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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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後，小蘋一路直奔城中最冷清的地方。
沒錯，那個就是傳說中日夜顛倒，日上三竿還沒開門迎客的煙花之地！
踏入煙柳巷的巷口，小蘋像是回娘家一樣的親切。
撲面而來挾帶著胭脂香氣的空氣，也顯得格外沁人心脾，讓她通體舒暢。
要說打雜經驗，小蘋自認她絕對是一枚全能老手！哪家妓院若是有了她，就好似老虎添上翅膀，那業績還不一飛沖天！
孫小蘋信心十足地在幽長又冷清的煙柳巷裏，來回溜達了一圈，打量了一下這一整條長巷中，統共一十二家妓院。
根據她過去六年在春風滿月樓裏，跟花媽媽學習積累下來的經驗，和與生俱來的眼力價，小蘋站在一家名叫‘拈花樓’的妓院門口。
深呼一口氣，擡起手，敲響了門板。
很快的，裏面有了動靜。
“哪個作死的？大清早來敲門，不知道妓院都是晚上做生意的麽？”伴隨著裏面一連串連嬌帶嗔的罵聲，門板“啪嗒”打開了。
門裏，站著一位身材豐腴，穿著一身桃紅色蟬衣，長相屬於中等偏上的中年女人，看起來應當就是這家拈花樓裏的老鴇了。
老鴇挑起一邊的柳葉眉，帶著審視的目光仔細地上下掃視小蘋。
須臾後，她毫不留情地開口道：“我們拈花樓不收發育不良的次品，姑娘請回吧。”
“咦？”這下輪到小蘋傻眼了。因為她來之前，根本沒時間也沒地方讓她換裝，可面前的老鴇，只瞧了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女兒身，不愧為閱歷豐富，賞識無數美女佳人的妓院老鴇啊！
小蘋心中暗暗佩服，更加篤定要留在這家妓院裏打雜的信念。
老鴇正擡手要關上大門，小蘋急急忙伸手阻止：“哎，等一等！媽媽，我不是要賣身到你們樓裏，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個兒資質太差，身材跟塊搓衣板似的，會嚴重拉低你們拈花樓裏的外貌平均值。”小蘋狗腿的討好笑著道，“我是想做雜役，我以前有過六年的妓院雜役經驗，絕對是一枚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價廉物美的好勞工！”
“哦？就你這小身板，想到我們拈花樓裏來打雜？”老鴇又換上另一種打量的神色瞄了小蘋一眼。她心裏暗思量，她們妓院裏的確最近缺一個打雜的，可她原本想請一個龜公，老鴇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多大了？叫什麽名字，家住哪兒？可是別人家裏逃出來的賣身丫鬟？”
“我叫孫小蘋，今年十七歲，家裏遠在平樂鎮，原本是要來錢塘郡投靠遠方親戚，誰知找了好幾日也沒找到親戚家，只好先到城裏來謀份差事，找個落腳點。媽媽，您長得如花似玉又面善，一定會賞我口飯吃吧！”
“平樂鎮？”眼前的老鴇忽然眼底浮起一縷猶絲，“你說你曾有過六年的在妓院中的打雜經驗，你又是從平樂鎮來的，你之前打雜的妓院可是叫做春風滿月樓？”
“呀！媽媽好厲害！您怎麽知道的？正是春風滿月樓。”小蘋嘴兒甜，一口一個媽媽哄著面前的老鴇。她暗暗觀察老鴇面上的神色，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數，她十有/八/九/能留在拈花樓裏幹活了。
老鴇似嬌似嗔地剜了她一眼，道：“得了，討好我的這點力氣，還不如存下來幹活。”
“媽媽這是答應收留我了？”雖然小蘋心裏早有數，可臉上依舊做出一副又驚又喜的表情討好老鴇。
“月錢二兩，包吃包住，每月輪休一日。你若覺得沒問題，就跟我進來吧。”
雖然月錢不如在春風滿月樓裏花媽媽給的多，可小蘋在拈花樓畢竟算是個新人，錢少點兒就少點兒吧，最重要的是今晚有地方落腳了！
小蘋樂呵呵地跟著老鴇進了門，一路上經過富麗堂皇的大廳，徑直往後院走去。
老鴇邊走邊吩咐：“在樓裏不許喊我媽媽，只許叫我嫣然姑姑，記住了沒？”
“記住了！這名字真適合您啊，嫣然姑姑，一聽就特別有意境。”小蘋笑嘻嘻地回答道。
嫣然姑姑回眸嗔怪中帶著笑意地睨了小蘋一眼，又道：“你這小丫頭嘴巴真甜，抹了蜜似的。真不愧是花琉歆手裏帶出來的人。”最後一句話她說的極輕，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
小蘋沒有聽清楚，但她也不再追問，畢竟現在是在人家的地頭上，根基還沒紮穩，若是過分激進，反而惹人生厭。
這一套又一套人情世故，都是這六年來花媽媽有意無意間教給小蘋的。雖說以前花媽媽有時候也會發脾氣罵她一頓，但總歸沒有打過她，更沒罰過她不許吃飯。
小蘋這會兒心裏還真有幾分想念從前花媽媽對待她的親切。
小蘋被安排住在後院的樓梯下面，一間原本擺放雜物的小暗房裏，嫣然姑姑讓人把裏面收拾了一下，擺上一張床鋪，地方特別狹小，小蘋進門後，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可小蘋已經心滿意足，眼下有地方住有飯吃已經很好了。
果然啊！還是妓院有飯吃！
她在心中感嘆了一番。
==
很快的，到了酉時。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煙柳巷裏逐漸熱鬧起來，人聲鼎沸，車馬川流不息。
樓裏的花姑娘們睡了一整天，這會兒精神十足，眼眸明亮，描眉畫眼，對鏡梳花黃。仔細裝扮好後換上了色彩或明艷或清雅的綾羅綢緞，笑意款款，下樓迎客。
小蘋在妓院裏跑堂，如魚得水。
下午把那間暫時居住的小黑屋打掃幹凈後，便主動請纓，把後院包括廚房裏的臟活累活統統包幹。
一下午時間，小蘋便成功打入拈花樓後院的下人圈子中，並從中贏得了手腳麻利，吃苦肯幹的好口碑。
這話傳到嫣然姑姑耳中，她自然很是滿意小蘋的表現。
這會兒前廳忙不過來，嫣然姑姑便差遣龜公去後院，把正在幫忙劈柴燒火的小蘋叫到前廳來幫忙。
小蘋擦幹凈臉，收拾了一下自己，跟著龜公蹭蹭跑進前廳。
果然，拈花樓今夜賓客盈門，生意好的不得了！
小蘋趕忙上前幫忙，又是上酒傳菜，又是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把吃盡的碗碟一股腦兒端到後院廚房裏，裏面有一個洗碗的大嬸，身邊已經堆了三大木盆的臟碗碟。
小蘋立馬開口道：“李大嬸，我一會兒擠出空檔再到後院來幫你洗碗。”
“小蘋姑娘真是好心啊！”李大嬸手上飛快洗刷碗筷，邊抽空擡頭朝小蘋笑了笑。
小蘋馬不停蹄回到前廳，就在前腳剛要跨進前廳門檻的一瞬，忽然一陣高山流水般曼妙清麗的琴聲流瀉而下，如清泉流淌在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拈花樓中，顯得別具一格，與眾不同。仿佛一陣清風拂開了前廳中過於渾濁的酒/色/欲/望，琴聲入耳令人冥冥中竟感受到一絲舒心解郁的輕妙之感。
小蘋前行的動作因這段琴音，滯了一滯。
可下一瞬，小蘋便聽到二樓上有一道捏著嗓子的聲音喊道：“小蘋，快到二樓沁竹廂房收拾碗碟！”
一擡頭，是那個時常跟在嫣然姑姑身邊一臉諂媚樣兒的龜公錢串兒。他長得雪白粉嫩，身形矮小，不算難看，只是一副女子般尖細嗓子，怎麽聽怎麽像是被閹了的公公。
小蘋大聲應了一聲，而後提著裙擺上樓去了。
沒錯，在拈花樓裏她終於恢覆了女兒身！
在下午小蘋蓋了手印進門後，嫣然姑姑差人送了幾身清淡樸素的丫鬟衣服給她，讓她在前廳跑堂時，不至於跌了她們拈花樓的檔次。
小蘋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男裝收好，放在床鋪下面的一個小木箱子裏，打算兩天後出門去見大師兄時，要換回這身男裝。
孫小蘋一路小跑上了二樓，二樓上有八間兩兩相對的雅間廂房，是專門招待貴客的。
這八間廂房分別擁有八個別致的名字，從左只有，分別為：時月、雪陽、雲深、雅風、映梅、福蘭、沁竹、仙菊。
拈花樓的樓體構造與春風滿月樓不同，兩樓對望。
小蘋站在這棟小樓二樓的走廊，遙遙相對，一眼便望見對面二樓的中庭，端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垂眸撫琴，剛才那陣令人失神的琴音，便是自他手下如行雲流水流瀉而出。
小蘋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越看越覺得那個正在撫琴的男子似乎有點兒眼熟。
“咦？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面？”小蘋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試圖回想。
可還沒等她想出來以前，一陣催命符似的催促聲，已經在她身後響起：“動作麻利點，嫣然姑姑在催了！一會兒沁竹廂房裏還有新的貴客進來，再不收拾，難不成要等貴客上門親自幫你收拾嗎？”說話尖酸刻薄，催促小蘋的人正是剛才那個龜公錢串兒。
這種小人萬萬不能得罪！
小蘋頭一天入駐拈花樓，群眾基礎肯定沒有錢串兒紮實。哼哼，不是姑奶奶人小好欺負，現在不收拾你，是因為時辰未到！等她孫小蘋在拈花樓裏混熟了，看到時候哪兒還有他錢串兒拿喬擺譜的餘地！
小蘋低聲應了一句，沒去多理會這個尖酸刻薄的錢串兒，大步跨進廂房門檻，進屋收拾去了。
此時此刻，小蘋還真是有點掛念遠在太元山上空明派中的餃子了。
餃子這人雖說膽小怕事，人懶貪財，可總歸心眼兒是好的，從不刻意刁難人。跟拈花樓裏這個錢串兒一比，簡直品性優良的甩他一百八十條大街！
哎，你說他們同樣是龜公，差別咋就那麽大捏？
小蘋邊收拾沁竹廂房中的臟碗筷，邊苦哈哈地惦記著餃子。
與此同時，遠在太元山上的餃子，莫名其妙地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大噴嚏。
餃子揉了揉酸溜溜的鼻子，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語道：“奇怪了，我這是著涼受風寒了麽？哎呀，不行！明天去找二師叔把把脈，開服藥喝了才安心吶！”膽小人慫又怕死的餃子，這麽想著。
（全）
（捉蟲）
作者有話要說： 客官們，聖誕節哈皮啊~都收到禮物沒？給俺撒把鮮花兒，做個好事，手留餘香喲！^^
☆、有情郎（補全）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有更新！真的，應驗了！！！！快來看更新啊，客官們！不要客氣，狠狠地朝著二牛用力地砸大紅花！砸中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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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蘋信心十足地在幽長又冷清的煙柳巷裏，來回溜達了一圈，打量了一下這一整條長巷中，統共一十二家妓院。
根據她過去六年在春風滿月樓裏，跟花媽媽學習積累下來的經驗，和與生俱來的眼力價，小蘋站在一家名叫‘拈花樓’的妓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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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裏面有了動靜。
“哪個作死的？大清早來敲門，不知道妓院都是晚上做生意的麽？”伴隨著裏面一連串連嬌帶嗔的罵聲，門板“啪嗒”打開了。
門裏，站著一位身材豐腴，穿著一身桃紅色蟬衣，長相屬於中等偏上的中年女人，看起來應當就是這家拈花樓裏的老鴇了。
老鴇挑起一邊的柳葉眉，帶著審視的目光仔細地上下掃視小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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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蘋心中暗暗佩服，更加篤定要留在這家妓院裏打雜的信念。
老鴇正擡手要關上大門，小蘋急急忙伸手阻止：“哎，等一等！媽媽，我不是要賣身到你們樓裏，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個兒資質太差，身材跟塊搓衣板似的，會嚴重拉低你們拈花樓裏的外貌平均值。”小蘋狗腿的討好笑著道，“我是想做雜役，我以前有過六年的妓院雜役經驗，絕對是一枚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價廉物美的好勞工！”
“哦？就你這小身板，想到我們拈花樓裏來打雜？”老鴇又換上另一種打量的神色瞄了小蘋一眼。她心裏暗思量，她們妓院裏的確最近缺一個打雜的，可她原本想請一個龜公，老鴇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多大了？叫什麽名字，家住哪兒？可是別人家裏逃出來的賣身丫鬟？”
“我叫孫小蘋，今年十七歲，家裏遠在平樂鎮，原本是要來錢塘郡投靠遠方親戚，誰知找了好幾日也沒找到親戚家，只好先到城裏來謀份差事，找個落腳點。媽媽，您長得如花似玉又面善，一定會賞我口飯吃吧！”
“平樂鎮？”眼前的老鴇忽然眼底浮起一縷猶絲，“你說你曾有過六年的在妓院中的打雜經驗，你又是從平樂鎮來的，你之前打雜的妓院可是叫做春風滿月樓？”
“呀！媽媽好厲害！您怎麽知道的？正是春風滿月樓。”小蘋嘴兒甜，一口一個媽媽哄著面前的老鴇。她暗暗觀察老鴇面上的神色，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數，她十有/八/九/能留在拈花樓裏幹活了。
老鴇似嬌似嗔地剜了她一眼，道：“得了，討好我的這點力氣，還不如存下來幹活。”
“媽媽這是答應收留我了？”雖然小蘋心裏早有數，可臉上依舊做出一副又驚又喜的表情討好老鴇。
“月錢二兩，包吃包住，每月輪休一日。你若覺得沒問題，就跟我進來吧。”
雖然月錢不如在春風滿月樓裏花媽媽給的多，可小蘋在拈花樓畢竟算是個新人，錢少點兒就少點兒吧，最重要的是今晚有地方落腳了！
小蘋樂呵呵地跟著老鴇進了門，一路上經過富麗堂皇的大廳，徑直往後院走去。
老鴇邊走邊吩咐：“在樓裏不許喊我媽媽，只許叫我嫣然姑姑，記住了沒？”
“記住了！這名字真適合您啊，嫣然姑姑，一聽就特別有意境。”小蘋笑嘻嘻地回答道。
嫣然姑姑回眸嗔怪中帶著笑意地睨了小蘋一眼，又道：“你這小丫頭嘴巴真甜，抹了蜜似的。真不愧是花琉歆手裏帶出來的人。”最後一句話她說的極輕，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
小蘋沒有聽清楚，但她也不再追問，畢竟現在是在人家的地頭上，根基還沒紮穩，若是過分激進，反而惹人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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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蘋這會兒心裏還真有幾分想念從前花媽媽對待她的親切。
小蘋被安排住在後院的樓梯下面，一間原本擺放雜物的小暗房裏，嫣然姑姑讓人把裏面收拾了一下，擺上一張床鋪，地方特別狹小，小蘋進門後，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可小蘋已經心滿意足，眼下有地方住有飯吃已經很好了。
果然啊！還是妓院有飯吃！
她在心中感嘆了一番。
==
很快的，到了酉時。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煙柳巷裏逐漸熱鬧起來，人聲鼎沸，車馬川流不息。
樓裏的花姑娘們睡了一整天，這會兒精神十足，眼眸明亮，描眉畫眼，對鏡梳花黃。仔細裝扮好後換上了色彩或明艷或清雅的綾羅綢緞，笑意款款，下樓迎客。
小蘋在妓院裏跑堂，如魚得水。
下午把那間暫時居住的小黑屋打掃幹凈後，便主動請纓，把後院包括廚房裏的臟活累活統統包幹。
一下午時間，小蘋便成功打入拈花樓後院的下人圈子中，並從中贏得了手腳麻利，吃苦肯幹的好口碑。
這話傳到嫣然姑姑耳中，她自然很是滿意小蘋的表現。
這會兒前廳忙不過來，嫣然姑姑便差遣龜公去後院，把正在幫忙劈柴燒火的小蘋叫到前廳來幫忙。
小蘋擦幹凈臉，收拾了一下自己，跟著龜公蹭蹭跑進前廳。
果然，拈花樓今夜賓客盈門，生意好的不得了！
小蘋趕忙上前幫忙，又是上酒傳菜，又是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把吃盡的碗碟一股腦兒端到後院廚房裏，裏面有一個洗碗的大嬸，身邊已經堆了三大木盆的臟碗碟。
小蘋立馬開口道：“李大嬸，我一會兒擠出空檔再到後院來幫你洗碗。”
“小蘋姑娘真是好心啊！”李大嬸手上飛快洗刷碗筷，邊抽空擡頭朝小蘋笑了笑。
小蘋馬不停蹄回到前廳，就在前腳剛要跨進前廳門檻的一瞬，忽然一陣高山流水般曼妙清麗的琴聲流瀉而下，如清泉流淌在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拈花樓中，顯得別具一格，與眾不同。仿佛一陣清風拂開了前廳中過於渾濁的酒/色/欲/望，琴聲入耳令人冥冥中竟感受到一絲舒心解郁的輕妙之感。
小蘋前行的動作因這段琴音，滯了一滯。
可下一瞬，小蘋便聽到二樓上有一道捏著嗓子的聲音喊道：“小蘋，快到二樓沁竹廂房收拾碗碟！”
一擡頭，是那個時常跟在嫣然姑姑身邊一臉諂媚樣兒的龜公錢串兒。他長得雪白粉嫩，身形矮小，不算難看，只是一副女子般尖細嗓子，怎麽聽怎麽像是被閹了的公公。
小蘋大聲應了一聲，而後提著裙擺上樓去了。
沒錯，在拈花樓裏她終於恢覆了女兒身！
在下午小蘋蓋了手印進門後，嫣然姑姑差人送了幾身清淡樸素的丫鬟衣服給她，讓她在前廳跑堂時，不至於跌了她們拈花樓的檔次。
小蘋小心翼翼把自己的男裝收好，放在床鋪下面的一個小木箱子裏，打算兩天後出門去見大師兄時，要換回這身男裝。
孫小蘋一路小跑上了二樓，二樓上有八間兩兩相對的雅間廂房，是專門招待貴客的。
這八間廂房分別擁有八個別致的名字，從左只有，分別為：時月、雪陽、雲深、雅風、映梅、福蘭、沁竹、仙菊。
拈花樓的樓體構造與春風滿月樓不同，兩樓對望。
小蘋站在這棟小樓二樓的走廊，遙遙相對，一眼便望見對面二樓的中庭，端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男子，垂眸撫琴，剛才那陣令人失神的琴音，便是自他手下如行雲流水流瀉而出。
小蘋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越看越覺得那個正在撫琴的男子似乎有點兒眼熟。
“咦？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面？”小蘋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試圖回想。
可還沒等她想出來以前，一陣催命符似的催促聲，已經在她身後響起：“動作麻利點，嫣然姑姑在催了！一會兒沁竹廂房裏還有新的貴客進來，再不收拾，難不成要等貴客上門親自幫你收拾嗎？”說話尖酸刻薄，催促小蘋的人正是剛才那個龜公錢串兒。
這種小人萬萬不能得罪！
小蘋頭一天入駐拈花樓，群眾基礎肯定沒有錢串兒紮實。哼哼，不是姑奶奶人小好欺負，現在不收拾你，是因為時辰未到！等她孫小蘋在拈花樓裏混熟了，看到時候哪兒還有他錢串兒拿喬擺譜的餘地！
小蘋低聲應了一句，沒去多理會這個尖酸刻薄的錢串兒，大步跨進廂房門檻，進屋收拾去了。
此時此刻，小蘋還真是有點掛念遠在太元山上空明派中的餃子了。
餃子這人雖說膽小怕事，人懶貪財，可總歸心眼兒是好的，從不刻意刁難人。跟拈花樓裏這個錢串兒一比，簡直品性優良的甩他一百八十條大街！
哎，你說他們同樣是龜公，差別咋就那麽大捏？
小蘋邊收拾沁竹廂房中的臟碗筷，邊苦哈哈地惦記著餃子。
與此同時，遠在太元山上的餃子，莫名其妙地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大噴嚏。
餃子揉了揉酸溜溜的鼻子，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語道：“奇怪了，我這是著涼受風寒了麽？哎呀，不行！明天去找二師叔把把脈，開服藥喝了才安心吶！”膽小人慫又怕死的餃子，這麽想著。
（全）
（捉蟲）
作者有話要說： 客官們，聖誕節哈皮啊~都收到禮物沒？給俺撒把鮮花兒，做個好事，手留餘香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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