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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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又到了夜晚，拈花樓開門做生意的時候。
夜幕降臨，煙柳巷裏燈火通明，繁花似錦。達官貴人，富甲豪紳，駟馬高蓋，來來往往，水洩不通。
拈花樓內，人聲鼎沸，鶯鶯燕燕，歌舞升平。
在這樣熱鬧之處，偏偏一道低調的身影，獨自安寧地坐在大廳一角，點一壺上等佳釀，桌上擺了幾道菜，瀟灑自在地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晃晃酒杯。
那人唇角噙笑，隔著鬥笠下層層輕薄黑紗，似看戲般凝望著在大廳裏跑堂的某道單薄嬌小的忙碌身影。
而他目光的落點，便是被嫣然姑姑召喚到前廳裏跑堂的孫小蘋。
小蘋雙手端著三碟菜，左右手還各勾著一壺酒，腳步輕快，正要送到前面一桌去。
忽然間——
一道手臂攔住她的去路，小蘋趕緊剎住腳步，與此同時身子向後傾倒，這才穩住身子，沒因慣性弄灑了手中端著的酒菜。
小蘋扭過頭，看清楚了攔住她的是一個喝得醉醺醺的，衣著光鮮，脖子上掛著一塊沈甸甸大金牌，打扮像個土財主，臉上還長滿麻子的中年男子。
只見他手臂摟住一個花姑娘，身後還杵著四個跟班，看起來不是個善主。
小蘋趕緊賠上笑臉，甜聲問道：“客官，您還要點些什麽下酒菜或是再給上一壺好酒？”
“不要！我統統不要！”
“額……”小蘋流轉眼眸，望著坐在同桌服侍的那位花姑娘，只瞧見那位花姑娘沖她搖搖頭，擺明了善解人意的她，也弄不清楚這位客官的服務需求。
這種棘手事情，並不歸小蘋管。
小蘋處理不了，正伸長脖子，打算找龜公救援，突然間那個醉醺醺的臉上長麻子的客官，一把扯住小蘋的手臂，“哐啷當”幾聲，小蘋手上端的菜碟落地。
“客官您這是……”小蘋來不及說完話，已經被那個麻子客官扯住手臂，一把拉過去。
他的臉離得很近，一張口噴出來的滿是臭烘烘的酒氣。
小蘋被熏得趕忙屏住呼吸。
只聽那個麻子客官，醉醺醺顛三倒四地開口道：“我要……我要……你快給本大爺把茵茵姑娘請出來！本大爺要茵茵姑娘陪我喝酒！聽見沒？快滾去叫茵茵出來見我！”
話音落地，他一把推開小蘋。
小蘋還沒站穩腳跟，只見那位麻子客官又拂手把桌上的碗碟酒壺什麽的統統摔倒地上。一時間，周圍一片狼藉，酒壺落地，酒水濺到四周，引起旁邊幾桌客官大為不滿。
“你長這麽醜，還敢揚言叫茵茵姑娘下來作陪！做什麽春秋大夢！？”一旁被濺到酒水的客官，站起身一臉怒容。他臉蛋酡紅，看起來也喝了不少。
“就是！在座的哪個不是為了一睹茵茵姑娘芳容而來的！要輪也輪不到你這麽個麻子臉！”
有了第一個被惹惱了站起身的，接下來便有第二個第三個客官站起身來嗆聲。
這些人都喝得暈乎乎，酒氣上頭，吵起來一發不可收拾。而他們爭吵的原因只有一個——花魁茵茵姑娘！
吵著吵著，便有人漲紅面孔粗著脖子掀桌子，那個打扮似土財主滿臉麻子的客官，被人嗆了聲，杵在他身後的四個跟班立馬拔出劍來，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在座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家裏有權有勢的，不帶害怕的！護衛們一股腦兒沖上去，各自保護自家主子。
原本只是一樁小事兒，這會兒越鬧越大。在座尋花問柳的客官起身亂竄，護衛們拔刀相見，拈花樓裏的姑娘們花容失色，害怕尖叫聲此起彼伏，場面一時間失去控制。
事態發展太快，小蘋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已經身處刀劍包圍圈之中。
小蘋手裏還提著兩壺酒，一看有人拔劍，未免誤傷自己，在拈花樓裏的護衛沒趕過來之前，她趕緊抱頭鼠竄，先找個安全地方躲起來再說。
混亂之中，她剛拔腿要往角落的一張桌子下面躲進去避難。這時候忽然淩空落下一道輕盈身影，此人輕功超凡，眨眼之間從眾人之中，精準地揪住小蘋的後衣領，往上一提，極為順手地摟住她纖瘦的腰肢，踏風而行，消失在門外。
大廳裏混戰的侍衛們，只感到一股勁風從身邊刮過，再回過神又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誰也沒有註意到大廳裏少了一個跑堂的小丫頭，大廳內離奇的安靜須臾後，他們又繼續邊罵臟話邊群毆，直到嫣然姑姑帶人趕到，才把這群醉鬼分開。
==
小蘋眼前一花，只感覺有人環住了她的腰身，耳邊風聲呼呼，頭發被吹得揚起來。
這種古怪又失重的感覺是……
小蘋陡然睜開眼睛，驚嚇地發現自己竟然正被人抱著在半空中飛。
“救……救……救命啊！”小蘋驚慌失措中，下意識掐住抱住她的那個人的脖子，放開嗓門大叫。
抱她禦風而行的人，幹咳兩聲，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竊笑：“咳咳……你再掐著我，我們可一起要掉下去了！”
咦？這聲音好熟悉！
小蘋忽然停下尖叫，猛地在他懷裏擡頭。
清風揚起層層黑紗，鬥笠之下儼然出現的是那一張笑容邪魅的熟悉的俊臉！
小蘋氣自丹田，驚愕地喊出一個名字：“浪、十、三！”
“欸。”他心滿意足地笑著應了一聲。
點足樹冠之上，他旋身一轉，將自己和小蘋一起送上了鐘樓的屋頂之上。
小蘋雙腳剛踏上瓦片，便急急忙推開浪十三的懷抱，跟他保持距離道：“怎麽會是你？”
浪十三怎麽會來到錢塘郡？他身上的傷全好了嗎？
小蘋又驚又奇，他鄉遇故人，總歸有一絲絲親切感。
浪十三拉著小蘋，在屋頂上坐下來。
“怎麽不能是我？方才我救了你，你不感謝我嗎？”浪十三掀起遮面的黑紗，一雙狹長的眼眸，在月華映照下流光溢彩，似有萬千星光掩映其間。
“謝謝你啊，剛才多虧你出手，不愧是名震江湖的大俠啊！”小蘋逢兇化吉，傻乎乎地摸摸後腦勺，笑得沒心沒肺。
浪十三卻頗為感傷道：“真是沒良心，下山之前也不來見我一面告別。”
“呃……我下山前有想過要去山洞裏找你見你最後一面，可是當時大師兄和餃子要送我下山，所以我沒法子過去。”
最後一面！？
浪十三臉上的笑容陡然收斂，語氣正經道：“如果是最後一面，我寧願你沒有來探望我。”
“啊？你說的是啥意思？”小蘋迷茫地問。
浪十三卻揮開那把紫金折扇，轉瞬間又恢覆到以往漫不經心的神色，開口道：“沒什麽。”
“喲嗬，你又買了一把新扇子耍帥啊？”小蘋眼睛一亮，指著浪十三在手中揮動的那柄做工精良的紫金折扇，她伸手去摸，“你這扇子是不是定做的啊？我在集市上從沒見過這種款式的，摸起來手感滑溜，用的材料一定不錯。很貴吧？”
小蘋心裏盤算著這把扇子要多少錢？當大俠行俠仗義，是不是很賺錢？要不然浪十三怎麽成天無所事事，還能用上這麽好的扇子？
“你喜歡？”浪十三右手一靠，收起扇身，攏在左手中，擡眸問，“喜歡就給你。”他把扇子遞到小蘋面前。
“真的？”小蘋雙眼放光，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你真的要把這把折扇送給我？你不反悔？”
這把扇子看起來很值錢，等哪天她手裏沒錢時，可以拿到當鋪裏換些碎銀子，這也很不錯啊！
像是看穿了小蘋心中的想法似的，浪十三忽而收回剛遞到小蘋面前的扇子：“拿我送的扇子前，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扇子必須隨身帶著，絕不許落入他人之手。”
“借別人看一下也不行？”小蘋神色一變，眼看到手的鴨子快飛了，她心裏糾結，試探地問。
“看自然可以……不過，要看那個看了扇子的人有沒有命活下去。”最後那句浪十三說的極輕。
“只能夠看……”小蘋瞅了那把扇子一眼，最終搖了搖頭，“那還是算了，我不要這把扇子了，你自己拿著用吧。”
“真的不要？”浪十三拿著扇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瞧見小蘋又想要又糾結的小眼神，他眼底的笑意漸深，終於噗嗤一聲笑出來。
逗逗她挺有意思的。
“你笑什麽？我真的不要，你快收起來吧！”小蘋很不舍地最後瞧了一眼那把原本唾手可得的折扇，略微遺憾地嘆了口氣。
可下一秒，她忽然眼前一亮。
浪十三褪下了手腕上的一串紅紋石，輕輕地攏在小蘋的左手手腕上，道：“扇子不送給你了，我把這串紅紋石手串給你，你貼身戴著，不許摘，不許變賣。記住了？”
“我……沒說要賣啊……”小蘋心虛地嘀咕著，目光卻被手腕上剛攏上這串紅色石頭的手串吸引住，“它叫紅紋石？我從沒見過這種紅色的石頭，真好看。”
小蘋擡起手腕，對著月光，看了又看。
“浪十三，你真把這手串送給我？”
“嗯，戴在你手腕上的，就是屬於你的。”
她臉上帶著笑，目光全在這串紅色石頭上：“你剛才救了我，現在又送我手串。我花媽媽說過，無功不受祿，你是不是為了感謝我之前在你受傷時照顧你的事情？”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件事情能讓浪十三這個痞子大俠對她如此之好。
浪十三彎了彎唇角，雲淡風輕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嘿嘿，我就說嘛。不過我還是挺高興的，我好久沒有收到過別人送的東西了，我都快忘了收到別人心意時那種由心而發的欣喜的感覺。”小蘋終於把視線從手腕上那串紅紋石手串上挪開，她轉過頭，望著坐在身邊的浪十三，表情認真道，“謝謝你，浪十三。”
浪十三微微一笑，眼神卻忽而柔軟起來，比今夜的月色與清風更加溫柔。
“你身上的傷都好了？”小蘋忽然想起來，轉過頭問道。
“難得你還關心我，不算是沒良心。”浪十三意味深長地瞟了小蘋一眼，幽幽道，“也不枉費我千裏迢迢找你的下落。”
小蘋楞住幾秒鐘，又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找我？你尋我開心吧？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你堂堂一個江湖大俠，雲游四海慣了，還來糊弄我，說什麽特意尋找我。哈哈！”小蘋擺擺手，擺明不相信。
浪十三眸光如水看著她，沒有反駁，只是淡淡笑了笑。
今夜清風明月作伴，良辰美景……傻姑娘。
浪十三眼角餘光掠過身邊的人，只見小蘋又低下頭寶貝似的來回撫摸觀察那串手串時的表情，他彎了彎眉角，心情豁然明朗。
管他明日如何，及時行樂，才是人生一大快意之事。
（完）
（修改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咱們家從前那幾位熟絡客官們，都去哪兒了？俺怪惦記你們的~
☆、妓院版宮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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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熱鬧之處，偏偏一道低調的身影，獨自安寧地坐在大廳一角，點一壺上等佳釀，桌上擺了幾道菜，瀟灑自在地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地晃晃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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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目光的落點，便是被嫣然姑姑召喚到前廳裏跑堂的孫小蘋。
小蘋雙手端著三碟菜，左右手還各勾著一壺酒，腳步輕快，正要送到前面一桌去。
忽然間——
一道手臂攔住她的去路，小蘋趕緊剎住腳步，與此同時身子向後傾倒，這才穩住身子，沒因慣性弄灑了手中端著的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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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手臂摟住一個花姑娘，身後還杵著四個跟班，看起來不是個善主。
小蘋趕緊賠上笑臉，甜聲問道：“客官，您還要點些什麽下酒菜或是再給上一壺好酒？”
“不要！我統統不要！”
“額……”小蘋流轉眼眸，望著坐在同桌服侍的那位花姑娘，只瞧見那位花姑娘沖她搖搖頭，擺明了善解人意的她，也弄不清楚這位客官的服務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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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您這是……”小蘋來不及說完話，已經被那個麻子客官扯住手臂，一把拉過去。
他的臉離得很近，一張口噴出來的滿是臭烘烘的酒氣。
小蘋被熏得趕忙屏住呼吸。
只聽那個麻子客官，醉醺醺顛三倒四地開口道：“我要……我要……你快給本大爺把茵茵姑娘請出來！本大爺要茵茵姑娘陪我喝酒！聽見沒？快滾去叫茵茵出來見我！”
話音落地，他一把推開小蘋。
小蘋還沒站穩腳跟，只見那位麻子客官又拂手把桌上的碗碟酒壺什麽的統統摔倒地上。一時間，周圍一片狼藉，酒壺落地，酒水濺到四周，引起旁邊幾桌客官大為不滿。
“你長這麽醜，還敢揚言叫茵茵姑娘下來作陪！做什麽春秋大夢！？”一旁被濺到酒水的客官，站起身一臉怒容。他臉蛋酡紅，看起來也喝了不少。
“就是！在座的哪個不是為了一睹茵茵姑娘芳容而來的！要輪也輪不到你這麽個麻子臉！”
有了第一個被惹惱了站起身的，接下來便有第二個第三個客官站起身來嗆聲。
這些人都喝得暈乎乎，酒氣上頭，吵起來一發不可收拾。而他們爭吵的原因只有一個——花魁茵茵姑娘！
吵著吵著，便有人漲紅面孔粗著脖子掀桌子，那個打扮似土財主滿臉麻子的客官，被人嗆了聲，杵在他身後的四個跟班立馬拔出劍來，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在座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家裏有權有勢的，不帶害怕的！護衛們一股腦兒沖上去，各自保護自家主子。
原本只是一樁小事兒，這會兒越鬧越大。在座尋花問柳的客官起身亂竄，護衛們拔刀相見，拈花樓裏的姑娘們花容失色，害怕尖叫聲此起彼伏，場面一時間失去控制。
事態發展太快，小蘋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已經身處刀劍包圍圈之中。
小蘋手裏還提著兩壺酒，一看有人拔劍，未免誤傷自己，在拈花樓裏的護衛沒趕過來之前，她趕緊抱頭鼠竄，先找個安全地方躲起來再說。
混亂之中，她剛拔腿要往角落的一張桌子下面躲進去避難。這時候忽然淩空落下一道輕盈身影，此人輕功超凡，眨眼之間從眾人之中，精準地揪住小蘋的後衣領，往上一提，極為順手地摟住她纖瘦的腰肢，踏風而行，消失在門外。
大廳裏混戰的侍衛們，只感到一股勁風從身邊刮過，再回過神又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誰也沒有註意到大廳裏少了一個跑堂的小丫頭，大廳內離奇的安靜須臾後，他們又繼續邊罵臟話邊群毆，直到嫣然姑姑帶人趕到，才把這群醉鬼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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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蘋眼前一花，只感覺有人環住了她的腰身，耳邊風聲呼呼，頭發被吹得揚起來。
這種古怪又失重的感覺是……
小蘋陡然睜開眼睛，驚嚇地發現自己竟然正被人抱著在半空中飛。
“救……救……救命啊！”小蘋驚慌失措中，下意識掐住抱住她的那個人的脖子，放開嗓門大叫。
抱她禦風而行的人，幹咳兩聲，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竊笑：“咳咳……你再掐著我，我們可一起要掉下去了！”
咦？這聲音好熟悉！
小蘋忽然停下尖叫，猛地在他懷裏擡頭。
清風揚起層層黑紗，鬥笠之下儼然出現的是那一張笑容邪魅的熟悉的俊臉！
小蘋氣自丹田，驚愕地喊出一個名字：“浪、十、三！”
“欸。”他心滿意足地笑著應了一聲。
點足樹冠之上，他旋身一轉，將自己和小蘋一起送上了鐘樓的屋頂之上。
小蘋雙腳剛踏上瓦片，便急急忙推開浪十三的懷抱，跟他保持距離道：“怎麽會是你？”
浪十三怎麽會來到錢塘郡？他身上的傷全好了嗎？
小蘋又驚又奇，他鄉遇故人，總歸有一絲絲親切感。
浪十三拉著小蘋，在屋頂上坐下來。
“怎麽不能是我？方才我救了你，你不感謝我嗎？”浪十三掀起遮面的黑紗，一雙狹長的眼眸，在月華映照下流光溢彩，似有萬千星光掩映其間。
“謝謝你啊，剛才多虧你出手，不愧是名震江湖的大俠啊！”小蘋逢兇化吉，傻乎乎地摸摸後腦勺，笑得沒心沒肺。
浪十三卻頗為感傷道：“真是沒良心，下山之前也不來見我一面告別。”
“呃……我下山前有想過要去山洞裏找你見你最後一面，可是當時大師兄和餃子要送我下山，所以我沒法子過去。”
最後一面！？
浪十三臉上的笑容陡然收斂，語氣正經道：“如果是最後一面，我寧願你沒有來探望我。”
“啊？你說的是啥意思？”小蘋迷茫地問。
浪十三卻揮開那把紫金折扇，轉瞬間又恢覆到以往漫不經心的神色，開口道：“沒什麽。”
“喲嗬，你又買了一把新扇子耍帥啊？”小蘋眼睛一亮，指著浪十三在手中揮動的那柄做工精良的紫金折扇，她伸手去摸，“你這扇子是不是定做的啊？我在集市上從沒見過這種款式的，摸起來手感滑溜，用的材料一定不錯。很貴吧？”
小蘋心裏盤算著這把扇子要多少錢？當大俠行俠仗義，是不是很賺錢？要不然浪十三怎麽成天無所事事，還能用上這麽好的扇子？
“你喜歡？”浪十三右手一靠，收起扇身，攏在左手中，擡眸問，“喜歡就給你。”他把扇子遞到小蘋面前。
“真的？”小蘋雙眼放光，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面去了，“你真的要把這把折扇送給我？你不反悔？”
這把扇子看起來很值錢，等哪天她手裏沒錢時，可以拿到當鋪裏換些碎銀子，這也很不錯啊！
像是看穿了小蘋心中的想法似的，浪十三忽而收回剛遞到小蘋面前的扇子：“拿我送的扇子前，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扇子必須隨身帶著，絕不許落入他人之手。”
“借別人看一下也不行？”小蘋神色一變，眼看到手的鴨子快飛了，她心裏糾結，試探地問。
“看自然可以……不過，要看那個看了扇子的人有沒有命活下去。”最後那句浪十三說的極輕。
“只能夠看……”小蘋瞅了那把扇子一眼，最終搖了搖頭，“那還是算了，我不要這把扇子了，你自己拿著用吧。”
“真的不要？”浪十三拿著扇子在她面前晃了晃，瞧見小蘋又想要又糾結的小眼神，他眼底的笑意漸深，終於噗嗤一聲笑出來。
逗逗她挺有意思的。
“你笑什麽？我真的不要，你快收起來吧！”小蘋很不舍地最後瞧了一眼那把原本唾手可得的折扇，略微遺憾地嘆了口氣。
可下一秒，她忽然眼前一亮。
浪十三褪下了手腕上的一串紅紋石，輕輕地攏在小蘋的左手手腕上，道：“扇子不送給你了，我把這串紅紋石手串給你，你貼身戴著，不許摘，不許變賣。記住了？”
“我……沒說要賣啊……”小蘋心虛地嘀咕著，目光卻被手腕上剛攏上這串紅色石頭的手串吸引住，“它叫紅紋石？我從沒見過這種紅色的石頭，真好看。”
小蘋擡起手腕，對著月光，看了又看。
“浪十三，你真把這手串送給我？”
“嗯，戴在你手腕上的，就是屬於你的。”
她臉上帶著笑，目光全在這串紅色石頭上：“你剛才救了我，現在又送我手串。我花媽媽說過，無功不受祿，你是不是為了感謝我之前在你受傷時照顧你的事情？”
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件事情能讓浪十三這個痞子大俠對她如此之好。
浪十三彎了彎唇角，雲淡風輕道：“你覺得是，就是吧。”
“嘿嘿，我就說嘛。不過我還是挺高興的，我好久沒有收到過別人送的東西了，我都快忘了收到別人心意時那種由心而發的欣喜的感覺。”小蘋終於把視線從手腕上那串紅紋石手串上挪開，她轉過頭，望著坐在身邊的浪十三，表情認真道，“謝謝你，浪十三。”
浪十三微微一笑，眼神卻忽而柔軟起來，比今夜的月色與清風更加溫柔。
“你身上的傷都好了？”小蘋忽然想起來，轉過頭問道。
“難得你還關心我，不算是沒良心。”浪十三意味深長地瞟了小蘋一眼，幽幽道，“也不枉費我千裏迢迢找你的下落。”
小蘋楞住幾秒鐘，又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找我？你尋我開心吧？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你堂堂一個江湖大俠，雲游四海慣了，還來糊弄我，說什麽特意尋找我。哈哈！”小蘋擺擺手，擺明不相信。
浪十三眸光如水看著她，沒有反駁，只是淡淡笑了笑。
今夜清風明月作伴，良辰美景……傻姑娘。
浪十三眼角餘光掠過身邊的人，只見小蘋又低下頭寶貝似的來回撫摸觀察那串手串時的表情，他彎了彎眉角，心情豁然明朗。
管他明日如何，及時行樂，才是人生一大快意之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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