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夜深人靜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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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睛半天沒說話。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想法,宛如塵囂之上的一片浮雲,伸手想去抓,卻無處著力。

“方若音一定幹得還不錯,公司現在還有她的嫡系呢。”鐘度看著鋪頂,淡淡地道:“也難怪,人家幹得好好的,非換個人來領導,擱誰也不服。”

喬睛翻了個身:“也不一定,我看華總就服得很。”

鐘度立刻笑出聲來:“你不提我差點都忘了這人。這可是個人材,柳爾爾都服氣的。人家也是術業有專攻,專好拍馬溜須這一手,把細節做到登峰造極了,那也是一能。”

喬睛冷哼一聲:“能看上這號人物的,想必也不是什麽……”她有意拖長聲音,卻被鐘度半途截斷:

“方維這人口碑還是不錯的,小擰巴這你倒不能隨便給人扣帽子。畢竟 當時在那種情況下,他接手公司還能不出大岔子地順利過度,就這份本事,一般人還真沒有。”

喬睛嘟囔一聲:“不就是靠鐵腕控制麽!看看他那張撲克臉!蓋世太保似的!怪不得公司裏現在個個都勾心鬥角,動不動就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方老爺子也是沒弄好這一出,好好的為什麽要換人?要撒氣,也不必拿員工的飯碗開玩笑吧!面癱接手公司,一定開了許多大小姐時代的老人吧!”

鐘度又笑:“我發現一個問題。小擰巴,你對方總好像有些偏見?別忘了,你的企劃是方總批下來的,老爺子那邊,也是他頂著雷的。人家今晚還救了你,你怎麽倒處處事事跟他過不去?”

喬睛也笑嘻嘻地:“也許我倆氣場不合吧?倒是你,度哥,我怎麽覺得,你對人家好像挺有意思噠?幾回都幫著人家說話。你跟我透露個實情,是不是看上我們面癱了?要不要兄弟我,替你幫把手?”

鐘度徹底失笑:“你們面癱是誰?方維怎麽成你們的了?他是大眾情人嗎?這我倒不知道!想想看,如果一向冷面示在外人面前不茍言笑的方總,聽見他自己的人設成了這樣,估計第一時間得上街買塊豆腐,撞死算了,哈哈!”

喬睛嗔她:“你別打茬!快說有沒有!我跟前你還扮什麽酷姐?!”

鐘度嘆了口氣:“你跟前我一向不打誑語。我對方維一點私心沒有,完全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就是覺得你有偏見,出於對你負責的態度,怕你在歪路上越走越深,所以才提醒你。我的理想型號還在娘胎裏呢,沒見法國總統這事嗎?沒準將來我也弄個總統夫人當當,哈哈!”

喬睛啐她一句沒正經,卻還是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兩人嘻哈半天,困意終於有些上來,喬睛看看手機,袁一航還沒有回家,她決定不等了。

“你這擰巴,有些心眼很小,比如對方維,有些心又很大,比如對袁大頭。”鐘度仿佛能看穿床板,在下鋪無聲無息地,卻好似什麽都收進眼底。

喬睛怔了一下:“你什麽意思?別總拿我跟袁一航說事行嗎?異地是有許多不成功的先例,可不代表都是失敗。度哥你得趕緊找個男朋友真的,不然火力全集中在我這兒,我可受不了你!”

鐘度鼻子裏噴出一口冷氣:“小樣!我還就粘上你了,咋樣?!才不跟你說了嗎,我男朋友……”

喬睛立刻求饒:“好好,總統夫人饒命,皇後娘娘饒命,我算服你了!”

鐘度還是望著床頂,黑眸幽幽,淡淡微笑,卻不說話了。

“又是一天過去了,”喬睛的聲音開始有些朦朧:“還剩下兩天了。也不知那個曲老板叫什麽名字,明天,明天我還得去,找他兒子,兒子上大學後,就沒了音訊……”

鐘 度若有所思地聽著,心頭微凜,靜了一瞬,才湧上來的睡意,漸漸竟又消退了下去。

窗外,月上中天,愈發亮得刺眼,好在屋裏還有層花紗,照得窗臺上半天的書頁上,細密朦朧,寫的都是某人的心事。

可在這靜夜裏,就有心事,也是無聲無息的心事,然而被月光浸透了,格外醒目,又格外的含蓄,不知從何說起。

方維躺在飄窗的軟墊上,手枕在腦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遠方。

他的公寓在47層,是這棟樓裏的最高層,視野開闊,一覽無餘。

機場就在他看去的方向裏,飛機一架又一架地回來又離開,是他最喜歡的風景。

人生就是不斷地分離,跟熟悉的人,陌生的人,所有經過自己生命中的人。

習慣了,心就不會疼。板起臉來冷漠面對一切,敏感的孩子也可以過得很強硬。

月亮西去,將明未明,黑漆漆的一刻裏,夢和心事都愜息了,晨曦亮起,便雁過無痕了。陽臺上忽然傳來聲音,細碎而瑣屑,卻讓方維緊繃的臉,陡然松弛並露出笑意。

它來了。

十天前有只喜鵲光顧了這裏,不知道它為何而來,因何出現,反正每天差不多這個點,它都會在陽臺上踱步,覓食。

方維詫異於它的光臨,不過想來也是緣分,在將來的別離到來之前,大家歡聚一場,也是一種歡喜。

小米和玉米糝,被整齊地灑在陽臺外側,以方維的性子,就算餵鳥食,也必須是有序而不亂的。

喜鵲先大搖大擺地檢視了一圈,然後,便不慌不忙地琢取,時不時擡頭看看身邊那個男人,也許在想,怎麽?還有兩腳獸比自己起得還早麽?~!

不是他起得早,是他根本就沒睡。

夜晚失眠,是方維的老毛病了,好在白天午間的一個小時,他能睡得很沈,也許是因為在公司,辦公室裏雖安靜無人,外頭卻活潑潑的人聲鼎沸的關系。

他不喜歡孤獨,卻一直忍耐地,孤獨到現在。

所以,雖然習慣了,卻不免在這黑白相間的小家夥面前,流露出真情。

在心裏,他給這上門來自取吃喝的家夥起了個名兒,叫小喜兒。聽著俗氣,卻喜慶。

小喜兒的陪伴,是他每晚煎熬等待天明的一點慰藉,有它在,屋裏屋外,也總算有了點熱鬧勁。

雖然,是這萬籟俱寂的夜晚裏,小小的一點活躍,可到底,是有聲有色,鮮活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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