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不信，這人開玩笑能開進夢裏，沒一句正經真的。

不過她還是害怕，因為知道這事裏也有方維的關系，所以才拉他到這裏來盤問，希望對方能證實她的想法。

然而，直覺到底還是準的。

在門外她就覺出事情不對，此刻面對柳爾爾意興闌珊的雙眼，她知道了真相。

柳爾爾打了個哈欠，嘴張到一半，忽然肌肉僵直，然後以一種極為怪異的表情，一點一點，恢覆成正常的臉。

“看吧，說來就來。”看看手表，柳爾爾從褲兜裏掏出顆貌似是藥丸的小白點，丟進嘴裏，嚼了幾下，幹吞了。

全程熟練自如，看得出來是做慣了的。

喬睛瞠目結舌，完全不知該做何種反應。

柳爾爾神色毫無變化，只是專註地看著她，唇角彎起幽涼的弧度：“我有病，時間不多了，所以生活得隨意了些，行為無拘束了些，小朋友，可不要跟我學哦！”

邊說，邊扭開門鎖，走了出去。

門外等的著急的幾個人事部女職員，一看是他從裏頭出來，簡直猶如五雷轟頂，被炸得外焦裏嫩。

柳爾爾卻毫不在意，手抄進褲兜裏，並不解釋，笑瞇瞇目不斜視，走遠了。

“怎麽回事？”

“柳總監一向癲名在外，難道現在連基本的道德水準也沒有了嗎？”

“不是吧公司怎麽連這樣的人都不管？還放他坐上高位？”

“哎別管上頭的事了，搞定自己，我還得回去寫報告呢！”

幾人吱吱喳喳地走進廁所，細細檢查過見裏面沒人，才放心進了隔間。

喬睛不出聲地從門背後出來，快步逃走。

受驚過度，她不知自己該如此反應，本能想掏出手機給方維打電話，她想知道，他在這件事裏到底是個什麽角色，如果真如傳言中所說，他救過柳爾爾，那麽，柳爾爾的病，跟他會不會有關系？

再往深一點想，他會不會也……

整個件猶如亂麻毫無頭緒，卻又紮得喬睛渾身癢痛，但當走出電梯後，她逐漸冷靜下來，終於還是沒撥通那個已經變得熟悉的號碼。

他一定在忙，現在是上班時間，還是別打私人電話的好。方若音已經將口風露得很明顯，自己再將小鞋雙手奉上，那就太傻了。

喬睛想得有些入神，沒留意自己桌子前面還站著個人，等到看清，已經遲了，鼻尖幾乎貼著人家的背，勉強剎車成功。

孟炎焱緩緩轉過身來，波瀾不驚，仿佛剛才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花很漂亮。”她指指喬睛桌上，那束小小的黃花球：“是你設計稿的靈感來源吧？”

喬睛點頭。

誰送來的？孟炎焱沒有問這個很明顯的問題，否則也顯得太無水準。

反正，大家心照不宣。

“方總不喜歡現在的理念，你看看這些，”孟炎焱指指電腦屏幕：“我剛給你發了郵件，可以參考一下。”

喬睛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在現在的形勢下，孟炎焱還堅持推自己來做主設。

看出喬睛的意外，孟炎焱忽然轉頭，掃視整個設計部：“大家都收到了吧？”

格子間裏瞬間冒出不少腦袋。

“郵件裏是新一季設計要求，按這個出方案，今晚加班，九點前把初稿交給我。”

喬睛莫名松了口氣。

大家都得上陣，並沒有特別優待自己，反而讓她覺得輕松了。

不過說句心裏話，她是真有些可惜。

不偏不倚，就算站在旁觀者角度，她也認為自己的設計不壞，尤其是黃花球戒指那一幅，戒指如一滴金黃色的露珠，光影角度和用色都無懈可擊，甚至好過自己大學時得獎的那個設計。

只因方若音對自己的成見，便棄之如履，完全站在專業角度考慮公司利益，喬睛實在不能服氣。

不過不服又如怎麽樣？

喬睛無精打采地打開郵件，強迫自己不受情緒影響地工作下去。

不知過去多久，再擡頭時，已經是華燈初上，喬睛伸個懶腰，覺得腰都快斷了，看看杯子裏早是冷水一盞，便起身走向茶水間。

咦？

路過時才發現，同事們都已經不在，孟炎焱的辦公室倒還亮著燈，看看時間，正是吃晚飯的時候。

現在連馬黎也不來叫自己了，喬睛無奈地苦笑，勉強以耳根可得清凈來安慰自己。她想喝一杯濃烈點的黑咖來醒神，咖啡壺卻是空的，壞事總是接鍾而至啊！

趁咖啡機運轉時，喬睛查看手機，方維還沒來消息，看來真的很忙。這時她才想起午後醉酒的鐘度，忙撥電話過去。

響了三聲後，對方接了。

“餵！”聲音洪亮，略帶一絲嘶啞。

喬睛笑了：“看你中氣十足，應該已經恢覆平日功力了吧？”

鐘度呻吟：“別開玩笑了好嗎？我頭都快疼死了。”

“不會，老野給你喝的都是純釀，喝高了也不會疼死頭。倒是我快餓死了，能不能接濟點米飯？”

“行啊，”鐘度好像忽然來勁：“你等著，我十分鐘後到。”

說十分鐘，其實過了半小時才出現的鐘度，手裏拎著隔老遠就能聞見飯香的保險盒，大呼小叫地走進設計部。

這時候格子間裏的眾人已經吃過飯，正在絞盡腦汁好讓自己能早點下班，忽然又聞見米飯香氣，不由得同時嗅嗅鼻子，嘴裏泛起饞液。

“你可真有福氣！這話我不隨便說！又有人從老家來，給老野帶了一袋新米，據說是從前的禦田珍珠米！我的媽啊那個光澤！煮出來好大一層米油啊！”

度哥就是度哥，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神，估計就算在聯合國開大會她也會以這個腔調送外賣。

喬睛拉她進了茶水間，一邊嗔她給自己找麻煩，一邊迫不及待地打開食盒。

鐘度不服得很：“我給你找什麽麻煩了？”

話音未落，眼角餘光掃見外頭僵屍一樣摸過來的蹭食者，立馬跳起來，毫不客氣地關上茶水間的門。

“講真你們公司人都是餓鬼嗎？男方在時不給他們開工資還是女方一來就全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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