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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莫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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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將軍。”

陸遠思向他點頭示意, 當初陸遠思離開越州後,莫歸便遞了折子要調來平州,他原本就與何鼎是舊友, 聽說他要過來, 何鼎自然十分歡迎,都不用傅承禹出手, 直接去求鄭旭把人給要來了,現在平州駐軍裏任著副將,與何鼎同級。

“我倒是約過莫將軍幾次, 只是將軍事忙, 倒是見不著人。”

“陸姑娘別生氣, 我這可是剛一聽說你過來就專程來接你的,這幾個月確實是被抓了壯丁了,你多擔待、多擔待啊。”

莫歸撓著腦袋數落何鼎, 陸遠思忍不住笑了一下,說:“原想替將軍尋個好差事,沒曾想沒爭過何副將。”

“這說的是哪裏話, 我可不是貪圖你瑨王府的權勢啊!”莫歸不高興地板起臉來,又說:“總之越州那個鬼地方我是呆夠了, 過來這邊也挺好,咱們別在這兒站著了, 太陽怪毒的,進來吧。”

畢竟是軍營重地,哪怕是周故開了口,見要如此隨便地放一個女人進來,他們還是有些猶豫,莫歸罵了一聲:“這是瑨王妃, 自然有資格入內,出了事情老子擔著。”

原本見莫歸與陸遠思態度熟稔,他又一口一個“陸姑娘”,還以為這是他在哪裏認識的老相好,眾人還在驚嘆這女人當真是不簡單,竟敢直闖軍大營。可莫歸竟然說這是平州風頭正盛的瑨王妃,一群人頓時傻了眼,肅靜的軍營中頓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陸遠思隨意地了一眼,什麽都沒說。

“都給老子閉嘴!”莫歸吼了一聲,場面便安靜下來,一個個低著腦袋不敢出聲,莫歸冷冷地掃了一眼眾人,道:“說長道短的東西,丟人現眼!開門!”

這下不敢再有人阻攔,陸遠思跟著莫歸進了軍營。

仔細算算,陸遠思已經闊別軍中近一年,熟悉而整齊的操練聲傳入耳膜,曾經被刻在骨子裏的軍魂便被點燃了。

如果說在傅承禹面前的陸遠思是穩重內斂的,收起了所有的棱角,顯得溫和而熱情,那麽在踏入這裏的一刻起,獨屬於陸遠思的、從沙場的磨礪中浸泡出來的殺伐才真正顯露出來。

陸遠思的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負在身後,竟有點不怒自威的味道,和莫歸比起來,陸遠思更像是此地的主人。

兩人並肩向帥帳走著,突然有人喊住了莫歸。

“將軍不在帥帳,你們不用去了。”何鼎不知是從哪個營帳後鉆了出來,一拍莫歸的肩膀看向陸遠思,隨後才不緊不慢地拱手行禮:“何鼎見過王妃。”

“何副將不必多禮。”

以當日落桐園中何鼎對陸遠思的態度來看,他並不知道當初在越州擺擂臺的女人究竟是誰,對陸遠思的禮儀恭敬得體,而現在陸遠思出現在軍營,無論何鼎是覺得不合規矩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不會是眼前這樣的態度。

陸遠思看了莫歸一眼,隨後問道:“那不知鄭將軍現在何處?”

無論平州布防還是其他地方有什麽調派,都輪不到陸遠思一個後院之人插手,她這話問得居高臨下,何鼎卻也不惱,恭敬地答到:“聽說王妃要來,將軍一早便在校場等著了。”

在校場相迎……

這可就有點意思了,哪怕是莫歸也有些驚訝,忍不住問何鼎:“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何鼎使勁兒地朝莫歸使眼色,他卻沒領會過來,還想再問,陸遠思卻看明白了,這鄭旭想必是對自己的身份已有猜測,卻不是莫歸洩露的。

“那就有勞何副將帶路了。”

這鄭旭並不是傅承禹的人,也算不上蘇家派系,如今的朝廷中,軍方由明憲和鄧烺相互制衡,殘餘的蘇家舊將不成氣候,也有部分歸於這兩個派系。平州駐軍統領鄭旭便是明憲的心腹,與傅承禹實在是沒有什麽關系。依大昭律,藩王對軍隊只有任命權沒有調兵權,更何況平州駐軍不是哪個地方零散隊伍,它直屬西南總督明憲,即便是有心歸屬,傅承禹也調派不動。

陸遠思和傅承禹不遠萬裏地到了這地方,可不是為了安穩度日的,要回京城,手中沒有兵權是那就是天方夜譚,陸遠思此次過來,也是想看看這鄭旭是否可以為己所用。

現在看來似乎並不簡單。

軍營中的校場自然是瑨王府無法相比的,陸遠思遠遠地便看見幾十個將士圍在一起,大聲呼喊起哄,有指點江山的,打賭喝彩的,遠遠的便能聽見那邊的動靜。

有人註意到何鼎和莫歸,紛紛讓開一條路來,又見著陸遠思這麽一個女人,頓時安靜了一瞬間,而後竊竊私語起來,有膽子大些的直接向陸遠思吹起了口哨。

“莫將軍,這是哪兒來的小美人啊?給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眾人又是一陣起哄,莫歸罵了幾聲,他們卻只覺得莫歸是欲蓋彌彰,起哄聲愈發高了,陸遠思卻沒理會,目光盯著校場中間纏鬥的二人。

莫歸指著其中一個說:“那就是鄭將軍。”

二人的打鬥並沒有多少花裏胡哨的招式,都是拳拳到肉的體術,鄭旭明顯占著上風,莫歸話音落下沒多久,勝負便已分了。

周圍響起一片噓聲,被打敗的那人憨笑著爬起來,向鄭旭行禮:“謝將軍手下留情。”

“你小子最近進步挺大,不錯。”有人給鄭旭送上毛巾和外袍,他隨手接過來擦了把汗,把外袍穿上了:“行了行了,你們先練著,莫歸,你看著他們。”

“行!”莫歸興奮地環視了一圈兒:“讓老子看看你們都有些什麽本事。”

然後他又突然想起來什麽,看向陸遠思,陸遠思說:“去吧。”

“欸,那就失陪了。”

說著莫歸便走進了校場中心,立刻便有人跳上來要挑戰他,鄭旭來到陸遠思面前,向她拱了拱手:“久聞王妃大名,只可惜無緣得見,沒想到王妃竟來了軍中。”

雖說校場中動靜大,但也一直有人註意著這邊的情況,見鄭旭對陸遠思行禮,心中都有些驚訝,猜測起陸遠思的身份來。

“哦?不知鄭將軍聽聞的是何種名聲?”

鄭旭笑而不答,問道:“王妃今日過來,要做什麽?”

陸遠思掃了鄭旭一眼,眼前這人顯然是知道些什麽的。鄭旭此人平民出身,因為家貧從軍,他毫無身份背景,能走到平州駐軍統領這一步,可謂是相當了不起,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應該知道陸遠思更多的秘密。

除非是有人告訴了他什麽,而這個人是誰,告訴了鄭旭多少,目的是什麽,陸遠思一無所知,這才是真正令人擔憂的。

陸遠思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我說……我要這平州駐軍統帥之位呢?”

她這句話沒有壓著聲音,也不像是刻意強調,尋常得就像是討論中午吃什麽。

秋日的太陽烈得很,烤得地面蒸出了熱氣,鄭旭冷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王妃說什麽?”

“鄭將軍從一介無名小卒走到今天,自然不是尋常之輩,應當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我要這統帥之位,有什麽不可以嗎?”

她不是要插手軍務,不是要在背後掌控駐軍,她要的是讓這十萬平州駐軍臣服,光明正大地臣服!

古往今來,或許的確有女子謀略過人,在史書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筆,但是從未有過一個女人大言不慚地染指軍務,哪怕是鄭旭對陸遠思早有耳聞,也不過是覺得她有心收服自己罷了,卻未曾想能聽見這樣一番近乎異想天開的豪言壯語。

然而對陸遠思來說,這卻只是一件理所應當之事罷了,她和傅承禹如今在平州看著風生水起,實則根基未穩,若是讓傅承禹動用瑨王權利剝奪鄭旭的將軍之位,再由陸遠思頂替,絕對會引起軍中動亂,因此才有了今日這一遭。

陸遠思原本只是想來看看這鄭旭究竟是何許人也,可他所表現出來的對陸遠思的“了解”,卻讓陸遠思決定開門見山,此行便帶上了點砸場子的意味。

站在鄭旭旁邊的何鼎自然是聽見了這話,眼珠子都快瞪掉了:“呵呵王妃,你別開玩笑了,駐軍事關平州安危,你這……”

“哈哈哈哈……”

鄭旭突然笑起來,打斷了何鼎的話:“好!明帥說王妃胸中有大造化,今日一見,王妃果然並非常人,若是王妃當真有這個本事,我這平州統帥之位,自當拱手相讓,絕無半句怨言。”

“明帥……”陸遠思從中品出了那麽一點意味:“所以,將軍所謂的‘聽聞’,是指明憲?”

何鼎再次看向鄭旭,他沒想到明帥都知道陸遠思,見鄭旭點頭後,心中原本的疑慮消退了大半,餘下的全是震驚,聽聞瑨王妃的父親曾經也西北一員儒將,難不成她是因此結識了明帥?

“明帥雖然很想見見王妃,但他掌管西南十四州兵馬,軍務纏身不得輕易離開,不過既然王妃已經到了平州,又對這平州統帥之位感興趣,想必日後定有機會相見。”

鄭旭似乎是知道陸遠思在想什麽,主動坦白了明憲說過的話,陸遠思下意識地警惕起來,不知這明憲是敵是友。

她正要說話,莫歸那邊就高聲喊了起來:“陸姑娘,上次敗給你是我一時大意,說好下次再戰的,今日正好趕上了,要不你來跟我打一場?也讓這些小崽子們知道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他這麽一說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在了這邊,有人起哄不相信,也有人覺得莫歸這是故意在拿陸遠思嘲笑他們,陸遠思看了一眼何鼎,說道:“說起來我與何副將也有過約定,不如一起?”

眼看陸遠思還要以一挑二,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態度頓時引起一片喝倒彩的,這裏是軍營,一切靠實力說話,鄭旭也不制止。

今日無疑是陸遠思立威的好機會,何鼎沒反應過來怎麽突然就和自己有關系了,下意識地看了鄭旭一眼,他便說道:“既然王妃有這個雅興,你就陪她試試。”

眼看鄭旭都不反對,有心思靈敏些的便已經察覺了些不對勁,恐怕這女子的來頭當真不小。

陸遠思和鄭旭打了個招呼,便向校場中間走了過去,問:“比兵刃還是什麽?”

何鼎和莫歸站在一起,仍有些不好動作,莫歸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的如晦都還是陸姑娘送的,今日陸姑娘的兵刃卻沒帶,比這個實在是慚愧,咱們就直接上,就算我們兄弟兩欺負你了。”

莫歸把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眾人又是一陣喝倒彩的,甚至有人起哄給陸遠思打氣,讓她不用客氣,一時間氣氛十分火熱。

一個蓄著羊胡子的小個子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鄭旭身邊,看著校場中間的場景說:“體術可不像是兵刃,這可是單純看功夫的,一個女子和大男人一樣錘胸蹬腿,可不怎麽得體。不過她一上來就一打二,就算是輸了,也不那麽難看。”

鄭旭聞言頭也沒回,只是瞇起了眼睛:“那就看看吧。”

他對明帥口中的這個人,可著實十分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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