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關燈
小
中
大
小蘋在拈花樓裏的第一晚，就這麽在三頭六臂忙得筋疲力盡中過去了。
第二日。
上午，小蘋起床後，先把前廳大堂桌椅樓道全都打掃幹凈，灑水拖了一遍，又回到後院劈了一堆柴。煙柳巷有專門倒夜香的人，在拈花樓裏她不用倒夜香，這樣一來倒讓她留出了小半個上午的空閑時光。
做完這些事情後，小蘋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
在拈花樓裏做事的幾位大嬸，正聚在一起，邊晾衣服，邊聊閑話。瞧見小蘋沒事兒做一個人落單，便擡手呼喚她過去一起聊天。
要說最快最全面了解一個新地方，莫過於從三姑六婆的口中探聽八卦。
小蘋樂顛顛兒地跑過去，手腳勤快地幫她們晾衣服，順便聽些八卦。
聊著聊著，便聊到了昨晚上小蘋聽到的那陣沁人心脾的琴聲，和那個神秘的白衣琴師。
“小蘋姑娘，你是新來的自然不知道！那個白衣琴師每隔幾日就來咱拈花樓裏撫琴，分文不取，只為瞧一眼我們拈花樓裏的花魁茵茵姑娘。”
“花魁茵茵？”小蘋立刻捕捉到這個關鍵人名。
王大嬸道：“茵茵姑娘是拈花樓的鎮樓花魁，才貌雙全，連京城裏的王爺都慕名而來，只為見一見她的芳容。”
“哇！那位茵茵姑娘一定長得跟天仙似的漂亮吧！”小蘋對這個話題極有興趣，兩眼冒光地追問，“要怎樣才能見茵茵姑娘一面？真想看一看她長得什麽模樣！”
“那茵茵姑娘哪是這麽容易就讓人看見如山真面目？嫣然姑姑特別疼愛茵茵，平日裏都讓她戴著面紗，就算在咱拈花樓裏也是一樣。”李大嬸哈哈一笑，嘲笑中帶著幾分對晚輩的寵愛，又知道小蘋是新來的自然不知天高地厚，她一個燒火丫頭，嫣然姑姑怎麽可能讓她親眼瞧見拈花樓的鎮樓之寶呢？
眼看著小蘋露出失望的表情，一直站在一旁沒有發話的陳大嬸，突然開口道：“難歸難，不過辦法總是有的！”
這些吃飯比小蘋吃的鹽巴還多的大嬸們，人生經驗豐富，歪門邪道可不少。
陳大嬸兒勾了勾手指，示意小蘋把耳朵湊過去。
小蘋立刻會意地探過頭去，湊近些，邊聽陳大嬸說那個辦法，邊情不自禁地配合著喜滋滋的表情不住點頭。
“嘿嘿，這個辦法真好！我記住了！”
“不過……”陳大嬸話鋒一轉，叮嚀小蘋道，“你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點，萬一被嫣然姑姑知道了，一定會把你趕出拈花樓去的！”
“知道了，謝謝陳大嬸。”小蘋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都說好奇心是害死人類最快捷的一種方式！
此種方式，對小蘋這樣嗜錢如命的人，同樣奏效。
聽陳大嬸說，茵茵姑娘的作息習慣與拈花樓裏其他花姑娘不同，她每日巳時便起身，用過早午膳後，習慣與午後在拈花樓後花園的小池邊賞花撫琴或吟詩練字。
惟獨在那時候，茵茵姑娘臉上並不蒙面紗，可那段時間後花園外會有兩個守衛，專門負責替茵茵姑娘看門，嚴禁任何人進入打擾她。這一切嚴密的保護措施，也全是嫣然姑姑的指示。
至於陳大嬸說的那個唯一能親眼目睹茵茵姑娘真容美貌的方法便是——趁茵茵姑娘和守衛未到之前，提前躲進小池邊的假山洞穴中。
於是，這一天晌午，小蘋真的這麽做了。
正午所有人都還在屋內休息時，小蘋悄悄從後門溜進後花園，這還是她頭一回走進拈花樓的後花園，沒料到眼前的情節竟似桃花源似的豁然開朗。
後花園中鳥語花香，種植著不少珍貴花卉，尤其以海棠品種最多。
穿過一條鋪著鵝卵石的曲徑，便能看見前面有一方小池，池中栽種著睡蓮，幽幽靜靜，吐露芬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小池旁有一座涼亭，裏面有一張石桌和四張石凳。小蘋站在一旁看了看，心想這兒就是茵茵姑娘平日裏吟詩練字的地方了吧。
畢竟是偷溜進來的，小蘋不敢大搖大擺欣賞後花園美景。她迅速左右瞄了一眼，找準假山入口，嗖一下跑了進去。
要說這座假山可不小，猶如一條天然廊道，前前後後幾乎連通了後花園的入口和後院另一座小蘋從未踏足的小樓。
小蘋剛跑進去，陡然間看見一道身形修長，藍衫飄逸的身影，與她一樣神神秘秘地佇立在假山的另一端。
難不成這個人跟她一樣，也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偷偷摸摸潛入假山，等候茵茵姑娘，一睹美人芳容！？
似乎聽到了身後那陣匆忙的腳步聲戛然而止，那抹藍衫身影，驀然間渾身一粟，而後緩緩轉過身來。
他一轉面，小蘋陡然間驚愕地倒吸氣，指著他連聲道：“呀！呀！呀！怎麽是你！”
“噓！別出聲。”小蘋還來不及躲避，已經被一只寬大溫和的手掌輕輕蒙住了嘴巴。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間！
小蘋又驚訝又愕然地睜大眼睛，盯住飛快跑過來堵住她嘴巴的這個藍衫男子！
沒想到，竟然是——他！？
==
小蘋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被冒出來的藍衫男子，腳似踏風，風一般帶離了假山，往後院小門飛快地溜出去。
拈花樓後門連接著胭脂巷，因小巷中販賣胭脂水粉的商鋪眾多而得名。
六月天，微風徐徐，空氣中飄散著胭脂香味，行人二三，步伐閑散。
藍衫男子隔著一層衣衫握住小蘋的手腕，一口氣跑到了一棵樹枝上系滿許願的紅絲帶的梧桐樹下。風一吹，紅絲帶隨風飄曳，流光飛舞，心想事成。
小蘋被他扣住手腕，他手上用的力道雖不大，可不知怎麽的，一路上小蘋偏偏怎麽都掙脫不開，只好跟著他莫名其妙地離開了假山。
哎呀，真可惜，看不到傳聞中拈花樓如花似玉的花魁大美人了！
剛停下來，小蘋邊喘著氣，邊在心裏遺憾著。她跑得有點兒帶喘，單手支撐在膝蓋上，呼哧呼哧大口喘息。
好不容易理順了氣息，小蘋擡起頭，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面前這人：“你……你無緣無故，拉著我……跑什麽啊？”她邊喘氣邊說道。
藍衫男子剛要作答，低眸間，目光掃過自己牽著小蘋的那只手，他立刻松開了手。
“抱歉，在下不是有意冒犯。”他雙手拱了拱，向小蘋作揖賠禮。
小蘋擺擺手：“哎，算了。不過你……怎麽會出現在拈花樓的後院？”小蘋記性不錯，剛才在後花園裏，第一眼便認出面前這個藍衫飄逸，黑發如緞，用一根玉色發帶松繯的溫潤男子。
這位看起來書生一般文質彬彬的男子，正是那日小蘋和大師兄初到錢塘郡時，被大師兄冒昧攔截下來，後來又熱心為他們之路的那位……
“我沒記錯的話，你叫雲霽？對不對？”小蘋雙手抱臂，眨了眨眼睛問。
“姑娘真是好……呃……”雲霽眼眸流轉，似乎察覺到有哪裏不太對勁。須臾之後，他忽然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姑娘那日是男扮女裝，難怪方才在下沒認出姑娘你來。姑娘記性真好，在下雲霽，之前與姑娘曾有一面之緣。方才唐突之處，望姑娘海涵。”
小蘋搔搔腦袋，開口道：“你一口一個姑娘的，聽得我怪別扭的。既然你已經告訴我你的姓名，我也該大大方方自我介紹。”她豪邁地伸手拍了拍雲霽單薄的肩膀，“我叫孫小蘋，我在拈花樓裏打雜的，你叫我小蘋就可以了。”
“小蘋。真是個可愛的名字。”雲霽若有所思地低聲重覆了一遍。
“多謝誇獎。”小蘋厚臉皮地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她臉上的笑容收斂，壓低聲音，道，“雲霽兄，你今日見到的事情，可不許對別人講，特別是我大師兄！噢，對了，我大師兄就是那天攔住你的那個人，你千萬不能告訴他，你看見我穿女裝！”
“難道你大師兄一直不知道你是姑娘家？”雲霽詫異地望著她。
“這個算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小蘋眼珠子一轉，忽然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拉鉤！誰若違背約定，每天出門都掉十兩銀子！”小蘋瞇起雙眼，表情難得的認真。這個毒誓對她而言，十分嚴重！
“出門掉銀子？”雲霽雖迷茫，可在小蘋目光的威脅註視下，仍舊乖乖地伸出手指，跟小蘋勾了勾小手指。
呵呵，真新鮮，他還從來沒聽說過拿銀子來做賭誓的，這個姑娘真是月交談越覺得她有趣。
“好了，現在我們已經立過誓，你如果食言一定會遭報應的！”小蘋分外認真地說。
雲霽雲淡風輕地笑了笑：“自然。在下從不對人食言。”
有了他的保證，小蘋的心情輕松下來，又恢覆一貫的嬉皮笑臉：“雲霽兄，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怎麽會出現在拈花樓的後花園裏？”
“那是因為……”雲霽忽然面露難色，連話語都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神神秘秘的，難不成……”小蘋望著雲霽，觀察他的神色變化，忽然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你一定也是跟我一樣，聽說了拈花樓中茵茵姑娘美貌無雙，所以躲在後花園的假山裏面，想要趁機一睹美人芳容！”
“呃……”雲霽眼眸一轉，臉頰忽而浮上一層淺淺紅暈，“其實……在下是……”
“是什麽？”小蘋心急追問。
“在下是拈花樓中的琴師。”
雲霽的話語落地，小蘋的雙眸陡然大方精光。
“昨晚我看見的琴師，原來是你啊？！”小蘋又驚又喜，昨日的琴聲令她念念不忘，記憶猶新。
小蘋已故的娘親擅長古箏，所以她自小耳濡目染，對音律略知一二。
昨日的琴聲輕妙如煙，靈動似泉，如若不是心境空明通達之人，無法彈奏出如此曼妙的琴音。
陡然間，小蘋對眼前這位藍衫玉帶，面若冠玉的男子，產生了幾分欽佩之情。
雲霽見小蘋對他投以熱切的目光，只是低眸淺淺一笑，並不多言。
“原來如此，看不出你文質彬彬的模樣，卻如此癡情。為了茵茵姑娘，所以才入拈花樓中，夜夜撫琴相伴。”
剛才小蘋聽他並沒有否認入後花園是為了偷看茵茵姑娘，便認定了雲霽是因為花魁茵茵，才在拈花樓這等煙花之地撫琴伴樂。
“我想茵茵姑娘一定是一位天仙一般美的女子，要不然你也不會念念不忘，甚至冒險偷偷藏在後花園的假山後面。”小蘋一臉心知肚明的模樣，沖雲霽擠了擠眼睛，“你放心，你之前幫我和大師兄指過路，現在又答應替我保守秘密。我孫小蘋一定知恩圖報，我答應你，我一定盡力幫你和茵茵姑娘牽線搭橋，願你早日美夢成真！”
雲霽被小蘋撞得身子一歪，倒退了半步，站穩腳跟。
他沒有回答，臉頰淡粉，笑意清淺。
小蘋瞅了他一眼，心中偷笑，也不點破。
嘿嘿，這位雲霽兄也太靦腆太害羞了。
（補全）
☆、本性妖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日。
上午，小蘋起床後，先把前廳大堂桌椅樓道全都打掃幹凈，灑水拖了一遍，又回到後院劈了一堆柴。煙柳巷有專門倒夜香的人，在拈花樓裏她不用倒夜香，這樣一來倒讓她留出了小半個上午的空閑時光。
做完這些事情後，小蘋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
在拈花樓裏做事的幾位大嬸，正聚在一起，邊晾衣服，邊聊閑話。瞧見小蘋沒事兒做一個人落單，便擡手呼喚她過去一起聊天。
要說最快最全面了解一個新地方，莫過於從三姑六婆的口中探聽八卦。
小蘋樂顛顛兒地跑過去，手腳勤快地幫她們晾衣服，順便聽些八卦。
聊著聊著，便聊到了昨晚上小蘋聽到的那陣沁人心脾的琴聲，和那個神秘的白衣琴師。
“小蘋姑娘，你是新來的自然不知道！那個白衣琴師每隔幾日就來咱拈花樓裏撫琴，分文不取，只為瞧一眼我們拈花樓裏的花魁茵茵姑娘。”
“花魁茵茵？”小蘋立刻捕捉到這個關鍵人名。
王大嬸道：“茵茵姑娘是拈花樓的鎮樓花魁，才貌雙全，連京城裏的王爺都慕名而來，只為見一見她的芳容。”
“哇！那位茵茵姑娘一定長得跟天仙似的漂亮吧！”小蘋對這個話題極有興趣，兩眼冒光地追問，“要怎樣才能見茵茵姑娘一面？真想看一看她長得什麽模樣！”
“那茵茵姑娘哪是這麽容易就讓人看見如山真面目？嫣然姑姑特別疼愛茵茵，平日裏都讓她戴著面紗，就算在咱拈花樓裏也是一樣。”李大嬸哈哈一笑，嘲笑中帶著幾分對晚輩的寵愛，又知道小蘋是新來的自然不知天高地厚，她一個燒火丫頭，嫣然姑姑怎麽可能讓她親眼瞧見拈花樓的鎮樓之寶呢？
眼看著小蘋露出失望的表情，一直站在一旁沒有發話的陳大嬸，突然開口道：“難歸難，不過辦法總是有的！”
這些吃飯比小蘋吃的鹽巴還多的大嬸們，人生經驗豐富，歪門邪道可不少。
陳大嬸兒勾了勾手指，示意小蘋把耳朵湊過去。
小蘋立刻會意地探過頭去，湊近些，邊聽陳大嬸說那個辦法，邊情不自禁地配合著喜滋滋的表情不住點頭。
“嘿嘿，這個辦法真好！我記住了！”
“不過……”陳大嬸話鋒一轉，叮嚀小蘋道，“你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可千萬要小心點，萬一被嫣然姑姑知道了，一定會把你趕出拈花樓去的！”
“知道了，謝謝陳大嬸。”小蘋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都說好奇心是害死人類最快捷的一種方式！
此種方式，對小蘋這樣嗜錢如命的人，同樣奏效。
聽陳大嬸說，茵茵姑娘的作息習慣與拈花樓裏其他花姑娘不同，她每日巳時便起身，用過早午膳後，習慣與午後在拈花樓後花園的小池邊賞花撫琴或吟詩練字。
惟獨在那時候，茵茵姑娘臉上並不蒙面紗，可那段時間後花園外會有兩個守衛，專門負責替茵茵姑娘看門，嚴禁任何人進入打擾她。這一切嚴密的保護措施，也全是嫣然姑姑的指示。
至於陳大嬸說的那個唯一能親眼目睹茵茵姑娘真容美貌的方法便是——趁茵茵姑娘和守衛未到之前，提前躲進小池邊的假山洞穴中。
於是，這一天晌午，小蘋真的這麽做了。
正午所有人都還在屋內休息時，小蘋悄悄從後門溜進後花園，這還是她頭一回走進拈花樓的後花園，沒料到眼前的情節竟似桃花源似的豁然開朗。
後花園中鳥語花香，種植著不少珍貴花卉，尤其以海棠品種最多。
穿過一條鋪著鵝卵石的曲徑，便能看見前面有一方小池，池中栽種著睡蓮，幽幽靜靜，吐露芬芳，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小池旁有一座涼亭，裏面有一張石桌和四張石凳。小蘋站在一旁看了看，心想這兒就是茵茵姑娘平日裏吟詩練字的地方了吧。
畢竟是偷溜進來的，小蘋不敢大搖大擺欣賞後花園美景。她迅速左右瞄了一眼，找準假山入口，嗖一下跑了進去。
要說這座假山可不小，猶如一條天然廊道，前前後後幾乎連通了後花園的入口和後院另一座小蘋從未踏足的小樓。
小蘋剛跑進去，陡然間看見一道身形修長，藍衫飄逸的身影，與她一樣神神秘秘地佇立在假山的另一端。
難不成這個人跟她一樣，也是想要用這種方式偷偷摸摸潛入假山，等候茵茵姑娘，一睹美人芳容！？
似乎聽到了身後那陣匆忙的腳步聲戛然而止，那抹藍衫身影，驀然間渾身一粟，而後緩緩轉過身來。
他一轉面，小蘋陡然間驚愕地倒吸氣，指著他連聲道：“呀！呀！呀！怎麽是你！”
“噓！別出聲。”小蘋還來不及躲避，已經被一只寬大溫和的手掌輕輕蒙住了嘴巴。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間！
小蘋又驚訝又愕然地睜大眼睛，盯住飛快跑過來堵住她嘴巴的這個藍衫男子！
沒想到，竟然是——他！？
==
小蘋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被冒出來的藍衫男子，腳似踏風，風一般帶離了假山，往後院小門飛快地溜出去。
拈花樓後門連接著胭脂巷，因小巷中販賣胭脂水粉的商鋪眾多而得名。
六月天，微風徐徐，空氣中飄散著胭脂香味，行人二三，步伐閑散。
藍衫男子隔著一層衣衫握住小蘋的手腕，一口氣跑到了一棵樹枝上系滿許願的紅絲帶的梧桐樹下。風一吹，紅絲帶隨風飄曳，流光飛舞，心想事成。
小蘋被他扣住手腕，他手上用的力道雖不大，可不知怎麽的，一路上小蘋偏偏怎麽都掙脫不開，只好跟著他莫名其妙地離開了假山。
哎呀，真可惜，看不到傳聞中拈花樓如花似玉的花魁大美人了！
剛停下來，小蘋邊喘著氣，邊在心裏遺憾著。她跑得有點兒帶喘，單手支撐在膝蓋上，呼哧呼哧大口喘息。
好不容易理順了氣息，小蘋擡起頭，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面前這人：“你……你無緣無故，拉著我……跑什麽啊？”她邊喘氣邊說道。
藍衫男子剛要作答，低眸間，目光掃過自己牽著小蘋的那只手，他立刻松開了手。
“抱歉，在下不是有意冒犯。”他雙手拱了拱，向小蘋作揖賠禮。
小蘋擺擺手：“哎，算了。不過你……怎麽會出現在拈花樓的後院？”小蘋記性不錯，剛才在後花園裏，第一眼便認出面前這個藍衫飄逸，黑發如緞，用一根玉色發帶松繯的溫潤男子。
這位看起來書生一般文質彬彬的男子，正是那日小蘋和大師兄初到錢塘郡時，被大師兄冒昧攔截下來，後來又熱心為他們之路的那位……
“我沒記錯的話，你叫雲霽？對不對？”小蘋雙手抱臂，眨了眨眼睛問。
“姑娘真是好……呃……”雲霽眼眸流轉，似乎察覺到有哪裏不太對勁。須臾之後，他忽然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姑娘那日是男扮女裝，難怪方才在下沒認出姑娘你來。姑娘記性真好，在下雲霽，之前與姑娘曾有一面之緣。方才唐突之處，望姑娘海涵。”
小蘋搔搔腦袋，開口道：“你一口一個姑娘的，聽得我怪別扭的。既然你已經告訴我你的姓名，我也該大大方方自我介紹。”她豪邁地伸手拍了拍雲霽單薄的肩膀，“我叫孫小蘋，我在拈花樓裏打雜的，你叫我小蘋就可以了。”
“小蘋。真是個可愛的名字。”雲霽若有所思地低聲重覆了一遍。
“多謝誇獎。”小蘋厚臉皮地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她臉上的笑容收斂，壓低聲音，道，“雲霽兄，你今日見到的事情，可不許對別人講，特別是我大師兄！噢，對了，我大師兄就是那天攔住你的那個人，你千萬不能告訴他，你看見我穿女裝！”
“難道你大師兄一直不知道你是姑娘家？”雲霽詫異地望著她。
“這個算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你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小蘋眼珠子一轉，忽然伸出右手的小拇指，“拉鉤！誰若違背約定，每天出門都掉十兩銀子！”小蘋瞇起雙眼，表情難得的認真。這個毒誓對她而言，十分嚴重！
“出門掉銀子？”雲霽雖迷茫，可在小蘋目光的威脅註視下，仍舊乖乖地伸出手指，跟小蘋勾了勾小手指。
呵呵，真新鮮，他還從來沒聽說過拿銀子來做賭誓的，這個姑娘真是月交談越覺得她有趣。
“好了，現在我們已經立過誓，你如果食言一定會遭報應的！”小蘋分外認真地說。
雲霽雲淡風輕地笑了笑：“自然。在下從不對人食言。”
有了他的保證，小蘋的心情輕松下來，又恢覆一貫的嬉皮笑臉：“雲霽兄，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怎麽會出現在拈花樓的後花園裏？”
“那是因為……”雲霽忽然面露難色，連話語都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神神秘秘的，難不成……”小蘋望著雲霽，觀察他的神色變化，忽然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你一定也是跟我一樣，聽說了拈花樓中茵茵姑娘美貌無雙，所以躲在後花園的假山裏面，想要趁機一睹美人芳容！”
“呃……”雲霽眼眸一轉，臉頰忽而浮上一層淺淺紅暈，“其實……在下是……”
“是什麽？”小蘋心急追問。
“在下是拈花樓中的琴師。”
雲霽的話語落地，小蘋的雙眸陡然大方精光。
“昨晚我看見的琴師，原來是你啊？！”小蘋又驚又喜，昨日的琴聲令她念念不忘，記憶猶新。
小蘋已故的娘親擅長古箏，所以她自小耳濡目染，對音律略知一二。
昨日的琴聲輕妙如煙，靈動似泉，如若不是心境空明通達之人，無法彈奏出如此曼妙的琴音。
陡然間，小蘋對眼前這位藍衫玉帶，面若冠玉的男子，產生了幾分欽佩之情。
雲霽見小蘋對他投以熱切的目光，只是低眸淺淺一笑，並不多言。
“原來如此，看不出你文質彬彬的模樣，卻如此癡情。為了茵茵姑娘，所以才入拈花樓中，夜夜撫琴相伴。”
剛才小蘋聽他並沒有否認入後花園是為了偷看茵茵姑娘，便認定了雲霽是因為花魁茵茵，才在拈花樓這等煙花之地撫琴伴樂。
“我想茵茵姑娘一定是一位天仙一般美的女子，要不然你也不會念念不忘，甚至冒險偷偷藏在後花園的假山後面。”小蘋一臉心知肚明的模樣，沖雲霽擠了擠眼睛，“你放心，你之前幫我和大師兄指過路，現在又答應替我保守秘密。我孫小蘋一定知恩圖報，我答應你，我一定盡力幫你和茵茵姑娘牽線搭橋，願你早日美夢成真！”
雲霽被小蘋撞得身子一歪，倒退了半步，站穩腳跟。
他沒有回答，臉頰淡粉，笑意清淺。
小蘋瞅了他一眼，心中偷笑，也不點破。
嘿嘿，這位雲霽兄也太靦腆太害羞了。
（補全）
☆、本性妖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