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維笑了，笑意映著他眼裏淺淺的波光，顯得璀璨動人。

“我不會說什麽這也是為你好之類的話。你是我的女人，我有責任義務保護你，別說袁一航，老野也不許碰你一指頭尖。”

喬睛正要說這是什麽意思，忽然電光火石間明白過來，一剎那啞然，竟不知說什麽好。

方維又呷一口茶，氣定神閑：“老野也是真哥們。”

簡單一句話，終結剛剛浮出頭的話題，低沈的嗓音，淡淡的，似乎又帶著一絲調侃。

“你什麽時候拿到我護照的？”喬睛明智的跟隨他轉換方向：“機票都買好了？我們明天直接去。。。？”

方維的語氣很輕松自然：“護照的事度哥幫了大忙，至於明天的目的地，你到了就知道。”

喬睛想了想：“我們要不要，先去香港？”

她把柳爾爾的情況說了。

方維沒說話，依舊喝茶。

喬睛微咬下唇，凝神靜氣期待著。誰知方維將茶喝幹，一派很清閑的樣子看向夜空，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餵！不至於這麽無視我吧？”喬睛不快。

“奇怪的女人，”方維嘴角含笑，調侃之意愈發濃厚：“剛才說過，到了你就知道，難道要我破壞自己的邏輯？”

喬睛微怔，跟著也笑了。

是了，怕了你這個視邏輯為生命的強迫癥患者了！

“希望柳公子一切都好。”喬睛靠上方維胸膛，頭頂抵著他的下巴。

現在的自己太過幸福，因此也希望身邊所有的人都幸福，甚至，也包括黃昏時給了她壞心情的袁一航。

等等！

黃昏時的袁一航！

他說了什麽？！

當時自己並沒在意，可現在竟莫名沖入腦海，細想之下，別有深意！

方維立刻覺出懷中人的異樣，低頭，用手背輕輕觸碰喬睛臉頰：“怎麽了？”

“下午袁一航說過一句話，當時我覺得他只是在發洩憤怒所以沒放心上，可現在想想，其實他說得是實話！”

喬睛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像一只滿是警意的貓，方維甚至覺得她的頭發該豎起來了。

“什麽話？”

“他說，”喬睛一字一字，竭力回想：“李白言那家夥，丟下一屁股債說走就走了，還好意思說要替別人還債！他說李白言要替別人還債！”

方維若有所思。

“李白言原本在家族中是不是不受重視？”喬睛放飛自己的思路，隨意聯想：“所以畢業後才外派到投行？若說是實習幾年，以他的年紀又不像，早該回去幫忙，再說血鯊家族基因所至，他也該有野心才對，為什麽這些年都寧可在外替人找工也不回去？”

若不是做錯事被流放， 就是他自己不肯。

結論呼之欲出。

喬睛與方維對視一眼，皆有些釋然，又有種默契到不必言說的快感。

推理到這裏便需線索才能繼續，兩條岔道，到底該從哪一邊進入呢？

而無疑，喬睛剛剛想起，袁一航的話，便是極好的切入點，換句話說，是袁一航推了他們一把，選擇入正確的道路。

“怪不得，”方維眸中升起明亮的豁然，修長的眉目舒展開：“李莘每每到關鍵時刻便要停下來說必須與人商量，按說他是家族中老大，一向掌管地產生意，何需聽別人拿主意？你提醒了我，難道竟是小兒子給他出謀劃策？”

李莘正是李白言的父親，血鯊家族如今的掌門人，他們這一支手握大權，其餘家族成員雖多，不過是旁門左枝。

喬睛下意識地掠開眼前的碎發，隨即被方維握住柔夷，她任他將手放去唇邊，滿心只有心中那個奇怪的念頭。

“會不會家族裏出了什麽事，李白言被緊急招回？不不，這也解釋不了為什麽一向獨斷剛愎的李莘會聽小輩意見，特別是游離在家族之外的。”

話音未落，她感覺到頭頂傳來一陣震動。

方維笑了。

“怎麽了？”喬睛立刻領會笑容背後的精神：“我就不能自己做些研究嗎？現在信息流通渠道極多，我。。。”

方維溫柔地在她額角印上一吻，打斷喬睛的辯白：“當然，你可以。我明白，你是因為關心我。謝謝。”

喬睛沈默下來，輕輕將臉貼到對方掌心：“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度哥說了那麽多關於血鯊家族的事，實在放心不下。我也知道，在商海你只有比我精明百倍，也許我是做了無用功，不過，”她猛然擡頭，明眸中流露出一絲調皮：“嘿，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對不對？”

方維忍不住在那微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頗有道理。”轉而語氣變得認真：“你確實幫了我大忙，如果不是這個線索，我可能不會想到李白言竟這麽重要。”

喬睛將頭擱在他胸口，離得很近地看他的眼睛：“怎麽說？怎麽重要？”

“昨天李白言來找我，我以為是奉了他父親的旨意，因前天有所爭執，便說不必見面，反正大家談不攏，無所謂多吵幾句。”

喬睛眼中一亮：“但如果他另有想法，那就不同了對不對？”

方維點頭，眉頭輕蹙：“血鯊家族名聲強硬在外，這次若不是方家騎虎難下，我也不願跟他談生意，都說跟他家沾上，吃得人連骨頭都不剩下。但很奇怪，懷著高度警惕的戒心談到現在，竟沒傳聞那樣可怕，條件也並不苛刻。”

喬睛立刻出聲：“只怕合同裏留有後手，度哥提過，這是他家必殺技。”

方維長指揉了揉眉心：“我也這樣考慮，所以白天談過，晚上再跟律師細節，但一點破漏都沒發現。若說占了地理優勢，又說不過去，方氏才是本地家族，a市乃大本營，有什麽埋伏，不可能藏著看不出來。”

喬睛呆呆地想了一會，毫無頭緒，反倒覺得腦袋發沈，眼皮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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