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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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空蒙，小蘋向著孤山方向，一路疾奔。
孤山不高，石階兩旁每十步懸掛一盞燈籠，照得前路虛虛渺渺。
山中寂靜空靈，忽而響起一聲隼雀高而生硬的啼叫，聲似哭泣，令人發寒。空氣中流動著一種莫名的不安，風中隱約摻雜著一種花瓣衰敗後的氣息。
還沒臨近風波山莊大門，小蘋莫名的後背發涼，身體微微發顫，她捏緊雙拳，勉強支撐住自己，一步一步登上石階，終於來到那兩扇雄偉的朱漆大門外，玉石門匾高懸，虬勁有力四個大字——風波山莊。
一切看似無恙，可定睛細看，‘風’與‘波’二字之間，分明插著一把血紅色鉤刀。
利刃泛著幽幽寒光，叫人心頭爬上一股難以消去的驚悚。
小蘋吞了吞口水，定了定心神，撫了撫胸口，在心中寬慰自己：“不會有事兒的，這裏可是武林盟主的地頭，誰人敢造次？”
可她前腳還沒跨進門檻，面前的場景令小蘋瞪直了雙眼，膽戰心寒，立馬被嚇呆了！
進門處寬闊的大院子裏滿地汙血，幾具風波山莊侍衛的屍體橫陳，死相慘不忍睹。內院火光滔滔，卻詭異的寧靜。
小蘋的一顆心臟快要吊到嗓子眼，前一刻的心理安慰全然被推翻，此時她誠惶誠恐，可眼下的情況也容不得她多想，只好硬著頭皮，腿腳打顫地繼續往裏面走。
一路向前，更多倒在地上滿身是血，身上插著刀劍的山莊內侍……
夜色躁動，眼前荒蕪。
正當小蘋頭皮發麻，驚恐到無法動彈時，突然前方出現一道人影，不等小蘋反應，那道提著長劍的身影已經飛身出現在小蘋面前。
“怎麽是你？！”說話的人是位女子，聲音警惕中挾著一絲不耐。
小蘋心懸一線，驚愕地瞪大雙眼，終於看清楚面前的人。小蘋認得這個女子，她是平日裏跟在白歌身後的兩位婢女其中一個。
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認識的，並且活著的人，小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雙手一握，死死抱住那個婢女的手臂：“能遇到活人太不容易了！山莊裏究竟發生什麽事情？雲霽和白歌，還有我大師兄他們在哪裏？”
“撒手！”那個婢女從前就不待見小蘋，這會兒被她死死抱住手臂，緊蹙眉宇滿臉嫌棄。
“我害怕啊！”小蘋不肯松開手，害怕到了極點，這會兒連哭都哭不出來，她苦著臉哀求道。
“真是個累贅！”婢女眉頭一蹙，斜睨了小蘋一眼，“唉，算了……走吧，我先帶你去見盟主。”
說著，她便一手握著劍，另一只手臂被小蘋緊抱住，一路帶她繞到了山莊內院一處隱蔽的院落裏。
小院一共有三間屋舍，中間的屋裏燭光敞亮。那個婢女帶著小蘋往那處走，擡手推開門扉。
剛邁進去，小蘋便瞧見雲霽正在屋子裏。
裏屋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借著燭光望過去，只見那人面色慘白，毫無血色。再細細定睛一瞧，躺著的人竟是那個貪生怕死的嬌氣包——白歌！
小蘋捂著嘴巴，低呼了一聲：“怎麽會這樣！？白歌他怎麽了？”
雲霽聽聞到動靜，面容疲倦地轉過頭，看見小蘋立在門邊，他疲憊地低聲道：“讓你別回來，你還是回來了。”
“我……”小蘋喉頭一哽，想起山下臨別前雲霽對她說的話，雲霽塞在她手中的錢袋子這會兒還掛在她腰帶上，沒想到只是短暫的分開，一切似乎已然風雲突變，天淵之別。
小蘋嘴唇顫抖，想追問白歌發生了什麽事情？山莊裏怎麽會遭遇血洗！？可話到嘴邊，她腦海中卻陡然記起一個人！
“我大師兄在哪裏？”莫名的，小蘋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雲霽哀默地望著她，面容倦怠地搖了搖頭：“不清楚。你讓如芝陪你去找找，不過別走遠，眼下山莊內元氣大傷，我們在明，敵人在暗。”
那名名喚如芝的婢女站在小蘋身後，瞧見盟主滿身疲憊，替他開口道：“盟主剛渡過真氣給二當家，眼下正需要休息，你要找你大師兄，就跟我來吧。山莊內其餘人都在另一處偏堂休息，我帶你去那邊找找有沒有你大師兄的蹤影。”
小蘋一聽，立馬點頭。
轉身要走出屋子時，她又不放心地轉過頭回望雲霽。
雲霽神態萎頓，身上似籠著一層灰敗的暗光，與之前在花火賞之時，那個將小蘋護在身前的儒雅男子，似乎已在一瞬間差別千山萬水。
人世無常，變化總在須臾間。
小蘋轉回頭，在心中默嘆了一口氣。
緊跟上婢女如芝的腳步，走出了這間屋子。
==
清衛的蹤影，是第二日被山莊內侍在後山發現的。
發現清衛時，他渾身冰冷僵硬，早已斷了氣。
小蘋聽到這個消息時，猶如晴天霹靂，整個人都呆怔住了。
當山莊內的內侍將大師兄的屍身擡到她面前時，小蘋胸腔猛然震蕩，人還沒回過神，已經大哭著奔向大師兄。
從沒想過再見以後，便是再也不見。
她和大師兄在西湖樓吃的那一頓，竟成了他們之間的訣別。
小蘋依舊清晰的記得大師兄明朗的笑臉，他說他的志向是要當一個懲惡揚善的大俠……他敬愛師尊，疼惜師弟，領了月錢還不忘特意在市集上給那些沒有到過繁華城鎮的師弟們買上一份小玩意，他說等辦完了事情，他們就一起回去，帶著這些小玩意兒一件一件分給師弟們……
大師兄……
清衛……
再也見不到他笑起來的模樣……
再也聽不到他喊她“清蘋師妹”時臉頰微醺的羞澀表情……
“大師兄！清衛大師兄……”小蘋的眼淚如雨停不下來，淹沒了她眼前的世界。
一瞬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年紀。
那一年她的阿爹遭奸臣陷害，阿爹阿娘斷氣的時候，也是這副慘白無光的面孔……
身旁有人過來把小蘋拉開去，拿過一張白布，蓋在了清衛的身上。
就這樣，與世訣別。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一章，各位客官們有啥想說的？俺準備好了……
☆、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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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臨近風波山莊大門，小蘋莫名的後背發涼，身體微微發顫，她捏緊雙拳，勉強支撐住自己，一步一步登上石階，終於來到那兩扇雄偉的朱漆大門外，玉石門匾高懸，虬勁有力四個大字——風波山莊。
一切看似無恙，可定睛細看，‘風’與‘波’二字之間，分明插著一把血紅色鉤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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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蘋吞了吞口水，定了定心神，撫了撫胸口，在心中寬慰自己：“不會有事兒的，這裏可是武林盟主的地頭，誰人敢造次？”
可她前腳還沒跨進門檻，面前的場景令小蘋瞪直了雙眼，膽戰心寒，立馬被嚇呆了！
進門處寬闊的大院子裏滿地汙血，幾具風波山莊侍衛的屍體橫陳，死相慘不忍睹。內院火光滔滔，卻詭異的寧靜。
小蘋的一顆心臟快要吊到嗓子眼，前一刻的心理安慰全然被推翻，此時她誠惶誠恐，可眼下的情況也容不得她多想，只好硬著頭皮，腿腳打顫地繼續往裏面走。
一路向前，更多倒在地上滿身是血，身上插著刀劍的山莊內侍……
夜色躁動，眼前荒蕪。
正當小蘋頭皮發麻，驚恐到無法動彈時，突然前方出現一道人影，不等小蘋反應，那道提著長劍的身影已經飛身出現在小蘋面前。
“怎麽是你？！”說話的人是位女子，聲音警惕中挾著一絲不耐。
小蘋心懸一線，驚愕地瞪大雙眼，終於看清楚面前的人。小蘋認得這個女子，她是平日裏跟在白歌身後的兩位婢女其中一個。
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認識的，並且活著的人，小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雙手一握，死死抱住那個婢女的手臂：“能遇到活人太不容易了！山莊裏究竟發生什麽事情？雲霽和白歌，還有我大師兄他們在哪裏？”
“撒手！”那個婢女從前就不待見小蘋，這會兒被她死死抱住手臂，緊蹙眉宇滿臉嫌棄。
“我害怕啊！”小蘋不肯松開手，害怕到了極點，這會兒連哭都哭不出來，她苦著臉哀求道。
“真是個累贅！”婢女眉頭一蹙，斜睨了小蘋一眼，“唉，算了……走吧，我先帶你去見盟主。”
說著，她便一手握著劍，另一只手臂被小蘋緊抱住，一路帶她繞到了山莊內院一處隱蔽的院落裏。
小院一共有三間屋舍，中間的屋裏燭光敞亮。那個婢女帶著小蘋往那處走，擡手推開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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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蘋喉頭一哽，想起山下臨別前雲霽對她說的話，雲霽塞在她手中的錢袋子這會兒還掛在她腰帶上，沒想到只是短暫的分開，一切似乎已然風雲突變，天淵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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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師兄在哪裏？”莫名的，小蘋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雲霽哀默地望著她，面容倦怠地搖了搖頭：“不清楚。你讓如芝陪你去找找，不過別走遠，眼下山莊內元氣大傷，我們在明，敵人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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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衛的蹤影，是第二日被山莊內侍在後山發現的。
發現清衛時，他渾身冰冷僵硬，早已斷了氣。
小蘋聽到這個消息時，猶如晴天霹靂，整個人都呆怔住了。
當山莊內的內侍將大師兄的屍身擡到她面前時，小蘋胸腔猛然震蕩，人還沒回過神，已經大哭著奔向大師兄。
從沒想過再見以後，便是再也不見。
她和大師兄在西湖樓吃的那一頓，竟成了他們之間的訣別。
小蘋依舊清晰的記得大師兄明朗的笑臉，他說他的志向是要當一個懲惡揚善的大俠……他敬愛師尊，疼惜師弟，領了月錢還不忘特意在市集上給那些沒有到過繁華城鎮的師弟們買上一份小玩意，他說等辦完了事情，他們就一起回去，帶著這些小玩意兒一件一件分給師弟們……
大師兄……
清衛……
再也見不到他笑起來的模樣……
再也聽不到他喊她“清蘋師妹”時臉頰微醺的羞澀表情……
“大師兄！清衛大師兄……”小蘋的眼淚如雨停不下來，淹沒了她眼前的世界。
一瞬間，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年紀。
那一年她的阿爹遭奸臣陷害，阿爹阿娘斷氣的時候，也是這副慘白無光的面孔……
身旁有人過來把小蘋拉開去，拿過一張白布，蓋在了清衛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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