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可能，這是唯你一人獨享的尊榮。”方維說得輕飄飄笑瞇瞇，卻一點沒讓人懷疑他的誠意。

“這是什麽？”喬睛面紅心跳，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嘴甜如蜜？垂首讓開對方視線時，她的眼角餘光掃過前排位置，副駕上堆積如山的紙袋引起她的註意，熟悉的Logo更讓她十分驚喜。

正是她常去逛卻不常買的那個牌子，真絲裙衫最好，卻貴得有些辣手，對她這樣初出茅廬的小粉領來說，一年也就添置二三件的機會罷了，卻不曾想過，有過眼前這種目不暇接的福運。

對喬睛的反應，方維笑而納之，並覺甘之如飴。

“應該是你的尺寸，雖然我只是目測，不過我的觀察力應該沒有問題。”他伸手隨意拎起一只紙袋，送到喬睛面前。

喬睛接過來向裏伸頭，不由咋舌：新出的夏季高端款，短袖襯衣，白色系五件，全套在內。只一個紙袋就如此富足，可以想見，前排那一堆裏有多少寶藏了。

“你把XS碼都買空了嗎？”檢查過確實是自己的尺碼，喬睛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來，其實不用細看，她是常客，早知這一季的設計，簡潔中頗具匠心，貌似簡單卻不普通，用料上乘，厚實的高姆米數絲緞，就算是白色也絕無透光可能。

喬睛不用比也知道自己穿起來的模樣，在心裏她已經試過此衫千百遍，只礙於錢包君無能為力，不然早已收入囊中。

“挑一件你喜歡的穿吧。”方維沒回答她關於買不買空的問題，他根本無心去理會答案。反正那售貨員從接到電話到送來貨品，笑口一直沒停過。

各個色系，各種款式，只要XS碼的，他都要。

強迫癥就是這點不好，要麽不買，買就是齊全的成套。

喬睛嘴裏嘟囔著這麽多怎麽挑，可眼角眉梢都是喜意，女人沒有不愛靚衫的，這一點放眼世界，絕無例外。

“我留下這一套。”喬睛挑出一件白色連衣裙：“別的你退回去吧。”

咦？方維詫異。

難道自已剛才的預料算了？世間真有例外？

“無功不受祿，外面已經說得很難聽了，我不想讓他們的話成了真實。”喬睛很平靜地看著方維：“謝謝你送我的禮物，一件就夠了，真的。”

怎麽難聽？什麽叫真實？！

方維沖著喬睛側身俯下，上身是斜傾著的，就在她身體上方。商場霓虹燈的柔光，從車窗外透進來，沿著他的短發臉頰傾落，越發顯得他眉眼清秀漂亮。那雙漆黑的眼睛裏，有淡淡的璀璨的笑意，挺拔筆直的鼻梁下，薄唇輕啟。

“你讓我快樂，這就是功。”

他的聲音低沈磁性，如同沈厚的水流淌過耳際，喬睛能聞到海鹽和青草混和的香氣，那是方維身上獨有的味道。

可他的話卻讓她臉色微變。

讓你快樂，所以要收下你的禮物？那我成了什麽人？！

好在，方維的話還沒說完。

“我沒試過喜歡一個人，謝謝你給我經驗，還有，能安眠的幸福。最重要，你讓我也體會到，被人喜歡是何種美妙。有人需要我，從心底裏情感上需要，我第一次有這樣的感知，這感覺太美好了。”

喬睛的手被他緊緊攥住，胸膛中的心臟，猛烈收縮，對方近在咫尺的漆黑的眼睛裏，濃濃的靜靜的燃起炙熱的火苗，燒得她面紅耳赤。

沒等她做出反應，他吻了下來。

司機羅陽在外面抽煙，邊抽邊笑。

他跟隨方維已有近二十年時間，是羅阿姨的侄子，也就跟方維兄弟一樣，雖然這個兄弟平時面冷，但對他極好，猶如家人般照顧，中學畢業後一事無成，最後找到方氏門下，沒想到一做就是這麽久。

只是令他更沒想過的是，這個冷面兄弟也有戀愛的時候，從前無法想象的事實，竟然一朝成真。阿姨總算能放心，雖然以她現在的神智，已經無法理解世事。

一盒煙抽完一半，方維發來消息：“送我們去吃飯！”

還用得著吃飯？羅陽一邊往車上走一邊暗笑，不是有情飲水飽的嗎？

走到車邊看見方維站在外邊，羅陽不由得一楞，又看見遮光板都放下，想起剛才送來的衣服，忽然笑出聲來。

方維作充耳不聞狀：“去牛野的牛排館，位置你知道的。”

“當然，我當然知道。”羅陽又笑了一下：“你倆吃東西口味也一樣，實在難得。”

方維瞪他，正要說話，車頂被人從裏頭敲了一下，隨即，車門開了。

喬睛從車上下來，一裘白色連衣裙，晚風穿動她的裙裾，翩然若仙。

羅陽幾乎看得呆住，方維有意擋住他的視線，伸出手來搭在車門上，那手白皙修長、骨節分，好像暗示因他的存在，別人不可自找沒趣。

羅陽咧著嘴坐進司機位，自己也不明白怎麽回事，只是一直笑。

喬睛深吸一口氣，這回比在酒店門口的感覺好百倍不止，精神回來了，臉上也有了紅暈。

“腿都睡麻了，”她活動下身體：“現在好多了。”

方維咦了一聲：“你確定不是剛才我用力過猛導致？”說完自己也嚇一跳，從沒想過，在調情方面竟能無師自通。

喬睛瞬間臉紅，恨不能打他：“什麽時候你也變得這樣調皮？不如我用手機錄下來，明天帶回公司給同事們解悶！”

方維一臉無所畏懼：“我反正離開公司，你可喜歡別人說你男友笑話，就只管錄唄！”

喬睛這才想起，他現在已經去了總部，忽然不安：“記得你好像說今天有要緊的事？不然昨天那樣急著離開？如果沒空，我們可以下次再一起吃飯。或者，我替你打包？”

方維將她摟住，輕輕推進車裏：“不管什麽急事，總有時間跟你吃飯。”

喬睛感覺到肩頭的溫熱，隨即一種愜意的安寧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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