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只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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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邵霜月……”江落顫抖著嘴唇,微微喊出邵霜月的名字,上前一抱,懷裏抱住的卻只有邵霜月的衣服,他的身體已經消散。

明明……明明我才剛原諒你……才剛打算重新開始……怎麽就……怎麽就……

抱著邵霜月的衣服,江落滿眼淚花,崩潰地跪在了地上。

“喬七!”程歌追上喬七。

“怎麽?一直跟著我你是要做我的小粘糕嗎?”喬七回過身忍不住調戲著程歌。

程歌早就習慣了喬七這總是調戲自己的這張嘴,沒搭理他這句話,說道:“你怎麽……不是,你來……不對,那個,你過得怎麽樣。”

程歌本想問你怎麽還活著,你來這裏幹什麽,可到最後真正說出來的也只有你過得怎麽樣。

喬七忍不住嗤笑一聲,說道:“我過得可好了,可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你……不記得我了嗎?”程歌這一副受傷的模樣看得喬七皺了皺眉。

“我需要記住你嗎?”

程歌很想問,你怎麽不記得我了,你發生了什麽,可是,又怎麽都問不出口,明明就是眼前這人,可是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喬七見程歌半天也沒說話,就說道:“我走了。”

說罷轉身就走了,結果被程歌一把抓住了胳膊。

“我叫程歌。”

喬七若有所思道:“程哥?你這名字還挺占別人便宜,誰都得喊你一聲哥啊。”

還沒等程歌說什麽,喬七擡了擡胳膊,接著說道:“小粘糕還舍不得放手嗎,我可比你大不知道多少個輩分,你喊我哥還差不多,小,粘,糕。”

小粘糕幾個字說的程歌氣色一直不好的臉都通紅了,趕緊放開了喬七的手。

“邵霜月!”江落撕心裂肺的聲音穿透而來。

程歌猛地扭頭擔憂地望去,又回過頭看看喬七,有些舍不得這邊。

“你還不去?”喬七說著,然後探過身子在程歌耳邊輕輕說道,“真的是一個小粘糕啊。”

嚇得程歌捂著耳朵後退幾步。

“拜拜。”喬七說道,轉身離去。

“是再見!”程歌糾正道,然後看著喬七頭也沒回地離開,只是在他說完“是再見”後揮了揮手。

喬七是來幹什麽的?

當然是來拿東西的。

來拿什麽呢?

來拿啊,拿邵霜月的靈魂。

邵霜月的願望實現了,靈魂歸喬七所有。

邵霜月的願望是江落可以原諒自己,那麽,在江落真正原諒邵霜月的一瞬間,他的靈魂將不覆存在。

程歌回到江落所在的院子時,就看到了眼前一幕——江落跪在地上抱著邵霜月的衣服痛哭,邵梓令環抱著她,輕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慰。

江落痛徹心扉的聲音引來了在府裏瞎逛的揭佩辭,以及在房間喝牛奶的邵梓令。

揭佩辭趕到時,江落跪在地上顫抖著身子,弓著背緊緊地抱著邵霜月的衣服,揭佩辭想要上前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轉眼揭佩辭看到了不遠處坐在草地上受傷的周嘉姝,周嘉姝嘴角粘著血漬,一臉擔憂心疼地望著江落。

看到邵梓令的到來,揭佩辭便走到周嘉姝身邊,攙扶起她,帶著她離開院子,周嘉姝走幾步就回頭看下江落,眼裏藏不住的擔心,但還是乖巧地和揭佩辭一起離去。

邵梓令好像知道了什麽,但不想接受,還是問了出來:“嫂子……我哥呢?”

“七七……”江落擡起頭,滿眼淚水地望著邵梓令。

邵梓令有些跌跌撞撞地朝江落走去,與離去的揭佩辭和周嘉姝擦肩而過。

“七七,對不起,你哥他……你哥他……對不起!對不起……七七,對不起……”

江落不知道說什麽,除了對不起,除了哭泣,真的毫無辦法。

邵梓令也有些不知所措,楞楞地走到江落面前蹲下,安慰著:“沒關系的,沒事的……”

邵梓令很難過,很想質問江落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他現在不可以,老哥不在了,他是家中唯一的男生,他要保護這個家,包括江落。

邵梓令輕拍著江落的背,讓她放聲大哭,自己默默地流下淚水。

原來哭泣真的可以哭到昏迷……

江落在昏過去時也依舊抱著邵霜月的衣服不放手,邵梓令很累,真的很累很累,累到毫無力氣抱江落回房。

好在程歌一直守在院子門口,邵梓令招來程歌抱起江落回房。

邵梓令在打算離去時,看到了地上的一條黑色的手鏈,這個手鏈是那麽的熟悉,就是邵霜月一直戴在手上的青絲手鏈。

邵梓令撿起手鏈,然後慢慢地走向屋內,江落抱著邵霜月的衣服躺在床上,站在床邊的程歌看到邵梓令進來便走到了一邊。

邵梓令走到床邊,替江落掖了掖被角,並將青絲手鏈放在了床頭。

轉而對程歌說道:“走吧。”

說罷便靜靜地離開了。

抓狂,暴躁,難受,邵梓令回到房間後遲遲靜不下來,看了眼門口,還是選擇去問清楚。

邵梓令推開了周嘉姝的房門,周嘉姝突然的尖叫聲驚得邵梓令趕忙望過去,一瞬間又趕緊蒙眼轉身。

“好了。”聽到周嘉姝說好了後,邵梓令才回過身。

周嘉姝受了傷,揭佩辭把她送回房後,就離開了,周嘉姝臉皮薄,不好意思讓揭佩辭一個男生幫自己清理傷口,徐羽橋沒在,就只能勉強自己包紮,沒想到邵梓令突然開門,也是嚇了一跳。

周嘉姝有些緊張地坐在床邊,低著頭,偶爾擡頭悄悄瞟兩眼邵梓令。

邵梓令拖過一條凳子到床邊,坐到凳子上說道:“你別緊張,我只要把你剛剛看到的說一下,你說完我就走。”

周嘉姝還是有些緊張,磕磕巴巴的把自己看到的和知道情況說了出來,說完後有些唯唯諾諾地看著邵梓令。

邵梓令腦袋有些嗡嗡作響,留下一句“我走了”後,便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小跑了出去,磕了一下凳子,慌張地離開了。

為什麽會是嫂子殺了老哥?

為什麽老哥會變成鬼?

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

路音醉!

邵梓令突然看到了路音醉,趕緊朝路音醉的方向跑去。

路音醉在府裏的,為什麽他沒有過來?為什麽他沒有救老哥?為什麽他沒有制止這一切?明明他一定可以的。

明明知道路音醉沒有理由救邵霜月,自己也沒有資格質疑他,可是,可是現在邵梓令真的找不到除了路音醉的其他辦法了。

邵梓令跑到路音醉的面前,一把扯住了他鬥篷的帽領,話還未說,路音醉就先開了口:“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路音醉拿開邵梓令的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鬥篷,然後示意邵梓令去不遠處的庭院。

邵梓令跟著路音醉到了庭院,坐在石凳上,撐著腦袋看著路音醉,等著他說什麽。

“你冷靜點。”路音醉坐下淡然地說著。

邵梓令木訥的往房間走去,腦子裏全是剛剛在庭院中路音醉所說的話語。

“邵霜月變成鬼是他自己選擇的。”

“我救不了他,也不想救。”

“就算江落沒殺他,也會有其他十之者殺他。”

“十幾年前救他只是為了路音遙。”

“我不是個好人,當初沒有殺了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我現在還繼續幫你,但不代表我會幫其他人。”

“我願意出手是我心情好,不願意出手只是我不想。”

“這個世界上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原因的,我不會幹預所有事情。”

“我本性惡,因他而善,如今不過回歸罷了。”

“邵梓令,你可不能哭啊,你現在可不是女孩子了。”

路音醉說的話真的很過分,但是他又真的很好看,好看到他說的所有話都怪罪不起來。

邵梓令知道,路音醉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錯,只是路音醉真的太厲害了,救過邵霜月,救過自己,救過很多很多人,讓他誤以為路音醉本該做這些,其實他沒有義務做任何事。

邵梓令跌躺在床上,感覺很累很累,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什麽都好了。

江落緩緩醒來,房間內只有自己一人,手中的衣服已經沒有任何邵霜月的體溫了。

看到床頭邊的青絲手鏈,江落將它握在手中。

原來萬劫不覆是真的,可是,明明我已經原諒他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淚水又從眼裏流淌而下。

不知是什麽風竟吹開了窗戶,伴著沙沙作響的鈴鐺聲,悅耳動聽。

“主公大人。”千音的忽然到來,江落還未來得及收好情緒,剛打算下床迎接,千音便制止住了她。

“別動。”

不同於江落之前見到千音時的雪發銀絲,此時的千音頭發呈現著一種不自然的濃郁的黑色,異域的美在千音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來是想讓你看一個東西。”

說罷,千音朝著床上的江落輕輕一揮袖,清脆的鈴鐺聲伴隨響起。

江落腦海裏漸漸出現一些不屬於自己記憶的畫面,表情也隨著這些畫面變化,內心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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