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F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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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al.

我將黑瞎子的身體輕輕地放在用枯草堆成的軟墊上,在樹幹上刻下了一串數字。

這是我在這裏走過的第兩百萬二千零五十九步。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是十天,半個月,又或許是一年,甚至更久?我一直抱著黑瞎子的身體筆直向前,沒有回過頭。因為,他說‘只要你還在堅持’,我相信他。漸漸地,我已經不需要再休息,甚至抱著黑瞎子這樣一個比我還重的大老爺們兒都不感到一點點的吃力。我感覺我能夠做到一切,就連我身上的衣服也莫名其妙地恢覆了潔凈。

我看著黑瞎子的臉,他合著雙眼,嘴角噙著笑。就好像聽著什麽令人感到高興的東西而入睡。

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自從他睡著之後,便一直保持著睡著前的原樣,就好像上帝在他的身上按下了暫停鍵,好永遠停留在那個動人的畫面。我從未相信過神明,但卻產生了想要感謝神明的想法,隨後又唾棄了一下自己,要真他娘有什麽神,還用得著淪落到這個地步嗎。

我擦幹凈了他的臉,將一副嶄新的墨鏡戴在了他的臉上,撥了撥劉海。

現在,我只相信我自己。

在這不分日夜黑白的前進中,我從未想過放棄這件事,我的心靈反而隨著踏出的步伐更加堅定。即便我的內心在不斷地接受著來自黑暗的侵襲,卻由此變得更加的堅韌透徹。這一切都仿佛像是有一顆洗髓一切的丹藥,將我身體中所有的汙穢排出,一次又一次地淬煉著這顆心臟。一次兩次或許不明顯,但過了數億次的錘擊淬煉後,我感到了源自身體深處,源自靈魂的強大。猶若這個世界中一切都不足為據,我想要的一切都能夠信手捏來。

之後,我愈發地確定,這不是空穴來風,而是事實。

在這期間,我遇到過很多次‘它’。與森林中的第一次遇見‘它’時的慌張不同,我漸漸地不再那麽害怕,反而心若止水。不過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它’自那以後雖然有幾次表露出想要殺掉我的意圖,我們也有數次的針鋒相對,但卻始終沒有真正的將我置於死地,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第兩百萬兩千一百八十九步。

我停下了步伐,將黑瞎子依靠在樹幹旁。我感覺到了,身後不遠處有一道風掠過,風沙逐漸凝聚成了一具實體。我頭也不回地,僅僅是望著鉛灰色的天空。

“你來了。”我說。

“是,我來了。”它說,“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我回頭,望著與我身旁這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家夥。

“我想,這也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他說。

“你錯過了最好的機會。”我說,“本在第一次的時候,你就贏了。”

‘它’垂眸,眼神中閃過了一絲苦澀,笑了笑:“是,我錯過了。”

“我不懂,你錯過了第一次,但你卻依然錯過了第二次、第三次。”我說。

‘它’頂著黑瞎子的臉,愉快地踢了踢腿,一臉愜意:“誰知道呢。”

“是嗎?”我彎曲著手指,放倒了唇邊,做出了一個虛捏的動作。一根煙便像是變魔術一般出現在我的手指之中,自己燃起了火星。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肺中呼出,把一切的苦悶都一道呼出。

一根煙的時間裏,我們兩個都心照不宣地沒有人出一個聲音。

煙灰燃盡,我掐滅了煙頭,站起身拍了拍褲腿,向‘它’伸出了手。

“該回來了。”我說。

他挑了挑眉,眼中沒有一絲的詫異。

“我還以為你會說該回去了。”

又是一道風沙旋過,他的臉變得與我無二不同。

“是啊。”眼前的這人,頂著我的臉用黑瞎子的語氣輕佻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果然,只有你才是這裏的主人,這裏的主宰者。”

我沒有說話。

隨後,他伸出了手,搭向在了我的手上,但卻在碰觸到的瞬間消散。不過幾秒,他就由指尖、手臂逐漸消散至全身。這次的消散不同,並不是化為了灰燼,而是變為了星星點點的白光,在我的身體周圍圍繞一圈之後,便飄向了天空,飄向了四面八方。

“你是誰。”我似乎知道答案,僅僅是陳述般的說出了這句話,只渴求親耳聽見他的回答。

“你知道的,我就是你。”與我一模一樣的聲音消散在了空中。

我望向天際,無數的光點落下,鉛灰色的天際線漸漸泛出了魚肚白,單色調的世界照進了一束光線,照亮了天空,照亮了森林,照亮了每一個有著黑暗的角落。我想,也許還照亮了我的整個世界。

這光似乎並不滿足於此,它越來越亮,亮到整個世界都看不見其他東西,只看得見白。

我彎腰抱起了黑瞎子,走在這光芒之中。許久不曾感受到的風浪吹拂著我的臉頰,發絲和襯衫在空中飛揚。

光亮照在黑瞎子的臉上,朦朧之際,似乎即將要睜開雙眼。

ogni battito del cuore

ogni petalo del fiore

non ha senso senza di te

o che allora tutto si colora

quando sei con me

il tempo vola

sopra ogni parola

ed intorno tutto splendera

tutto splende g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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