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就這樣，小蘋在床上硬生生地躺了三日。
正當她已經開始慢慢適應這種只能用表情和眨眼動作，表達內心情緒的日子時。
忽然在一日傍晚，她躺在床上，正閑得無聊邊在心裏數著拍子，邊有節奏地左右轉眼珠子，配合最不動作，做臉部放松操。
目前她身體虛弱，連自主起身都無法做到，能不費力且活動自如的也只剩下面部肌肉了……真是杯具啊！
小蘋十萬個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茵茵姑娘？
若要對比，茵茵膚若凝脂，沈魚落雁，她孫小蘋發育不良，過目即忘；茵茵才藝兼修還會施毒，她孫小蘋不學無術，最擅長的就是打雜……
實在想不通啊，究竟是哪兒不對勁，竟平白無故的惹來這一樁飛來橫禍？
毫無預兆的，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小蘋的床沿邊。
他背倚床柱，雙手環抱，眼眸明亮，勾唇一笑。那模樣春風爛漫，令人情不自禁地聯想到漫天飛花，落英繽紛。
小蘋正齜牙咧嘴，毫無顧忌地做著自己發明的面部放松操，猛然間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啊！”一聲大叫出聲！
屋內靜止般安靜了幾秒鐘……
小蘋瞪大雙眼，保持住方才受驚那刻的愕然表情，一點點緩過神來。
“我……我的嗓子好了！我能開口說話了！？”小蘋又驚又喜，一時間竟然把杵在她床邊擺著帥氣姿勢的某人拋諸腦後。
浪十三挑了挑眉峰，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真是恭喜你啊！這樣吧，等你身子徹底好了，我請你去西湖樓吃一頓？”浪十三雙手抱臂，吊兒郎當地笑著。
“你說的！”聽見有免費蹭飯機會，小蘋眼神一亮，立即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到浪十三身上，“你可得說話算話！你等著，過幾日我就能下床，活蹦亂跳了！”
“好啊，我等著你。”浪十三眼眸含笑，這份笑意甚至滲入眼底，連眼瞳中都沾著星星點點明亮的神采。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停留在她身上，眼底的神色不知不覺竟比起初柔軟了許多，只是他尚未察覺。
冥冥中，事物超出原本的掌控，一切正悄悄然改變著。只是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
入夜後。
因半個月之前遭遇武林正派的突然偷襲，赤月神教分舵拈花樓中，教眾死傷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這一連半個月裏，化身拈花樓老鴇的分舵使者嫣然，不得不帶著幾位僥幸逃命，傷勢較輕的赤月神教教徒，暫且藏身於郊外的一座偏宅中。
今夜，明月剛升起，天空便亮起銀白色信號彈。
暗夜神君召集，眾教徒聽命。
偏宅中所有教徒，都打起精神，準備迎接教主。
戌時剛過，一陣烏風拔地而起，赤月神教教主暗夜神君踏月迎風，神秘出現。
“恭迎主上！”偏宅中的教徒包括嫣然在地，齊齊跪倒在地叩拜。
暗夜神君一身黑衣長袍，背對眾人，立於清冷的月光之下。擡了擡手，示意她們起身。
“嫣然。”
嫣然單膝跪地：“屬下在。”
“右使已經向我稟告當日拈花樓發生之事，這次拈花樓分舵被破，全因你識人不清，引狼入室。我讓你追查武林盟主，你卻絲毫未察覺到雲霽就是我要找的人。”暗夜神君頓了頓，語氣陡然涼薄，“你認為，這一次，失敗在何處？”
“嫣然知錯。嫣然起先以為那個雲霽真的只是一位琴師，因傾慕茵茵才進入拈花樓伴樂。”嫣然低著頭，據實稟告。
“嫣然，你身為教中分舵使者，在赤月神教中資歷不淺，怎麽為人處世還會這麽單蠢？”暗夜神君垂眸，目光定在自己的手指間，他玩弄似的摩挲著自己的指節，聲音低沈而陰郁。輕描淡寫中，殺機重重，“你的一念之差，害得教中多少教徒因此喪命？”
“嫣然知罪！嫣然願以死謝罪！”話語落地，她拔出佩劍，欲自行了斷。
就在刀刃即將滑過脖頸的一瞬間，嫣然的手腕突然被一道內力擊中，她手中握著的那柄劍被撣落在地，發出“鋥”一聲響音。
暗夜神君發出一聲森冷的笑聲：“死？哼哼，若是這樣簡單，你恐怕似一千次也不足以平息我的怒氣。”
“主上……”嫣然回過神，愕然不解地望著暗夜神君陰冷高大的背影。
赤月神教新任暗夜神君，自上任起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算是嫣然這等輩分的教徒，也從不曾見到過主上的真面目。
可是茵茵……嫣然陡然想起茵茵曾對她說過，偶有一次，茵茵在意外情況下，暗地裏窺見過暗夜神君的真面目，因此對主上暗生情愫，無法自拔。
不知為何，嫣然總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茵茵這一次死於非命，也許跟她曾目睹暗夜神君真面目有關。
只是片刻的恍惚，嫣然立刻收起思緒，跪倒在地，等候主上發落處置。
暗夜神君卻仿佛對嫣然的表現毫不在意，他只專註沈靜在他的世界中。
“拈花樓分舵雖被毀，但我們已經找到武林盟主。我要的東西只有一件——盟主令！”暗夜神君眼神一暗，一道寒光從眼底滑過：“至於慘死的教徒，我要那些武林正道，以、命、抵、命！”
他語調雖低緩，卻讓人不寒而栗，仿佛正遭受一股巨大且陰沈的壓迫感。
“謹遵主上之命，屬下們願誓死效忠赤月神教！”教徒們齊聲應道。
暗夜神君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角，譏誚地冷笑一聲。
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這一次的盟主令，就算用盡最卑劣的手段，他也要勢在必得！
只有得到那塊盟主令，他才可以真正開始他的……計劃。
（全）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kim提供的idea~分章名改了~搓手~帶感~藥藥，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
☆、道是無情卻有情
==
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半個月。
小蘋在風波山莊的廂房內靜養了一些日子，再輔以上等藥材每日精心調理身子，這會兒精神抖擻，一躍而起，身輕如燕，感覺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只差上山打虎去了！
養好了身子，一頓歡騰後，等到了夜深萬籟俱靜時，小蘋安靜下來這才想到這些日子，她所花費的醫藥費該咋辦？
她私底下找了大師兄打探過消息，清衛說是武林盟主雲霽親自下的命令，讓風波山莊的二當家亦是藥王谷天道老人得意門生的白歌用最好的藥材，更吩咐下人日日熬藥以外還特別在她的飲食中花心思進補。
這麽一番調理後，小蘋的身子怎麽可能不比之前更爽利？
大師兄不說還好，一提起藥補加食補，小蘋越發風中淩亂。
這一頓豪補，究竟花費了多少銀兩？！她可不可以賣身為奴抵債啊？！
想到欠債的問題，小蘋再也無法像前幾日一樣歡脫了，她整日悶悶不樂，一心想著自個兒不僅沒完成任務，反而還背了一身債。
哎~真是惆悵啊！
這天小蘋正坐在廂房前院子裏的石桌邊，心中盤算著還債的事情。
幾日不見，神出鬼沒的浪十三，揮動著一把紫金折扇，身姿飄逸地從垂掛著一簇簇紫藤花的院門外，悠閑地踱著步子走進來。
“晴天朗日，一個人坐在那兒，豈不無聊？”浪十三尾音上調，帶著一種仿如與生俱來若有似無蠱惑的意味，“我做個好人，過來陪你聊會兒天吧。”
說著，他便走了過去，在小蘋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來。
小蘋心裏正煩躁，無心搭理他。
她不耐煩地瞥了浪十三一眼，把頭轉開去。
瞧她興致不高的模樣，浪十三又道：“之前答應過你，等你身子痊愈後，帶你去西湖樓吃一頓，今日可有興趣？”
這會兒連免費蹭飯這個話題，都無法扭轉小蘋欠債的低落心情。
她耷拉著腦袋，嘆了一口氣：“沒心情，沒胃口。”
“喲，真是難得。你也會沒胃口？”浪十三挑了挑眉，故意又問，“過了這村，可不一定再有這店。你想好了，真的不去？”
小蘋單手支著下巴，心裏雖被浪十三的話語說的微微動搖，可欠債如同心上壓著塊巨石，哪兒還有胃口下山看風景吃飯？
她表情惆悵，轉了轉眼珠，忽而想起一個辦法。
小蘋眼神一亮，望向浪十三：“吃飯就免了吧，你能不能把這一頓的飯錢，折成銀子給我啊？”她小心翼翼試探地問。
“你最近缺錢？”
“哎呀，你別管這事兒！就說能還是不能吧。”小蘋略微心急地追問。
浪十三揮開手中的紫金折扇，風雅倜儻地扇了幾下：“你讓我給錢可以，可是必須得告訴我其中的原因。”他的目光掠過小蘋。
小蘋心中暗自掙紮了一下：“哎，算了，反正跟你說也沒關系。”小蘋煩躁地擺擺手，開口道，“這半個月來我一直住在風波山莊內養傷，我聽我大師兄說了，雲霽吩咐下人用了上等的藥材，每日的飲食也是精心準備的。我孫小蘋雖愛錢，可也不至於狼心狗肺。”
小蘋頓了頓，低頭嘆了口氣。
浪十三揮動折扇，不語，靜靜等候她後面的話語。
小蘋垂眸沈默了一會兒，再擡眸時，眼神中的光彩堅定：“反正……總之……我不會白吃白喝，我要想辦法把這些天的藥錢還給雲霽！”
“哈哈哈哈哈哈！”浪十三忽然用手掌收攏扇骨，似鼓掌般用紫金折扇敲了幾下左手的虎口，大笑起來。
小蘋說得很認真，沒想到聽的人，竟然把她的話語當做笑話對待！
一時間，小蘋心中懊惱連連。
“浪十三！”她拍桌而起。
瞧見小蘋似乎真的生氣了，浪十三這才停下笑聲，臉上稍稍恢覆了一些正色。
“好了，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浪十三邊說邊偷笑了幾聲。
“哼！”小蘋雙手環抱，用眼角餘光鄙視地掃了浪十三一眼，“你不肯接濟就算了！天無絕人之路，我總會想到辦法還錢的！”
浪十三依舊坐在石凳上，看小蘋一副氣呼呼的模樣，他臉上的笑意倒是收斂起來。他眸色一深，問道：“為何急著要把藥材錢還給雲霽？甚至願意為了還錢，跟我開口借？難道……”他拖長尾音，似揣度，又似引人入甕，“難道在你心裏，其實我比雲霽……更親近？所以你寧願選擇向我開口借錢？”
浪十三話音落地，小蘋猛然一怔。
剛才開口時，她完全沒想到這一方面。可經由浪十三一番點撥後，小蘋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在不知覺中慢慢將浪十三視為自己人，所以方才開口時，才會毫無羞澀感，也沒有感到任何的別扭，仿如一切理所應當一般。
究竟是從何時起，浪十三在她心中的地位，一點點發生著變化，而在此刻之前，她竟絲毫未曾察覺，反而越來越習慣浪十三的從天而降，仿佛一切都成了順理成章。
他帶她去鼓樓，她雖抱怨，但依舊坦然地跟他一起並肩吹風閑聊；他贈她手串，她也未拒絕，興高采烈地接受，日日貼身佩戴在手腕上；他說等她病好了，帶她去西湖樓吃飯，她欣然接受，事後更想出了用餐費換現錢的現場辦法……
似乎，她已經習慣並開始配合浪十三這個人？
孫小蘋暗自思忖，神色一點點凝滯起來。
回想起來之前似乎在鼓樓上得罪了浪十三，小蘋心裏總有一個小小的心結。
她偷偷地瞅了浪十三一眼，扭扭捏捏地問：“你不生我氣了？”
“嗯？”浪十三嘴角噙著笑，轉過頭，故意迷茫地望著她，“平白無故的，我為何要生氣？”
“那日……在城南鼓樓上，我說的話，不是有心的。”
“我清楚。”他目光幽深地看著她，眼神裏似有千言萬語，卻又隔著濃郁的墨黑，真切卻遙不可及。
小蘋擡眸，飛快地掃了他一眼。道歉的話語，她實在說不出口，只好小聲飛快道：“那天事情……你別往心裏去。”
“小蘋。”看她迅速低下頭的模樣，浪十三心中莫名地湧動起一種無以名狀的波瀾。
這些年獨闖江湖，他雖浪蕩不羈，笑傲紅塵，習慣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可不知為何，今日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頭縈繞多日，他實在想親口從她口中聽到答案。
“若那日的話語只是無心之說，那麽今日我要問你，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作你的誰？”認真二字與浪十三從不搭邊，所以此時此刻在他眼底閃動的這絲意外真切的神采，顯得尤為難能可貴。
“……”小蘋被他忽然提出的問題弄得呆怔住，瞪直了雙眼，定定地望著浪十三。
在她心目中，浪十三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小蘋捫心自問。
（全）
作者有話要說：
☆、變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正當她已經開始慢慢適應這種只能用表情和眨眼動作，表達內心情緒的日子時。
忽然在一日傍晚，她躺在床上，正閑得無聊邊在心裏數著拍子，邊有節奏地左右轉眼珠子，配合最不動作，做臉部放松操。
目前她身體虛弱，連自主起身都無法做到，能不費力且活動自如的也只剩下面部肌肉了……真是杯具啊！
小蘋十萬個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了茵茵姑娘？
若要對比，茵茵膚若凝脂，沈魚落雁，她孫小蘋發育不良，過目即忘；茵茵才藝兼修還會施毒，她孫小蘋不學無術，最擅長的就是打雜……
實在想不通啊，究竟是哪兒不對勁，竟平白無故的惹來這一樁飛來橫禍？
毫無預兆的，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小蘋的床沿邊。
他背倚床柱，雙手環抱，眼眸明亮，勾唇一笑。那模樣春風爛漫，令人情不自禁地聯想到漫天飛花，落英繽紛。
小蘋正齜牙咧嘴，毫無顧忌地做著自己發明的面部放松操，猛然間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啊！”一聲大叫出聲！
屋內靜止般安靜了幾秒鐘……
小蘋瞪大雙眼，保持住方才受驚那刻的愕然表情，一點點緩過神來。
“我……我的嗓子好了！我能開口說話了！？”小蘋又驚又喜，一時間竟然把杵在她床邊擺著帥氣姿勢的某人拋諸腦後。
浪十三挑了挑眉峰，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真是恭喜你啊！這樣吧，等你身子徹底好了，我請你去西湖樓吃一頓？”浪十三雙手抱臂，吊兒郎當地笑著。
“你說的！”聽見有免費蹭飯機會，小蘋眼神一亮，立即把註意力重新放回到浪十三身上，“你可得說話算話！你等著，過幾日我就能下床，活蹦亂跳了！”
“好啊，我等著你。”浪十三眼眸含笑，這份笑意甚至滲入眼底，連眼瞳中都沾著星星點點明亮的神采。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停留在她身上，眼底的神色不知不覺竟比起初柔軟了許多，只是他尚未察覺。
冥冥中，事物超出原本的掌控，一切正悄悄然改變著。只是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
入夜後。
因半個月之前遭遇武林正派的突然偷襲，赤月神教分舵拈花樓中，教眾死傷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這一連半個月裏，化身拈花樓老鴇的分舵使者嫣然，不得不帶著幾位僥幸逃命，傷勢較輕的赤月神教教徒，暫且藏身於郊外的一座偏宅中。
今夜，明月剛升起，天空便亮起銀白色信號彈。
暗夜神君召集，眾教徒聽命。
偏宅中所有教徒，都打起精神，準備迎接教主。
戌時剛過，一陣烏風拔地而起，赤月神教教主暗夜神君踏月迎風，神秘出現。
“恭迎主上！”偏宅中的教徒包括嫣然在地，齊齊跪倒在地叩拜。
暗夜神君一身黑衣長袍，背對眾人，立於清冷的月光之下。擡了擡手，示意她們起身。
“嫣然。”
嫣然單膝跪地：“屬下在。”
“右使已經向我稟告當日拈花樓發生之事，這次拈花樓分舵被破，全因你識人不清，引狼入室。我讓你追查武林盟主，你卻絲毫未察覺到雲霽就是我要找的人。”暗夜神君頓了頓，語氣陡然涼薄，“你認為，這一次，失敗在何處？”
“嫣然知錯。嫣然起先以為那個雲霽真的只是一位琴師，因傾慕茵茵才進入拈花樓伴樂。”嫣然低著頭，據實稟告。
“嫣然，你身為教中分舵使者，在赤月神教中資歷不淺，怎麽為人處世還會這麽單蠢？”暗夜神君垂眸，目光定在自己的手指間，他玩弄似的摩挲著自己的指節，聲音低沈而陰郁。輕描淡寫中，殺機重重，“你的一念之差，害得教中多少教徒因此喪命？”
“嫣然知罪！嫣然願以死謝罪！”話語落地，她拔出佩劍，欲自行了斷。
就在刀刃即將滑過脖頸的一瞬間，嫣然的手腕突然被一道內力擊中，她手中握著的那柄劍被撣落在地，發出“鋥”一聲響音。
暗夜神君發出一聲森冷的笑聲：“死？哼哼，若是這樣簡單，你恐怕似一千次也不足以平息我的怒氣。”
“主上……”嫣然回過神，愕然不解地望著暗夜神君陰冷高大的背影。
赤月神教新任暗夜神君，自上任起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就算是嫣然這等輩分的教徒，也從不曾見到過主上的真面目。
可是茵茵……嫣然陡然想起茵茵曾對她說過，偶有一次，茵茵在意外情況下，暗地裏窺見過暗夜神君的真面目，因此對主上暗生情愫，無法自拔。
不知為何，嫣然總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茵茵這一次死於非命，也許跟她曾目睹暗夜神君真面目有關。
只是片刻的恍惚，嫣然立刻收起思緒，跪倒在地，等候主上發落處置。
暗夜神君卻仿佛對嫣然的表現毫不在意，他只專註沈靜在他的世界中。
“拈花樓分舵雖被毀，但我們已經找到武林盟主。我要的東西只有一件——盟主令！”暗夜神君眼神一暗，一道寒光從眼底滑過：“至於慘死的教徒，我要那些武林正道，以、命、抵、命！”
他語調雖低緩，卻讓人不寒而栗，仿佛正遭受一股巨大且陰沈的壓迫感。
“謹遵主上之命，屬下們願誓死效忠赤月神教！”教徒們齊聲應道。
暗夜神君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角，譏誚地冷笑一聲。
他想要得到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這一次的盟主令，就算用盡最卑劣的手段，他也要勢在必得！
只有得到那塊盟主令，他才可以真正開始他的……計劃。
（全）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kim提供的idea~分章名改了~搓手~帶感~藥藥，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
☆、道是無情卻有情
==
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半個月。
小蘋在風波山莊的廂房內靜養了一些日子，再輔以上等藥材每日精心調理身子，這會兒精神抖擻，一躍而起，身輕如燕，感覺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只差上山打虎去了！
養好了身子，一頓歡騰後，等到了夜深萬籟俱靜時，小蘋安靜下來這才想到這些日子，她所花費的醫藥費該咋辦？
她私底下找了大師兄打探過消息，清衛說是武林盟主雲霽親自下的命令，讓風波山莊的二當家亦是藥王谷天道老人得意門生的白歌用最好的藥材，更吩咐下人日日熬藥以外還特別在她的飲食中花心思進補。
這麽一番調理後，小蘋的身子怎麽可能不比之前更爽利？
大師兄不說還好，一提起藥補加食補，小蘋越發風中淩亂。
這一頓豪補，究竟花費了多少銀兩？！她可不可以賣身為奴抵債啊？！
想到欠債的問題，小蘋再也無法像前幾日一樣歡脫了，她整日悶悶不樂，一心想著自個兒不僅沒完成任務，反而還背了一身債。
哎~真是惆悵啊！
這天小蘋正坐在廂房前院子裏的石桌邊，心中盤算著還債的事情。
幾日不見，神出鬼沒的浪十三，揮動著一把紫金折扇，身姿飄逸地從垂掛著一簇簇紫藤花的院門外，悠閑地踱著步子走進來。
“晴天朗日，一個人坐在那兒，豈不無聊？”浪十三尾音上調，帶著一種仿如與生俱來若有似無蠱惑的意味，“我做個好人，過來陪你聊會兒天吧。”
說著，他便走了過去，在小蘋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來。
小蘋心裏正煩躁，無心搭理他。
她不耐煩地瞥了浪十三一眼，把頭轉開去。
瞧她興致不高的模樣，浪十三又道：“之前答應過你，等你身子痊愈後，帶你去西湖樓吃一頓，今日可有興趣？”
這會兒連免費蹭飯這個話題，都無法扭轉小蘋欠債的低落心情。
她耷拉著腦袋，嘆了一口氣：“沒心情，沒胃口。”
“喲，真是難得。你也會沒胃口？”浪十三挑了挑眉，故意又問，“過了這村，可不一定再有這店。你想好了，真的不去？”
小蘋單手支著下巴，心裏雖被浪十三的話語說的微微動搖，可欠債如同心上壓著塊巨石，哪兒還有胃口下山看風景吃飯？
她表情惆悵，轉了轉眼珠，忽而想起一個辦法。
小蘋眼神一亮，望向浪十三：“吃飯就免了吧，你能不能把這一頓的飯錢，折成銀子給我啊？”她小心翼翼試探地問。
“你最近缺錢？”
“哎呀，你別管這事兒！就說能還是不能吧。”小蘋略微心急地追問。
浪十三揮開手中的紫金折扇，風雅倜儻地扇了幾下：“你讓我給錢可以，可是必須得告訴我其中的原因。”他的目光掠過小蘋。
小蘋心中暗自掙紮了一下：“哎，算了，反正跟你說也沒關系。”小蘋煩躁地擺擺手，開口道，“這半個月來我一直住在風波山莊內養傷，我聽我大師兄說了，雲霽吩咐下人用了上等的藥材，每日的飲食也是精心準備的。我孫小蘋雖愛錢，可也不至於狼心狗肺。”
小蘋頓了頓，低頭嘆了口氣。
浪十三揮動折扇，不語，靜靜等候她後面的話語。
小蘋垂眸沈默了一會兒，再擡眸時，眼神中的光彩堅定：“反正……總之……我不會白吃白喝，我要想辦法把這些天的藥錢還給雲霽！”
“哈哈哈哈哈哈！”浪十三忽然用手掌收攏扇骨，似鼓掌般用紫金折扇敲了幾下左手的虎口，大笑起來。
小蘋說得很認真，沒想到聽的人，竟然把她的話語當做笑話對待！
一時間，小蘋心中懊惱連連。
“浪十三！”她拍桌而起。
瞧見小蘋似乎真的生氣了，浪十三這才停下笑聲，臉上稍稍恢覆了一些正色。
“好了，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浪十三邊說邊偷笑了幾聲。
“哼！”小蘋雙手環抱，用眼角餘光鄙視地掃了浪十三一眼，“你不肯接濟就算了！天無絕人之路，我總會想到辦法還錢的！”
浪十三依舊坐在石凳上，看小蘋一副氣呼呼的模樣，他臉上的笑意倒是收斂起來。他眸色一深，問道：“為何急著要把藥材錢還給雲霽？甚至願意為了還錢，跟我開口借？難道……”他拖長尾音，似揣度，又似引人入甕，“難道在你心裏，其實我比雲霽……更親近？所以你寧願選擇向我開口借錢？”
浪十三話音落地，小蘋猛然一怔。
剛才開口時，她完全沒想到這一方面。可經由浪十三一番點撥後，小蘋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在不知覺中慢慢將浪十三視為自己人，所以方才開口時，才會毫無羞澀感，也沒有感到任何的別扭，仿如一切理所應當一般。
究竟是從何時起，浪十三在她心中的地位，一點點發生著變化，而在此刻之前，她竟絲毫未曾察覺，反而越來越習慣浪十三的從天而降，仿佛一切都成了順理成章。
他帶她去鼓樓，她雖抱怨，但依舊坦然地跟他一起並肩吹風閑聊；他贈她手串，她也未拒絕，興高采烈地接受，日日貼身佩戴在手腕上；他說等她病好了，帶她去西湖樓吃飯，她欣然接受，事後更想出了用餐費換現錢的現場辦法……
似乎，她已經習慣並開始配合浪十三這個人？
孫小蘋暗自思忖，神色一點點凝滯起來。
回想起來之前似乎在鼓樓上得罪了浪十三，小蘋心裏總有一個小小的心結。
她偷偷地瞅了浪十三一眼，扭扭捏捏地問：“你不生我氣了？”
“嗯？”浪十三嘴角噙著笑，轉過頭，故意迷茫地望著她，“平白無故的，我為何要生氣？”
“那日……在城南鼓樓上，我說的話，不是有心的。”
“我清楚。”他目光幽深地看著她，眼神裏似有千言萬語，卻又隔著濃郁的墨黑，真切卻遙不可及。
小蘋擡眸，飛快地掃了他一眼。道歉的話語，她實在說不出口，只好小聲飛快道：“那天事情……你別往心裏去。”
“小蘋。”看她迅速低下頭的模樣，浪十三心中莫名地湧動起一種無以名狀的波瀾。
這些年獨闖江湖，他雖浪蕩不羈，笑傲紅塵，習慣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可不知為何，今日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頭縈繞多日，他實在想親口從她口中聽到答案。
“若那日的話語只是無心之說，那麽今日我要問你，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作你的誰？”認真二字與浪十三從不搭邊，所以此時此刻在他眼底閃動的這絲意外真切的神采，顯得尤為難能可貴。
“……”小蘋被他忽然提出的問題弄得呆怔住，瞪直了雙眼，定定地望著浪十三。
在她心目中，浪十三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小蘋捫心自問。
（全）
作者有話要說：
☆、變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