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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為了慶祝平州駐軍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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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慶祝平州駐軍兩位副將的失敗, 鄭旭特地開恩給全營加餐,甚至下了適量飲酒的命令,這無疑是在給素得久了的崽子們開葷, 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何鼎和莫歸聯起手來都打不過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多年以來被按著揍的怨氣一下子消散了,對這位“陸姑娘”好奇不已。

“將軍, 你這樣讓我們兩以後怎麽管得住這些兔崽子?”

何鼎愁眉苦臉地端著一碗酒,向鄭旭抱怨,以後下面的人動不動就得拿他“連女人都打不過”的事兒來嘲諷他了。

莫歸卻看得開, 摟著何鼎的肩膀說:“那就再把他們打服!你總不會是讓陸姑娘嚇破了膽, 以後都不敢出手了吧哈哈哈……”

圍著篝火的眾人紛紛起哄, 在場的人有不少不信邪的,都向陸遠思討教過一二。她也沒有存心打壓,當真是餵招似的一招一招地和他們拆解, 打法和鄭旭何鼎等人截然不同,卻又展露了碾壓般的實力,讓人受益匪淺, 著實是為陸遠思贏得了不少好感。

此行比陸遠思想象中要更加順利,莫歸主動給她機會讓她立威, 鄭旭竟然也沒阻止。如果說一開始鄭旭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實力,那他又特意設宴將此事宣揚出去, 無疑是在替陸遠思籠絡人心,作為一個揚言要取代他統帥職位的人,陸遠思覺得鄭旭的反應未免太過熱情了。

來平州前陸遠思就查過鄭旭,他市井出身,身居高位後苦讀兵書,將落下的書都給補了上來, 為人看上去光明磊落,做事卻狠辣詭譎,戰術也是刁鉆無比,走的不是正統路子。

當然陸遠思並不是認為正統的便更好些,相反,她覺得鄭旭此人會十分難纏,可他今日所作所為卻出乎了陸遠思的意料,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他口中的“明帥”。

可明憲又怎麽會知道她?

陸遠思和所有人一樣坐在地上,隨意地支起一條腿,單手端著碗搭在膝蓋上,聽見別人喊她才回過神來。

“今日王妃當真是讓我等自愧不如,我敬您一杯。”

軍中的人,喝多了酒什麽熊樣的都有,陸遠思在其中還算是斯文的,眼前此人留著一綹山羊胡子,身材精瘦短小,笑瞇瞇地端著碗,和周圍已經醉意朦朧的人形象相去甚遠。

陸遠思和他碰了一下碗,說道:“劉校尉。”

“王妃不必客氣,叫我老劉就行。”

“誒誒誒,他就是個老狐貍,陸姑娘你可不要被他這幅樣子給騙了!”莫歸從何鼎旁邊擠過來,一碗酒都已經灑得差不多了:“我!以後你別叫我莫大哥,誒唷老子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能被你叫一聲大哥當真是慚愧,慚愧啊!你就和他們一樣叫我老莫,聽著舒坦!”

“今天我是輸得心服口服,以後你要是有事,招呼一聲,我何鼎絕對到!”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陸遠思看了一眼笑瞇瞇站在一旁的劉申野,何鼎一手勾在他的脖子上,眼睛都快閉起來了,伸著手指說:“我告訴你啊,你可不許打她的主意,這、這是個有本事的姑娘,你要是敢算計她,老子跟你沒完……”

“何副將這是說得什麽話,我這不是和王妃搞好關系,以後還要靠她關照呢,那點小心思怎麽敢拿出來。”

何鼎醉的不輕,嘀嘀咕咕地說了句什麽,劉申野向陸遠思笑了笑,然後把何鼎掛在自己身上的手給扔了下去,他沒站住,直接倒了。

莫歸踢了他一腳,何鼎也沒醒,翻了個身直接睡了。

周圍都是鬧哄哄的,白天的熱氣活著篝火一起散出來,火光跳動著有些過於活躍了。陸遠思飲盡了一碗辣嗓子的黃酒,不再去想明憲的事,和周圍的人一起聊天說地起來,到月上中天,篝火燃盡了,大多數人都趴下了。

陸遠思晃了晃有些昏沈的腦袋,看著其他處的人一個個地把眾人都給擡回各自的營帳,另一個還算清醒的人竟然還是劉申野,見陸遠思站起來,他說道:“王妃海量,實乃女中豪傑。”

陸遠思雖然也有了一些醉意,腳下卻是穩的,聞言說道:“劉校尉不也清醒著麽,看這時間,我也該回去了,不如劉校尉送我一程?”

軍中守衛嚴密,縱使是今日放縱了些,也不是陸遠思可以來去自如的。

當然讓劉申野陪著只是個借口,陸遠思只是好奇這個存在感並不高的校尉究竟知道多少消息,能讓他說出來以後要靠陸遠思關照這樣的話來,若他只是單純想親近瑨王府,陸遠思自然也不會將人往外趕。

想到這裏陸遠思突然頓了一下,有些自嘲的笑了一聲,自己不知從何時開始竟懂了這一套拉幫結派的套路,倒成了她以前最厭惡的人。

劉申野自然樂得相送,他的身材實在是瘦小,和陸遠思站在一起像是個矮腳奴仆,陸遠思試探著問了一下明憲之事,劉申野卻只是說了些所有人都知道的信息,關於明憲究竟都知道陸遠思些什麽,一概不提,也不知他是全然不知還是刻意隱瞞。

當然陸遠思也沒有指望短短一日之內便拉攏了平州駐軍,今日的收獲已然不小了。

陸遠思帶來的人還留在軍營一裏外,劉申野親自把她送上馬,這才和陸遠思道別,臨了說道:“明帥既然會關註王妃,自然是因為您有過人之處,鄭將軍願意為您造勢,便可見明帥的態度。王妃,整個平州駐軍都知道我是個逐利之人,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今日向您示好,自然是有所圖,若是王妃日後有什麽需要,請盡管開口,只盼您能記住我一介小奴,便是最大的恩德了。”

世間並不缺乏劉申野這樣的人,但鮮少有人能追名逐利得如此坦蕩,若是以前的陸遠思,恐怕會覺得這樣的人留在軍中只會玷汙軍|魂,可見的人多了,又會覺得像他這樣的人其實也不算什麽。

因此陸遠思並未橫眉冷對,只是說道:“今日鄭將軍喝多了,沒有機會和他告別,有勞劉校尉幫我說一聲。”

見她沒接自己的話,劉申野也沒生氣,恭敬的應了,陸遠思這才上馬,帶著人往瑯城奔去。

這個時候城門早就關了,陸遠思帶著瑨王府的玉牌,雖說是可以讓人開城門,但堂堂瑨王妃三更半夜從城外回來,未免動靜太大,陸遠思幹脆在城外的縣中落了腳,等天一亮才趕回去,只是沒想到來了個意外的客人。

傅承禹臉上帶著慣有的笑意坐在正廳裏,郭意白卻有些局促,好幾次欲言又止,陸遠思回來的時候正好便看見這一幕,不免有些驚訝:“意白?你怎麽在這裏?”

要打開平州的鹽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是有漕幫保駕護航,也有其他方面的顧慮。到現在已經有三四批山鹽運到了平州各地,至今也沒見著回錢,這正是鋪路馬上要回本的時候,郭意白卻出現在了這裏,未免讓陸遠思的心沈了沈。

看見陸遠思,郭意白像是看見了救星似的:“小姐,您可算……”郭意白偷偷看了一眼傅承禹,把激動的神色收了收,說:“您回來了。”

陸遠思的眼神有些奇怪地在傅承禹和郭意白身上掃了掃,自然無比地在傅承禹身邊坐了下來,問:“發生什麽事了?”

“也沒什麽大事,陶瑾來平州了,我看越州沒什麽需要的,就一起過來了,想在瑯城開一家點紅妝,想來問問小姐。”

“哦,這些事情不是有盞茗在處理嗎?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郭意白的神色更加奇怪,逃避著陸遠思的眼神,支吾了一下沒說出話來,這讓陸遠思皺起了眉頭。

傅承禹摸了摸陸遠思的手,問:“你用過早膳了嗎?”

“沒有,一大早趕回來的。”看見傅承禹,陸遠思就忍不住笑了笑,反握住了他的手,對郭意白說:“你什麽時候到的?我讓蘇管家給你準備早膳……”

“不……不用了。”

在陸遠思眼中,郭意白向來是穩重的,即便是她見過最大的官兒可能也就是當地縣官,初到瑨王府可能是有些不自在,但也不至於如此失態,便覺得事有蹊蹺,總覺得是郭意白在瞞著她些什麽,臉色便冷了下來。

“好了,你別為難她了。”傅承禹拍了拍陸遠思的手,說:“你先下去吧,與你說的事情得記好了。”

郭意白如蒙大赦,向陸遠思行禮告退了。

陸遠思這才看向傅承禹,有些無奈:“是你和她說了什麽?怎麽把人嚇成這樣?”

“沒有。”傅承禹睜著眼睛,表情有些無辜,他笑了一下說:“是有點事情她不敢告訴你,先吃飯吧。”

早膳很快就送到了飯廳裏,傅承禹一邊走一邊說:“你的鹽運正是要回錢的時候,賬上流動的銀子一分都不能輕易挪用,盞茗和蘇管事說過這個情況,是想讓蘇管家幫忙找一個價格合適的店面買下來。是我想著既然她要開鋪子,那幹脆就開個大一點的,銀兩不夠就從金王府的公賬上出,反正這銀子也是交給你來管的,正好郭意白今日也過來了,我就問一問她的想法,哪知道她怕成這樣。”

“這可不行。”

和傅承禹解開心結後,陸遠思也不是囿於面子不肯接受傅承禹的銀子,而是這鹽運本就是不能擺在明面上的生意,無論真相是怎麽樣的,在賬面上,絕對不能和瑨王府的公賬產生一點聯系。

傅承禹是要成就大業的人,若是這點聯系日後被有心人挖了出來,那可不是一個小汙點,陸遠思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在越州已經高調過一次了,現在只要用心去差的人都知道點紅妝和我的鹽運之間的關系。意白要在平州把點紅妝做大就相當於一個明面上的招牌,這當然是一件好事,但正因如此,它也更容易引人註目,一旦東窗事發,這賬目會成為實打實的把柄,和人雲亦雲的猜測可不一樣。”

從進入平州後,陸遠思便很少在鹽運中露臉,就連盞茗都很少回瑨王府,陸遠思就是要斬斷瑨王府和鹽運一切明面上的聯系,傅承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皺起眉頭說:“可是你的銀兩……”

“你忘了嗎,陸遠成可還欠著我五千兩銀子呢,如今陸家在京城順風順水,總提醒提醒他們還有債沒還清。”

五千兩銀子在鹽運中或許不算什麽,但開個脂粉鋪子實在是綽綽有餘,足夠盤下瑯城最中心的鋪子了。

當初陸遠思用這五千兩銀子讓陸遠成解決陸遠佩這個麻煩,現在人到了平州,再也見不著蒼蠅了,轉眼又撕毀了這約定,撕得理直氣壯。

傅承禹便誇陸遠思想得周到,看著傅承禹含笑的眼睛,陸遠思哪裏還能想得到其中的蹊蹺,若僅僅是為了他要出錢資助之事,郭意白哪裏能怕成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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