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煙火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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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音遙和邵霜月前世——卿遠之間的一點一滴。

自己前世和卿遠婚禮時路音遙的落寞難過。

路音遙忍痛在地面畫上符陣對卿遠單項靈魂共享。

路音遙答應卿遠帶來世的自己去找他時的心痛。

離為了前世的自己靈魂避免受損,卻使不慎讓他的靈魂粘連到了自己靈魂上。

路音遙在邵霜月的每一世都伴隨其身邊,卻每一世都不得圓滿。

路音遙在只剩最後一魂一魄時,卻救下了落水的自己,送至路音醉手上,讓他想辦法為自己取名江落,並送到邵霜月身邊。

路音遙在邵霜月傷害她時的絕望,魂飛魄散時的平靜安詳。

離的五感慢慢失去轉移到自己身上時的不適。

離散滅前的不甘。

這些感受與畫面,與當初剛知道時不一樣,那時只是知道,而這時卻能切實感受到他們的心情。

原來邵梓令每次感受的是如此畫面,不,應該是更甚。

是我和邵霜月對不起離和路音遙。

“你給我看這些是為了什麽。”江落身子顫抖著,慘白的嘴唇一開一合。

“邵霜月真的是不值得路音遙將自己的靈魂奉獻給他,你說是嗎?”清冷的聲音緩緩從千音嘴裏流出。

江落根本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語,邵霜月的靈魂修覆犧牲了本該活潑天真的少女,可他卻將自己變成了鬼,從此靈魂不再,消失天地之間。

路音遙的一切付出化為烏有。

千音攤出手掌,掌心出現一個筷子大小的鐮刀,形態與當初離所使用的魂器無異。

江落看著千音將鐮刀遞到自己面前,疑惑地看著千音。

“我要你死。”毫無感情的語言冰冷到刺骨。

江落整日頹廢也是令揭佩辭於心不忍,終於沒幾日揭佩辭找到江落,和她說帶她去一個地方。

江落拒絕了,她不想動,只想靜靜地待著。

“我帶你回家。”

家?我還有家嗎?

揭佩辭拖著呆滯的江落來到了一個比較隱蔽的小鎮,小鎮上的人們歡聲笑語,過著自己的生活。

兩人走到一戶人家面前,揭佩辭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了一聲“來了”。

大門打開,江落看著開門之人,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阿婆……”

“少主!”阿婆見到江落也是有些吃驚。

這戶人家搬來不算久,也算是鎮上的新人家了。

這一戶人家全是薩儒部落的幸存者,是揭佩辭安排他們來這住下的。

江落和他們虛寒一番,才知道薩儒部落的幸存者們在經歷了慘遭滅族的事件後,放棄了與世隔絕的生活,來到了這個小鎮,漸漸融入外面的世界。

阿婆想讓江落留下,但江落拒絕了,看到薩儒部落的還有幸存者,而且如今過得不錯,江落已經是很開心了。

當初揭佩辭用那種方法激江落進十之者,為了她不再有後顧之憂,就一直瞞著她薩儒部落還有幸存者之事。

如今帶江落來此,也是見不得江落繼續頹廢。

可是揭佩辭想不到的是,他帶江落見了薩儒部落的幸存者後,竟是讓江落內心不留遺憾了。

幾日後的夜裏,江落依舊跪在邵霜月墓前,懷抱著白花,滿目思緒地看著墓碑。

這個靈魂是時候歸還了。

前世今生的債,這些欠他們的,怎麽也還不上,只能盡量彌補了。

江落將白花放至墓前,從懷裏拿出青絲手鏈和兩塊玉佩,一塊是邵霜月系在江落腰間的,一塊是江落從邵霜月的衣服腰帶上解下來的,兩塊玉佩原本是一塊。

江落將青絲手鏈和兩塊玉佩一齊放在白花旁。

夜裏風涼,短發拂過江落的下巴,吹散了白花。

煙火升起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黑夜被煙火照亮,成片成片的煙火四濺,卻沒有給淒涼的場景增添一絲一毫的溫暖之意。

江落拿起身邊的一小瓶紅色液體,喝了下去。

四周的昆蟲一陣躁動,最終飛來一只蜻蜓停在了墓頭,這是江落用最後的力量使用禦蟲之術召集而來的。

片刻後江落倒在白花之上,她與邵霜月同眠。

江落五感極速消失,以至於倒下後□□開始糜爛化為血水之時,她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覺。

白花染紅,血液浸泡,黏黏地糊在墓碑前的地面,風吹不動了,偶爾帶起一兩片花瓣,刮過墓碑,像極了墓碑留下的血淚。

小小的鐮刀躺在血泊之中,映照著煙火的光芒微微閃爍。

蜻蜓撲扇著翅膀,繞著墓碑飛了一小圈後,飛走了。

那日,千音告知江落,可以將靈魂還於離,但是她將再也不存在於世。

江落和離只能活一個。

江落這才知道,原來自己讓自己看到那些畫面,是為了讓自己內疚,讓自己可以將靈魂還於離。

但是這個做法也確實成功讓江落答應了。

千音將鐮刀打入江落體內,並將一小瓶路音雪的血液交給江落。

只要喝下這血液就可以了。

江落接過這小瓶血液後,千音便消失了,不必擔心江落會不會喝下,結果盡在千音掌握之中。

不遠處揭佩辭站在周嘉姝身後,捂著周嘉姝的眼睛,皺著眉咬牙別開了頭。

既然她選擇了如此,也算是回家了。

揭佩辭感受到手掌的濕意,周嘉姝的淚水穿過揭佩辭的手掌劃過臉頰。

“姐姐……”

還是那片血液染紅的白花,小小的鐮刀不知何時不見了蹤跡。

和當初城主府中的那場煙火一樣,這場煙火也是邵梓令和程歌準備的,一樣的是兩場煙火都是為了邵霜月和江落的愛情,不一樣的是當初那場是為了兩人的覆合,這場是為了兩人的永遠在一起。

邵梓令雙手捂著嘴臉,淚水穿過指間一直流不停。

路音醉在不遠處的暗處看著邵梓令,看著邵梓令的靈魂與江落的靈魂之間的連接斷裂消失,看著邵梓令的靈魂與邵霜月的靈魂之間的連接斷裂消失,明明這條連接應該早已不見,可事實卻是這兩條連接同時斷裂消失的。

原來即使說了那話,邵梓令還是會哭,會忍不住流淚。

真的沒有了,邵梓令身邊真的沒有親人了。

邵梓令獨自一人在煙火下流淚,直至煙火漸漸不再升起,直至世界回歸黑夜,夜晚依舊寧靜。

也許我本就一無所有。

我到底在奢求些什麽。

孤獨的絕望感席卷至邵梓令全身。

“走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使邵梓令心緒即刻回歸,擡起濕潤的睫毛,淚水朦朧且黑暗的眼前,這如神明般的人出現在面前,一如曾經,這人總如陽光般照亮邵梓令的世界。

當煙火燃完後程歌從另一頭趕過來與邵梓令匯合時,卻看到了邵梓令一手擦著淚水,一手拽住傅傾的袖子,跟在傅傾身後一步一步地離去。

也許,我不喜歡傅傾,也許,傅傾不喜歡我,可是那麽又怎樣呢?

他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了,恰巧他也需要我,那麽就足夠了。

我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我。

“怎麽不哭了?”傅傾撥弄著邵梓令被淚水打濕的劉海。

邵梓令紅著眼搖了搖頭,偌大的房間只有邵梓令和傅傾兩人。

路音醉說過男孩子是不可以哭的,所以邵梓令一個人的時候哭泣。

傅傾嘆了口氣,說道:“沒事的,在我這裏可以哭。”

在傅傾身邊,邵梓令無需堅強。

可以像個孩子,肆意妄為,放肆大哭。

“傅傾……”邵梓令緊緊地抱住傅傾,“傅傾,我喜歡你,喜歡你……”

“嗯,我知道。”傅傾低頭看著胸前的腦袋,輕輕撫摸著邵梓令蓬松的頭發,淚水打濕了胸膛的衣衫。

這個人現在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了。

幾日安詳,邵梓令一直跟著傅傾,只要看不到他了,便會開始害怕,開始到處找他。

傅傾沒有問邵梓令任何事,邵梓令也沒有說任何事,兩人就像沒事人一樣生活在平南將府中以前邵梓令住的的院子裏。

除了邵梓令變得有些敏感害怕外,一切照常。

忽然有一日,邵梓令又沒看到傅傾了,他像之前一樣呼喊傅傾,尋找傅傾。可是這一次不一樣,傅傾沒有出現,之前傅傾只要聽到邵梓令的呼喊聲,便會馬上出現。

邵梓令沒有找到傅傾,慌張湧上心頭。

“主人。”程歌出現在邵梓令身後。

程歌的聲音嚇了邵梓令一跳,邵梓令後退兩步戰戰兢兢地問道:“怎,怎麽了?”

自從邵霜月去了後,邵梓令便也是真正的影月樓樓主了,程歌不再呼喚邵梓令為“小主人”,而是變成了“主人”。

“主人,和屬下一起回城主府吧。”程歌身上帶著傷,顯得略有些狼狽。

邵梓令退後兩步,搖著頭,滿臉寫著拒絕,然後轉身又喊著傅傾的名字。

程歌一把抓住邵梓令的胳膊,說道:“主人,是傅傾大人讓我帶您去城主府的,您別任性了好嗎?”

程歌的語氣滿是懇求,最終邵梓令還是點了點頭。

坐在馬車上,聽著馬車外傳來的流言蜚語,邵梓令漸漸慘白了臉。

什麽影月樓樓主就是第一任平陽城城主。

什麽影月樓樓主變成了鬼最終死於妻子之手。

什麽現在的平陽城城主是影月樓樓主的左膀右臂。

什麽影月樓現在的樓主是前任樓主的弟弟。

邵梓令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事百姓皆知。

“主人,別聽了。”程歌說道。

邵梓令點了點頭閉眼凝神,盡量讓自己不再去聽外面的聲音,無所謂,這些事知道了又怎樣,沒關系的。

可是接下來的聲音讓邵梓令再也平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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