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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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是絕對的好事,既然是好事,為什麽一直沒有人去爭取?”

這就是令李元德不敢興奮的原因。

他還立即補充:

“香港也有代理成藥的貿易公司,我奇怪他們為什麽不曾留意到這筆可觀的生意?”

我無辭以對。

照常理揣測,必定事有蹊蹺。

“我們該怎麽辦?”我說。

“讓我去打探一下,為什麽這種成藥到如今還沒有人打總代理的主意?”李元德說。

我只好硬壓下興奮的心情,問意他這個做法。結果在幾天之後己得到,不是不失望的。

李元德說:

“代理外國成藥的幾家貿易公司都說,這種感冒藥的偉特藥廠,是全美國最大的藥廠,對香港這個小市場,根本看不上眼,跟他們接觸,一就是石沈大海;一就是開價犀利,根本無法做得成生意。”

聽了這個消息,一時間不知該做何決定。

整晚在床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睡。

在沒法子好想的情況下,我叩了小叔子耀暉的門,決定問問他的意見。

耀暉經常可以給我很多做人處事的靈感,尤其在六神無主之際,我更需要一個踏實的意見。

耀暉住的房間很小,其實是工人房改裝的,只容得下一張單人床以及一個床頭櫃,平日耀暉要做功課,就得跑到我房間去才有書桌可用。

我坐在他床前,把成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耀暉訴說了,然後,就嘆一口氣,道:

“都不知怎好算?”

耀暉拍拍我的手背,道:

“不要心急,大嫂,待事情發展下去才算吧!”

“什麽?”我瞪大眼睛問。

“現在什麽也沒有開始,要算也無從算呀,你擔心些什麽呢?”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

直至目前為止,整件事只不過是個構想,完全未有過任何行動,我就已氣餒,這無疑就是未戰而敗,太沒有道理、太沒有志氣了。

翌日早起,我立即回到永隆行去,囑咐李元德寫了一封信到偉特藥廠去,要求他們讓我們在香港總代理他們出產的感冒傷風特效藥。

李元德把信打好了,問我:

“大嫂,該準簽發這信件呢?”

我一怔,才會意過來,說:

“你認為呢?”

李元德有一點為難,想了想才說:

“自從金先生過世之後,所有向外的文件,都由細嫂以總經理的名義簽發的。”

這就是健如聰明的地方,先行正名,對外讓市場人士認識她的名位,對內造成慣例,教永隆行的職員們都接受她那總經理的職權,旁的人休想僭越。

方健如無疑是先發制人。

可是,現今發現了這重關鍵也未為晚也。

我雖後發,也未必會因此而受制於人,只要提高警惕便可。

於是,我冷靜地說:

“那就拿給健如簽發吧,反正這件事也應讓她知道。”

李元德依我所言,把信件遞到健如跟前去,明顯地發生了故障,健如拒簽,且將信退了回來。

我一想,便道:

“讓我去跟她說。”

當然不能讓夾在中間的夥計為難。

“健如,”我說,“李元德說你對這封信有異議,為什麽呢?”

健如把跟前的文件往前一推,擡起頭來給我說:

“大姐,我沒有空煲這種無米粥,此其一。名字簽在這種貽笑大方的文件上,有關體面,此其二。”

“健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一封簡單而正經的商業信件,有何不妥?”

“沒有什麽不妥,連寫信到香港銀行去申請加入董事局也無不妥,世界自由嘛,對不對?”健如一臉的鄙夷,“你甚至可以寫信投考電影明星,或者參加選美,都可以。便要出這種醜,請自便,永隆行不只是我一人的,你也可以簽發此信呀!”

說罷,站起來就走出她的辦公室。

我完全明白健如的意思。

如果此信石沈大海的話,就不只是失掉了一單生意,且要背負愚昧無知的罪名,被健如看不起了。

是不是應該把信投籃就算?

不,我不甘心。

幾艱難才找到一種為市場接納的貨品,去爭取代理權,必須嘗試到底。

記得從前在廣州娘家的店上幫忙做事時,有個年輕夥計大強,看中了鄰鋪掌櫃的女兒小梅,就是不敢采取行動。

我母親就勸他說:

“你都不肯硬著頭皮去追求,當然不會修成正果。怕失敗的人永遠不會成功、對。

我把信打開,攤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重新看了一遍,活靈靈像看到了一個希望。

我要把自己的名字押在這個希望上。

於是提筆把“總經理””三個字刪去,想了想,我改寫為“東主”,然後簽上了我的名。

個人心理上與商業交代上,我也不要被放置於方健如之下。

跟她平起平坐,已經是我極大的讓步了。

我親自把信帶到郵局去用擔保寄出。

回到家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今天下的決定給耀暉說個清楚。

“大嫂,我有預感,你不會失敗。”

“真的?”

“真的。不是有句話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耀暉真好,他是這屋子內唯一一個不用我去照顧,且來照顧我的人。

嫁進了金家,得到最寶貴的感情不是來自枕邊人,而是這位視我如手足的小叔子。

最低限度,金耀暉沒有出賣我。

如果沒有了耀暉,我知道我會更仿惶、更無助、更焦慮。

每天每夜面對著兩個要對付自己、糟蹋自己、戰勝自己的妹子,不能不與之相聚相處,真是世界上至難堪至難為的一件事。

我的坦然、誠摯與真實個性,老早已隨金信暉的死而殉葬。

只有在耀暉面前,才稍稍覆活。

我相信我和小叔子的感情是一日千裏。

每逢周日,當我帶同耀暉與我的三個孩子到郊外去散心,看著耀暉逗著詠琴、詠棋、詠書在玩樂,我就有一個幻覺。

什麽時候我身邊才有一個真正可以相偎相依、互助互愛的人呢?

新寡之後,我還是在自己發覺了人海波濤洶湧,江湖風浪澎湃的這一陣子,才曉得人生結伴是多麽重要、多麽必須。

玩得一頭一臉都是汗水的耀暉走近我身旁,問:

“大嫂,你在想什麽?”

我強笑道:

“沒有想什麽,只在胡想。”

“你是想念大哥?”

我搖頭,很決絕地說:

“不,我不想念他。”

耀暉怪異地望著我,一臉的茫然。

我仰望著蔚藍的一望無際的晴空,道:

“生命還有很遙遠很遙遠的路要走,你大哥拋下了我,連一份我以為可以專利專有的感情都要剝奪,或至少一分為二,我何必還要想念他?”

回頭看耀暉,他似懂非懂地凝望著我。

“我需要在以後的人生中,有人相依相伴,那人不可能再是你的大哥。”

“你找到了麽?”耀暉這樣問。

“沒有,我根本沒有去找。”我笑,“不用找呢,我身邊就有幾人。”

“是我們嗎?大嫂。”

“你會陪著大嫂過這幾年的艱苦日子,是嗎?”

“是的,大嫂,不單是這幾年,我願意一直陪伴你,你放心!”

“好。”

我笑了,一把將耀暉擁在懷裏。

知道身邊有一份支持力量,對於在大太陽下幹活的女人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回為經常有不平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處理金信暉的遺產就是一例。

信暉歿後,只有健如才知道他生前來往的律師樓與會計師樓,當然,在我承認了健如在金家的身分之後,我們把承辦金家產業的胡李羅律師行找到了,請他代表我們申請領受金信暉的產業。

負責的律師叫羅本堂。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整頓,他與會計師樓合作,做出了一張金信暉產業的清單,向政府有關部門申報了,就可以承受遺產。

羅本堂把我和健如約到律師樓去商議。

那日,惜如本應要上課的,健如故意在我跟前說:

“大姐,叫惜如跟我們一起上律師樓好不好?我們多一個自己人在身邊,有商有量,總是好的。”

我心知肚明,要有商有量的是她們二人,而不是我。

老早已準備了以一對二,於是實行大方到底,我很爽快地答:

“對呀!惜如心思精細,有什麽我們想不到的,她或能從旁提點,豈不是好?”

與其回到家來,健如還會與惜如密謀,倒不如裝傻扮懵,賣個順水人情。

當時,我看到的只是一面。

絕沒有料想到惜如之所以如此關心金家的事,又肯站在健如一邊,有她個人的利害關系在內。

坐到羅本堂律師跟前去,羅律師首先把一式兩份文件交到我和健如手中,然後解釋道:

“根據我們整理調查與有關文件的記錄,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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