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睛塞了一嘴米飯，油潤潤粒粒分明，香得舍不得咽進肚裏，好容易擠出一句話來：“男方和女方？真有你的。”

鐘度笑笑：“那當然，我起外號水平一流的。對了你怎麽還不下班？女方使下馬威剝削你們嗎？”

喬睛聳肩：“就那麽回事，跟你說你也體會不著。你不是做富家小姐就是做老總，剝削是你應該學習的事。要不過來跟女方實習幾天？”

鐘度輕哼：“饒了我吧，她那個單子才結束，說實話要不是她坐了男方的位置，還不見得輕易收梢。這女人太難纏，沒什麽本事還挺事兒媽，整個一個。。。”

喬睛咳嗽一聲，示意她人在敵營，不得放肆。

“你酒醒了？看模樣比喝之前更精神了。老野那是什麽還魂酒啊？”喬睛不忘打趣鐘度。

“得了，要不是喝了一晚醒酒湯，我這會還沈睡不起呢！不過那酒確實不壞，老野只舍得給我一杯，因此可見珍貴。”

鐘度靠在椅背上，不知想起了什麽，眼裏閃著精光。

“一杯你就醉成那樣，再喝直接就得去醫院洗胃了！老野可不是小氣，那是護著你呢！”

喬睛一付可別不知好歹的模樣，讓鐘度啼笑皆非。

“到現在你還想拉我跟老野的郎配？醒醒吧要我我倆早就好了，壓根不是一路人！”

喬睛瞪她一眼：“我根本沒那心思，不過你話也奇怪，不是一路人？能進老野店裏的都是一路人，不信你隨便拉個路人過去，看老野搭不搭理。”

鐘度點頭：“也是，那就是緣分不夠，只能做朋友，三生三世修行不及，估計再過十世也許能修得夫妻。”

喬睛也跟著點頭：“行，聽起來是那麽回事，那還等什麽，趕緊修啊，先從每天做一件好人好事開始。”

鐘度不服：“我還不夠好人好事的？就那李白言，坐我面前吃牛排我都沒動氣，只這份海納百川的容量，也夠十世修行的了。”

喬睛忽然沈默，拿著筷子的手，半空中頓著，似乎沒著沒落不知該下哪個盒子裏才好。

鐘度將素炒筍推過去：“這裏放了醋，開胃的，你 試試？”

喬睛還是不動，鐘度笑了一下：“我知道，提起李白言你就擔心起老方來了。哎你說你一個小白兔，替腹黑大灰狼操的什麽心呢？”

喬睛差點噴飯，生平第一次，覺得腹黑這兩字也不僅只有貶義，不過大灰狼是不是過了？

“看起來這個李白言在公司並沒實權，”鐘度認真分析：“不然下午老方忙得一頭包地跟人開會，他怎麽還有空在外頭閑逛？再說，跟袁一航做同事，檔次也忒低了點，就算李家讓他出來鍛煉，也得找個靠譜的地方吧？”

喬睛想說袁一航如果不看人品，還是還靠譜的，畢竟一畢業就進投行，又毫無背景，不是普通人做得到。

當然，後面他跟方若音聯手操蛋的事，幾乎又跟小醜無疑，也許野心就是這麽可怕的東西，當它被用上歧途時。

外頭有人敲門了：“這裏不是食堂，小喬你註意一點。”

是何博思。

鐘度過去開門，迎面先微笑裝平和：“對不起都是同事是吧？這事不賴小喬是我的錯。不過茶水間不就是食堂的功效？不然員工加班在哪裏吃飯呢？也許貴公司跟我家規矩不同？那倒要親自跟方總學習學習了。”

何博思楞住，他原本剛從孟炎焱房間裏出來，鐘度在茶水間的事一點不知道。周苗從市場部跑過來，攛掇他過來，只說裏頭喬睛反鎖著門吃飯，一點不曉得體諒別人，讓他拿出老員工的姿態來，訓她幾句。

他喜歡周苗不是一天兩天了，人長得挺水靈，又是人事總監周敏的親戚，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攀上她對自己的前途一定有百利無一害的。

因此對方一說他就應下，完全沒多想地跑來充了炮火。

鐘度其人在本市頗有名氣，電影節酒會與方若音的合作，更令方氏員工側目，所以一見是她，何博思立馬慫了。

鐘度一看就知道這是個無用的材料，也懶得跟他再多廢話，喬睛早從身後站起來：“要咖啡嗎？我現做了一壺。”

何博思訕訕而去，喬睛也吃完，收拾過桌面，送鐘度出去。

“最近你的工作室怎麽樣？”等電梯時，喬睛問鐘度。

本是很隨意的一句寒暄，不料鐘度倒是沈默了好一會兒，直到進了電梯，才淡淡開口。

“李白言給了我一單生意，不過我拒絕了。”

喬睛意外地看著她。

鐘度明白她的意思。

“他跟方若音不一樣。”鐘度才說完這一句，電梯已經到了一樓，她將要送出來的喬睛推回去：“我自己會走，有事下班再說吧。”

喬睛看著鐘度的背影，心裏怪怪的，不過現在也沒時候去想別的，孟炎焱打來電話，設計部通通到小會議室開會，討論下最新方案。

等到討論出結果，再弄出初稿，已經過了十二點，喬睛資歷最淺，當然負責收尾，因此走出公司大門時，已經是午夜兩點多了。

樓下大廳空無一人，一個沒未見過的保安縮在安保亭裏打著瞌睡，大理石地面上只有她自己的高跟鞋發出的空響，還有孤零零地身影，被斜射過來的頂燈，拉得老長。

她匆匆跑出大門，以為外面會好點，沒想到街景遠不是白天見過的模樣，雕敝蕭瑟，就連路燈都白慘慘的，讓人悚然。

喬睛平時不是膽小的人，不知怎麽的這時卻忽然腦補起某個恐怖片的經典場景，仿佛每個樹景後都有個變態殺手躲著，等她發出聲音，便竄出來進行攻擊。

喬睛莫名擡不動腳，方向感也消失了，仿佛隨便向哪兒走都有流沙陷阱，更不敢回頭，那個保安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嫌疑，也許他就是個變態裝的呢？

喬睛從來沒想過，夜色也有如此陰森可怕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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