝僂起來，喬睛欲扶，卻被她一把推開。

她搖著頭，又點頭，撐住角櫃的手臂如風中枯葉般瑟瑟發抖。

喬睛有些緊張，不知自己的話是否過頭？老太太年事已高，別承受不了打擊，犯了心臟病。

就在她打算叫管家來時，奧利夫人的呼吸漸漸平覆下來，她擡起冷肅的眼，看著面前的女孩。

“還說不一樣。都是一樣！貌似秉性強，凡事不向人求，其實是內耗，最終將心血一點點耗盡。”

喬睛不說話。

說什麽都沒用，老太太鉆牛角尖了。

奧利夫人也沈默，一陣風吹來，水晶燈瓔珞發出叮叮微響。

“誰來了？”

老太太忽然低語。

露臺上雨霧漸濃，喬睛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她想離開，現在就離開。

奧利夫人丟下喬睛，慢慢向露臺深處走去，口中喃喃自語：“莉莉，你聽聽她的話，聽聽這沒道理非得往南墻上撞的口氣！你是過來人，你就不勸勸她，你知道的，如果。。。”

趁對方沈溺於回憶中，喬睛溜出房間，走下樓到門口，仆從一見她出現立刻送來外套大衣，她有些羞澀，但毫不猶豫地堅決開口：“可以給我安排一輛車嗎？”

坐上車去，喬睛第一時間給方維打了電話，她知道廖安琪一定會通知對方，剛才在奧利夫人的大宅裏，手機又總是沒有信號。

他一定急了。

果然，幾乎沒聽見鈴響那頭就接了：“餵，喬喬嗎？”

“是我。”

喬睛聽得出來，方維的語氣裏有著強壓的怒氣，但，並沒有流露出對她的不滿。

喬睛簡單告訴對方，此行大概經歷，方維也沒多說什麽，只叫她自己小心。

“我很好，我會照顧自己。”喬睛頓了一頓：“你那邊的事，怎麽樣了？問題解決了嗎？”

方維很平靜地表示，已經快要全部完成。

“明天，我去機場接你。”

喬睛情不自禁微笑，一想到再過二十幾個小時，自己就能見到他，心跳又快了，正要開口再說，信號莫名斷了，再撥過去，也是暫時無法接通。

不要緊。

喬睛放下手機，坐直身體。

明天就可以見面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跟方維好像已經分開很久，明明才兩天時間，卻有一肚子話，要告訴他，與他分享。

回到公寓時，廖安琪已經在屋裏不知轉了多少圈，一見電梯裏走出喬睛，又是喜又是悲，抱住她差點大哭起來。

“好了好了，”喬睛安慰寶寶一樣，反手擁住廖安琪：“現在我不是回來了嗎？不至於吧？行了行了，這是要淚流成河？把我大衣都哭濕啦！”

廖安琪不好意思地擡頭：“還說呢，您就這麽一甩手去了，知不知道我就快報警找人了？！”

喬睛笑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安嬸過來，接過她的外套，又送來一杯熱騰騰的姜茶。

“哇！”喬睛呷了一口：“太爽了！”

不過廖安琪不給她多餘感慨的時間，與安嬸齊心協力將喬睛推進浴缸，等她換上幹凈衣服，餐桌上已經攤開大堆美味佳肴。

從蔥油面到蒸餃，從燒麥到炒貓耳朵，喬睛吃得不亦樂乎。

別看都是碳水化合物，安嬸的配料裏滿滿都有葷有素，最良心的是每樣都小小只得一口，吃得再多，也肥不死。

“這是我從雞尾酒會上學來的招數，”安嬸笑呵呵地看著喬睛大快朵頤：“點心都放在小勺裏，拿著方便，吃著順當。”

喬睛正要說這方法太好，可以推薦給自己的一位朋友，忽然想到牛野早已關門大吉，人也不知去了哪裏，不由得神情黯然下去。

“安嬸你看，喬小姐 一定是因為回國吃不到你的菜，傷心了！” 廖安琪不明就裏，卻能看出喬睛的難過，因此竭力要烘托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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