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孤獨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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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確實是個不好對付的小孩兒,至少秦風直到現在都沒有得到什麽確實有效的信息。而且現在的小孩子懂得未免太多,天真而狂妄從來不是社會容易接受的類型。

“我現在是沒辦法送你回家的,而且也不能和你面對面坐著幹瞪眼,不如你回答我一些小問題好了。”秦風用著誘拐的語氣循循善誘,小朋友不能太固執的,太固執不好。“等時間一到,我們今天的咨詢就結束,好不好?”

李南看起來心情不好的樣子,連和秦風說話的語氣都是沖的:“我沒有什麽能說的,你聽不到嗎?”大人都是這麽無理取鬧嗎?比幼稚園的小孩子好不到哪裏去!說不過別人的時候就逃避話題,這麽不負責任的事就是社會的常態嗎?

“小朋友不要這麽著急,太心急是做不了事情的。”秦風笑笑:“既然你不想說關於父母的事情,不如我們來說一說關於你在學校的事情好了。聽說你是在德才小學讀的書?據我了解,那可是個不錯的學校。”

德才小學可以說是本市數一數二的小學了,想要升入重點初中、高中的孩子,有超過四分之一的都是來自德才小學。李南曾經在那個小學就讀的話,別的不說,至少家裏的經濟狀況是不會多糟的,或者李南足夠優秀。秦風對於現在的孩子上小學還要考試這一點表示很同情,在他那個年紀,小學之前就是玩、玩和玩。

“小學生累成狗”的現象大概就是從這一代開始的吧。雖然現在各種人都累成狗,小學上完了還有初中,初中上完了還有高中,高中過後的大學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因為大學畢業步入社會之後那可真是累得連狗都不如。

“關你什麽事。”李南還是不願意與秦風多說,如果不是自己打不過他的原因,她早就偷偷溜走了。

秦風也不生氣,畢竟對方還是個小孩子,而且身為咨詢師,更糟糕的事情都遇到過,李南還算客氣的。秦風故作神秘地笑起來:“那你想不想知道你們學校的秘聞?”秦風對於德才小學也是略有耳聞,而且和學校裏的老師也是相熟的。要說德才裏那些個小秘密,還真沒有秦風不知道的。

聽到秘密兩個字的時候李南明顯驚訝了一下,意識到秦風可能在戲耍自己的時候,生氣地轉過頭去:“你又不是我們學校的,你說的秘密肯定都是自己編的。我不聽你說!”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好奇心害死貓這種事情即使知道也還是管不住自己。不過這也許就是孩子的可愛之處,非比尋常的好奇心,以及大無畏的探索精神。當然,還是這種容易上當的單純本性最招人喜歡了。

秦風繃住自己的臉,皺著眉頭,看起來很是嚴肅的樣子:“我沒有騙你,我確實是知道你們學校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你們學校的的副校長,是不是五十多歲,額頭上跟被刀劃了一樣的老先生?我認識他。”

德才確實有這麽一個看起來比較蒼老的副校長,這個副校長正巧也和秦風有過幾次接觸。所以秦風這話說得很有自信。李南想起那個每次周一升旗的時候一直笑呵呵的伯伯,那個伯伯對她很好。她覺得秦風說的可能確實是真的。但是大人都是詭計多端的,李南半信半疑地看著秦風:“還有呢?我們學校的所有人都知道副校長,這不能證明你知道有趣的事情。”

歸根到底還是有趣比較吸引小孩子的關註。秦風知道魚兒上鉤了。

“你在家裏已經三年了?今年你14歲,那你不上學的時候是在讀幾年級?”秦風壓低聲音,像是真的要說什麽神秘的事情一樣,連帶著李南也壓低聲音:“四年級,那時候我是四年級。”

明明就是只有兩個人的房間,一大一小卻好像黑幫街頭一樣神神秘秘的,離得稍遠一點都聽不清。秦風在思考,四年前教四年級的老師有沒有自己熟悉的。這麽一想,還真有一個。

“那你們年級,是不是有一個教數學的張華老師?”

“有,張老師正好教我們數學!你認識他?”李南語氣激動起來。張老師人很好,年紀不大但是對待他們都很有耐心,家訪的時候也不會說學生的壞話,而且從不打小報告。“學生的事情還是需要學生解決。”張老師經常這麽說,所以在隔壁班學生三天兩頭被請家長的時候,李南總會萬分慶幸。她已經有三年時間沒有見過張老師了,自己剛退學那會兒,張老師來過自己家,但是自己沒有出來見他。此刻聽到秦風提到張老師的名字,李南難免被提起興趣。

感謝張華。秦風在心裏默默地為這個曾經和自己吃過兩次飯的老師點讚:話題來了,不怕李南不說話。但是張華我可要對不住你了,誰讓你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說上些自己的醜事呢?什麽小學的時候是個愛哭鬼、初中是最矮的那個、高中打籃球被人撞飛這樣的事情,秦風真是聽得耳朵都要長繭子了。所以現在應該不介意自己小小地覆述一下的,就當是為了你可愛的學生好了。

“你們張老師吧,”秦風笑容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嘴角那個弧度怎麽看都像是不懷好意的:“小學的時候聽說特別囧……”

然後就是八卦時間。秦風八卦地不亦樂乎,李南聽得也是不亦樂乎。

“然後啊,你們張老師就說了一句特別讓人意想不到的話。全班同學就都靜了。”講到故事的精彩處,秦風突然停了聲。唉唉嘆了兩聲氣,抱著手一臉憋笑地看著天花板。

這種故事講到一半吊別人胃口的人是最可恨的,偏偏李南還不能拿人家怎麽辦。李南小朋友氣得牙癢癢,又不好發作,只能低聲下氣地求教:“我們張老師說什麽了?”

秦風攤開手,一臉無辜地回答:“我白白告訴你一個故事,多吃虧啊。要不你也得告訴我一個故事,不然我就不說了。”

無恥!卑鄙!哪有這樣的?李南氣哼哼地不去理他,轉過臉去不看他。然而沒說完的故事就跟剛會叫喚的小貓一樣,在李南心裏抓來撓去的,纏地李南心裏癢癢的。最終,李南還是拗不過心裏那點兒小好奇,心不甘情不願地問:“你想知道什麽?”

“不想知道什麽。”秦風故作無所謂地聳聳肩:“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麽不去上學,或者為什麽不願意見別人?”這才是老奸巨猾的商人本質,絕對不做吃虧的生意。秦風內心笑得奸詐:小朋友想跟我鬥還是太年輕了呀。

李南是十個八個不願意的,但是張老師的小秘密實在是太有誘惑力。李南左思右想,總覺得自己吃虧了一般。秦風居然還好意思說是公平交易,這不是明擺著說瞎話嘛!

“……你這樣太不講道理了!”李南憋了半天恨恨地憋出一句。

秦風一臉無辜:“哪有?我只是比較講究雙方互動而已,我是大人,怎麽會不講道理呢?”

“……”李南覺得學校裏老師教的果然沒錯,大人都是很會賴皮的。“成交!”

“痛快!”秦風和李南擊掌表示同意,因為李南個頭比較矮小,秦風不得不微微彎下腰。李南仰起頭看著秦風一臉得逞的笑容,深深地為張老師交友不慎感到悲哀。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張老師那時候說什麽了?”

秦風挑眉微笑:“你們張老師,那時候就是個奇葩。現在稍微好一點了,不那麽容易暴露自己的奇葩屬性了……”

所以這一大一小是在幹什麽?不是在進行孤獨癥的咨詢嗎?你們這樣毫不顧忌地討論別人的童年囧事真的沒問題?

【莫箏side】

秦風和李南進行著大人與小孩之間的平等交易時,莫箏正經歷著水深火熱的精神磨難。兇手先生的電話把莫箏的心情搞得非常不好,而且這種不好可能還會持續很長時間。莫箏在聯系上保安處之後,又給白岳打了個電話。

“餵,小白嗎?我是莫箏……”

“喔,老子知道。怎麽了,找老子有事兒?對了,上次你那個外套,老子什麽時候還給你?”白岳那邊聽起來和上次一樣安靜,不會是還沒起床吧?莫箏小小地猜測了一下,當然因為這一次找白岳是有事相求,所以莫箏沒有轉彎抹角。白岳的性子是個爽快的,要是能幫忙且願意幫,肯定是二話不說就點頭的;要是不願意,任憑自己說出朵花來都不可能。

莫箏琢磨著要怎麽跟白岳說清這件事,畢竟這件事她從沒想過告訴其他人。相識不過幾天,莫箏還不能確定白岳是不是真的可信,但是自己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莫箏握緊手機,關上茶水間的門。要是這時候秦風出來聽到自己要說的話,那可真是功虧一簣了。

“小白,我求你個事。你能監控我的手機嗎?”

白岳那邊突然沒了聲音,良久,才聽到白岳猶疑不定地反問:“……老子能問是為什麽嗎?你要知道,這種事情其實是違法的。老子沒幹過這種事兒……”

莫箏嘆氣:“我被人盯上了,小白。這一次不是鬧著玩的,我可能會死。”

我可能會死第二次。這是莫箏沒有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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