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後，小喜兒一振翅膀，瞥了瞥一旁守護著的方維，刺啦一下，飛遠了。

不知它明天還會不會再來，不過，最後的分享來臨之前，保有希望，是每個天生悲觀的人，被允許擁有的唯一權利。

小喜兒飛走之後，天就快亮了，方維走到陽臺旁向下看，周圍樓宇公寓裏，有人家開始揭開窗簾，半扇窗戶若隱若現地開著，有一股勃發的表情，似乎是醞釀了一夜的等待，跟飽食後的小喜兒一樣，振翅欲行。

而他這裏，卻完全兩樣，屋子裏連個人影都沒有的，就連窗玻璃上也是幹凈地，連個斑點不存。

裏裏外外，都透露出等待。

方維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仿佛這是命中註定，他只能這樣等待下去。

喬睛睜開眼睛，第一件事就抓起枕邊的手機，看見袁一航的信息，是半夜三點鐘發來的，不由得心裏一疼，隨即，重重嘆了口氣。

“大清早的嘆氣可不好，這一天的好運就要被趕跑了！”鐘度煞有其事地站在窗邊，閉著眼，單腿獨立練瑜伽中。

喬睛無精打采地爬下來：“我們這等凡夫俗子跟您可不一樣。您這吸收日月精華的工夫，我們可得趕著出去聞汽車尾氣了。”

鐘度雙目緊闔，保持高難底姿勢不動：“桌上有煎蛋，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喬睛包著一嘴牙膏沫子，看著那兩焦黑的貨，差點沒笑噴了：“求你了度哥，能不糟蹋母雞們的心血麽？想吃煎蛋跟我說嘛！”

鐘度冷冷地由金雞獨立轉為大鵬展翅：“你睡著跟二師兄似的，我怎麽跟你說！再說能吃上我度哥做的煎蛋，你該感覺是種福氣！”

喬睛對鏡理妝：“謝謝你大灑福祉，心意領了，我還想多活兩年為世界多做點貢獻，我自己弄吧！”

鐘度不理她，進入老僧入定階段。

喬睛洗漱完畢換好衣服，抓起吐司機裏跳出來的兩片烤到正合適的面包，匆忙間抹上點花生醬，拎起包就走。

出門時，媽媽打來電話，喬睛抓起來就接：“媽，嗯，正趕著上班呢，有什麽事……”

處理完母上大人不放心的問候之後，喬睛好容易找到一輛共享單車，掃碼上車，走人。

來到公司打過卡，喬睛才發現自己有些遲了，設計部裏除了自己和孟炎焱早都到了，可看看時間，離九點還差半小時呢！

再想到自己進門時，銷售部裏也早是人頭攢動，喬睛不由得心生懷疑。

好在，馬黎沖她招手了。

茶水間裏，兩人頭碰頭開小會。

“今兒是怎麽了？”喬睛問馬黎：“感覺怪怪的？好像公司要發生什麽大事似的？”

馬黎灰頭土臉地，好像受了什麽挫折：“你還沒聽說？！方大小姐要回來了！”

“神馬？！”喬睛這一驚非同小可，差點眼珠子瞪掉地上：“方大小姐？！哪個方大小姐？”

馬黎又是嘆氣又是搖頭：“還有哪個方大小姐？！不就是那個被現在方總取而代之的那位嘍！”

喬睛大驚之後，倒反冷靜下來：“看來，是有人通風報信了？不然大小姐怎麽回來得這麽巧？”

馬黎的聲音裏帶上了哭腔：“可不是嘛！現在怎麽辦？喬喬，昨天我沒能說動曲老板，趙大媽也不肯跟我開口，這事要是黃了，咱倆可就慘了！”

喬睛沒說話，漆黑的眼睛，有跳動的火花。

“盡人事，聽天命吧！”

回到自己座位上，喬睛竭力小心地靠上椅背，防止傾倒的同時，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最後，想起個人來。

她抓起手機，很快在通訊錄裏翻找到一個不算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秦亮！是我，喬睛！”

對方明顯有些意外：“喬睛？怎麽是你？”

“聽說你留校了，在學生處吧？恭喜啊！是這樣的，前幾天我不巧丟了通訊錄，正愁今後沒法聯系呢，這不，就想到你了唄！”因跟對方關系不是太熟悉，喬睛不好意思開山見山，只得迂回。

秦亮笑得很爽快：“我說呢，好久沒跟你聯系了，原來有事相求啊！嗨，同學們之間自畢業後就各奔東西，要聚也不容易了，通訊錄不通訊錄的，其實也沒什麽要緊啦。”

喬睛大概寒暄幾句之後，直奔主題：“你聽過，”她報了個大學名，就是趙大媽昨晚跟她提到，老曲兒子所在的學校：“這個大學麽？”

秦亮很奇怪地問她：“聽過啊，怎麽啦？你們要招人嗎？這個學校珠寶設計系也不錯的。”

喬睛笑得很小心：“我們倒不招人，不過，我想找個人。”

秦亮更奇怪了：“找誰？”

喬睛把老曲兒子的名字報了，秦亮記倒是記下來，卻還是掩藏不住地好奇：“你找這個人，有事？”

喬睛一本正經地回：“有次在什麽地方看過他的設計，覺得挺好，想跟他聊聊，開闊下思路。”

秦亮笑得很詭異：“這事，你家袁一航知道嗎？”

喬睛笑罵：“不相幹的事，這是工作好嗎！跟我家一航有什麽關系？！他沒這麽狹隘！”

秦亮調侃道：“這可難說，你提的這個人我現在想起來了，他在那邊有點小名氣的，不過就是做的東西得有些小眾，所以只有他在的那個圈子裏人知道。我也是難得聽朋友提到過一句半句的。你們大公司想從他那兒找靈感，估計沒什麽大用，那是個劍走偏峰的家夥，跟你們方氏風格不合的。”

說到這裏，忽然聲音一低：“不過有個性的設計師，長得又挺帥，我倒是有些替袁一航擔心呢！”

喬睛正色起來：“秦老師，這樣說話就不好了吧？公對公的，我對他長什麽樣什麽個性完全不感興趣，他就是個麻子武大郎，我也想見！”

秦亮嘿嘿直笑，這才沒再玩笑下去。

“說真的咱們有空真得聚聚，把你家袁金領帶著，你那閨蜜鐘大小姐也帶著，我在學校混日子，外頭什麽情況一概不知的，就等你們幾個風雲人物，說幾件你們改變世界的大事，替我解悶呢！”

喬睛說她沒能力改變世界，自己背著房貸這一事實倒是幾十年不會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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