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睛倒被鐘度迅猛的速度嚇了一跳，整個人都不好了：“屋裏關了兩天空氣不太好，我換換氣，你毛毛躁躁的幹嗎呢？”

以為我要幹嗎？！我是那麽脆弱不堪的人嗎？！

再 說了，至於嗎？！

鐘度覺得自己想多了，立馬掩飾：“風大灰重，要換空氣沒必要開窗麽！你這小區不有 新風系統麽？打開打開！”

喬睛不理她，再度將陽臺門推開，然後進臥室換衣服去了，鐘度跟在她身後，幾回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喬睛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說也奇怪，一路上我都在想，該怎麽跟你傾訴，可真到了現在，又不知該如何說起了。”

鐘度想了想，走進廚房，先燒了一壺熱水，等喬睛出來時，好給她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草茶。

喬睛換上家常衣服，才從臥室出來就聞見了香草味兒，本來沈重的心情略有些松快：“想不到鐘大小姐也會服伺人了？不枉我給你做了幾年早飯。”

廚房裏的綠植們神采奕奕地站得筆直，鮮嫩到一掐就能出水。喬睛以指尖輕點過去，然後擡手，去嗅好聞的葉片味。

“服伺不服伺的，也得區分人。”鐘度示意喬睛自己加奶：“也就是你吧，我老爹都沒這待遇。不過這話也得反著說，反正他也沒給我做過早飯。”

提到老爹，喬睛想起什麽，拿起手機，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幾天沒報平安了，估計老兩口得著急了。

是爸爸接的，語氣不是太好，聽見是喬睛，嗯了一聲回頭便叫：“你女兒打電話來了！”

媽媽不知在忙什麽，馬上就趕過來，電話裏聽見她的拖鞋在地上摩擦的聲音，急促而匆忙。

“沒事我不急著掛，媽你慢點！”喬睛眼圈紅紅的，還竭力控制著不讓爸爸聽出異樣。

“是喬喬嗎？太好了我跟你爸正說到你呢！再過一個多月就到五一了！到時候有空回來嗎？把小袁帶來家吃飯吧！你爸爸存了一壇好酒，等著你們回來開呢！”

“說什麽呢什麽好酒！人家小袁忙得很才結婚就外派，連看老婆的時間都沒有，哪還有工夫回來看咱們這老頭老太太？！”

老爸老媽一唱一和，弄得喬睛差點淚灑當場，要不是鐘度及時將手機搶過去，恐怕後果不堪想象。

“是喬叔叔喬阿姨嗎？是我鐘度啊！哎呀喬喬正給我做好吃的呢，也不知是什麽，爐子上瀑出來一大片！她救火去了，讓我陪您二位聊會！”鐘度的聲音爽朗開心，立刻將有些郁結的氣氛挽了回來。

“哎呀這個孩子就是瞎逞能！”聽得出來喬睛媽媽的語氣，雖然有些嗔怪，還是驕傲的：“也怪我們從小沒好好呵護她，她太早自立了，什麽都會幹，女孩子的嬌氣啊什麽的，一點沒有！”

“說什麽呢！明貶暗褒的！弄得人小鐘不會做飯就沒你女兒本事了似的！”喬睛爸爸哼了一聲，轉而語氣略柔和地對鐘 度道：“小鐘，你最近忙什麽呢？沒空吃飯，只管讓喬喬給你做！”

說白了，還是在誇耀自己女兒能幹。

鐘度只能嘿嘿地笑：“我就是個大閑人，喬喬比我還忙呢！”說著眼角餘光發現，喬睛的情緒有所穩定，立刻把手機又轉回她本人手中：“來了來了，她來了！”

喬睛低下頭：“媽，爸，五一的事，現在還說不不好。公司最近很忙，袁，”這個字一出口，差點沒將她已經繃得很緊的神經拉斷：“袁一航也忙，現在只有三天假，不知道能不能回。”

媽媽明顯失望了，不過掩飾著不讓女兒聽出來：“嗯嗯，那就算了吧。公事要緊。喬喬，你一個人在外面，自己要註意身體，雖說能幹是好事，可太過了就是逞強了。”

喬睛點頭，明知對方看不到，卻還是不由自主地點頭：“知道了媽媽，您也一樣，還有爸爸，”知道他在聽，卻不肯出聲：“爸爸血壓高，平時少生氣，多運動，多吃素菜少喝酒。”

掛上電話，喬睛把頭埋進臂彎裏，半天說不出話來。

鐘度將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也陪著沈默。

“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麽麽？”喬睛哭了一會，覺得好受些了，便擡起頭來，眼眶紅紅地看著鐘度：“是我媽叫我別逞強。”

鐘度還是不說話，拍拍對方肩膀。

她很了解喬睛這個姑娘，逞強也好，擰巴也罷，其實都是一種秉性強，凡事不向人求的表現，說好聽點是有自己的堅持，但終究是內耗，會累及她自己的身體。

雖然了解，卻不容易勸。

“我當時就覺得，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所以才這麽說？”喬睛坐直身體，擦幹眼淚：“立馬 就有種自己不中用的感覺。眼光不行，做事更是沖動。”

鐘度擺出大不以為然臉：“怎麽叫沖動？你說結婚還是買房？這房子買得不虧，從投資的角度來說。至於結婚，現在什麽年代了？沒經歷過渣男簡直不好意思說自己年輕過！”

喬睛被她的話弄得哭笑不得：“那你怎麽樣？聽你的口氣，自己經歷過多少似的！”

鐘度手一大揮：“我不適應於這世上一般條例，你就別麻煩用我來套了。現在咱們說你，喬小睛，吃一塹長一智，準備什麽時候 上民政局？”

民政局？

離婚！

喬睛倒抽一口涼氣！

這件事發展到現在，她恨過怨過甚至在心裏對袁一航鄭玉惡狠狠地咒罵過，可唯一沒有想過的，就是這兩個字。

離婚。

也不是說她想挽回，或者舍不得，又或是別的什麽。

她真的只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也許一路回來得匆忙，還沒有這個時間。

“我知道你心裏怎麽想，”鐘度大咧咧地往喬睛面前一站，雙手叉腰：“什麽眷戀舊情什麽難忘初戀。不過這些都是屁話！誰離了誰還不活了？尤其是你這樣感情上有潔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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