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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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頭，小蘋和雲霽在煙花大會上僵怔住。那一頭，清衛跟著浪十三趁月黑風高，翻墻越院，順順利利地摸到了接近水源地的後山。
清衛雖師從玄真門派，可真正要耍功夫，他可萬萬不敢在武林盟主的地盤上班門弄斧。幸好今晚行動有浪十三幫襯，提著他的後衣領，一路輕輕松松，過關斬將，一口氣越過了白日裏那些個重重守衛，輕而易舉地到了後山。
落了地，浪十三松開了手。清衛從懷裏摸出火折子，三兩下熟練地擦亮。
火折子火苗只有一小簇，微微照亮面前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聽水流的聲音，估摸著這兒應該就是風波山莊的水源地。”浪十三揣測道。
清衛也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忽而感到一陣涼意。他問：“浪大俠，你可否覺得今夜有些涼？”
“涼麽？”浪十三摸了摸下巴，搖搖頭，“沒覺得。哎，先不管這些了，趕緊辦正事兒，找到水源地再說……不知道那丫頭現在在做些什麽？”最後一句近似無聲，他喃喃道。
“浪大俠，你瞧那兒！”清衛拿著火折子到處探路觀察，忽然發現前方有些古怪。
“走，就先去那處瞧瞧！”
浪十三打頭，步履無聲地朝前走去。
……
與此同時，花火大會剛散場，小蘋立在橋畔，心如擂鼓。
雲霽站在她面前，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看不出絲毫慍怒的征兆。可越是平靜，越是叫人心裏沒底，心驚肉跳。
小蘋踟躕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終於受不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
擡起眼皮，落敗地承認道：“雲霽……盟主大人，我對不住您吶！”
沒想到她會用這唱戲一般的架勢開口道歉，雲霽一楞，倒是沒有搭嘴，隨她往下交代。
小蘋癟了癟嘴角，垂下腦袋去：“我知道這事兒一定瞞不過你法眼，可是我真沒安壞心，我和我大師兄一起來到錢塘郡，就是為了想門道進風波山莊見武林盟主一面……”
“見我？”雲霽幽幽地反問道。
小蘋搗了搗腦袋：“一開始壓根沒想到武林盟主居然就是你，哎……”她低聲嘆息，腦子裏想的卻是‘如早知道盟主就是當初剛到錢塘郡時給他們指路的雲霽，何必多此一舉還特意參加風波山莊的家丁選拔，這下可好暴露身份了吧！’
“所以你和你大師兄想方設法進入風波山莊的原因究竟是……”
小蘋擡頭膽怯又懷有一絲希冀地瞧了雲霽一眼，小聲道：“是為了……霧花雪蓮。”
雲霽目光一定，臉上恬淡的表情陡然凝固了起來。
“又是因為，霧、花、雪、蓮。”雲霽面色一寒，那雙如墨硯一般沈寂漆黑的眼眸，轉而間風雲變幻。他眼底的神色一瞬即逝，須臾間又恢覆到方才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問道，“你們要拿它做什麽？”
“我是為了救人命。”小蘋聽見雲霽話裏頭似乎有緩和的餘地，帶著一絲希望擡眸道，“我的另外一位師兄清明受了很重的內傷，門派內的二師叔替他診脈，說是惟有用霧花雪蓮作為藥引，方能救活我的師兄。”
“你可知道霧花雪蓮是天下難尋的寶貝？”
“我知道，可是……我師兄的命也是天下難尋的，如果不能拿到霧花雪蓮，他只有死路一條。”小蘋眼眸閃爍，腦海中回想起臨下山前清明那聲清風似的溫柔叮嚀。他說“天還沒亮，路上小心點。”
不知怎麽的，這句話縈繞在腦海，久久揮之不去。
今兒是仲夏時節的花火賞，即便是入了夜這麽久，西湖邊依舊燈火輝煌。
借著光，雲霽仔細觀察小蘋臉上的每一絲表情，瞧見她眉宇微微輕鎖，看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又叫她難以放下。
“要用我的霧花雪蓮，去救你師兄的命？”雲霽似揣摩一般細細回味這句話，正當小蘋滿懷希望註視著他時，雲霽忽而話鋒一轉，“這恐怕是不能辦到的事情。”
“是因為霧花雪蓮天價難得嗎？要多少錢或者其他代價，你才肯點頭答應把霧花雪蓮讓給我？”小蘋心裏想著那是千年難遇的寶貝藥草，雲霽不肯出讓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救人十萬火急，若是擱在他家藥草庫裏頭等著發黴，還不如拿出來救人。
不過……
小蘋又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哎呀，不知道這株霧花雪蓮是不是真的金貴無邊，萬一雲霽獅子大開口說要前兩黃金之類異想天開的代價，那她可真就無計可施了。她最多只能出一錠金子……因為她也只有當初清明給她的那一錠當做定金的金子。
雲霽搖了搖頭：“不是的。”
“為什麽？若非如此，你為何不肯將這株雪蓮讓給我呢？何況我是要急著去救人。”
雲霽見她固執，抿住唇角，搖了搖頭。
“當是我求你行嗎？”瞧他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小蘋開始著急起來，“我知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又沒有武功底子的人，就算腆著臉跪求，恐怕能報答你的也只有替你們風波山莊當牛做馬的打雜。可是我仍想求求你，我們每個人生來只有一條命，一次機會，求你看在生命的份兒上，救救我的師兄清明。”
想起被封了穴道，這會兒跟個活死人一般躺在空明派中的清明，小蘋鼻尖一酸，反正她不是什麽有身份地位的人，膝頭一軟便要跪下。
雲霽看出她的意圖，在她跪下前伸手攙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小蘋，別叫我難為。”他低嘆一口氣，“這件事情，我真不能夠答應你。”
正當小蘋打算繼續追問，央求雲霽讓出霧花雪蓮之時——
突然，一個身著風波山莊內侍藍衣勁服的男子，從天而降，神色中帶著一絲難以遮掩的慌張。他跪倒，向雲霽稟告：“盟主，大事不好，山莊屏障被迫，西域魔教攻入莊內！所有人拼死殺敵，山莊危機！”
雲霽面色一凜，剛要離去，眼角餘光掃見站在一旁迷惘無措的小蘋，他轉面囑咐她：“小蘋，你今晚找家客棧住下，千萬別回風波山莊！記住！”說完，他將腰間錢袋解下，全數交到小蘋手中。
小蘋來不及回答，雲霽和那位內侍眨眼睛飛身離去。
小蘋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回想起方才急匆匆中聽見內侍稟告雲霽的那番話，她心中一緊，陡然想起：不好！風波山莊若真出事，大師兄和浪十三還在山莊內！
可是……
她剛提起腳步，又想到雲霽囑咐她的話，‘千萬不可回風波山莊！’
怎麽辦？
她究竟該聽雲霽的話語，安分地找家客棧暫且留宿一夜，等明早再上山尋找大師兄他們；還是現在就趕回去？可是魔教入侵，她又是毫無內力的人……
小蘋眼下焦灼，心急如焚，左思右想，終於做出決定！
（全）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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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衛雖師從玄真門派，可真正要耍功夫，他可萬萬不敢在武林盟主的地盤上班門弄斧。幸好今晚行動有浪十三幫襯，提著他的後衣領，一路輕輕松松，過關斬將，一口氣越過了白日裏那些個重重守衛，輕而易舉地到了後山。
落了地，浪十三松開了手。清衛從懷裏摸出火折子，三兩下熟練地擦亮。
火折子火苗只有一小簇，微微照亮面前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聽水流的聲音，估摸著這兒應該就是風波山莊的水源地。”浪十三揣測道。
清衛也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忽而感到一陣涼意。他問：“浪大俠，你可否覺得今夜有些涼？”
“涼麽？”浪十三摸了摸下巴，搖搖頭，“沒覺得。哎，先不管這些了，趕緊辦正事兒，找到水源地再說……不知道那丫頭現在在做些什麽？”最後一句近似無聲，他喃喃道。
“浪大俠，你瞧那兒！”清衛拿著火折子到處探路觀察，忽然發現前方有些古怪。
“走，就先去那處瞧瞧！”
浪十三打頭，步履無聲地朝前走去。
……
與此同時，花火大會剛散場，小蘋立在橋畔，心如擂鼓。
雲霽站在她面前，臉上的表情雲淡風輕，看不出絲毫慍怒的征兆。可越是平靜，越是叫人心裏沒底，心驚肉跳。
小蘋踟躕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終於受不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
擡起眼皮，落敗地承認道：“雲霽……盟主大人，我對不住您吶！”
沒想到她會用這唱戲一般的架勢開口道歉，雲霽一楞，倒是沒有搭嘴，隨她往下交代。
小蘋癟了癟嘴角，垂下腦袋去：“我知道這事兒一定瞞不過你法眼，可是我真沒安壞心，我和我大師兄一起來到錢塘郡，就是為了想門道進風波山莊見武林盟主一面……”
“見我？”雲霽幽幽地反問道。
小蘋搗了搗腦袋：“一開始壓根沒想到武林盟主居然就是你，哎……”她低聲嘆息，腦子裏想的卻是‘如早知道盟主就是當初剛到錢塘郡時給他們指路的雲霽，何必多此一舉還特意參加風波山莊的家丁選拔，這下可好暴露身份了吧！’
“所以你和你大師兄想方設法進入風波山莊的原因究竟是……”
小蘋擡頭膽怯又懷有一絲希冀地瞧了雲霽一眼，小聲道：“是為了……霧花雪蓮。”
雲霽目光一定，臉上恬淡的表情陡然凝固了起來。
“又是因為，霧、花、雪、蓮。”雲霽面色一寒，那雙如墨硯一般沈寂漆黑的眼眸，轉而間風雲變幻。他眼底的神色一瞬即逝，須臾間又恢覆到方才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問道，“你們要拿它做什麽？”
“我是為了救人命。”小蘋聽見雲霽話裏頭似乎有緩和的餘地，帶著一絲希望擡眸道，“我的另外一位師兄清明受了很重的內傷，門派內的二師叔替他診脈，說是惟有用霧花雪蓮作為藥引，方能救活我的師兄。”
“你可知道霧花雪蓮是天下難尋的寶貝？”
“我知道，可是……我師兄的命也是天下難尋的，如果不能拿到霧花雪蓮，他只有死路一條。”小蘋眼眸閃爍，腦海中回想起臨下山前清明那聲清風似的溫柔叮嚀。他說“天還沒亮，路上小心點。”
不知怎麽的，這句話縈繞在腦海，久久揮之不去。
今兒是仲夏時節的花火賞，即便是入了夜這麽久，西湖邊依舊燈火輝煌。
借著光，雲霽仔細觀察小蘋臉上的每一絲表情，瞧見她眉宇微微輕鎖，看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又叫她難以放下。
“要用我的霧花雪蓮，去救你師兄的命？”雲霽似揣摩一般細細回味這句話，正當小蘋滿懷希望註視著他時，雲霽忽而話鋒一轉，“這恐怕是不能辦到的事情。”
“是因為霧花雪蓮天價難得嗎？要多少錢或者其他代價，你才肯點頭答應把霧花雪蓮讓給我？”小蘋心裏想著那是千年難遇的寶貝藥草，雲霽不肯出讓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救人十萬火急，若是擱在他家藥草庫裏頭等著發黴，還不如拿出來救人。
不過……
小蘋又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哎呀，不知道這株霧花雪蓮是不是真的金貴無邊，萬一雲霽獅子大開口說要前兩黃金之類異想天開的代價，那她可真就無計可施了。她最多只能出一錠金子……因為她也只有當初清明給她的那一錠當做定金的金子。
雲霽搖了搖頭：“不是的。”
“為什麽？若非如此，你為何不肯將這株雪蓮讓給我呢？何況我是要急著去救人。”
雲霽見她固執，抿住唇角，搖了搖頭。
“當是我求你行嗎？”瞧他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小蘋開始著急起來，“我知道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又沒有武功底子的人，就算腆著臉跪求，恐怕能報答你的也只有替你們風波山莊當牛做馬的打雜。可是我仍想求求你，我們每個人生來只有一條命，一次機會，求你看在生命的份兒上，救救我的師兄清明。”
想起被封了穴道，這會兒跟個活死人一般躺在空明派中的清明，小蘋鼻尖一酸，反正她不是什麽有身份地位的人，膝頭一軟便要跪下。
雲霽看出她的意圖，在她跪下前伸手攙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小蘋，別叫我難為。”他低嘆一口氣，“這件事情，我真不能夠答應你。”
正當小蘋打算繼續追問，央求雲霽讓出霧花雪蓮之時——
突然，一個身著風波山莊內侍藍衣勁服的男子，從天而降，神色中帶著一絲難以遮掩的慌張。他跪倒，向雲霽稟告：“盟主，大事不好，山莊屏障被迫，西域魔教攻入莊內！所有人拼死殺敵，山莊危機！”
雲霽面色一凜，剛要離去，眼角餘光掃見站在一旁迷惘無措的小蘋，他轉面囑咐她：“小蘋，你今晚找家客棧住下，千萬別回風波山莊！記住！”說完，他將腰間錢袋解下，全數交到小蘋手中。
小蘋來不及回答，雲霽和那位內侍眨眼睛飛身離去。
小蘋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回想起方才急匆匆中聽見內侍稟告雲霽的那番話，她心中一緊，陡然想起：不好！風波山莊若真出事，大師兄和浪十三還在山莊內！
可是……
她剛提起腳步，又想到雲霽囑咐她的話，‘千萬不可回風波山莊！’
怎麽辦？
她究竟該聽雲霽的話語，安分地找家客棧暫且留宿一夜，等明早再上山尋找大師兄他們；還是現在就趕回去？可是魔教入侵，她又是毫無內力的人……
小蘋眼下焦灼，心急如焚，左思右想，終於做出決定！
（全）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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