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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豆腐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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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姜淮埋頭做事,師姐來找他閑聊。

師姐說:“聽尚晨說你談戀愛了?”

姜淮點頭,靦腆地笑。

師姐打量他,他狀態不錯,整個人神采奕奕。

看起來新男友不是秦時之流,師姐有些放心。

她說:“你聽說李欣欣的事了嗎?”

姜淮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想了想,才把名字和本人對上號。

他說:“怎麽了?”

師姐說:“她不要臉,既要人也要錢,惹怒了正房,現在死活不肯離婚。”

姜淮心裏毫無波瀾,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說,我們能重新挽回那個客戶嗎?”

師姐驚訝:“都談戀愛了,你怎麽還想著和工作結婚?”

姜淮只是想到了叢雲,也想到了王秀苗,她們雲泥之別,卻都被金錢捆綁成一對對怨偶。更何況,這世界上還有成千上萬的“叢雲”和“王秀苗”。

姜淮嘆氣:“強扭的瓜不甜,這種感情問題我們一律建議以離婚處理。”

師姐笑:“你比之前更有人情味了。”

姜淮卻有些惆悵,多愁善感得不像個律師。

這一周平穩地過去,叢雲丈夫的律師聯系過姜淮,希望庭外和解,姜淮詢問過叢雲後,回絕了。

周五,尚晨來接他下班,兩個人去宜家給新房挑家具。

尚晨和成陽婚期將近,姜淮有一種嫁女兒的不舍,更加珍惜和尚晨在一起玩鬧的時間。

但他不敢給尚晨講,他總覺得尚晨聽完後,會狠狠地打他……

他們挑選了一張書桌,姜淮看上一卷窗簾,又看上一個小風鈴,全部付錢買下來。

淺綠色的布藝,繡著粉紅色小花,花團錦簇,是姜淮喜歡的風格。

他們買完東西,宜家旁邊是一家書店,姜淮心念一動,進去買了一本菜譜。

尚晨打趣他:“姜律師還是一如既往地嘴饞。”

姜淮想的卻是,他還沒給叢山做過一次飯。

兩人吃完晚飯,各回各家。路上,姜淮買了一袋內酯粉。

他從書房裏拿一個書架,放在流水臺上,把菜譜放上去,虔誠地準備材料。

第一步,煮豆漿。冰箱裏有早上剩下的豆漿,他倒進鍋裏,開小火慢慢煮。然後取一個碗,倒入適量清水,加入內酯粉,用筷子攪拌溶解。

豆漿很快煮開,他小心翼翼地把鍋端下來,晾一會,邊攪拌邊加入內酯溶液。

第二步就是靜置,等待豆腐慢慢成型。

姜淮定好鬧鐘,打算去掛風鈴和窗簾,門鈴適時響起。

他擡頭看鬧鐘,晚上九點半,打開門,叢山站在門口。

想念和親眼所見,在姜淮心裏是不同的分量。想念時,那人變得很重很重,把姜淮的心填補得滿滿當當。親眼所見時,那人又變得輕飄飄的,姜淮近人情切,患得患失,不敢驚擾。

後續追·‘更23)069,239/!6

他分心,叢山站半天,笑著問:“姜律師不讓我進去坐坐?”

姜淮回過神,側過身拉開門,讓叢山進來。

這是叢山第一次來姜淮家,他的家裏布置得滿滿當當,處處透露著眷戀。

叢山猜測,大概是因為姜淮是個重情的人,總是一顆悲憫心,對萬事萬物都有情。

他心裏憐惜,看見地上拆開的窗簾,問姜淮:“姜律師要掛窗簾?”

姜淮點頭,說:“在煮夜宵,抽空掛窗簾。”

叢山說:“我還沒嘗過姜律師的手藝。”

姜淮不好意思:“我手藝一般,在你面前班門弄斧。”

叢山和他做買賣:“我幫姜律師掛窗簾,姜律師請我吃夜宵,算作工錢,好不好?”

姜淮點頭應好。

叢山挽起袖子,說幹就幹。姜淮轉身去廚房。

豆腐已經成型,他用湯勺舀兩碗,切姜末和蔥花加進去,加一點榨菜碎,倒入香油和醬油。

他端著兩碗豆腐腦走到餐廳,叢山已經掛好窗簾,正在客廳翻他的相冊。

相冊裏大多是他大學時的照片,姜淮有點自卑,想去搶,叢山微微側身,姜淮不備,撲進他的懷裏,被他輕輕抱住。

叢山下巴頂著姜淮的發頂,低低地笑:“淮寶。”

他的胸膛愉悅震動,姜淮臉如火燒,埋著頭,不願意理他。

隔了一會,叢山聽見姜淮小聲說:“我那時候……好難看。”

他大學時候壓力太大,有暴食癥,整個人圓潤如一個球。

畢業後找到工作,又找到男朋友,癥狀減輕,他才慢慢瘦下來。

尚晨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姜淮不願對叢山有隱瞞,和盤托出,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家庭和前男友秦時。

叢山輕輕拍他的背,哄他開心:“淮寶最好看,臉小小的,手小小的,人小小的,做我男朋友剛剛好。”

姜淮自卑,不願相信。

叢山真心實意,他覺得姜淮太瘦,胖點也好,看著可愛不心疼。

叢山繼續哄他:“我多吃點,陪淮寶一起胖。”

姜淮想了想發福的叢山,忍俊不禁。

叢山見他笑了,才說:“淮寶去看過醫生了嗎?”

姜淮點頭,說:“已經好啦。”

叢山親親他的額頭,說:“淮寶以後難過了,可以找我。”

姜淮說:“好啊,我來找叢醫生做心理咨詢。”

叢山說:“話雖如此,淮寶已經一周沒找我了。”

姜淮心虛,不說話了。

叢山看破,毫不留情地笑著戳穿他:“淮寶是故意的。”

姜淮還是不說話。

叢山說:“你不肯找我,所以我來找你了。”

姜淮摸摸鼻子,說:“我擔心你太忙,不想總來鬧你。”

叢山說:“你可以恃寵而驕,仗著我的喜歡,別人不能做的事,你有特權。”

姜淮想到秦時,突然說:“天下男人多古怪,得不到時想要,得到後又嫌吵。”

叢山說:“那是因為他們愛自己勝過愛情人。”

姜淮想到叢雲,想到李欣欣,問叢山:“我說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會怎麽辦?”

他被秦時傷得太深,做律師後又遍嘗悲歡離合,總是患得患失。

叢山篤定地說:“不會有那一天。”

姜淮悲觀地說:“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告訴我,我不會胡攪蠻纏。”

姜淮覺得自己太喜歡叢山,不舍得讓他委屈,只好委屈自己。

叢山抱緊他,哄他安心:“那我就多愛淮寶一點,讓你舍不得放我走。”

他們不知羞,總是把情愛掛在嘴邊,姜淮羞赧,又抿著唇笑。

他覺得自己敏感矯情,一般人都受不了。偏偏叢山全都懂,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心,泡進蜜罐裏,浸得透透的,一顆心纖塵不染,連說話都帶著甜。

叢山管他要一張照片,放進錢夾裏。

姜淮仔細挑選一張給他,兩人去餐廳吃豆腐腦。

豆腐腦入口即化,榨菜辛辣爽口,姜淮覺得自己做的很成功。

夜風慢慢吹進來,撩起窗簾,吹得風鈴叮當響。

叢山說:“那是木芙蓉。”

粉色的花瓣隨著窗簾的起伏舒展褶皺,如同在夜裏綻放。

姜淮看著花,吃著豆腐腦,愛著叢山。

他是個多情客,好的、妙的、難得的,溫柔而又暴烈,熱熱鬧鬧圍著他,他貪心地不嫌吵。

吃完夜宵,兩人坐在沙發上,叢山抱著姜淮,聽他講悄悄話。

姜淮給他講覆習時看到的案件,巴西警方突襲毒販窩點,被毒販養的鸚鵡通風報信。

故事沒講完,他自己倒先趴在叢山肩頭笑起來,小聲說:“動物都通人性,這只鸚鵡比橙玉生還聰明。”

叢山說:“你考過考試,我有獎勵。”

姜淮猜測:“該不會是鸚鵡吧?”

叢山笑:“橙玉生會吃醋。”

姜淮想到那只霸道的大白鵝,情不自禁笑起來。

他的笑聲輕輕的,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叢山的頸間。叢山擡起手,溫柔地摩挲他的臉頰,溫熱的觸感。

姜淮擡起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唇角還有未盡的笑意。叢山笑了一下,低下頭,輕輕吻住他的唇。

一吻畢,叢山從唇齒間溢出嘆息:“我想在這裏陪你。”

他的話語不單單只是過夜這麽簡單,姜淮有些緊張。

叢山接著說:“可惜我待會還有事。”

姜淮悄悄松一口氣。

叢山說:“我明天來接你出去玩。”

姜淮乖巧地說好。

叢山嘴角上揚,親親他的額頭,不舍地放開他。

姜淮送他下樓,和他互道“晚安”,目送著那輛特斯拉離開他的視線。

叢山開著車,沒有去回春堂,也沒有回家。

他開到城郊的一處莊園。

莊園裏的人都認識他,管家給他開門:“大少爺。”

叢山“嗯”一聲,問他:“祖父呢?”

管家說:“老爺已經歇下了。”

叢山把藥包遞給管家,客氣地說:“勞煩鐘叔替我轉交一下,我就不打擾了。”

管家應好,叢山打算離開,副駕駛的玻璃被人敲了敲。

叢山搖下車窗,露出叢越的臉。

叢越笑得吊兒郎當:“大哥。”

叢山面色平靜,開門見山問他:“有事?”

叢越說:“我聽說,大哥談戀愛了?”

叢山沒有否認。

叢越作恍然大悟狀:“難怪呢,我說大哥怎麽沒去和齊家大小姐相親。”

叢越說的是齊心悠,叢老爺子心中長孫媳的完美人選。

叢越說:“爺爺真偏心,家產留給大哥不說,媳婦都幫大哥找好了。”

叢山不搭理他。

叢越說:“再隔段時間,爺爺過生日,小妹也要回江城,趁著一家人都在,大哥不如把那人帶來我們見見。”

叢山說:“我們的事,別摻合上他。”

叢越笑:“大哥原來也好金屋藏嬌這一口。”

他說得不堪,叢山皺眉。

叢越說:“我沒記錯的話……姓姜對吧?”

叢山眉頭皺得更緊:“叢越,你越界了。”

他鮮少喜怒形於色,叢越有些得意。

“大哥威脅我?”

“我是警告你。”

叢越還是嬉皮笑臉的。

叢山說:“我沒記錯的話,鼓山你只有十六的股份,我是最大股東。”

叢越不說話了。

叢山搖上車窗,丟下一句話。

“記得自己的分寸。”

叢越臉都氣綠了。

叢山發動車,心情很好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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