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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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排跟著周子明的人報告說失去了周子明行蹤的時候,陳宜並沒有絲毫緊張,他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從辦公桌裏拿出一個金屬盒子。

盒子毫無動靜,即使他已經開大了最大功率,陳宜臉色一沈。

他告訴那些手下,要他們分頭找人。

自己坐在寬大而奢華的辦公室裏,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相抵。

陳宜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扯開領帶,走出辦公室,和助理說了一聲,開車以極快的速度回到家。

他大力打開門,房間裏冷冷清清。

陳宜嘴角帶上嘲諷的笑,看看,陳宜,關在籠子裏的鳥兒又飛走了。

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對他動心,連動搖都沒有。

他拿出手機,“餵,你那人最近有什麽動靜?”

那頭的人,用懶洋洋的語氣說,“沒什麽動靜,乖得很,被我從頭到腳收拾了一回,再給我搞點什麽事出來,我就直接廢了他。”他突然想起來一樣,“怎麽這麽問,難道你家那個又——”

“——”陳宜啪地一下點著了煙,“人不見了,你幫我註意一下。”

沈卓文聽到這個消息,終於正經起來,“怎麽跑的?”

陳宜抽了一口煙,吐出了一個煙圈,“那個追蹤器失效了。”

沈卓文笑了起來,“沒想到,那個看上去軟得能直接捏圓了的人,還挺有手段,我會留意。”事情說完了的沈卓文忍不住又說了幾句埋汰陳宜的話,“早告訴你,別玩那深情游戲,直接上,上多了,感情就來了,你還不聽——”

陳宜沒等他把話說完,直接把手機掛了,扶著自己的額頭,把煙在煙灰缸裏按熄。

他從來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只是不想把那些手段用在周子明身上。

可惜,周子明不領情。

陳宜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冷笑了一聲。

別人不領情,他也就不用再留情。

周子明就這麽憑空消失了,無影無蹤,連沈卓文都沒查出一點消息。

陳宜連著好幾天一動不動的待在房間裏,一瓶接著一瓶的酒灌進去,整個人憔悴得不行。

他是真的有點傷心。

一時之間,他都沒辦法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周子明甚至連孩子都不在乎。

他走得很幹脆,連孩子都沒留住他的腳步。

陳連州,陳連州,戀周,戀周。

陳宜看著哭得臉通紅的孩子,又灌了半瓶酒,醉醺醺的打了個電話。

很快,就來了個女傭人,陳宜指了指孩子,“照顧好他”他對那個女傭人說,搖搖晃晃的走出房間。

陳宜倒在客廳的沙發裏。

這時候,他聽到了手機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就聽到沈卓文在那邊說,“陳宜,打開電視。”

陳宜用修長的手指揉著自己的額頭,他的頭痛得要命,正要喊人給他幾片止痛藥,“嗯?你說什麽?”

沈卓文冷靜的重覆了一遍。

陳宜也沒問為什麽,他們都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做什麽總有一定的目的。

陳宜打開了電視。

寬大的屏幕,連電視裏的人臉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見,正在放的是一個新聞發布會現場直播。

“俞氏集團新聞發布會”幾個大字橫幅掛在會場中間。

幾個西裝革履的人坐在臺前,下面是一大堆的新聞記者,拿著亮起閃光燈的相機和話筒蜂擁著擠上去。

俞氏集團是一個家族企業,一向低調。

這次居然大做文章,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這次邀請大家開這個新聞發布會,主要是為了介紹俞氏董事會的新任董事,俞子明先生,他剛剛從國外學成歸來,是我們俞氏寄予厚望的青年才俊。”那個相貌和藹的俞家人滿臉笑容的說。

陳宜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

他眼睛死死的盯著屏幕上有點拘謹的周子明。

現在應該叫他俞子明了。

他又拿過一個酒杯,倒入滿杯的酒,和屏幕上那個俊秀白皙的男人幹了一杯,一仰頭,把酒喝幹。

周子明緊張的手心出汗,他目光看向不遠的角落。

任維穿著一身銀灰色西裝坐在那兒,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目光對視了一下,任維對他點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

周子明盡量回憶起任維讓他記住的那些臺詞,用很慢的語速,把那些話覆述了出來。

說完之後,就把會場交給了其他的俞家人。

等新聞發布會宣布結束的時候,他心裏松了口氣,總算沒出什麽差錯。

他回到酒店的房間。

到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他還沒什麽實感。

他本來都已經快絕望了。

在街上到處亂逛的時候,卻被任維找到了。

任維給了他希望,告訴他不要放棄。

周子明當然清楚眼前這個莫測高深,從來讓人看不清真實情緒的任維並不值得相信,他以前能騙過他一次,就肯定能騙他第二次。

周子明已經是病急亂投醫。

前有狼後不知道是個什麽,至少也值得試一試,任維上次騙他是為了俞清,這次沒了俞清攔在中間,他身上還有什麽值得任維花這麽大力氣的東西?

要得到什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周子明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免費的午餐,所以他直接問任維,你的目的是什麽?

“俞清需要你。”任維這麽告訴他。

周子明突然覺得心裏有些難受,不知道是聽到俞清的病情,還是任維對俞清全心的維護,他有些憋氣,“你——知道俞清怎麽對我的吧?”他嘴裏有些幹澀,“你覺得我會答應?”

任維還是那麽幹凈、冷漠,“你自己和他聽他說。”

在陰暗的角落裏,周子明拿著任維遞過來的手機,“俞清。”他低聲說。

那邊咳嗽了兩句,“周周。”俞清說。

俞清輕笑了起來,又咳嗽了兩句,“周周,我快死了,你要不要到我身邊來,你是我最親近的血親,我死了以後把一切都留給你,你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也不用怕這個世界,周周,這個交易是不是很劃得來。”

周子明抓緊了手機,“你——怎麽——不是做了手術嗎?”

俞清清亮的聲音有點低啞,“出了點意外,周周,我的運氣一向不太好。”

不管俞清曾經對他做過什麽,這個人,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聽到這個消息,周子明覺得心底有點痛。

俞清在那邊輕聲說,“周周,我給你一切,你給我一段時間。”

他聽到周子明沒有反應,又接著說,“你怕我再強迫你嗎?我用我的父母發誓,只要你不願意,我就絕對不強迫你。”

周子明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俞清,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要你陪著我走到死亡身邊。”俞清拉長了聲音,用詩人般的語句誇張的說。

周子明說,“我答應你。”

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任維。

俞清的目的是清楚了,那麽任維,你又在扮演著什麽角色?

有俞清和任維在,要離開並不困難,只是他腳上那個追蹤器用了點時間才解決。

周子明再次見到俞清的時候,俞清躺在白色的床上。

他臉色有些憔悴,但整個人正因為這種病態,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吸引力。

水邊的一叢水仙,臨水自照,美得不可方物。

周子明看到他的時候,呆了呆,回過神,俞清正含笑看著他。

他臉色微微一紅,為自己剛才的失神。

俞清指了指床邊,周子明看他病懨懨的樣子,沒什麽威脅力,就大著膽子走過去,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周周,好久不見。”俞清很是高興的說。

周子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身體怎麽樣?”

俞清攤開白皙的手掌,“暫時還死不了。”

他眼睛一轉,“周周,你為什麽沒有把寶寶帶過來?我和你說過,要寶寶一起的。”

周子明有些為難,俞清對孩子異樣的執著,他還記憶猶新。

如果孩子在他手上,還不知道會怎麽樣,也許又會讓他發神經,而且,他也不想把孩子帶在身邊,陳宜——很喜歡孩子,他會好好愛那個孩子,而自己,無法做到沒有絲毫芥蒂的愛著那個孩子。

孩子留在了陳宜那裏,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孩子,都好。

這些理由說出來,俞清肯定不會接受。

周子明幹脆閉上嘴。

俞清心情明顯變差了,臉上也沒有了笑容,臉色更加的白,比床單看起來還白。

“我好失望。”俞清有些沮喪的看著白色的被單。

周子明咬了咬牙,從錢包裏抽出了一張照片,“孩子的照片。”他拿給俞清。

俞清接過來,白皙的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撫摸著。

他擡頭,對周子明一笑,“很可愛。”

周子明看到終於敷衍過去了,松了口氣。

俞清看著照片的目光有些深沈,裏面藏著一些看不出意味的暗光。

俞清果然遵守了自己的承諾。

他讓周子明跟在他身邊,學習公司裏的事,更請了一些老師過來教他。

俞清指著那些厚厚的,磚頭一樣的書籍,“要好好學哦,周周,學不好,就什麽都沒有。”

周子明開始了比高考更緊張的學習,說不上頭懸梁錐刺股,但是也差太多。

對於學習的機會,周子明是很珍惜的,所以不管俞清,和那些老師怎麽嚴厲,他都甘之如飴。

就算被俞清劈頭蓋臉的罵笨蛋,周子明都沒有生氣。

最後俞清說,“你什麽都笨,就是忍耐力比一般人出色。”

周子明也只能苦笑。

有一個這樣的身體,他從小什麽沒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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