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蟲兒低鳴，雕花的木窗格半敞著，月光如霧透過薄薄的窗紗，靜水般流瀉入室。

屋內靜謐，床帳邊點著一盞油燈，光線幽幽。

清衛單手支著腦袋，坐在圓桌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門扉“咿呀”一聲，被輕輕推開。

清衛假寐中，陡然雙耳一提，聞聲驚醒地睜開雙眼，朝大門方向望過去。

“你……”

“噓！”進屋的人，腳步極輕，可窺見他內力深厚。他擡手在唇邊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而後轉過身關上門扉，這才進屋。

清衛站起身，壓低聲音道：“浪大俠，有我在這兒守夜就成，你回屋休息去吧。”

“我來看看她，一會兒就走。”浪十三揮了揮手，步履輕而無聲，走到床帳前。

孫小蘋毫無反應，正躺在床榻上，氣息勻稱，看上去就跟平日熟睡時相差無幾，可過於蒼白的面色，令浪十三遲遲不能寬心。

自從那日拈花樓一戰，小蘋莫名昏厥過去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時間。

幸而得到武林盟主雲霽救助，將小蘋帶回風波山莊內，請了藥王谷名醫診治後，得出小蘋突然暈厥的原因竟是因為中了奇毒！

雲霽立刻派人快馬請來正在揚州游歷的唐門掌門，四川唐門乃是擅長毒物的門派，掌門對毒物了如指掌，可離奇的是當唐門掌門察看小蘋的中毒情況後，竟然也無法斷定此毒為何？！

只道此毒陰險，一日一日吞噬體內經脈，但在毒發前並不會呈現出任何中毒現象，直至第二十一日毒發，七竅流血致死。

幸好那日小蘋暈在後院裏，被浪十三和雲霽發現及時帶回風波山莊救治，否則若是等到二十一日過後，小蘋必死無疑。

藥王谷名醫與唐門掌門共同商討救治方法，得出結論唯一能救回小蘋性命的方式只有換血，否則等到毒性完全吞噬小蘋體內所有經脈時，她必死無疑！

當時，在場所有人都噤聲不語。

畢竟，孫小蘋只是一個毫無背景、毫無身價、毫無地位的三無底層燒火丫頭，沒有任何一位江湖人士，認為有必要這樣大費周章地去救活一個無關緊要且地位低下的小姑娘。

此時只有一個人，義無反顧地站出來，他只淡淡地說了四個字：“用我的血。”

最終救了小蘋的那個人，便是——浪十三。

換血需要從另一人體內取出三分之一的血液，同時需要一內力渾厚的人暫且封住小蘋的奇經八脈，讓她進入假死狀態，再從將她體內毒血逼出，而後引入浪十三的血。

此過程中必須心無雜念，任何一個人出錯，都會導致孫小蘋當場暴斃而亡。

不過，幸好這個成天傻乎乎的下丫頭命大，或是說她命不該絕，堅強的挺過了生死之關。

浪十三擡手輕輕掀起床前的紗幔，低身在床沿邊坐下，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小蘋鬢角旁細軟的發絲。

望著她毫無生氣的睡顏，浪十三忽然想念起那一日他帶她踏風而行，坐在鼓樓之上，望銀月如鉤。他贈她一串他平日裏貼身佩戴的紅紋石手串，她得了手串笑靨如花，似得到寶物一般由心而發笑的開懷。

那一瞬，她笑容純粹，如星光迷亂他的眼眸。

多希望時間停止在那一刻，因為此刻他真的有些後悔當日，也許不該把這串手串送給小蘋。那麽，這一切橫禍，也不會在她身上發生。

浪十三垂眸出神地深望著躺在床上的小蘋，眸色漸深，任誰也看不懂他眸底流動過的那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清衛站在一旁，不自在地撓了撓後腦勺，雖然這些日子他已經逐漸看習慣了浪十三對忽然變成了女娃的清蘋‘師弟’偶爾做出的一些親昵動作。

可清衛畢竟是個出身玄宗門派的清修弟子，難免對這些男女之間的接觸，感覺不太自在。

他正打算趁浪十三在屋裏陪著小蘋的空蕩，去茅房小解一個。

正當清衛躡手躡腳剛要轉身時，突然間，他看見小蘋的右手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清衛不敢確信，他擡手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小蘋又沒了動靜。

清衛迷茫地晃了晃腦袋，他心裏暗忖：可能是熬夜守著昏迷中的清蘋‘師弟’，有點犯困，一時間看花眼了吧。藥王谷名醫說小蘋雖過了最兇險的關卡，可能否清醒還得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哎，意志力這種東西，就跟師父老掛在嘴邊說的什麽刻苦修煉就能成仙這種事情一樣，太渺茫了！

清衛摸摸鼻子，又看了眼守在床邊的浪十三，這才放心地掉了頭輕手輕腳走出小屋。

==

第二日。

剛過了卯時，天蒙蒙亮，躺在床帳內的人忽然渾身一顫，登地睜開雙眼。

不好了！起晚了！一會兒還得去幹活！

啊呀！她得趕緊起床！

小蘋掙紮了一下，想要像平時一般麻溜兒的翻身起床，可剛動了動手臂，卻發現身子竟然似被抽空力氣一般，連擡起手臂的氣力都使不出來。

發生什麽事情了？！

小蘋躺在床上，想動動不了，她動了動嘴唇，想喊人幫忙。

可費了半天勁，嗓子裏居然只蹦出了一個嘶啞又難聽的音節。

這下小蘋徹底慌了神。她的嗓子怎麽了，為什麽發不出聲音？不僅如此，身體也不聽使喚，連撐起手臂起床都無法做到。

清衛靠在圓桌邊，正支著下顎打瞌睡。忽而手臂一軟，整個臉朝桌面砸下去。

他“嗷嗚”一聲痛叫，頓時清醒過來。

清衛揉了揉被砸痛的鼻子，又擦擦口水，正伸起胳膊伸懶腰，他習慣性朝床榻方向瞅了一眼。

下一秒——

清衛傻住了！

床上的小蘋竟然睜著雙眼！小蘋睜眼了！！啊啊啊！！！

清衛心中一把激動和驚喜，過了幾秒鐘才真正反應過來，他立刻奔到床前。

“清蘋師……師妹，你終於醒了！”清衛內心澎湃。

小蘋費力地張了張嘴巴，可是任憑她怎樣用力，嗓子眼裏楞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清衛激動了一會兒，陡然發現小蘋似乎有話要對他講，可過了半晌都不出聲。

他疑惑地盯著小蘋，下一秒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瓜子，興沖沖地對小蘋道：“你等我一會兒，我現在就幫你去請名醫過來！你等我，清蘋師妹！”

師……師妹？！

小蘋腦中“嗡”一聲響，陡然間反應過來。

奇怪？清衛怎麽會第一時間出現？難道現在她不是躺在自己的那間小黑屋裏嗎？

（全）

作者有話要說： 剛碼完熱騰騰的貼上來，還來不及檢查錯別字，若有錯字勞煩客官們幫忙捉蟲呀~睡覺去鳥(～﹃～)~zZ

☆、我很記仇！

==

不消一會兒，門外響起一連串輕微的腳步聲。

聽起來來的不止兩三個人。

小蘋無助地躺在床上，現在根本沒力氣支撐起身體，更別昂起腦袋費力地去瞧清楚屋外來人是誰了。

啊啊！誰能出來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為毛她的身體不能動彈，嗓子也發不出聲音？

小蘋內心一陣狂躁，可因為虛脫無力，她臉上卻如面癱一般毫無表情。

小蘋瞪直了雙眼，直勾勾地盯住床帳頂端。

此時，那連串的腳步聲正慢慢靠近她床鋪邊，一道耳熟中帶著些許變態的聲音響起。

“喲嗬，真醒了？”

小蘋翻了翻眼皮，轉動眼珠朝一旁望去。

那人依舊一襲樸素衣衫，雙手背在身後，看起來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模樣。他身子背著光，擋住了一部分從身後窗格外照射進來的日光。

他的面孔逆著光，半明半暗。

雖然如此，可小蘋第一眼便認出，此人就是當日命令手下把她像米袋子一樣丟出風波山莊大門的白歌！

狗咬呂洞賓中，那條沒心沒肺、神經兮兮、嗷嗷亂叫的狗！

小蘋心中記仇，可無奈當下無法開口說話，只能死死盯住對方，企圖用目光殺死他！

“看起來精神頭不錯，這小眼神幹瞪著我，還在記當日之仇？”白歌意有所指地流轉著眼眸，唇角彎了彎，似笑非笑道，“沒有功夫底子還敢混進風波山莊，真是不要命！”

白歌話音落地，小蘋心中一愕。

聽他這話的意思，難不成當日白歌是故意把她趕出風波山莊的？

“我們二當家好心對待你，真不知好歹。”跟在白歌身後的一位長相標致的婢女，翻了翻眼皮低聲冷嘲道。

白歌聞聲，稍稍側目，眼角餘光掠過站在身後的婢女。他並沒有開口說話，可光是那點藏匿在餘光中低調的氣勢，已讓婢女自知越矩，趕緊低頭閉緊嘴巴。

白歌轉眸看了眼站在一旁面色焦急的清衛，又低眸望著躺在床上小蘋，開口道：“你不能說話？”

小蘋點頭。

白歌盯住她看了三秒鐘，忽然眼眉一彎，笑瞇瞇道：“太好了！啞了正好，我這個人啊，最討厭別人在我身旁唧唧歪歪。你不能說話，我耳根子清靜。”

小蘋猛然睜大雙眼，憤怒地瞪住白歌，企圖掙紮著起床，不過可惜她渾身脫力，只能在床上微微蠕動了幾下。

不過幸好還有大師兄在場，清衛心急道：“二當家，你別開玩笑啊！我師妹這啞了，你難道不給她醫治嗎？”

醫治？！

白歌是大夫！？

小蘋一愕，原本兇巴巴瞪視白歌的目光，忽然轉為兇惡中帶著一種猜疑的神色。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白歌時，是在風波山莊花園的湖心亭中，那時候這個變態正捂著肚子，一副悲戚戚模樣說自己快死了，還說什麽天妒英才……

他難道、竟然、不可能吧……

小蘋目光中閃動著不確信的動搖神色。

她上下掃視了一遍站在她床邊的白歌，只在須臾間，小蘋瞇了瞇雙眼，果斷否定了腦內的猜想。

白歌瞧見小蘋眼底浮動起一種嫌棄的目光，立刻猜測到她內心所思所想，他平生最討厭別人以貌取人了！

哼！原本不想醫治她，讓她這樣失聲挺好的，可這小妮子竟敢輕視他，簡直是踐踏身為藥王谷天道老人得意門生的自尊！

白歌擡手向後一揮，跟在他身後的兩位婢女立刻會意。一個快步走到圓桌前，搬來了一張小圓凳；另一個從隨身的一只小包中，掏出一個軟金絲手枕，放在床沿邊，又硬是扯過小蘋的右手臂，卷起她的衣袖，將手腕擱在手枕上。

兩位婢女做完這些，白歌才在清衛期待的目光中，撩了撩衣擺，款款地那張被放在床榻邊的小圓凳上坐下來。

白歌雙指輕按在小蘋的手腕脈絡上，閉上雙眼，靜心凝神，替她診脈。

正在這個當口，屋外忽而又出現一道白衣身影，擡足跨進門檻。

清衛回身一看，恭敬道：“雲盟主。”

雲霽一身玉色暗水雲紋白底長衫，墨發如瀑，一部分用一條群青色絲帶松松繯著，若不是‘盟主’二字稱呼，小蘋依稀間仍舊將他看做當日在西湖邊偶遇時文質彬彬，弱不禁風的文雅書生。

沒想到，雲霽竟然就是小蘋要找的武林盟主！

聽見大師兄這樣喊雲霽，小蘋眼神一亮，立即將目光投向門口方向。見雲霽一步步向她接近，他的面容在陽光中越發清晰起來。

與此同時，那日拈花樓中模糊的記憶，也在腦海中逐漸覆蘇。

模糊的畫面，亂哄哄的場景，在小蘋腦海中細碎的拼合。那一日，似乎有一夥江湖人士沖破拈花樓大門，刀光劍影，喊打喊殺，小蘋慌亂中本能地拔腿跑向後院，而後似乎……她碰到了雲霽……

小蘋目光遲疑，而身邊白歌依舊閉著雙目，為她診脈。絲毫沒有因為雲霽這位風波山莊主人的到來，而特意起身恭迎。

跟在白歌身後的兩位婢女，轉身向雲霽行禮。

此時，白歌緩緩睜開雙眸，搖了搖頭，語氣頗為可惜道：“哎呀，這毒倒沒有我想象中那樣後勁十足，餘力不足，沒把你毒啞啊。”

“小白，適可而止。”雲霽忽然開口，聲音雖輕，可語氣中隱藏著一份毋容置疑的威懾力。

白歌癟了癟嘴巴，轉眸瞪了小蘋一眼撒氣。

小蘋此刻的註意力全放在雲霽身上，壓根沒有接受到白歌的怨念，她無法出聲，只好用目光一直盯主雲霽。

雲霽走到床邊，看了白歌一眼，白歌雖不情願，可面對雲霽，他無法反抗。

白歌起身，眼角餘光不甘心地掃過小蘋，而後道：“再休息一兩日，她的嗓子便可自行恢覆，沒有大礙。”

“嗯。”雲霽滿意地點了點頭。

雲霽在白歌剛才坐過的那張小圓凳上坐下，關切地望著小蘋：“你昏厥了半個多月，總算醒了。”

小蘋眨眨眼睛，當作回應。

雲霽又道：“你知道自己之前中毒了嗎？”

小蘋搖頭。

“那一日，是我對不住你。若不是你及時出現，我恐怕會被茵茵發現蹤影。不過害得你中了茵茵施下的毒……”他語氣頗為歉疚。

小蘋微微擡了擡眉宇，疑惑地轉動眼珠。

茵茵姑娘？施毒？

在她昏厥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怎麽有點聽不懂雲霽的意思？小蘋覺得自己一覺醒來，整個世界仿如都玄幻了……

雲霽坐在床沿邊，把那日大致的事情與來龍去脈與小蘋說了一遍，順便提到了一個令小蘋驚悚的名詞——西域魔教！

沒想到拈花樓居然是西域魔教的分舵，為了掩人耳目，特意用青樓做掩護。而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花魁茵茵，竟然是一個用毒高手。

小蘋此次離奇中毒，八成就是茵茵趁小蘋不經意間對她下毒，此毒陰險致命，只是雲霽猜測不透為何茵茵會對毫無內力，且對拈花樓並未構成威脅的小蘋下此毒手。

唯一可以勉強解釋的就是，也許茵茵或她背後的主謀者認為，小蘋是風波山莊派去的臥底。

至於最後究竟是誰醫好用了怎樣的方式和代價醫治好小蘋，雲霽只是一語帶過，在場的眾人也都只字未提。

只因為他們都答應過浪十三保守秘密，一定不能將他換血給小蘋的事情透露給她。至於背後的原因，雲霽和其他人都猜測到了幾分，大家心下了然的達成共識。

“在你身體未康覆前，就暫且安心留在風波山莊內養病。其他事情不必擔心，有什麽需要就吩咐下人去做。”雲霽目光溫潤地說道。

小蘋眨了眨眼睛，望著他。雲霽表面上看上去溫潤如玉，待人和熙。可不知為何，小蘋有一種奇怪的直覺，她覺得雲霽的笑容仿佛蒙了一層薄霧，霧裏看花，表面似笑，眼底卻並非蘊藏笑意。

正是這種莫名的直覺，令小蘋的心情惴惴難安。就好似方才雲霽對她說的事情，表面雖無破綻，可總覺得雲霽似乎刻意隱瞞了什麽。

小蘋收回凝視著雲霽的目光，面色表現出困乏的模樣。

眼下最重要的是，她必須要快些養好身子，等嗓子能發出聲音了，她再向大師兄問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

“你也累了吧，我們就不多打擾了。清衛會在這裏照顧你，至於其他，以後等你身子痊愈了，我們再慢慢地聊。”

小蘋點點頭，示意聽到了。

雲霽站起身，向清衛點頭告別，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一走，白歌似自動解禁一般，臉上的表情再度放肆起來。

白歌低頭貼近小蘋的耳邊，故意低聲，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該來的逃都逃不掉，哎，我已經盡力幫過你了，剩下的只能盼你自求多福。”

說完這句話，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直起腰，領著貼身服侍他的兩位婢女也離開了這間屋子。

（全）

作者有話要說： 一日雙更，很勤快！有、木、有！

☆、毒蠍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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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白歌後，清衛獨自一人陪在小蘋身旁。

瞧見清蘋師妹躺在床榻上，眼眸低垂，一副垂頭喪氣喪失人生目標的低落模樣，清衛那股‘大師兄罩四方’的潛藏之魂，此刻熊熊地燃燒起來。

清衛突然扳住小蘋的肩膀，一臉正色，大義凜然道：“清蘋師妹，雖然說你突然變成了女娃，但是大師兄不會因此嫌棄你，絕對不會拋棄你！”

小蘋愕然地盯住他，半張著口，想說話但發不出聲。

看見她這副身不由己的可憐模樣，清衛越發憐惜起這位險些丟了性命劫後餘生的小師妹。

“清蘋師妹，你放心，就算你真的啞了，這輩子都不能再開口說話……”清衛悲壯地吸了一口氣，又道，“大師兄我一定會肩負起照顧你的責任！我就是你的嗓子，我就是你的傳聲筒！”

小蘋被大師兄高亢激昂的情緒，嚇得驀然怔住，渾身一顫。

清衛以為小蘋心有不安，他毫不猶豫地捧起小蘋的雙手，目光散放著篤定仁愛的光彩：“一切都有大師兄扛著，不要怕，我一定對你不離不棄，我會帶你領略四季變幻，看世間滄海桑田。”

呃，什麽跟什麽啊？大師兄他沒事吧？他該不會是這段日子待在風波山莊裏被奴役，整個人被折磨傻了吧？

小蘋望著大師兄的目光，陡然間變得古古怪怪的。

清衛渾然未覺，繼續滿腔熱血道：“你想去逛集市時，大師兄會為你在前方開路！”

小蘋的嘴角隱隱抽搐了一下。

“大師兄會帶你穿過浩瀚人海，去那家西湖樓點上幾道你愛吃的菜。”清衛拍拍胸脯，“這一回大師兄買單！”

小蘋無奈嗓子幹澀發不出聲音，她嘴角抽搐，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扭曲。

她內心淩亂地嘶吼：呃……大師兄，我是啞了，又不是殘廢了，喪失生活自理能力！要不要講的這麽嚴重？

更何況剛才白歌不是說過，她不能發聲這種情況，只是毒性未褪幹凈，只要靜養加之草藥調理，過幾天時間就能重新開口說話了。

小蘋無奈說不出話來，心裏一頓無奈吐槽。小蘋搖了搖頭，無語地嘆了口氣。

“咦？清蘋師妹，你咋在嘆氣？哪兒不開心麽？”清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又忽然一拍腦袋，想起來一件事，“清蘋師妹，你誤會二當家了。”

小蘋不解地眨眨眼睛。

清衛道：“二當家就是剛才為你診脈的白歌，他是藥王谷天道老人的得意門生，醫術了得。當時他把你趕出去其實是為了保護你。風波山莊最近對抗西域魔教，山莊內並不安全，白歌察覺到你是女子，並且沒有任何武功底子，怕到時山莊被人偷襲，你會無法自保死於非命。沒想到你在外面兜兜轉轉還是認識了武林盟主雲霽，又被帶回了風波山莊。”

原來是這樣！

小蘋心中一怔，原來她一直誤會了白歌。雖然這個白歌又變態嘴巴又狠毒，可心底還是好的。

那日她幫他挑出了手指上的木刺，他為了報答她，才特意讓人把她像丟米袋子一樣丟出風波山莊。

呃……

回想到當時的場景，還有可憐巴巴縮在山莊大門外旮旯角裏夜宿的那一晚，小蘋心底實在對這個神經兮兮的二當家白歌感激不起來。

這人想對別人好，難道就不能用和善一點的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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