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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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8)
她很自然地拿開他的手，轉身溫柔地對辜禦臣道，“等我一會兒。”
“梓歆……”一見到季淩天，辜禦臣心底所有的不安便上湧。
秦梓歆對辜禦臣搖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她。
季淩天看著秦梓歆和辜禦臣眼神間的默契交流，心底感覺很不是滋味。
盡管同意季淩天跟秦梓歆單獨說話，辜禦臣仍不忘警告季淩天，“如果你敢傷害梓歆，我發誓你別想出這個小島。”
季淩天根本沒有理會辜禦臣的意思，他的目光追隨著秦梓歆，默默地跟上她的步伐，心卻還在糾結她剛才對他的抵觸。
……
終於，她和他來到沙灘上的一處安靜的地方。
她轉過身，看著他，眼底的平靜是他意料之外的。
“歆歆。”沙啞的呼喚像沈澱著濃濃的情感。
秦梓歆木然。
他此刻的稱呼是他以前對她的稱呼，記憶久遠到她幾乎都已經想不起他曾經這樣叫過她。
季淩天走向她，停步於離她幾公分處，那對一直以來從沒有正眼瞧過她的雙眸此刻浮漾著某種迷霧。
“歆歆。”他又低啞地喚了一聲。
他的臉，離她很近很近，黑眸依然和以前一樣清湛，鼻梁一樣的堅－挺。
她望著恍若隔世未見的他，心頭有股不適的感覺在上湧，她知道這是痛，可是，再也沒有其他的感覺。
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對他有愧疚，也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祈求他能正眼看她一次，更不會像從前那樣希望他能跟她好好說一次話。
一切對他的期盼感覺，全都沒了……
“是苒苒告訴你的？”她緩聲開口。
“你願意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還活著的事實，卻獨獨不願意跟我說？”他很不是滋味地問著。
她回答得很輕淡，“我只是想要過一段屬於我自己的日子，很可惜，老天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我。”
她悲涼的語調，讓人心疼，卻也扯痛了他的心。
他靜靜地望著她，仿佛喉嚨間有堵塞，許久才道，“你就那麽不想看見我？”
“我只是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握住秦梓歆的雙肩，“歆歆，你……原諒我好嗎？”他顫著嗓音，“我知道自己錯了，我為過去這十多年來的對你的傷害而向你道歉。”
秦梓歆沒有反應，只是拿雙眼皮下那浮著淡淡黑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他。
他期盼地看著她，仿佛在她面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驀地，她推開了他扶在她細瘦雙肩上的手，淺淺微笑，“季總裁，像這樣放低姿態的說話，根本不是你的作風，你平常的驕傲和自大都哪裏去了？”
她的笑恬淡得近乎狠絕，愈發扯痛了他的心。她現在是在諷刺他嗎？
“你不用刻意放低姿態，你還是像以前那樣跟我說話吧，反正我已經習慣。”
放佛嫌對他的打擊還不夠，她靜靜補充了一句。
季淩天沈痛地閉了閉眼眸，深呼吸，好不容易稍稍平定心頭的痛楚。他居高臨下，深望著她，“對不起，過去的事……我知道已經無法彌補。”
“你不需要彌補我什麽，你沒有欠我，我也沒有欠你，我們本來就是不相幹的兩個人。”
季淩天的眸底劃過一絲傷痛，“不要這麽說，好嗎？”
對於他眼底的傷痛，她沒有半點的動容，只說，“我只是記住了你以前跟我說的話……而我，一向都有自知自明。”
“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你可以怪我、怨我、恨我，但不要用這樣冷淡的語氣跟我說話，可以嗎？”
她依舊平靜得不可思議，“季總裁，我不會怪你、怨你或者恨你，因為過去的路都是我自己選的，沒有人逼迫過我，包括你。”
他看著她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的瘦弱身姿，低啞道，“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好嗎？”
她搖頭，“我在這裏很好，不需要別人照顧……而且就算照顧，我相信沒有人會比禦臣將我照顧得更好。”
“歆歆……”他心跳加快了，某種可怕的感覺逐漸攫住他。
秦梓歆，那個曾經深深愛著他、不顧一切奔向他的女人，似乎已經走遠了。
她破繭成蝶，執意飛離，而他再也抓不住她……
惶恐，蔓延在他的四肢百骸。
“歆歆，別這樣……”他焦急地低語，“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照顧你。”
“不用了，季總裁，我不需要同情。”
他心頭一窒，無措地看著她。
“雖然我已經病入膏肓，但我不會放棄我的人生……我會盡我所能讓自己在這個世上活下來，所以，你用憐憫我，我向來都很頑強。”
“我不是憐憫，歆歆，我是真的想要陪在你身邊，我想跟你從頭開始……哪怕只有一天的時間。”
“是嗎？”秦梓歆歪著頭看著季淩天，“不是愛苒苒，也愛任清樂嗎？”
“我對苒苒是因為她長得像你……”
“那任清樂呢？”
“我拿她來氣你。”
“所以你跟任清樂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關系咯？”
“我……”他該如何跟她解釋，“我沒有……至少在我清醒的時刻，我沒有碰過她。”
秦梓歆淡淡地笑，淡淡地……
他無法在隱忍，伸手將她擁進懷裏，“我愛你，秦梓歆，能不能讓我們重新開始？”他祈求道。
他的懷抱，曾經是她最眷戀的溫暖棲息地，可是此刻，這個環抱已經失去了它原由的溫暖……
他抱得愈緊，她的感覺卻愈冰冷。
他屏息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她才慢慢地推開他，細柔的嗓音才緩緩揚起，“淩天，我和你不可能重新開始了……”
“如果你是因為你身體的原因，我說過我不在乎，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他繃著嗓子，深深凝望著她。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地、淡淡地揚起一抹笑，有點疲憊，有點難過，帶著自嘲和痛意的笑，“可是最後的時間，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他的身子重重一怔。
她望他，一字一句輕緩道，“我已經答應禦臣……如果我的身體能好，我會跟他結婚，因為我是一個很容易被人感動的人，前半生我已經很傻，後半生我想聰明一回，而且我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見比禦臣對我更好的男人……如果我最終還是會死，我依然還是希望最後是禦臣陪著我，因為他是我如今最想要珍惜的人，跟他在一起我很放心也很快樂。”
ps：冰想問，季淩天和秦梓歆最後的結局如果是悲劇，冰以後還能在混麽？
☆、尾聲 她明天回家 （5000）
她的話如冬日的雪水直接澆熄了他心底燃燒的火焰，他深望著她，努力想要挽回，“你現在是在跟我說氣話嗎？”
“我沒有在說氣話，你知道，我的性格不是一個欲拒還迎的人，我所做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是深思熟慮的，就像我從來就沒有後悔過當初選擇埋沒自己的自尊去補償你一樣。”她凝睇著他，嗓音很輕，很柔，像飄落在秋風中的落葉。“淩天，我們之間曾經有過機會，但是陰差陽錯，終究還是無緣。”她清澈的眼眸漾開迷煙，唇角揚起決絕的話語，“我們已經錯過了，再也沒有辦法回頭了。”
心，痛到極點，遠遠超過他得知她“背叛”時的痛楚。
他忽然感覺心頭處在了一片荒蕪，沒有晴日，沒有風雨，只有黑暗和寂寞……
他們沒有辦法再回頭了。
轉過身，她踏著堅定的步履離去。
“秦梓歆！！”
他喚她的名字，追了上去。
他不顧一切將她的扳轉回來，暗黑的眸子蒙著一層迷霧，“即便做不了夫妻，也讓我在這最後的時刻陪著你好嗎？”
他看過她留下的日記，清楚他讓她有多麽的失望……所以，他不會埋怨她的殘忍拒絕，因為他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面對所有的艱難。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他要留在她身邊，他必須留在她身邊，他再也不想跟她分開。
“可是，我並不需要你。”她掩落長睫。
“歆歆……”
她低著頭，嗓音微微沙啞，“不要這樣叫我……”
“讓我陪著你……我們可以暫時放下過去的事，只做一對單純的朋友，我只求你讓我在這個時刻陪著你。”
她輕輕地掙開他，不耐地吐出，“季淩天，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需要你，難道我說得還不夠直白嗎？”
“我知道你是想氣我……”
“我沒有，我只是將我心底的實話告訴你……對你，我已經不在乎了，難道你還沒有聽懂嗎？”她的聲音逐漸揚高，不耐的語氣愈發的明顯。
他深沈地看著她，仿佛這一刻她的反應是他始料未及的。
她重重地嘆息一聲，調整情緒，緩聲吐出，“如果你真的為我好，那就讓我徹底脫離過去，能為我自己活一次吧……十七歲的時候不懂事，只要一個人對我好，就想著死心塌地地跟著那個人一輩子，等到現在三十歲了，才知道十七歲時的思想有多單純……這錯過的十三年，我耗掉了青春，耗掉了我所有的精力，我始終在追求一樣我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現在我終於放棄，在放棄以後我才知道，其實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事，也有很多值得我去重新認識的人，我完完全全可以開啟我全新的人生……也許過去我對你還心存愧疚，可我虧欠你的我已經用十三的時間去償還了，所以，現在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我們兩清了，就讓我們之間的緣分到此為止吧！”
她閉著眼，讓他無法從她的眼中分辨出她的想法，可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她語氣中的疲累……
悲傷攀上了他的眼角，“我們有淺淺，我們之間不可能做到完全沒有交集。”
她慢慢地睜開眼眸，平靜地看著他，“所以，我們不用做敵人，可以做永遠的朋友。”
“我看過你的日記，我知道你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放棄，你是一個固執的人。”
“你是指我從前對你的迷戀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夠理智考慮……如果你是因為氣我曾經的所作所為而選擇拒絕我，我願意一直等你氣消，只要你能夠再給我們之間一次機會，我會讓你看見我的悔恨，我的補償和我的真心，但如果你此刻所說的話來自你的肺腑，並且你已經找到可以帶給你溫暖和依賴的人，我不會去勉強你，因為我也希望你能過得好。”
她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正色吐出，“我堅信，禦臣一定能夠給我帶來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的選擇是遠離他，開啟她全新的人生。
他靜靜地看著她，仿佛不願意接受她的答案，心痛到無法開口。
她再度轉身，這回更加毫不猶豫地邁開步伐。
“歆歆！”他悲鳴的聲音在瑟瑟的風中回蕩，那麽惶然，那麽驚懼。
她毅然決然，沒有回頭。
－－－－－－－－－－－－－－－－－－－－－－－－－－－－－－－－
他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他真的……無法挽回她了？
站在落地窗前，季淩天感覺到胸口緊緊地，緊緊地揪著，噬心般的疼痛在他的全身蔓延……這種感覺就好像當他得知她死亡那一刻的感受，讓他那樣的恐懼。
當她為過去所犯的錯誤而向他做出補償時，他只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恨著她……
當她一次次試探他的時候，他明知道她只是想要看到一點點的希望，他卻總是用殘忍惡毒的語氣破滅她所有的希望……
這十三年來，她一直都在委曲求全……
在她病入膏肓，很多時候僅僅只是希望他能夠跟她好好說一次話，他卻總是趾高氣揚……
如果真的關心過她，又怎麽會連她病入膏肓都不知道？作為丈夫的他甚至還不如辜禦臣這個外人……
所以，他確實沒有資格照顧她……
他沒有資格……
思考至此，季淩天頹然地點燃一根煙，看著窗外，試圖用尼古丁來麻醉心頭的痛楚。
這個小島，這樣的寧靜和安然。
來的時候他以為他也許可以跟她在這裏過一段與世隔絕的日子，到了這裏以後才知道，他來了，反而是破壞了這裏的寧靜。
猶記得她“背叛”他後來找他祈求她原諒的那一天，她悲痛的眸子蘊涵著濃濃的愛，可惜當時被恨意蒙蔽的他根本不屑去在乎她的感受，而如今，當他好不容易想通，渴求再跟她走到一起的時候，他的眼底卻已經沒有了她當初的那份深愛。
她對他，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是平靜。
這種平靜擊垮了他，比她恨他還要令他無所適從。
他真的無法挽回她了嗎？
不……
他不願意相信。
手下恭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季總，我們來島上已經有十五天了……”
背對著手下，他幾乎沒有出聲地“嗯”一聲。
手下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季淩天沒有回答。
手下唯恐老板誤解自己多話，忙補充道，“是有關小小姐讀書的事。老夫人聯系不到您，所以聯系我問您什麽時候回紐約，她說小小姐已經開學好些天了，如果您沒有時間帶小小姐回y市，她就讓小小姐在紐約讀書了。”
“不用了，你跟她說，我會盡快回去。”
“是。”
手下默默地退身。
然而，在手下轉身準備離開之際，季淩天突然出聲喚住了他，“我跟秦梓歆的對話，你應該聽見了吧？”
手下尷尬地點點頭，“是……是的。”
“你認為她跟我說的是氣話嗎？”
“這個……”
“老實說。”
手下身子一顫。他是想老實說，可他不太敢說啊！
季淩天猜到了下屬的顧慮，給下屬吃了一顆定心丸。“你按照你的想法照實說，我不會怪責你。”
聽到季淩天這樣說，手下這才放開膽子說，“季總，以我這個談過多場戀愛也算半個戀愛專家來看，夫人跟你所說的話，好像不太像是氣話，因為夫人一直都是挺冷靜的一個人。另外，女人心海底針，我覺得季總您也不能夠因為夫人所說的這些話就選擇放棄夫人，也許夫人仍在考驗你的耐心和毅力呢……”
“所以，我該選擇留下嗎？”
“季總您都已經有選擇了……你準備回紐約不就是打算遵照夫人的想法，還夫人一個清靜麽？”
“但我不甘心。”
“就算不甘心，季總您一直留在這裏也是於事無補。”手下認真道，“夫人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修養，如果您勉強留在這裏，反而打擾到了夫人的修養……依我來看，您該說的話都已經跟夫人說清楚了，夫人一定會在心底考慮，您倒不如趁著夫人在島上修養的這段時間，給夫人一些私人時間，讓她徹徹底底地想清楚你們的關系，假若她最終的選擇還是辜禦臣，那麽，您的離開反而是您對夫人做出的一種補償。”
他也是這樣考慮的，所以剛才會打算回紐約。
他們都已經不小，死皮賴臉、死纏爛打的年輕人招數在她和他之間並不適用，他們更願意跟隨的是心的選擇。
既然他留在這裏反而給她帶來了不快，那他就給她自由，讓她能夠自己去選擇一次，畢竟，他已經欠她很多，他不能再強硬地去左右她的人生了。
“明天一早啟程。”季淩天終於決定。
“好的。”
“跟阿倫叔保持好聯絡，我要隨時知道她的行蹤和動向，並且，在我離開後，我要讓三名之前替秦梓歆做手術的醫生搬來這個島。”
手下點頭，“我會安排好的。”
－－－－－－－－－－－－－－－－－－－－－－－－－－－－－－－－－－
翌日。
辜禦臣按照平常的時間跟秦梓歆一起散步在海灘。
今天的天氣依然很好，午後的陽光雖然很烈，卻讓身體本來就虛弱的秦梓歆很是舒服。
辜禦臣一直都沒說話，這和平常總是想著方法逗秦梓歆開心的她有些不太習慣。
終於，秦梓歆忍不住問，“你今天怎麽了？”
辜禦臣停下腳步，面對著秦梓歆，“我聽隔壁的阿倫叔說，季淩天今早走了。”
秦梓歆點點頭，“我知道。”
早上她和辜禦臣在吃早餐的時候，她就已經看見他。
他站在那幾棵椰樹之後，默默地看著她。
她知道他在看她，知道他在等她反悔，知道他一直希望她給他一個留下來的機會，可沒理他。
她假裝沒有看見他，盡管他很清楚她已經註意到他。
她只是目不斜視，仿若毫不在意。
她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做決定的人，既然做了，她就不會後悔。
他們之間，緣分就到此為止了。
覆水、難收，已經滅了的灰燼，是永遠無法再點燃的。
他應該明白的。
辜禦臣道，“昨天他跟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說實話，我挺感動的。”
她讚同，“我也覺得以他一貫的驕傲，他能放低姿態跟我說那些話，的確是很不容易。”
辜禦臣幽幽地看著秦梓歆，“你真的沒有一點動心嗎？”
她笑了笑，邊走邊說道，“你不會是突然不想再照顧我了吧？”
明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他依舊很認真地回答，“當然不是，能留在你身邊，我求之不得。”
秦梓歆漾開臉上的溫柔笑意，“不管我還有多長時間，有你在我身邊，我真的覺得很安心。”
辜禦臣伸手攬住秦梓歆，“謝謝你給我一次照顧你的機會，我一定會很珍惜的。”
“該說聲謝謝的人是我……承蒙你不嫌棄。”
辜禦臣倏地停下步伐，輕扶住她削弱的雙肩，深情吐出，“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
“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好的開始。”
“一定會的。”
辜禦臣疼惜地親吻她的額頭。
她幸福的笑了。
－－－－－－－－－－－－－－－－－－－－－－－－－－－－－－－－
三天後，季淩天在紐約關宅的書房裏看到阿倫叔傳來的視頻，她跟辜禦臣如常散步在海灘上，心情看起來不錯，氣色也挺好。
一個星期後，y市，季淩天坐在“淩天”集團總裁辦公室內的辦公椅上，面前的電腦屏幕裏播放著秦梓歆和辜禦臣一起坐在海灘上看著夕陽西下的畫面。
十五天後，季淩天沒有去公司，他一身休閑，坐在書房裏看著電腦裏的畫面——醫生剛剛替她檢查過，她的身體居然沒有出現排異的現象，醫生說這是一件極好的事。
一個月後，依然是在“淩天”，季淩天接到島上醫生打來的電－話，他們跟他說秦梓歆的身體情況依舊良好。
一個半個月後，季淩天又一次受到阿倫叔發來的視頻。視頻中的秦梓歆看起來生機勃勃，氣色絕佳，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生病的人。
兩個月後，今天——
此刻季淩天正在開會。
各級高管圍繞的是“淩天”第三季度的前景項目及盈利目標。
這是自從秦梓歆離開y市以後，季淩天在“淩天”開的最重要的一次會議。
季淩天正在認真地聽下屬的報告，這時候，秘書悄悄地走到他的身邊，輕聲道，“總裁，總裁夫人給您打來電－話。”
“總裁夫人”這四個字讓季淩天的心震了一下。
季淩天暫停了會議，走到隔壁房間接聽了她的電－話。
雖然只是短短一個半月沒有聯絡，他卻感覺有幾個世紀之久，所以接到她的電－話時他竟感覺到有些不真實。
“淩天，是我。”
“嗯。”
“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打破了醫生給我的結論，我成功地活過了這三個月……”
“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現在的感覺很好，身體也沒覺得有哪裏不舒服，心臟又好像恢覆了生機……”
“那就好。”
“我打電－話來是要告訴你，我明天回y市，我好想見淺淺。”
“是嗎？嗯……好。”
“謝謝你這段日子照顧淺淺。”
“回來再說。”
“好，再見。”
☆、尾聲 他突然由後抱住她 （10000）
看見父親從二樓下來，在廳裏的淺淺立刻跑了過去，“爹地，你說媽咪今天回來？”
季淩天攬住女兒，“嗯。”
淺淺轉頭看向別墅大門，“可是都已經這麽晚了，媽咪還沒到家啊！”
從早上等到下午，淺淺開始有些擔心了。
“你放心吧，你媽咪說回來肯定會回來的。”
“好吧。”
淺淺乖乖又坐回沙發，拖著腮，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別墅大門。
季淩天拿著一份報紙在淺淺的身邊坐下，他跟淺淺今天請假在家一樣，他今天也沒去公司。
“爹地，等會兒見到媽咪，我可以問她為什麽不回來嗎？”淺淺惹人憐地吐出。
季淩天看著報紙，回答，“你不是已經知道了，你媽咪生我的氣。”
“可是生氣都生好幾個月了，媽咪又不是小氣的人。”
“那你就等你媽咪回來以後再問她吧！”
“爹地，是不是你跟媽咪已經離婚了，所以媽咪才會離開你的？”
季淩天放下報紙，端正嚴肅地看著女兒，“爹地跟你保證，爹地媽咪沒有離婚！”
淺淺長長舒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我多怕你們瞞著我離婚……”
季淩天笑笑，突然來了興致，含笑詢問女兒，“淺淺，如果爹地不跟你媽咪離婚，你媽咪要跟爹地離婚，爹地該怎麽辦？”
“那爹地愛媽咪嗎？”
“呃……愛。”
淺淺橫了父親一眼，“那爹地為什麽不早點跟媽咪說？”
淺淺的問話教季淩天怔住。
淺淺咕噥道，“媽咪離開了，爹地才想到要跟媽咪在一起，這不能說明爹地愛媽咪。”
“難道你媽咪也是這樣想？”
“大人的事我不懂……可是不管怎樣，我還是希望爹地媽咪能在一起。”
“所以，如果爹地現在要追你媽咪，你會幫爹地嗎？”
淺淺挺直身子，正色道，“我不幫……我再也不要爹地媽咪為了我而勉強在一起，除非你們真的有感情。”
季淩天眉梢一挑，“真的不幫？”
淺淺將臉撇向一旁，“絕不，誰讓你氣走媽咪！我要尊重媽咪的選擇！”
季淩天正欲以父親的崇高姿態對淺淺進行一番教育，這時候——
“季先生，少夫人回來了。”
傭人開心地奔進大廳。
淺淺一聽說，拔腿跑出了大廳。
季淩天站起身，看向別墅大門。
秦梓歆從一輛白色的車上走了下來，沒有行李，就挽著一個包包。
淺淺已然奔出別墅大門，將秦梓歆用力抱住……
秦梓歆手裏的包包被傭人接過，她緊緊地擁住淺淺，眼眶是濕潤的。
母女兩熱絡寒暄了一會兒，淺淺拉著秦梓歆的手走向別墅。
－－－－－－－－－－－－－－－－－－－－－－－－－－－－－－－－－－－－
季淩天遠遠地看著秦梓歆。
她的氣色不錯，身子也沒有之前單薄，可見辜禦臣將她照顧得很好。
看她說話時底氣十足的樣子，想來已經恢覆了以往的伶牙俐齒。
很好！
淺淺的聲音打斷了季淩天的思緒。
此刻，淺淺跟秦梓歆一起走進了廳裏。
“媽咪，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瓜，媽咪跟你說了只是出國一段時間……”
“可是爹地去找你，你不肯跟爹地回來。”
“那是因為……因為媽咪有事耽擱了，現在媽咪不是回來了嗎？”
淺淺張開雙手環抱住秦梓歆，“媽咪，我不允許你再離開我了……”
秦梓歆親吻女兒的頭發，“媽咪不會了。”
管家在一旁高興道，“少夫人，您餓了吧？我讓人弄些東西給您吃。”
秦梓歆微笑對管家道，“呃，我不餓，我中午吃過了。”
“那好，我讓人去準備晚餐。”
“好。”
管家開心地退下。
秦梓歆這才註意到沙發前的那抹高大身影。
看到父母對視，淺淺很是識相地對秦梓歆吐出，“媽咪，我去拿我最近考試的卷子給你看，又是一百分哦！”
秦梓歆移開跟季淩天對上的視線，沖淺淺笑了笑，“好。”
淺淺隨即拉著廳裏的傭人離去，獨留下季淩天和秦梓歆。
秦梓歆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主動跟季淩天打招呼，“嗨。”
季淩天走到了秦梓歆的面前。
一身休閑的他，少了平日的刻板和嚴謹，更顯得年輕許多。
他溫吞開口，“看你的樣子，恢覆得還不錯。”
秦梓歆淡笑點點頭，“嗯，我感覺挺好的……醫生跟我說，我能活過三個月算是一個奇跡。”
“你會慢慢康覆的。”
“我也這麽覺得……我現在已經沒有以前心臟疼痛的感覺，很多時候連我自己都感覺我已經是個正常人，並且醫生也跟我說，我康覆的幾率很大，因為我手術後至今還沒有出現過排斥的情況。”
“嗯。”
“我得謝謝你……聽說島上那三名醫生是你幫我請來的，有他們在，我覺得很安心。”
季淩天回答得溫柔，“舉手之勞罷了。”
“謝謝。”
他們之間，突然多了一層客套。
季淩天似乎不想氣氛這樣尷尬下去，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回來的事，跟苒苒說了嗎？”
“嗯，我已經跟她打過電－話，她知道我身體沒什麽大礙後很是開心，說是想立刻飛來y市跟我見面。”
“關昊不會允許吧？”
“當然，她現在都懷孕八個多月了，就快生了，關昊怎麽可能讓她到處亂跑？倒是我，準備下個月就去紐約看她，順便抱抱她的小公主。”
“嗯。”
“還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你說。”
秦梓歆在心裏掙紮了幾秒後吐出，“我給你的離婚協議，你簽好字了嗎？”
季淩天神色不變，“你真的打算跟我離婚？”
“我在島上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
“你再考慮一段時間。”
“我不需要再考慮，我已經決定這麽做。”
“淺淺會失落的。”
“我知道，可她是個懂事的孩子。”
季淩天沒有再說話。
秦梓歆深吸了口氣，道，“對不起，我的語氣是不是有些過了？”
季淩天搖搖頭，“我只是很遺憾你有這樣的決定。”
秦梓歆笑笑，“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你我都可以重頭開始。”
她眼底的釋然和平靜，沒有任何的偽裝，真實得令他惶然。
下一秒，她轉身，“我去樓上看看淺淺。”
－－－－－－－－－－－－－－－－－－－－－－－－－－－－－－－－
一個下午秦梓歆都陪在淺淺身邊，母女兩有說有笑地討論這幾個月她們身邊所發生的事。
季淩天一個下午都呆在書房裏，隔著書房那面厚重的墻，他依然能夠聽到這對母女的歡聲笑意。
他的心情不禁也受到感染，微微的笑意在他俊肆的臉龐上呈現，他旋轉著手邊的一個玻璃裝飾品，微斂的黑眸透著一股難以臆測的深沈。
……
晚餐時分，秦梓歆和淺淺之間依然有聊不完的母女話題。
季淩天沒有插－進話題，始終沈默地用著晚餐。
突然，淺淺問秦梓歆，“媽咪，你今晚不會走吧？”
秦梓歆好像被淺淺的這個問題給問住了，頓了一秒才回答，“呃，媽咪今晚不在這裏住。”
淺淺頃刻就失落地耷拉著腦袋，“為什麽啊？”
季淩天此刻也看向了秦梓歆。
秦梓歆如實對淺淺道，“媽咪和爹地已經不適合再住在一起，媽咪這幾天會在酒店住，之後再做打算。”
“不嘛……”淺淺不舍地伸手抱住秦梓歆，“你可以跟我一起睡，爹地不會在意的。”
“可是媽咪的行李已經送去了酒店。”
“家裏也有媽咪要用的東西和要穿的衣服啊！”
“淺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知道爹地媽咪離婚以後媽咪是不適合再住在你爹地這裏的對不對？”
“又還沒有離婚……”淺淺扁著嘴道。
“淺淺……”
秦梓歆欲再勸說，淺淺卻已經不理會，扭身背對著秦梓歆，酸澀地抱怨道，“媽咪跟爹地離婚了，連淺淺也不要了……”
秦梓歆伸手欲抱住淺淺，奈何淺淺用力掙開了。
“淺淺……”
“我討厭媽咪，媽咪不要爹地，所以也不要淺淺了。”
“媽咪沒有……”
“你有……你就是不要淺淺了……”淺淺哭出了聲。
“淺淺！！”季淩天溫和的聲音倏地傳來。
淺淺睜著掛著淚水的委屈眸子看向父親。
季淩天柔聲道，“你過來。”
淺淺離開椅子，低著頭來到了父親身邊。
季淩天將淺淺攬到自己的身邊，輕聲責備，“怎麽能那樣跟你媽咪說話呢？我不是跟你說過你媽咪身體不好，你不能惹你媽咪生氣，嗯？”
淺淺淚汪汪的眸子很是委屈地看著秦梓歆，她松開輕輕咬著的唇瓣，歉意吐出，“媽咪，對不起……”
秦梓歆此刻已經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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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自然地拿開他的手，轉身溫柔地對辜禦臣道，“等我一會兒。”
“梓歆……”一見到季淩天，辜禦臣心底所有的不安便上湧。
秦梓歆對辜禦臣搖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她。
季淩天看著秦梓歆和辜禦臣眼神間的默契交流，心底感覺很不是滋味。
盡管同意季淩天跟秦梓歆單獨說話，辜禦臣仍不忘警告季淩天，“如果你敢傷害梓歆，我發誓你別想出這個小島。”
季淩天根本沒有理會辜禦臣的意思，他的目光追隨著秦梓歆，默默地跟上她的步伐，心卻還在糾結她剛才對他的抵觸。
……
終於，她和他來到沙灘上的一處安靜的地方。
她轉過身，看著他，眼底的平靜是他意料之外的。
“歆歆。”沙啞的呼喚像沈澱著濃濃的情感。
秦梓歆木然。
他此刻的稱呼是他以前對她的稱呼，記憶久遠到她幾乎都已經想不起他曾經這樣叫過她。
季淩天走向她，停步於離她幾公分處，那對一直以來從沒有正眼瞧過她的雙眸此刻浮漾著某種迷霧。
“歆歆。”他又低啞地喚了一聲。
他的臉，離她很近很近，黑眸依然和以前一樣清湛，鼻梁一樣的堅－挺。
她望著恍若隔世未見的他，心頭有股不適的感覺在上湧，她知道這是痛，可是，再也沒有其他的感覺。
她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對他有愧疚，也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祈求他能正眼看她一次，更不會像從前那樣希望他能跟她好好說一次話。
一切對他的期盼感覺，全都沒了……
“是苒苒告訴你的？”她緩聲開口。
“你願意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還活著的事實，卻獨獨不願意跟我說？”他很不是滋味地問著。
她回答得很輕淡，“我只是想要過一段屬於我自己的日子，很可惜，老天連這樣的機會都不給我。”
她悲涼的語調，讓人心疼，卻也扯痛了他的心。
他靜靜地望著她，仿佛喉嚨間有堵塞，許久才道，“你就那麽不想看見我？”
“我只是不想再過以前的日子。”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握住秦梓歆的雙肩，“歆歆，你……原諒我好嗎？”他顫著嗓音，“我知道自己錯了，我為過去這十多年來的對你的傷害而向你道歉。”
秦梓歆沒有反應，只是拿雙眼皮下那浮著淡淡黑色的眼眸靜靜地望著他。
他期盼地看著她，仿佛在她面前，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驀地，她推開了他扶在她細瘦雙肩上的手，淺淺微笑，“季總裁，像這樣放低姿態的說話，根本不是你的作風，你平常的驕傲和自大都哪裏去了？”
她的笑恬淡得近乎狠絕，愈發扯痛了他的心。她現在是在諷刺他嗎？
“你不用刻意放低姿態，你還是像以前那樣跟我說話吧，反正我已經習慣。”
放佛嫌對他的打擊還不夠，她靜靜補充了一句。
季淩天沈痛地閉了閉眼眸，深呼吸，好不容易稍稍平定心頭的痛楚。他居高臨下，深望著她，“對不起，過去的事……我知道已經無法彌補。”
“你不需要彌補我什麽，你沒有欠我，我也沒有欠你，我們本來就是不相幹的兩個人。”
季淩天的眸底劃過一絲傷痛，“不要這麽說，好嗎？”
對於他眼底的傷痛，她沒有半點的動容，只說，“我只是記住了你以前跟我說的話……而我，一向都有自知自明。”
“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你可以怪我、怨我、恨我，但不要用這樣冷淡的語氣跟我說話，可以嗎？”
她依舊平靜得不可思議，“季總裁，我不會怪你、怨你或者恨你，因為過去的路都是我自己選的，沒有人逼迫過我，包括你。”
他看著她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的瘦弱身姿，低啞道，“讓我留下來照顧你好嗎？”
她搖頭，“我在這裏很好，不需要別人照顧……而且就算照顧，我相信沒有人會比禦臣將我照顧得更好。”
“歆歆……”他心跳加快了，某種可怕的感覺逐漸攫住他。
秦梓歆，那個曾經深深愛著他、不顧一切奔向他的女人，似乎已經走遠了。
她破繭成蝶，執意飛離，而他再也抓不住她……
惶恐，蔓延在他的四肢百骸。
“歆歆，別這樣……”他焦急地低語，“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照顧你。”
“不用了，季總裁，我不需要同情。”
他心頭一窒，無措地看著她。
“雖然我已經病入膏肓，但我不會放棄我的人生……我會盡我所能讓自己在這個世上活下來，所以，你用憐憫我，我向來都很頑強。”
“我不是憐憫，歆歆，我是真的想要陪在你身邊，我想跟你從頭開始……哪怕只有一天的時間。”
“是嗎？”秦梓歆歪著頭看著季淩天，“不是愛苒苒，也愛任清樂嗎？”
“我對苒苒是因為她長得像你……”
“那任清樂呢？”
“我拿她來氣你。”
“所以你跟任清樂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關系咯？”
“我……”他該如何跟她解釋，“我沒有……至少在我清醒的時刻，我沒有碰過她。”
秦梓歆淡淡地笑，淡淡地……
他無法在隱忍，伸手將她擁進懷裏，“我愛你，秦梓歆，能不能讓我們重新開始？”他祈求道。
他的懷抱，曾經是她最眷戀的溫暖棲息地，可是此刻，這個環抱已經失去了它原由的溫暖……
他抱得愈緊，她的感覺卻愈冰冷。
他屏息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她才慢慢地推開他，細柔的嗓音才緩緩揚起，“淩天，我和你不可能重新開始了……”
“如果你是因為你身體的原因，我說過我不在乎，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他繃著嗓子，深深凝望著她。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地、淡淡地揚起一抹笑，有點疲憊，有點難過，帶著自嘲和痛意的笑，“可是最後的時間，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他的身子重重一怔。
她望他，一字一句輕緩道，“我已經答應禦臣……如果我的身體能好，我會跟他結婚，因為我是一個很容易被人感動的人，前半生我已經很傻，後半生我想聰明一回，而且我知道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遇見比禦臣對我更好的男人……如果我最終還是會死，我依然還是希望最後是禦臣陪著我，因為他是我如今最想要珍惜的人，跟他在一起我很放心也很快樂。”
ps：冰想問，季淩天和秦梓歆最後的結局如果是悲劇，冰以後還能在混麽？
☆、尾聲 她明天回家 （5000）
她的話如冬日的雪水直接澆熄了他心底燃燒的火焰，他深望著她，努力想要挽回，“你現在是在跟我說氣話嗎？”
“我沒有在說氣話，你知道，我的性格不是一個欲拒還迎的人，我所做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是深思熟慮的，就像我從來就沒有後悔過當初選擇埋沒自己的自尊去補償你一樣。”她凝睇著他，嗓音很輕，很柔，像飄落在秋風中的落葉。“淩天，我們之間曾經有過機會，但是陰差陽錯，終究還是無緣。”她清澈的眼眸漾開迷煙，唇角揚起決絕的話語，“我們已經錯過了，再也沒有辦法回頭了。”
心，痛到極點，遠遠超過他得知她“背叛”時的痛楚。
他忽然感覺心頭處在了一片荒蕪，沒有晴日，沒有風雨，只有黑暗和寂寞……
他們沒有辦法再回頭了。
轉過身，她踏著堅定的步履離去。
“秦梓歆！！”
他喚她的名字，追了上去。
他不顧一切將她的扳轉回來，暗黑的眸子蒙著一層迷霧，“即便做不了夫妻，也讓我在這最後的時刻陪著你好嗎？”
他看過她留下的日記，清楚他讓她有多麽的失望……所以，他不會埋怨她的殘忍拒絕，因為他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面對所有的艱難。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他要留在她身邊，他必須留在她身邊，他再也不想跟她分開。
“可是，我並不需要你。”她掩落長睫。
“歆歆……”
她低著頭，嗓音微微沙啞，“不要這樣叫我……”
“讓我陪著你……我們可以暫時放下過去的事，只做一對單純的朋友，我只求你讓我在這個時刻陪著你。”
她輕輕地掙開他，不耐地吐出，“季淩天，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需要你，難道我說得還不夠直白嗎？”
“我知道你是想氣我……”
“我沒有，我只是將我心底的實話告訴你……對你，我已經不在乎了，難道你還沒有聽懂嗎？”她的聲音逐漸揚高，不耐的語氣愈發的明顯。
他深沈地看著她，仿佛這一刻她的反應是他始料未及的。
她重重地嘆息一聲，調整情緒，緩聲吐出，“如果你真的為我好，那就讓我徹底脫離過去，能為我自己活一次吧……十七歲的時候不懂事，只要一個人對我好，就想著死心塌地地跟著那個人一輩子，等到現在三十歲了，才知道十七歲時的思想有多單純……這錯過的十三年，我耗掉了青春，耗掉了我所有的精力，我始終在追求一樣我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現在我終於放棄，在放棄以後我才知道，其實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美好的事，也有很多值得我去重新認識的人，我完完全全可以開啟我全新的人生……也許過去我對你還心存愧疚，可我虧欠你的我已經用十三的時間去償還了，所以，現在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我們兩清了，就讓我們之間的緣分到此為止吧！”
她閉著眼，讓他無法從她的眼中分辨出她的想法，可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她語氣中的疲累……
悲傷攀上了他的眼角，“我們有淺淺，我們之間不可能做到完全沒有交集。”
她慢慢地睜開眼眸，平靜地看著他，“所以，我們不用做敵人，可以做永遠的朋友。”
“我看過你的日記，我知道你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放棄，你是一個固執的人。”
“你是指我從前對你的迷戀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夠理智考慮……如果你是因為氣我曾經的所作所為而選擇拒絕我，我願意一直等你氣消，只要你能夠再給我們之間一次機會，我會讓你看見我的悔恨，我的補償和我的真心，但如果你此刻所說的話來自你的肺腑，並且你已經找到可以帶給你溫暖和依賴的人，我不會去勉強你，因為我也希望你能過得好。”
她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正色吐出，“我堅信，禦臣一定能夠給我帶來我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的選擇是遠離他，開啟她全新的人生。
他靜靜地看著她，仿佛不願意接受她的答案，心痛到無法開口。
她再度轉身，這回更加毫不猶豫地邁開步伐。
“歆歆！”他悲鳴的聲音在瑟瑟的風中回蕩，那麽惶然，那麽驚懼。
她毅然決然，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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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沒有機會了嗎？
他真的……無法挽回她了？
站在落地窗前，季淩天感覺到胸口緊緊地，緊緊地揪著，噬心般的疼痛在他的全身蔓延……這種感覺就好像當他得知她死亡那一刻的感受，讓他那樣的恐懼。
當她為過去所犯的錯誤而向他做出補償時，他只是不分青紅皂白地恨著她……
當她一次次試探他的時候，他明知道她只是想要看到一點點的希望，他卻總是用殘忍惡毒的語氣破滅她所有的希望……
這十三年來，她一直都在委曲求全……
在她病入膏肓，很多時候僅僅只是希望他能夠跟她好好說一次話，他卻總是趾高氣揚……
如果真的關心過她，又怎麽會連她病入膏肓都不知道？作為丈夫的他甚至還不如辜禦臣這個外人……
所以，他確實沒有資格照顧她……
他沒有資格……
思考至此，季淩天頹然地點燃一根煙，看著窗外，試圖用尼古丁來麻醉心頭的痛楚。
這個小島，這樣的寧靜和安然。
來的時候他以為他也許可以跟她在這裏過一段與世隔絕的日子，到了這裏以後才知道，他來了，反而是破壞了這裏的寧靜。
猶記得她“背叛”他後來找他祈求她原諒的那一天，她悲痛的眸子蘊涵著濃濃的愛，可惜當時被恨意蒙蔽的他根本不屑去在乎她的感受，而如今，當他好不容易想通，渴求再跟她走到一起的時候，他的眼底卻已經沒有了她當初的那份深愛。
她對他，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是平靜。
這種平靜擊垮了他，比她恨他還要令他無所適從。
他真的無法挽回她了嗎？
不……
他不願意相信。
手下恭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季總，我們來島上已經有十五天了……”
背對著手下，他幾乎沒有出聲地“嗯”一聲。
手下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季淩天沒有回答。
手下唯恐老板誤解自己多話，忙補充道，“是有關小小姐讀書的事。老夫人聯系不到您，所以聯系我問您什麽時候回紐約，她說小小姐已經開學好些天了，如果您沒有時間帶小小姐回y市，她就讓小小姐在紐約讀書了。”
“不用了，你跟她說，我會盡快回去。”
“是。”
手下默默地退身。
然而，在手下轉身準備離開之際，季淩天突然出聲喚住了他，“我跟秦梓歆的對話，你應該聽見了吧？”
手下尷尬地點點頭，“是……是的。”
“你認為她跟我說的是氣話嗎？”
“這個……”
“老實說。”
手下身子一顫。他是想老實說，可他不太敢說啊！
季淩天猜到了下屬的顧慮，給下屬吃了一顆定心丸。“你按照你的想法照實說，我不會怪責你。”
聽到季淩天這樣說，手下這才放開膽子說，“季總，以我這個談過多場戀愛也算半個戀愛專家來看，夫人跟你所說的話，好像不太像是氣話，因為夫人一直都是挺冷靜的一個人。另外，女人心海底針，我覺得季總您也不能夠因為夫人所說的這些話就選擇放棄夫人，也許夫人仍在考驗你的耐心和毅力呢……”
“所以，我該選擇留下嗎？”
“季總您都已經有選擇了……你準備回紐約不就是打算遵照夫人的想法，還夫人一個清靜麽？”
“但我不甘心。”
“就算不甘心，季總您一直留在這裏也是於事無補。”手下認真道，“夫人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修養，如果您勉強留在這裏，反而打擾到了夫人的修養……依我來看，您該說的話都已經跟夫人說清楚了，夫人一定會在心底考慮，您倒不如趁著夫人在島上修養的這段時間，給夫人一些私人時間，讓她徹徹底底地想清楚你們的關系，假若她最終的選擇還是辜禦臣，那麽，您的離開反而是您對夫人做出的一種補償。”
他也是這樣考慮的，所以剛才會打算回紐約。
他們都已經不小，死皮賴臉、死纏爛打的年輕人招數在她和他之間並不適用，他們更願意跟隨的是心的選擇。
既然他留在這裏反而給她帶來了不快，那他就給她自由，讓她能夠自己去選擇一次，畢竟，他已經欠她很多，他不能再強硬地去左右她的人生了。
“明天一早啟程。”季淩天終於決定。
“好的。”
“跟阿倫叔保持好聯絡，我要隨時知道她的行蹤和動向，並且，在我離開後，我要讓三名之前替秦梓歆做手術的醫生搬來這個島。”
手下點頭，“我會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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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辜禦臣按照平常的時間跟秦梓歆一起散步在海灘。
今天的天氣依然很好，午後的陽光雖然很烈，卻讓身體本來就虛弱的秦梓歆很是舒服。
辜禦臣一直都沒說話，這和平常總是想著方法逗秦梓歆開心的她有些不太習慣。
終於，秦梓歆忍不住問，“你今天怎麽了？”
辜禦臣停下腳步，面對著秦梓歆，“我聽隔壁的阿倫叔說，季淩天今早走了。”
秦梓歆點點頭，“我知道。”
早上她和辜禦臣在吃早餐的時候，她就已經看見他。
他站在那幾棵椰樹之後，默默地看著她。
她知道他在看她，知道他在等她反悔，知道他一直希望她給他一個留下來的機會，可沒理他。
她假裝沒有看見他，盡管他很清楚她已經註意到他。
她只是目不斜視，仿若毫不在意。
她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了，她不是一個隨隨便便做決定的人，既然做了，她就不會後悔。
他們之間，緣分就到此為止了。
覆水、難收，已經滅了的灰燼，是永遠無法再點燃的。
他應該明白的。
辜禦臣道，“昨天他跟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說實話，我挺感動的。”
她讚同，“我也覺得以他一貫的驕傲，他能放低姿態跟我說那些話，的確是很不容易。”
辜禦臣幽幽地看著秦梓歆，“你真的沒有一點動心嗎？”
她笑了笑，邊走邊說道，“你不會是突然不想再照顧我了吧？”
明知道她是在開玩笑，他依舊很認真地回答，“當然不是，能留在你身邊，我求之不得。”
秦梓歆漾開臉上的溫柔笑意，“不管我還有多長時間，有你在我身邊，我真的覺得很安心。”
辜禦臣伸手攬住秦梓歆，“謝謝你給我一次照顧你的機會，我一定會很珍惜的。”
“該說聲謝謝的人是我……承蒙你不嫌棄。”
辜禦臣倏地停下步伐，輕扶住她削弱的雙肩，深情吐出，“我永遠都不會嫌棄你……”
“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好的開始。”
“一定會的。”
辜禦臣疼惜地親吻她的額頭。
她幸福的笑了。
－－－－－－－－－－－－－－－－－－－－－－－－－－－－－－－－
三天後，季淩天在紐約關宅的書房裏看到阿倫叔傳來的視頻，她跟辜禦臣如常散步在海灘上，心情看起來不錯，氣色也挺好。
一個星期後，y市，季淩天坐在“淩天”集團總裁辦公室內的辦公椅上，面前的電腦屏幕裏播放著秦梓歆和辜禦臣一起坐在海灘上看著夕陽西下的畫面。
十五天後，季淩天沒有去公司，他一身休閑，坐在書房裏看著電腦裏的畫面——醫生剛剛替她檢查過，她的身體居然沒有出現排異的現象，醫生說這是一件極好的事。
一個月後，依然是在“淩天”，季淩天接到島上醫生打來的電－話，他們跟他說秦梓歆的身體情況依舊良好。
一個半個月後，季淩天又一次受到阿倫叔發來的視頻。視頻中的秦梓歆看起來生機勃勃，氣色絕佳，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生病的人。
兩個月後，今天——
此刻季淩天正在開會。
各級高管圍繞的是“淩天”第三季度的前景項目及盈利目標。
這是自從秦梓歆離開y市以後，季淩天在“淩天”開的最重要的一次會議。
季淩天正在認真地聽下屬的報告，這時候，秘書悄悄地走到他的身邊，輕聲道，“總裁，總裁夫人給您打來電－話。”
“總裁夫人”這四個字讓季淩天的心震了一下。
季淩天暫停了會議，走到隔壁房間接聽了她的電－話。
雖然只是短短一個半月沒有聯絡，他卻感覺有幾個世紀之久，所以接到她的電－話時他竟感覺到有些不真實。
“淩天，是我。”
“嗯。”
“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打破了醫生給我的結論，我成功地活過了這三個月……”
“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現在的感覺很好，身體也沒覺得有哪裏不舒服，心臟又好像恢覆了生機……”
“那就好。”
“我打電－話來是要告訴你，我明天回y市，我好想見淺淺。”
“是嗎？嗯……好。”
“謝謝你這段日子照顧淺淺。”
“回來再說。”
“好，再見。”
☆、尾聲 他突然由後抱住她 （10000）
看見父親從二樓下來，在廳裏的淺淺立刻跑了過去，“爹地，你說媽咪今天回來？”
季淩天攬住女兒，“嗯。”
淺淺轉頭看向別墅大門，“可是都已經這麽晚了，媽咪還沒到家啊！”
從早上等到下午，淺淺開始有些擔心了。
“你放心吧，你媽咪說回來肯定會回來的。”
“好吧。”
淺淺乖乖又坐回沙發，拖著腮，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別墅大門。
季淩天拿著一份報紙在淺淺的身邊坐下，他跟淺淺今天請假在家一樣，他今天也沒去公司。
“爹地，等會兒見到媽咪，我可以問她為什麽不回來嗎？”淺淺惹人憐地吐出。
季淩天看著報紙，回答，“你不是已經知道了，你媽咪生我的氣。”
“可是生氣都生好幾個月了，媽咪又不是小氣的人。”
“那你就等你媽咪回來以後再問她吧！”
“爹地，是不是你跟媽咪已經離婚了，所以媽咪才會離開你的？”
季淩天放下報紙，端正嚴肅地看著女兒，“爹地跟你保證，爹地媽咪沒有離婚！”
淺淺長長舒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我多怕你們瞞著我離婚……”
季淩天笑笑，突然來了興致，含笑詢問女兒，“淺淺，如果爹地不跟你媽咪離婚，你媽咪要跟爹地離婚，爹地該怎麽辦？”
“那爹地愛媽咪嗎？”
“呃……愛。”
淺淺橫了父親一眼，“那爹地為什麽不早點跟媽咪說？”
淺淺的問話教季淩天怔住。
淺淺咕噥道，“媽咪離開了，爹地才想到要跟媽咪在一起，這不能說明爹地愛媽咪。”
“難道你媽咪也是這樣想？”
“大人的事我不懂……可是不管怎樣，我還是希望爹地媽咪能在一起。”
“所以，如果爹地現在要追你媽咪，你會幫爹地嗎？”
淺淺挺直身子，正色道，“我不幫……我再也不要爹地媽咪為了我而勉強在一起，除非你們真的有感情。”
季淩天眉梢一挑，“真的不幫？”
淺淺將臉撇向一旁，“絕不，誰讓你氣走媽咪！我要尊重媽咪的選擇！”
季淩天正欲以父親的崇高姿態對淺淺進行一番教育，這時候——
“季先生，少夫人回來了。”
傭人開心地奔進大廳。
淺淺一聽說，拔腿跑出了大廳。
季淩天站起身，看向別墅大門。
秦梓歆從一輛白色的車上走了下來，沒有行李，就挽著一個包包。
淺淺已然奔出別墅大門，將秦梓歆用力抱住……
秦梓歆手裏的包包被傭人接過，她緊緊地擁住淺淺，眼眶是濕潤的。
母女兩熱絡寒暄了一會兒，淺淺拉著秦梓歆的手走向別墅。
－－－－－－－－－－－－－－－－－－－－－－－－－－－－－－－－－－－－
季淩天遠遠地看著秦梓歆。
她的氣色不錯，身子也沒有之前單薄，可見辜禦臣將她照顧得很好。
看她說話時底氣十足的樣子，想來已經恢覆了以往的伶牙俐齒。
很好！
淺淺的聲音打斷了季淩天的思緒。
此刻，淺淺跟秦梓歆一起走進了廳裏。
“媽咪，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瓜，媽咪跟你說了只是出國一段時間……”
“可是爹地去找你，你不肯跟爹地回來。”
“那是因為……因為媽咪有事耽擱了，現在媽咪不是回來了嗎？”
淺淺張開雙手環抱住秦梓歆，“媽咪，我不允許你再離開我了……”
秦梓歆親吻女兒的頭發，“媽咪不會了。”
管家在一旁高興道，“少夫人，您餓了吧？我讓人弄些東西給您吃。”
秦梓歆微笑對管家道，“呃，我不餓，我中午吃過了。”
“那好，我讓人去準備晚餐。”
“好。”
管家開心地退下。
秦梓歆這才註意到沙發前的那抹高大身影。
看到父母對視，淺淺很是識相地對秦梓歆吐出，“媽咪，我去拿我最近考試的卷子給你看，又是一百分哦！”
秦梓歆移開跟季淩天對上的視線，沖淺淺笑了笑，“好。”
淺淺隨即拉著廳裏的傭人離去，獨留下季淩天和秦梓歆。
秦梓歆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微笑，主動跟季淩天打招呼，“嗨。”
季淩天走到了秦梓歆的面前。
一身休閑的他，少了平日的刻板和嚴謹，更顯得年輕許多。
他溫吞開口，“看你的樣子，恢覆得還不錯。”
秦梓歆淡笑點點頭，“嗯，我感覺挺好的……醫生跟我說，我能活過三個月算是一個奇跡。”
“你會慢慢康覆的。”
“我也這麽覺得……我現在已經沒有以前心臟疼痛的感覺，很多時候連我自己都感覺我已經是個正常人，並且醫生也跟我說，我康覆的幾率很大，因為我手術後至今還沒有出現過排斥的情況。”
“嗯。”
“我得謝謝你……聽說島上那三名醫生是你幫我請來的，有他們在，我覺得很安心。”
季淩天回答得溫柔，“舉手之勞罷了。”
“謝謝。”
他們之間，突然多了一層客套。
季淩天似乎不想氣氛這樣尷尬下去，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回來的事，跟苒苒說了嗎？”
“嗯，我已經跟她打過電－話，她知道我身體沒什麽大礙後很是開心，說是想立刻飛來y市跟我見面。”
“關昊不會允許吧？”
“當然，她現在都懷孕八個多月了，就快生了，關昊怎麽可能讓她到處亂跑？倒是我，準備下個月就去紐約看她，順便抱抱她的小公主。”
“嗯。”
“還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你說。”
秦梓歆在心裏掙紮了幾秒後吐出，“我給你的離婚協議，你簽好字了嗎？”
季淩天神色不變，“你真的打算跟我離婚？”
“我在島上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
“你再考慮一段時間。”
“我不需要再考慮，我已經決定這麽做。”
“淺淺會失落的。”
“我知道，可她是個懂事的孩子。”
季淩天沒有再說話。
秦梓歆深吸了口氣，道，“對不起，我的語氣是不是有些過了？”
季淩天搖搖頭，“我只是很遺憾你有這樣的決定。”
秦梓歆笑笑，“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你我都可以重頭開始。”
她眼底的釋然和平靜，沒有任何的偽裝，真實得令他惶然。
下一秒，她轉身，“我去樓上看看淺淺。”
－－－－－－－－－－－－－－－－－－－－－－－－－－－－－－－－
一個下午秦梓歆都陪在淺淺身邊，母女兩有說有笑地討論這幾個月她們身邊所發生的事。
季淩天一個下午都呆在書房裏，隔著書房那面厚重的墻，他依然能夠聽到這對母女的歡聲笑意。
他的心情不禁也受到感染，微微的笑意在他俊肆的臉龐上呈現，他旋轉著手邊的一個玻璃裝飾品，微斂的黑眸透著一股難以臆測的深沈。
……
晚餐時分，秦梓歆和淺淺之間依然有聊不完的母女話題。
季淩天沒有插－進話題，始終沈默地用著晚餐。
突然，淺淺問秦梓歆，“媽咪，你今晚不會走吧？”
秦梓歆好像被淺淺的這個問題給問住了，頓了一秒才回答，“呃，媽咪今晚不在這裏住。”
淺淺頃刻就失落地耷拉著腦袋，“為什麽啊？”
季淩天此刻也看向了秦梓歆。
秦梓歆如實對淺淺道，“媽咪和爹地已經不適合再住在一起，媽咪這幾天會在酒店住，之後再做打算。”
“不嘛……”淺淺不舍地伸手抱住秦梓歆，“你可以跟我一起睡，爹地不會在意的。”
“可是媽咪的行李已經送去了酒店。”
“家裏也有媽咪要用的東西和要穿的衣服啊！”
“淺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知道爹地媽咪離婚以後媽咪是不適合再住在你爹地這裏的對不對？”
“又還沒有離婚……”淺淺扁著嘴道。
“淺淺……”
秦梓歆欲再勸說，淺淺卻已經不理會，扭身背對著秦梓歆，酸澀地抱怨道，“媽咪跟爹地離婚了，連淺淺也不要了……”
秦梓歆伸手欲抱住淺淺，奈何淺淺用力掙開了。
“淺淺……”
“我討厭媽咪，媽咪不要爹地，所以也不要淺淺了。”
“媽咪沒有……”
“你有……你就是不要淺淺了……”淺淺哭出了聲。
“淺淺！！”季淩天溫和的聲音倏地傳來。
淺淺睜著掛著淚水的委屈眸子看向父親。
季淩天柔聲道，“你過來。”
淺淺離開椅子，低著頭來到了父親身邊。
季淩天將淺淺攬到自己的身邊，輕聲責備，“怎麽能那樣跟你媽咪說話呢？我不是跟你說過你媽咪身體不好，你不能惹你媽咪生氣，嗯？”
淺淺淚汪汪的眸子很是委屈地看著秦梓歆，她松開輕輕咬著的唇瓣，歉意吐出，“媽咪，對不起……”
秦梓歆此刻已經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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